第140章 司城,死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明遠點了點頭,接過那還帶著白徹體溫與血跡的木匣。

  他深吸一口氣,先仔細擦去木匣表面已半凝固的暗紅血污,露出其下深褐色的木質紋理。匣子沒有鎖,只用一個簡單的銅扣別著。

  他小心地解開銅扣,掀開盒蓋。

  一本與之前那捲假手札幾乎一模一樣的、以泛黃舊紙粗糙裝訂的冊子,靜靜地躺在裡面。同樣的厚薄,相似的封面,甚至連邊角的磨損都透著歲月感。

  張明遠將其取出,輕輕展開,湊近桌上的油燈,仔細檢視起來。指尖撫過紙面,感受著墨跡的滲透與紙張的紋理,目光逐行掃過那些用千機文樞加密的段落,時而停頓,時而快速移動。

  賀子盛扶著白徹坐在一旁,兩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張明遠臉上,房間內只剩下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和張明遠偶爾翻動紙頁的輕響。

  房間裡落針可聞,只有幾人壓抑的呼吸聲。白徹背靠著椅背,傷口傳來的痛楚似乎都被此刻的緊張壓了下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張明遠手中的冊子。

  終於,張明遠長舒一口氣,將手札小心地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白徹與賀子盛,肯定地說道:「是真品無疑。這加密手法,雖然同樣經過改動,但其內核架構,與問天閣中千機文樞同出一轍,尤其是其中幾處只有閣內少數人才知曉的習慣性轉折……這本手札,是真的。」

  白徹心頭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隨之湧起的是一陣狂喜。千辛萬苦,險些喪命,終於拿到了!他急促地問道:「張兄,裡面……裡面可提到了關於主魂的信息?」

  賀子盛也屏住了呼吸,緊盯著張明遠。

  張明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快速而謹慎地翻閱著手札的後半部分,手指在某些加密段落上緩緩移動,似乎在逐字破解、串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向白徹,眼神複雜。

  「提到了,但……並非確切的記載,更像是一個根據一些傳說和線索的大膽推測。」張明遠斟酌著詞句,開始轉述手札中的內容。

  「他推測,在久遠到難以追憶的年代,有一位無法想像的存在。這位大能不知因何緣由,可能是在一場毀天滅地的衝突中,也可能是修煉觸及了某種禁忌……總之,他瀕臨真正的死亡。」

  「為了逃過徹底的消亡,這位大能施展了一種秘術,神魂分離。」張明遠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分離後的軀殼,因為秘術的殘餘力量和其本身不可思議的生命層次,並未立刻消亡,而是化作了一處奇特的域,一個半生半死、混亂而充滿詭異活性的奇境。」

  白徹眉毛一挑:「活淵!?」

  「對,」張明遠肯定道,「根據描述,那軀殼的特徵,與活淵幾乎完全吻合。無名居士推測,活淵,就是那位上古大能分離後的軀體所化。」

  「那他的神魂呢?」賀子盛追問,「分離之後去了哪裡?」

  張明遠翻過一頁,手指點著其中一段密文:「神魂的去向,手札里語焉不詳,似乎無名居士自己也未能完全確定。但他提到,有零星的傳說指向一處被稱為死城的地方。」

  「死城?」

  「嗯。據描述,那是一處上古戰場的遺蹟,或者說是某個時代終結後留下的巨大墳場,充斥著死亡、寂滅與不散的煞氣。與充滿生機的活淵,恰好形成兩個極端。無名居士猜測,那位大能的神魂,很可能就蟄伏在死城之中。」

  張明遠抬起頭,看向白徹和賀子盛。

  「而根據他考證的一些地名對照線索,這個死城可能的位置……就在如今的司城一帶,或者說與其有著不可分割的關聯。」

  「司城!?」

  白徹和賀子盛心中同時一震。司城,奉陽州另一大城,比東陽城更為龐大複雜,勢力盤根錯節,同時也是春月宮總壇所在之地!

  張明遠合上手札,看向白徹:「後面沒有了。關於如何尋找死城確切入口,如何接觸那位大能的神魂……全無線索。這更像是一個基於碎片拼湊出的猜想。」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白徹盯著桌上那捲泛黃的手札,腦中反覆迴響著張明遠最後那句話。

  司城,死城。

  名字是何等相似?這絕不是巧合。還有,活淵所處的位置,與司城相距並不算遙遠,若以地理角度來看,或許本就同屬一片區域。

  這完全契合了無名居士的推測。


  軀殼化為活淵,神魂隱於死城。

  「看來,終究還是要去司城走一趟。」白徹緩緩開口。

  賀子盛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眉頭緊鎖。司城不比東陽城,那裡勢力錯綜複雜,水更深,尤其是春月宮總壇便設於司城,呂茂雖死,但其背後必然還有更高層的人物。此番前往,無異於闖龍潭虎穴。

  「司城……」賀子盛沉吟道,「我對那邊的情況了解有限,多是生意上的往來。不過,」他看向白徹,「二嬸常年居於司城,她出身那邊,對當地三教九流,各方勢力。遠比我們熟悉。或許可以從她那裡,先摸清一些底細。」

  白徹點點頭,這確實是個穩妥的切入點。

  「白兄,」賀子盛見他臉上血色依舊蒼白,「你今夜消耗太大,傷勢不輕。如今既已得到確切線索,知曉了方向,便不必急於一時。你且先安心休息,將傷勢穩住。司城之行,需周密準備。你先安心休息調整,其餘事情,交給我來安排。」」

  張明遠也附和道:「賀兄說得對。司城情況未明,春月宮經此一事,必然警覺,我們更需要謹慎行事。這手札內容,我也需時間再細細推敲一遍,看有無遺漏的暗示。」

  白徹知道自己身體確實到了極限,左腕的活痕在緩慢修復,但背上和肋下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失血帶來的暈眩感並未完全消退。

  他不再堅持,呼出一口濁氣:「也好。」

  白徹緩緩呼出一口氣,「那便煩請賀兄先向沈夫人請教司城事宜。尤其是……一些關於死城的古老傳說或是傳言。」

  「我明白。」賀子盛點頭,「我這就去找二嬸。張兄,你也早些歇息,明日我們再詳談。」

  張明遠小心收好真手札,點了點頭。

  聽竹苑徹底安靜下來。

  遠處,攬月閣方向的火光與喧囂似乎已被黑夜吞噬,但白徹知道,東陽城的暗流,今夜才剛剛開始涌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