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仿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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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白徹和賀子盛假意瀏覽雜貨攤,用眼角餘光觀察醉香樓內情況時,那名拿著畫像的金家護衛頭目似乎已問完了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看來在醉香樓一無所獲。

  他帶著兩名手下大步跨出酒樓門檻,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街道。

  此時街上行人不算太多,白徹和賀子盛這兩個陌生面孔在攤前停留,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護衛頭目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頓了一下,尤其是對上白徹那易容後略顯粗獷的面容和精悍的身形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毫不猶豫地朝二人走來,手中依然握著那捲畫像。

  白徹心中警鈴微作,但面上卻維持著王教頭的做派,粗聲粗氣地先發制人,對著攤主大聲道:「這撥浪鼓怎麼賣?我家那小子就喜歡動靜大的!」他刻意加重了外地口音,強化自己武夫教頭的形象。

  這一嗓子讓護衛頭目腳步微頓,但他還是徑直走到二人面前,「唰」地展開手中畫像,直截了當地問:「你們倆,見過畫上這人嗎?」

  護衛頭目的聲音帶著金家慣有的幾分倨傲,眼神緊緊盯著二人,試圖從兩人瞬間的反應中挖出點什麼。

  白徹定睛看去,心中冷笑。

  畫像上果然是金間,雖然只是寥寥數筆勾勒,但那眉宇間的張揚和特有的輪廓,確實抓得挺准。

  他立刻擰起粗黑的眉毛,露出被人打擾的不耐:「什麼人?沒見過!」邊說邊不耐煩地擺手,一副武夫直來直去的模樣。

  護衛頭領眯起眼,盯著白徹這張陌生而粗獷的王教頭臉,又轉向賀子盛:「你呢?」

  賀子盛易容成的李帳房連忙賠著笑臉,蠟黃的臉上堆滿謙卑:「這位爺,小的就是個記帳的,平日裡見得最多的就是帳本。這位公子一看就氣度不凡,小的哪有福分見過這等人物。」

  他說話時目光在畫像上快速掠過,隨即恭敬地垂下,補充道:「不過爺您放心,要是日後在街上見到相似的,一定留意,一定留意。」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否認了見過,又表明了配合的態度,姿態放得極低。

  護衛頭領懷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白徹強作鎮定,甚至故意挺直腰板,露出武人特有的不耐煩。賀子盛則始終保持著那副卑微的笑容。

  他哼了一聲,似乎也覺得從這一介武夫和一個窮酸帳房身上問不出什麼。

  「行了。」他收起畫像,「記住,見到可疑的人,立刻報告金府,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說完不再理會二人,帶著手下朝下一家店鋪走去。

  「是是是,爺您慢走。」賀子盛連聲應著,直到護衛走出十幾步遠,才直起腰,對著白徹無奈地搖頭:「唉,這城裡就是事多……王教頭,咱們也走吧,還得去找劉管事問問活計。」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嗯,走吧。」白徹瓮聲瓮氣地應道,兩人不再看那些護衛的背影,狀似自然地轉身,混入逐漸增多的人流,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

  直到拐過第一個街角,將醉香樓和金家護衛徹底甩在視線之外,兩人才不約而同地微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

  「好險……」賀子盛壓低聲音,蠟黃的臉上神色凝重,「看來金家雖然沒明著發作,暗地裡搜查的力度不小。」

  白徹嗯了一聲,回頭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巷口:「他們認得金間的畫像,說明還沒確定他死了,只是在找人。但看這搜查的架勢……恐怕瞞不了多久。」

  「我們須儘快回去。」賀子盛沉聲道。

  白徹會意點頭。

  但他們沒有直接返回賀府方向,而是故意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裡穿行起來。

  陽光西斜,兩人在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跟蹤者後,才選定一條最僻靜的小路,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賀府那處隱蔽的側門外。

  賀子盛按照約定節奏,在門板上輕叩了幾下。

  門無聲地打開一條縫,一名面容冷峻的黑衣護衛看清是他們,迅速側身讓開。兩人立刻閃入,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迅速關嚴。

  回到相對安全的賀家內院,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

  二人剛回到聽竹苑,還沒來得及換下這身行頭喝口熱茶,一名下人便急匆匆來報,說張公子有請,看樣子十分急切。

  白徹與賀子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難道是那手札的加密部分破解了?


  也顧不上休息,兩人快步來到張明遠居住的廂房。

  推開房門,一股墨汁與陳舊紙張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只見張明遠直接趴在堆滿草紙的書桌上睡著了,一隻手還死死壓著幾張寫滿複雜符號的演算紙。

  「張兄?」賀子盛壓低聲音叫了一句。

  張明遠毫無反應,睡得正沉。

  白徹上前,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張兄,醒醒。」

  張明遠猛地一顫,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被壓出的紅痕,眼角掛著點眼屎。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兩人,一個面容粗獷陌生的大鬍子,一個臉色蠟黃、留著山羊鬍的文士。

  他瞬間驚醒,嚇得往後一縮,警惕地瞪著他們:「你……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白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和賀子盛還易著容呢。他趕緊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說道:「張兄,是我們。」

  賀子盛也恢復了平日的語調,帶著些許無奈:「是我,賀子盛。這是白徹。我們方才出去了趟,做了些偽裝。」

  張明遠驚疑不定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使勁揉了揉眼睛,湊近仔細分辨了半天,又要求他們說了幾句話,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癱坐回椅子上,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亂的頭髮。「是你們……嚇我一跳!這易容手段,當真了得……」

  他喘了口氣,像是突然想起正事,臉上那點迷糊瞬間被焦灼取代,抓住白徹的胳膊,語氣急促地說道:「白兄!賀兄!我研究了幾天,總算摸到了一點這加密文的規律,但是……」

  他臉色變了變,指著桌上那些雜亂無章的草紙和那本攤開的手札。

  「但是我反覆檢驗了好幾遍,發現……發現這原本手札的密文,像是……仿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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