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暫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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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子盛聽得下人稟報,眉頭微動。

  他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替白徹整了整衣襟,湊近低聲道:「白兄,剛才說的商之道機緣,眼下只三叔知曉。待會兒廳上還望幫著遮掩一二。」

  賀子盛無奈一笑,「家大業大,難免有些牽扯。」

  白徹立時明白。

  賀子盛將他視作商之道機緣暗中投資,這事若讓族裡旁人知曉,必生枝節。

  他略一點頭,算是應下。

  二人再入議事廳,只覺氣氛較上次更顯沉重。除了上首的賀遠、下首面色不豫的賀峰、及依舊怯怯躲在父親身後的賀依依與兩位族老外,還多了一位陌生女子。

  這女子約莫三十四五年紀,身著藕荷色錦緞裙衫,髮髻梳得齊整,簪著幾支素雅玉簪。容貌不算美艷,眉眼間卻自有段成熟風韻,溫婉中透著利落。此刻她端坐椅上,指尖輕撫茶盞。

  賀子盛見到此人,臉上立刻堆起笑,「二嬸?您幾時回的東陽城?侄兒竟不知曉,未能遠迎,實在失禮。」

  又轉向白徹引見:「白兄,這位是我二嬸,孫慧雲夫人。」

  白徹依禮拱手:「見過孫夫人。」

  孫慧雲微微一笑,目光在賀子盛身上停了停,「聽說小盛從活淵平安回來,二嬸心裡歡喜,特來看看。這位便是白夜白公子?果然氣度不凡。」她話語親切,可目光中卻有著一絲別的意味。

  寒暄未了,賀峰已冷哼一聲,「人既到齊,說正事罷。白公子,剛剛聽聞,你在城中暗巷殺了金家三名護衛,連那個練就赤銅身的金五也折在你手裡,可有此事?」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到白徹身上。

  白徹面色不改,「回賀前輩,確有此事。晚輩今日獨行返程,在暗巷遭金家三人伏擊。他們自稱因百日樓內的口角,奉金間公子之命,要取晚輩一臂。晚輩為求自保,只得拼命,僥倖贏了。」

  「僥倖?」賀峰疑惑,「金五的赤銅身雖未大成,等閒三五壯漢近不得身。你一個剛出活淵,沒有根腳的散修,如何僥倖連殺三人?用的什麼手段?此事若處置不當,便是授人以柄,金家正愁沒由頭髮難!」

  賀遠此時緩緩開口,「四弟稍安。白賢侄遇襲是實,金間理虧在先。他能反殺,足見臨危不亂,確有過人之處。我賀家若連客人都護不住,任人欺凌,傳出去才是顏面盡失。」

  另一位族老捻須沉吟:「話雖如此,金家近日動作不斷,與各個勢力往來密切,勢頭不容小覷。此時為一個外人與他們衝突,恐非明智。是否……暫將白公子送往別處避避風頭?」

  「避?往何處避?」

  賀子盛立即反駁,「今日金間敢當街截殺我賀家客人,明日就敢踩到賀家頭上!若此時退縮,其他家族會如何看我們?」

  「而且此時,金間理虧,又折了人手又丟臉面,絕不敢將此事擺上檯面,否則他縱凶作惡之名坐實,金家更難看。但他私下的小動作,卻不可不防!」

  眾人爭論不休,賀遠主張力保,認為這是維護家族聲威的機會。

  賀峰則強調風險,怕被白徹拖累。

  兩位族老左右為難,既怕失面子,又怕惹禍事。

  而那新來的孫慧雲,自始至終未明確表態。她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目光饒有興致地在據理力爭的賀子盛和靜立廳中的白徹間來回移動,嘴角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賀子盛對白徹格外維護的心思。

  白徹表面上恭敬地聽著賀家眾人的爭論,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賀遠和賀子盛明顯是站在他這邊的,既為了報恩,也看中他的價值。

  賀峰和幾個族老則偏向保守,凡事以家族安穩為重,不願承擔任何風險。

  而這位突然出現的二嬸孫慧雲,態度曖昧不明,她這次回來恐怕不只是為了道賀這麼簡單。

  僅僅是賀家在東陽城的這一支,內部關係就這麼複雜,意見難以統一。真正的賀家主家,水只怕更深。

  他不喜歡這種場面,大家族裡的勾心鬥角讓他莫名煩躁。

  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孫慧雲輕輕放下茶盞。

  「依我看,這事倒也不必爭得太僵。不如取個折中的法子。白公子這幾日就莫要外出,安心在府中住下。金家那邊尋不到人,自然也就鬧不起來。說到底不過是小輩間的意氣之爭,金家長輩應該也不至於為此大動干戈。」


  賀遠聞言,也點了點頭,看向白徹:「慧雲說得在理。白賢侄,你這幾日便在府中好好歇息,暫避風頭。待外面平穩些,再從長計議。」

  賀峰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反駁,但目光掃過孫慧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重重哼了一聲。

  白徹有些意外這位二嬸說話的分量,但這個安排正合他意。

  他確實需要時間消化功法,也等著張明遠那邊關於活淵的消息。他拱手道:「晚輩聽從安排。」

  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

  ……

  接下來的兩日,白徹幾乎沒離開過聽竹苑,專心翻閱賀子盛送來的幾本功法。

  翻完才發現,這些功法內容淺顯,教的都是些基礎的拳腳刀劍套路,在他看來,更像是前世那些武術套路的外門功夫,強身健體還行,真用來生死搏殺就顯得過於死板。

  最關鍵的是,裡面幾乎沒有任何引導或運用源氣的法門。

  賀子盛說得對,這些只是人人可練的術,遠非觸及核心的道。

  真正的源氣,似乎需要特定的引導方法,或者某種難以言喻的契機才能感知和調動,絕不是埋頭苦練這些外功能掌握的。

  他放下最後一卷功法,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時間不等人,腕間的活痕在這兩天裡似乎又生長了一絲,它不只是一個標記,更像是在他體內緩慢蠕動的活物!

  指望這些普通功法,連皮毛都摸不透,更別說在短期內獲得能應對危機的能力了。

  就在他盯著腕間黑痕出神時,院外響起腳步聲,賀子盛的聲音由遠及近。

  「白兄,我給你請了位師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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