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香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徹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冷汗從額角滲出。

  她怎麼可能在這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明明已經死了!

  他親手把斷骨捅進她的眼眶,感受過她顱骨碎裂的觸感,甚至她的活痕,此刻都在自己左臂上……她怎麼可能站在這裡?

  一旁的賀子盛敏銳地察覺到了白徹突然的變化和僵硬的狀態,他順著白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個身著暗紅長袍、面紗遮臉的女子。

  「白兄?」賀子盛低聲詢問,「你認識春月宮的人?」

  「春月宮?」白徹心頭猛地一沉。

  「嗯,」賀子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解釋,「男子綠袍,女子紅袍,很好認。春月宮在奉陽州勢力不小,門下弟子……嗯,手段頗為獨特。」

  白徹死死盯著那個紅袍女子,發現了一些異樣

  身形與婉儀有幾分相似,但那眼神……不對。

  婉儀的眼神是帶著鉤子的,是挑逗、是魅惑、是玩弄獵物時的戲謔。

  而眼前這個女子的眼神,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怯懦、驚慌和疑惑,像受驚的兔子,與婉儀截然不同。

  可是……那個聲音……

  分明就是婉儀的嗓音!他絕不會聽錯!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時,只見那紅袍女子身前的綠袍男子回過頭,低聲對她說了句什麼,那女子緊繃的神色稍緩,點了點頭。隨後,綠袍男子便轉身,朝著白徹走了過來。

  這人約莫四五十歲,個子不高,面容算不上好看,甚至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猥瑣。

  他在白徹面前數步外站定,先是掃過對方破損的衣物和略顯蒼白的臉。

  最終,定格在其腰間那個略顯破舊的香囊上。

  那是白徹從活淵帶出的少數幾件物品之一,婉儀的香囊。

  「這位小友。」綠袍男子開口,聲音有些公鴨嗓,「你腰間的香囊……看著有幾分眼熟,可否借我仔細一觀?」

  就在他看向香囊的時候,白徹心頭一沉,暗叫大意。這香囊是當初從婉儀身上搶來的,後來經歷連番變故,他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流露出一絲被打擾的不悅,手自然地搭上香囊,「閣下是?這只是我隨身舊物,恐怕不便交與外人查看。」

  「你的隨身舊物?」綠袍男子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在下春月宮,外事長老呂茂。這香囊的樣式與繡紋,分明是我春月宮獨有。它為何會在你身上?你在活淵中,可曾見過我宮中門人?」他刻意咬重了門人二字。

  白徹知道對方起了疑心,面上卻適時露出幾分被質問的訝異:「原來是春月宮的前輩。失敬。」

  他微微頷首,「不瞞前輩,這香囊確實是我在活淵內一處角落撿到的,當時周圍並無他人,想必是某位試煉者所遺失。我看它還算完整,便隨手留下。至於貴宮門人……」

  他語氣一頓,帶著幾分無奈,「活淵內危機四伏,晚輩自顧不暇,並未特別留意身著貴宮服飾的門人。」

  呂茂盯著白徹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一名難以捉摸的笑意:「小友誤會了。老夫只是憂心門下幾名弟子安危。活淵兇險,多一絲線索也是好的。不知小友在何處發現此物?周圍可還有別的痕跡?」

  白徹心中冷笑,想要套話。

  他早已備好說辭,模糊地描述了一片絨毛林內的情景,只不過將瘋子換成了清道夫,中間真真假假地穿插了些細節。

  畢竟,誰知道那些瘋子又屬於什麼勢力?他可不敢再冒險。

  最後,他補充道:「當時情況危急,只顧著逃命,具體的位置實在記不清了。至於其他……好像附近還散落著幾塊不起眼的紅色碎布片,除此之外,就再沒看到別的了。」

  呂茂靜靜聽著,臉上笑容不變。

  一旁的賀子盛適時上前一步,打起了圓場:「呂茂長老,久仰。晚輩奉陽賀家賀子盛,白兄與我一同出生入死,他的為人我可以作保。活淵內情況複雜,遺落物品實屬尋常,或許其中有些誤會。」

  他點明自己的身份,既給了對方壓力,也暗示白徹並非毫無背景。

  呂茂斜了賀子盛一眼,顯然對賀家有所顧忌,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原來是施賢侄。並非呂某刻意刁難,只是此香囊關係我宮中一位重要弟子的下落,不得不謹慎。」


  隨即,他再度看向白徹,那份懷疑並未減少,反而又多了幾分深意,「小友既是散修,卻能獨自從活淵走出,這份資質實在難得。我春月宮向來愛惜人才,若小友願意,不妨隨我回宮做客。以你的資質,必得重用,前途自然比一人在外強得多。」

  他話音一頓,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那隻香囊,若有所指的道:「至於這香囊……到時都是自己人,什麼都好商量。」

  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答應邀請,香囊的事可以不再追究。

  若拒絕,那這香囊的來歷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白徹心中冷笑,讓他去婉儀的門派?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他正要開口回絕,賀子盛搶先一步插話:「呂長老,我們剛從活淵出來,實在需要休整。白兄已經答應先去我們賀家,就不勞您費心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呂茂身後的那名暗紅長袍、面紗遮臉的女子,怯生生地走上前來。

  她仔細看了看香囊,低聲對呂茂說:「師傅……這確實是婉儀的香囊,我絕不會認錯。」

  呂茂直接回應賀子盛,反而朝白徹更近一步,聲音低了下來:「婉儀……是我春月宮傾力培養的准聖女,我呂茂最為看重的弟子。」

  他再次看向白徹腰間的香囊。

  「這香囊是婉儀貼身之物,你說這是撿來的,終究只是一面之詞。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白小友,」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我方才誠心相邀,是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

  他輕輕搖頭,眼睛眯了起來。

  「可你若執意要跟旁人走……那關於這香囊,以及我徒兒婉儀的下落,就不得不重新計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