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天下馬政之祖 拓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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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天下馬政之祖 拓駿公

  韓王府。

  馬場,草原上。

  「爹————」

  陳勤仰望夜空,眼淚不爭氣地從他眼裡流下來,「大哥守住了陳氏家業,二哥承襲您的衣缽,撐起了大漢江山,只有孩兒————孩兒還是沒能完成您的遺願。」

  「讓大漢將士,都騎上高頭大馬————這心愿,孩兒拼了一輩子,還是沒做到啊。」

  整整四十年,陳勤摒棄了世家子弟的所有享樂,把自己困在馬廄與馬場之間只因父親陳麒臨終前的一句囑託,希望他務必培育出適配優良馬種,讓大漢將士們不再受困於馬匹羸弱之苦。

  這四十年裡,他循著父親傳授的基礎知識,一點點摸索繁育之道。

  春種秋收,寒來暑往,他親自篩選種馬、記錄每一代馬駒的長勢與習性,從最初的三對千里馬開始,繁衍出一代又一代子嗣。

  但凡有跛足、體弱、耐力不足等缺陷的馬駒,都被他果斷剔除,只留下最優良的個體繼續雜交繁育。

  可始終有一個問題難以解決,培育出的馬種雖比尋常戰馬更為神駿,速度與爆發力也遠超同類,壽命卻異常短暫。

  尋常戰馬能服役十到十五年,而自己培育的改良種,往往六年不到便會因筋骨勞損而退役,甚者會早早暴斃。

  「若是強行推廣,軍中戰馬短短几年便要更換一批,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更是尋常的數倍。」

  「這不是能讓大漢強軍的馬兒————」

  陳勤蜷縮起身子,嘆道:「我換了許多飼料,試過不同的餵養時辰,甚至用稻草水車調整過馬廄的溫濕度,可還是失敗了————」

  他不加修整的臉上滿是疲憊:「我也已經老了,這是我最後能親自照料的一批馬了,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原來如此————

  陳普觀察之中,瞬間明了癥結所在。

  他之前只讓陳麒點撥陳勤遺傳擇優的道理,卻忽略了環境與飼料對馬匹的影響。

  「我身處的時代中原和蒙古馬早已經是培育過的一家血統,不受地域影響,但現在是兩千年前的西漢————」

  「陳勤竟憑著一己之力摸索出了控制變量的思維。逐一調整飼料、環境等變量,觀察馬匹的變化,只是單憑他一人之力,一個個原因的排除,才耗費了如此多的光陰。」

  想到這裡,陳普心中湧起幾分愧疚。

  「這波怪我,現代的理論科學必須結合歷史,以後絕不能再犯這種坑祖宗的事情了————」

  陳普的目光掃過陳勤的五維屬性面板時,又驚得愣在原地:

  【武力:40統帥:35智力:75魅力:60政治:85】

  「我記得陳勤原來的智力和政治屬性都在60以下,如今竟硬生生提升到了75

  和85!」

  陳普細細思索,很快便想通了緣由,「定是這數十年深耕馬種培育,長期鑽研繁育規律、統籌馬廄諸事、嘗試解決各類難題,才讓他的智力與政治屬性實現了蛻變。」

  「難怪他能憑自己鑽研出如此科學的控制變量法,這份悟性與韌性,著實難得。」

  他再細觀陳勤的培育記錄,發現其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飼料的成分。

  歷史上文帝時期確曾培育出一種耐力持久、壽命綿長的「河曲良馬」,便是以苜蓿、豆粕與黍米按比例調配飼料,輔以鹽鹼地生長的鹼草補充礦物質,能極大增強馬匹的筋骨韌性與壽命。

  至於比例,戰國時期伯樂所著的《相馬經》中已經有配比參考之法。

  「如果陳勤真的能改良馬種,此成就的結算的氣運值回報必然會很高。」

  陳普當即消耗50點氣運,【家族氣運剩餘:150】

  以託夢之法,來到陳勤的夢境之中,以陳麒現身加以點撥。

  「父親————」

  陳勤從夢中驚醒,只覺腦中清明,他不敢耽擱,連夜起身記錄下夢中所得,次日便按此法調配飼料,挑選一批年輕馬駒進行試養。

  數月之後,試養的馬駒長勢喜人,筋骨如鑄,神駿非凡,縱蹄時自有風雷之勢,與此前培育的馬種判若雲泥。


  陳勤心中雖喜,卻無半分浮躁。

  他未急於攜成果入宮邀功,反倒沉下心來,決意將四十餘年的繁育心得、試養經驗、改良訣竅盡數熔鑄於筆墨之間。

  白日裡,他依舊親赴牧場照料馬駒,記錄其成長變化,勘定飼料配比的細微調整。

  夜幕,便點一盞青燈,於案前挑燈著書,一字一句皆為心血沉澱,竹簡堆疊,漸成厚重典籍。

  這一著,便是兩年光陰。

  公元前162年,沉寂多年的韓王府朱門,終是緩緩開。

  陳勤身著一襲素色錦袍,雖兩鬢斑白、面容蒼老,卻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如淵,他緩步走出府門,身後侍從牽著兩匹通體烏黑、四蹄踏雪的神駒,徑直往未央宮而去,入朝覲見天子。

  大殿,文武百官側目。

  紛紛猜測這位陳家庶子入朝何事。

  陳勤不卑不亢,將改良馬匹獻予劉恆,與之一同奉上的,是他心血所著《漢廄經》。

  竹簡厚重,字字珠璣,不僅記載了風追馬的完整培育體系,更總結了各類馬匹的飼養精髓。

  劉恆撫卷讚嘆,隨即傳予賈誼,「賈相且觀,此乃真正的經世之作!」

  賈誼接過竹簡,細細閱覽,片刻後抬眸,眼中滿是敬佩:「此作融實踐與道理於一體,補我大漢馬政之空白,利在當下,功在千秋!

  真乃奇書也!」

  能得皇帝和右相大儒如此稱讚,該是何等曠世之作?!

  滿殿文武聞言,盡皆譁然。

  誰也未曾想,這位沉寂半生、醉心養馬的陳氏三郎,四十年深耕一藝,不問世事竟藏著如此驚天才學與堅韌心性。

  「陳公四十載深耕一藝,終成大業,真乃我大漢之幸!有此良駒,有此寶典,我大漢將士何愁無駿馬可用!」

  劉恆龍顏大悅,下旨封陳勤為「拓駿公」,賜食邑五千戶,擢升太僕,執掌長安十二座御廄,總領天下馬政。

  陳勤履職太僕之後,夙興夜寐,親赴各地牧場督導馬政,制定統一的繁育與飼養標準,培育馬官、馬仆。

  鼓勵民間養馬,由朝廷進行補貼。

  經《漢廄經》所載方法改良風追馬的馬種隨之在全國推廣,體格高大健壯,耐力持久,爆發力驚人,徹底改變了大漢馬匹贏弱血統。

  短短三年間,大漢官方牧場所養的良馬便增至三十萬匹,馬政清明,軍備日盛。

  劉恆對陳勤愈發敬重與喜愛,時常召他入宮議事。

  二人常常徹夜暢談,從馬種繁育聊到民生疾苦,言語相契,心意相通,竟有相見恨晚之感。

  「這兩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知己。」

  陳普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劉恆是個極其孤獨的君主。

  他有君臨天下的父親劉邦,卻自幼缺乏父愛;有愛他的母親薄姬,卻因宮廷禮制難以盡享天倫;

  有忠心的舅舅薄昭,卻最終因國法不得不痛下殺手;有賢達的老師吳勉,卻終究隔著君臣之禮。

  有重臣陳還,卻又忌憚其家族勢力過盛,心存制衡。

  唯有陳勤,無所圖無所求,僅憑一身匠藝與赤誠,四十年閉門遵循其父遺言育馬。

  這份純粹,世所罕見,才讓劉恆真正卸下了帝王的防備。

  某種意義上來說,陳勤和他是同樣一種人,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這一日,徹夜暢談之後,天已微亮。

  劉恆望著眼前這位鬢髮霜白卻目光澄澈的拓駿公,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語氣鄭重而懇切,不帶半分帝王的威壓,唯有知己的真誠:「朕願拜你為左丞相,替張蒼之職,賢弟可願意?」

  《史記.忠武王世家》

  陳勤,忠武王庶子也。

  性沉潛,篤於一藝,隱於府專事馬政者四十載,時人鮮知其能。

  後獻良駒及所著《漢廄經》於文帝。

  其經備載馬種繁育、飼養、防病之法,考據精詳,為天下馬政之祖。

  賜爵拓駿公,累遷太僕,總領天下馬政。

  頒行天下,依其法改良漢馬,官牧良馬增至三十萬匹,軍備以振。

  文帝重之,常徹夜暢談,論及治國、邊備、民生,意甚相得。

  文帝七年,拜為左相,輔政勤謹,海內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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