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此餌,你吞的下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8章 此餌,你吞的下嗎

  「報!大將軍!」

  急促探馬聲劃破曠野,斥候翻身跪於戰車前,揚聲急稟:「韓王信已撤軍西退,先鋒韓信將軍,已率部進駐晉陽城!」

  戰車之上,陳麒按劍而立,果然,當年關中鄉野的小韓信,還是一樣。

  見到大人,知道害怕————

  他沉聲道:「全軍加速,趕赴晉陽!」

  夏侯嬰勒住馬韁回身,面露憂色:「大將軍,韓信素以兵詭著稱,此人又剛被貶,如今領兵獨占據晉陽,恐有詐啊!」

  吳勉亦附聲道:「太僕大人所言極是!末將願率千人先入城確認無礙,大軍再行進駐不遲。」

  二人所憂,不無道理。

  漢軍本就兵力寡弱,陳麒竟將兩萬精銳騎兵撥予韓信,若此人倒戈投匈,大漢基業怕是危在旦夕。

  雖說灌嬰也在,但他在韓信部下征戰許久,又非豐沛出生。

  如今大漢國弱,難保不隨舊主起異心。

  陳麒卻緩緩搖頭,目光沉凝:「若如此行事,豈不是顯得我疑他甚深?韓信心中,又會如何看待我?」

  夏侯嬰與吳勉還欲再勸。

  陳麒已然擺手:「無妨,我自有分寸。」

  大軍入城,城門洞開處,韓信率部肅立相迎,果無半分異動,兩軍順利合兵一處。

  晉陽以北,便是雁門天險,再往前行,便是高祖被圍的白登山城。

  然此去白登,必經馬邑。

  此地曾是韓王信的封地都城,亦是匈奴南下的要隘。

  「傳我將令,多路斥候散開,排查馬邑沿途伏兵。」

  陳麒立於城頭,望著北方煙塵,沉聲下令。

  探馬回報結果,卻出人意料:「韓王信不僅未在沿途設伏,竟連馬邑城都棄守不顧,徑直退回白登方向。」

  「這是急著去冒頓單于帳前報信了,看來主力交戰,在所難免————」

  陳麒眸色一凜,當機立斷,召來眾將。

  軍帳之內,陳麒直言自己猜測,韓王信已經回白登匈奴營。

  很顯然,冒頓單于大軍得知漢軍來援,必會有動作。

  按照匈奴好戰之風,極有可能親率鐵騎殺來。

  韓信跨步出列,拱手沉聲道:「末將已勘察過周遭地形,白登南側地勢開闊,易進難退。北側卻有采涼山谷道,通葫蘆谷,谷口狹窄,形如囊袋,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他話鋒一轉,目露鋒芒:「末將願率兩萬運糧卒與潰兵,大張旗鼓向白登南側推進,詐稱漢軍主力救主,誘冒頓分兵來攻。」

  「大將軍可率精銳借采谷道繞至北側,待匈奴誘入葫蘆谷,便從側翼突襲,谷口狹隘匈奴兵勢難以發揮,我軍前後夾擊,必能破敵!」

  陳麒一口回絕,「不可。」

  兄長,這是對我有疑心,不敢放兵給我嗎?

  韓信聞言,心頭一沉,眼神霎時黯淡。

  自己正是考慮到自己的處境,不容易被人信任。

  故而才主動請纓領老弱殘兵做誘餌,將精銳與決勝之機盡數讓與陳麒,可即便如此,還是未能打消兄長的疑心嗎?

  他心中悲嘆一聲,「既如此,為何將我從長安召出呢?」

  正當韓信心下黯然之際,陳麒卻握住他的手腕,語氣懇切:「誘敵乃是九死一生的險事,豈能讓你涉險?為兄來做這個誘餌。

  」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奇兵突襲本就是你的拿手戰術,側翼破敵的重任,理應交由你。」

  「兄長?!」

  韓信猛地抬頭,眼中震色翻湧,隨即又為自己方才的猜忌羞愧不已,連忙躬身推辭。

  陳麒道:「我是主帥,軍令由我定奪。況且主帥親坐鎮誘餌大軍,冒頓才更易中計。」

  軍中決策,豈是兄弟推脫兒戲。

  韓信聞言,重重點頭。

  不再推託,朗聲道:「大將軍誘敵,韓信必率部如期而至,絕不負軍令!」

  戰術議定。


  陳麒當即點將:「夏侯嬰、勒歙、鍾離昧,隨我坐鎮誘敵。」

  「灌嬰、吳勉、季布,隨韓先鋒走北路迂迴,聽其調遣。」

  眾將領命,依次退出軍帳。

  不多時,季布卻去而復返,拱手立在帳前:「大將軍,按您吩咐末將在韓先鋒左右,我觀其並無反心。」

  陳麒抬眸看他,聲音壓低:「繼續觀察,明日隨韓先鋒出征,一但他有叛漢降匈舉動,即刻斬之,聯合吳勉接掌兵權,仍按原定戰術行事。」

  季布眸光一凜,應道:「末將領命!」

  待季布退去,軍帳中只剩陳麒一人。

  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影影綽綽如山嶽矗立。

  他望著輿圖上自己的影子,只輕聲一嘆:「沒想到,我竟也和劉邦一樣,開始懷疑親近之人了————」

  歷史上韓信是否真有反心,向來眾說紛紜,多數記載皆言其並無叛意。

  可如今自己身處歷史洪流,軌跡早已產生波動,稍有差池,便是大漢江山傾頹,中原百姓亦將萬劫不復。

  人心難測,他不敢拿天下賭,更不敢拿一家老小的性命賭。

  設季布這重保險,亦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季布素有豪俠之名,智勇兼備,更有「一諾千金」的信義,劉邦因此都對其敬重三分。

  之所以不將此任交予更忠心親近的吳勉,便是怕少年沉不住氣誤斬韓信。

  而季布沉穩持重,斷不會行此魯莽之事。

  「韓信,若你真無反心,便當為兄對不起你這一次吧。」

  陳麒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旋即又被主帥的果決覆去,抬手將輿圖一卷,擲於案上。

  第二日,大軍依計發兵。

  韓信率北路精銳,借著晨霧繞采涼山谷道悄然北上,奔赴葫蘆谷設伏。

  陳麒則親率大軍大張旗鼓向白登南側推進,馬蹄踏起漫天煙塵,聲勢浩如雷霆。

  雖說是誘敵之策,但陳麒並沒有打算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他身披玄鐵重甲,內裹鮫綃軟甲以防暗箭穿身,負手立於青銅戰車上,身後放著重弓羽箭還有大戟。

  夏侯嬰親自馭馬駕車。

  戰車兩側,左立鍾離昧,右站勒歙,皆是全副武裝以待。

  前者是霸王摩下前三猛將,一桿長槍挑落過無數漢兵。

  後者是漢軍先登斬將的「小戰神」,陷陣殺敵從無敗績。

  一己之力,把自己殺成了聞名後世的勒姓始祖。

  戰車之前,一千玄兵衛混於老弱殘兵之中,甲冑隱於雜役服飾下,鋒芒藏而不露。

  陳麒望著前方茫茫白登山,」冒頓,本將軍願為餌,可此餌,你吞的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