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奪兵權 韓信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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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太傅府。

  下人跪下正要通報,劉邦和夏侯嬰就帶著一身風塵闖了進來。

  走過長廊,只見池塘邊柳絲輕垂,陳麒正陪著妻妾兒女觀賞魚塘。

  劉邦腳步一頓,望著那闔家其樂融融的身影,忍不住搖頭輕笑,

  「為兄在前線被項羽追得東躲西藏,焦頭爛額,倒是讓賢弟在此享盡了齊人之福。」

  話雖如此,心裡卻暖洋洋的。

  當年陳麒孑然一身追隨自己打拼,如今終於有了家室子嗣,不再是孤孤單單一人,做大哥的看在眼裡,也是一件開心之事。

  「大王?!」

  陳麒瞥見劉邦,快步上前躬身行禮,「不知大王駕臨,有失遠迎!」

  吳柔與魏氏也連忙斂衽起身,抱著孩子們行禮問安。

  「免禮免禮!」

  劉邦快步上前扶起陳麒,拍著他的肩膀連連寒暄。

  陳麒會意,讓妻妾先退下,君臣二人便並肩往書房走去。

  「賢弟,為兄甚是想念你啊。」

  剛踏入書房,劉邦積壓的情緒便再也繃不住,熱淚瞬間涌眶。

  自彭城慘敗一別,轉眼已近一年。

  滎陽與洛陽相隔不過百里,可他對於陳麒心中有愧,

  加之項羽虎視眈眈,不得脫身。

  是以,這是兄弟二人久別重逢。

  陳麒起身扶他入座,親手為其斟上熱茶,「我也甚是想念兄長。」

  寒暄之後,劉邦直接開門見山,「賢弟!成皋戰線已經被項羽擊潰,為兄如今大勢去矣。」

  陳麒道:「大王吉人天相,滎陽之險不過是暫受挫折。如今漢家根基未動,櫟陽有蕭何坐鎮,太子已立,民心未散,尚有可為。」

  他一邊安慰劉邦,一邊心裡坦然。

  如今的項羽雖然能在戰術上贏過劉邦,但是在戰略上已經進入了失敗倒計時。

  只要劉邦再度奪回中線,與韓王信聯手守住一陣子。

  等韓信北線、英布南線、彭越後路完成包圍夾擊,則西楚崩矣。

  劉邦嘆道:「手上無兵,我如何翻盤?」

  提起韓信,他又惱火道:「若賢弟未曾養傷,兵權豈會被韓信獨掌至此!」

  他越說越氣,「寡人派曹參、灌嬰、樊噲這些心腹老將輔佐他北伐,原是盼他速定諸國、回師救應,誰知他竟在趙地擁兵自重,軍中諸事皆由他一人裁定,朕的詔令送去,他竟推三阻四!」

  陳麒端起茶盞淺啜,待他怒氣稍平,才緩緩問道:「既如此,大王今日親赴洛陽,所求何事?」

  劉邦眼中燃起希冀,「我請賢弟出洛陽,再助我平定天下!」

  陳麒卻搖了搖頭:「我手上無兵,又是負傷之身,有心無力。」

  就連賢弟,都沒辦法了嗎……

  劉邦聽的,有些失落。

  陳麒看出他心思,道:「大王若要兵,可向韓信去取。」

  「他怎會肯!」劉邦頹然靠在椅上,滿面苦澀,「韓信在外統兵日久,軍中將士只知有大將軍,不知有漢王。朕親自去了,怕是也無濟於事!」

  「不然。」陳麒放下茶盞,目光銳利,「韓信權重,士卒不識大王,但軍中將領卻不乏您從沛縣帶出來的老部下,個個念及舊情、敬畏您。他們雖聽韓信調度,卻絕不敢違逆大王親令!」

  他俯身向前,聲音壓低:「大王可即刻啟程,親赴趙地韓信軍營。無需聲張,入中軍大帳,以漢王符節召集群將,當場奪其兵符,諸將見大王親至,必不敢不從!」

  說完,手中探出一物,正是劉邦出關前拜將大典上賜予的漢王符節。

  劉邦眼中瞬間亮起精光,拍腿而起:「好!不愧是賢弟!此計甚妙!」

  陳麒道:「為防有變,我讓吳勉隨您左右護駕。」

  劉邦大喜,當即帶夏侯嬰、吳勉,城中一千士卒前往修武。

  渡河之後,劉邦沒有直奔軍營,而是在距離軍營外十幾里的地方睡了一晚。

  他能毫無防備不帶兵去太傅府,因為陳麒是自己出生入死絕對信任的兄弟。


  但是韓信不行,這個傢伙已經狂到自己都有些調令不動了。

  而且自己現在如此落魄,難保韓信不會動了異心啊!

  要知道韓信身為大將軍,統帥著如此巨大的軍團,軍餉賞賜都是他說了算。

  手下人肯定是聽大將軍的,而不是自己這個漢王!

  縱使豐沛老將認得自己,但自己若見不到他們呢?

  細思極恐……

  「賢弟就是考慮到了這點,讓我夜奪兵權……」

  是以,小心謹慎的劉邦讓夏侯嬰和吳勉假扮漢使先去軍營里把一些豐沛老將、掌管印信的官員叫到大營中。

  一直到拂曉時分,自己確認夏、吳二人搞定後才進入大帳。

  拿到兵符的劉邦,坐在大帳將軍位上。

  「把韓信和張耳叫來。」

  韓信張耳此時還在睡覺,被喊來的時候人是懵的。

  軍營之中,不是我這個大將軍最大嗎?

  還有人敢叫我起早?

  等來到大帳中時,見到劉邦剎那。

  「韓信不知道大王駕臨!罪該萬死!」

  韓信背脊冷汗直冒,直接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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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記・淮陰侯列傳》

  漢王自滎陽突圍,西奔洛陽太傅府,陳太傅策曰:

  「韓信、張耳定趙地,兵勢甚盛,然軍中諸將多為大王舊部,可乘其不備而奪之。」

  漢王納其言,遂東渡河,與滕公、吳相俱,從張耳軍脩武。

  至,宿傳舍。晨自稱漢使,馳入趙壁。

  張耳、韓信未起,即其臥內上奪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之。

  信、耳起,乃知漢王來,大驚。

  漢王奪兩人軍,即令張耳備守趙地。拜韓信為相國,收趙兵未發者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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