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再幫姑丈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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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滎陽,地處河南西部山區與平原交匯處,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易守難攻。

  其附近,敖倉更是大秦帝國時期建造的糧倉基地,儲存了大量軍糧。

  漢軍於滎陽紮營,可謂是占據地利人和。

  城內漢營,帥旗獵獵。

  「末將幸不辱命!九江王英布已獻降書,願率九江全軍歸漢,此乃楚使首級,特來復命!」

  吳勉手提西楚使者頭顱,懷揣英布降書,昂首闊步踏入中軍大帳,聲如洪鐘。

  帳內文武譁然,劉邦霍然起身,快步上前接過降書,覽畢後放聲大笑:

  「好!好!英布歸降,斷項羽一臂,此乃天大之功!」

  他轉頭看向吳勉,面色大悅:「你原是校尉,此番立下大功,朕封你為參將,賜黃金二十鎰、錦緞百匹!」

  話音剛落,帳下便有幾道隱晦的目光交匯。

  隨即有謀士出列,躬身進讒:

  「大王三思!吳將軍乃是陳太傅外甥,此番立功雖可喜,卻恐有親眷偏袒之嫌,驟然提拔恐難服眾啊!」

  此言一出,帳內瞬間安靜,眾人皆看向劉邦,等著他表態。

  嗯?

  「賢弟的內親,不早說?那我更要賞的多一點了。」

  誰知劉邦聞言,笑意更濃。

  他一直知道陳麒家中人丁單薄,是以在沛縣時沒少照料。

  自起兵後陳麒追隨自己左右,一路輔佐入關封王、定三秦、兩次護駕,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身居太傅之位,卻始終煢煢獨立,不結黨羽、不植私親,

  劉邦看在眼裡,心中早已感念不已,總覺得以往的封賞遠不足以報其功績。

  尤其是彭城之戰,自己沉迷酒色耽誤大事,害的賢弟身受重傷,心裡更是過意不去。

  「如今賢弟肯主動推舉妻族晚輩,正是我藉機彌補、拉攏賢弟的絕佳時機!」

  劉邦對著進讒者怒斥道:「放肆!陳太傅乃朕之肱骨心腹,社稷之柱石!其親眷子弟,自然是忠君愛國之輩,何來偏袒之說?」

  他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最後落在吳勉身上,語氣鄭重:

  「先前封賞,確實輕了!」

  他當即大手一揮,追加旨意:「再加封吳勉為偏將,統領三千銳卒,賜爵關內侯!日後有功,再行封賞!」

  「末將叩謝大王隆恩!」

  吳勉當即雙膝跪地,高聲謝恩。

  帳中眾人見狀,無不心頭一凜。

  誰都瞧得明明白白,漢王這可不止是賞吳勉,是借著此事,向陳麒示好、向天下彰顯對陳太傅的絕對信任!

  陳太傅本就權勢滔天,如今大王又這般「偏袒」其親眷,誰敢再嚼舌根、捋這虎鬚?

  先前的流言蜚語,頃刻間便如潮水般退去,再也無人敢提及隻言片語。

  ……

  洛陽,太傅府書房。

  檀香裊裊,竹簡羅列。

  吳勉身著嶄新偏將甲冑,大步流星而入,甫一進門便雙膝跪地,對著陳麒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誠懇激昂:

  「侄兒能有今日,全仰仗姑丈提攜之恩!」

  「起來吧。」

  陳麒端坐案前,語氣平淡無波,卻自有威嚴。

  他自然知曉這外甥此刻的心境,二十歲弱冠之年,便得漢王拜將封侯、統三千銳卒。

  這等榮寵,放眼整個漢軍,也是獨一份的風光,足以讓任何少年人熱血沸騰。

  不過,少年銳氣過盛就不好了,好比那韓信,盛則易折。

  自己可不想外甥被夷平三族。

  吳勉應聲起身,腰身挺得筆直,恭敬問道:「姑丈,您對侄兒還有何吩咐?侄兒萬死不辭!」

  陳麒抬眸,瞥了眼他眉宇間難以掩飾的銳氣,淡淡一笑:「收斂鋒芒,靜待時機。」

  吳勉心中一凜,瞬間領悟了姑丈的深意。

  這是在敲打自己,切莫因一時得志便狂傲張揚,招人嫉恨。

  他當即躬身拱手:「太傅放心!吳勉自當恪守偏將職責,謹聽漢王調遣,不敢有半分懈怠!」


  「我老婆家的血脈還是不錯的,後代很聰慧,一點就懂……」

  陳麒微微頷首,話鋒陡然一轉:「再幫我去殺個人。」

  「殺誰?」

  吳勉眼中內心狂喜,胸膛微微起伏。

  先前斬殺西楚使者,便換來了偏將之位、關內侯爵。

  如今再立此功,豈不是要更進一步,甚至比肩豐沛老將?

  更何況,殺人掠陣,本就是他早年做遊俠時最擅長的勾當。

  姑丈待我吳家,真是恩重如山啊!

  「范增。」

  陳麒一字一頓。

  話音落地,吳勉是完全懵逼了。

  范增是誰?!

  那可是西楚霸王麾下第一謀士,被項羽尊為「亞父」的存在!

  論智計,天下能與之比肩者寥寥無幾。

  論安保,其身邊必然是層層精銳護衛,比項羽本人還要難近分毫。

  當然項羽也不需要護衛……

  一對一斬殺一個文弱老頭,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可想要在楚軍重圍、高手環伺之下取范增性命,這與送死何異?

  陳麒抬眸,「敢不敢?」

  吳勉深吸一口氣,咬牙點頭,「侄兒敢!」

  吳柔姑姑就我這麼個親外甥,姑丈還能坑我不成?!

  只是謹慎起見,還是忍不住問道:「姑丈,此事需如何動手?」

  「時機很快便到,自行把握。」

  陳麒搖手,「你先回漢營待命,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倒不是自己不想跟外甥說具體,而是史書上沒寫具體日子。

  自己也是根據英布投降,來估算了一下時間。

  距離劉邦第一次被困滎陽,應該就在最近時日……

  吳勉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再多問,躬身行禮:「侄兒遵令。」

  「姑丈說的,到底是什麼時機呢?」

  退出書房,吳勉翻身上馬,心中仍是一片雲裡霧裡。

  他自認也算聰慧,此刻卻完全猜不透姑丈的深意。

  所謂「自行把握時機」,究竟是字面意思,還是另有隱情?

  難不成,姑丈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只待自己臨門一腳?

  少年縱馬疾馳,很快消失在洛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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