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牆之隔(兩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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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找間客棧。」

  雍州地處江南,天氣燥熱,如今他們個個一身臭汗,活像個行走的臭球。

  見雍州刺史之前,她得先找個地方洗個澡,換一身乾爽的衣服,不然這樣直接去見刺史,怕是連刺史的面都未見上,就要被轟出來了。

  眾人牽著馬沿街通過,無意間撇過頭時,卻發現深巷中正躺著一排排衣著破爛的男女老少,個個面黃肌瘦……

  「王妃,這些人應當都是南邊來的難民。」

  蒼流嘆了一口氣,他上一次來雍州時,城內還沒有這麼多的難民。

  一旦戰亂開始,苦的終究是老百姓。

  君凝扔給身邊影衛一個荷包,道:「去買些吃食來分給他們。」

  幾人愣了一下,拿著錢袋子,一時之間有點兒無措。

  「王妃,難民數量太多,您救得了一個,卻救不了這麼多人,到時候若是因著這些引起騷亂,惹得百姓不滿,可就……不好了。」

  君凝沉吟片刻,緩緩抬頭,望了望天,道:「那就等到天黑時,你們再將吃食分給他們。」

  「屬下遵命。」

  兜兜轉轉了一陣子,他們終於在城中找到了一家還未客滿的客棧。

  離譜的是,那掌柜的一張口便要五十兩銀子,比尋常整整翻了十翻兒。

  更何況上一位何人還只要三十兩,怎麼到了他們這兒就成五十兩了。

  「不是,你這人怎麼坐地起價?」

  蒼流當即就不樂意了,他們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這掌柜的未免獅子大開口了。

  店掌柜不以為然,甚至用鼻孔看人。

  他略略瞥了幾人一眼,嘲諷道:「你們啊,看到對面的巷子了嗎,沒錢就睡那兒去,少在這兒廢話,你不想住有的是人想住。」

  「你!」

  「蒼流。」君凝忽然開口,抬手將二百兩銀子扔到了櫃檯上,「四間上房。」

  掌柜見錢眼開,抬手扯開抽屜,一氣呵成將銀子掃進了錢匣子裡。

  「幾位客官,多有得罪,樓上請。」

  「哼。」蒼流冷哼一聲,最是看不慣這種人。

  「連日來奔波勞累,辛苦你們了,今夜好好休息。」

  「是,王……小姐。」

  如今在外面,若是再稱呼王妃,被有心之人聽去,反倒會惹來麻煩。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君凝才終於覺得這幾日來的疲憊被洗去了三五分。

  但時間不等人,如今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夜深人靜時,君凝悄然推開門,抬眸便看到蒼流抱著劍靠在門口。

  「王妃。」

  「……不是讓你們去休息嗎?」他怎麼沒休息?

  「屬下猜王妃今夜有要事處理,便私自守在門外了,無論王妃做什麼,還請帶著屬下,我絕不拖您後退兒!」

  君凝扶額,蕭墨淵果然什麼都料到了,蒼流是這些影衛之中最聰明細緻的一個,所以他才讓蒼流跟在自己身邊,若是換做了滄影,或許想不到這些。

  「你從你家王爺那兒當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君凝的語氣難言無奈,蒼流垂下頭,耳根有點兒紅。

  「走吧。」

  「是,王妃。」

  雍州刺史,裴府。

  已是深夜,裴府上下依舊燈火通明。

  君凝趴在房頂上,蒼流見狀,也以同樣的姿勢趴著,看向下方庭院。

  府外的難民連一口熱乎的稀粥都喝不上,刺史府中卻大擺席宴,葡萄美酒,身邊環繞著嬌聲軟語,衣著單薄的舞姬。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也不過如此了吧。」

  蒼流心中堵得慌,怨憤之外,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雍州乃是江南最為繁華的都城,光是每年向朝廷上繳的稅款便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目,即便如此,這些人依舊能如此奢靡享樂,可見私下裡到底剋扣了不知凡幾。

  「王妃,你說,咱們要怎麼做?」

  君凝搖了搖頭,淡淡道:「這裡是雍州地界,咱們要兵沒兵,要將沒將,還能做什麼?」


  蒼流:「……」

  事實是這麼回事兒,可他怎麼也不敢相信王妃深更半夜來這兒就是為了看上一眼的,這完全不符合王妃的行事作風啊。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稍安勿躁,咱們手中不是還有一道聖旨嗎。」

  「啊。」蒼流似懂非懂。

  「走吧,回去,明日你替我以裴刺史的名義,給雍州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員遞上請帖,邀他們明日未時來刺史府小聚,除了葉家,每一家都要遞上去。」

  「是,王妃,只是刺史府的印章……」

  蒼流有點兒為難,偽造請帖倒是不難,最難的就是這請帖上加印的印章,這才是最難弄到的東西,也更難混淆。

  君凝勾了勾唇瓣,幽幽道:「如今你知道我為何來了?」

  蒼流:「……」感情王妃是來偷印章來了。

  「王妃,咱們也不知道那印章放在哪兒啊。」

  「噓。」君凝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無聲道,跟著我走。

  蒼流小雞啄米般,堅定點頭。

  君凝輕車熟路的摸著院牆,來到一間並未亮燈的屋子前,房門上著鎖,君凝輕車熟路的從發間拔下一根簪子,對著鑰匙孔搗鼓了三兩下,只聽吧嗒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摸進了屋,蒼流本想著要尋覓一番,抬頭卻見王妃再一次輕車熟路的走到一處暗格前,不費吹灰之力打開暗格,從裡面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章。

  蒼流:「……」

  王妃對這裡是不是過於熟悉了,這一氣動作,不知道的還要以為這裡其實不是刺史府,而是王妃的府邸。

  「走。」

  蒼流兩手空空,懷揣著滿腹的震驚疑惑跟在王妃身後,等到離開了刺史府,他幾次想開口問什麼,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君凝察覺到了蒼流的異樣,不過並未打算解釋。

  翌日,未時差三刻。

  裴刺史宿醉方醒,這會兒正跟夫人大眼瞪小眼,一臉懵逼的看著拿著請帖登門的眾人,上至雍州有頭有臉的官員人物,下至雍州民間叫上號的商賈,甚至還帶著家眷。

  「老爺,您什麼時候請了這麼多人?」

  在看到杜夫人時,裴夫人臉都綠了。

  兩位夫人自小就在雍州城內長大,從前還是要好的閨中密友,但自打裴刺史喜歡上了杜夫人,杜夫人嫁給了杜大人,裴夫人強嫁給裴刺史後,一切都變了。

  裴刺史也是一臉懵逼,甚至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喝多了,以至於出現幻覺了。

  「今日刺史府還真是熱鬧啊,裴刺史,你這是又要做什麼?」

  一身熨金錦衣的中年男子不無諷刺的開口,他身邊正跟著一柳葉細眉、姿容上好的女子,兩人手挽著手,一眼望去,便知恩愛非常。

  「杜兄既然來了,不妨先坐一坐,一會兒便知道是要幹什麼了。」

  裴刺史皮笑肉不笑,雖然本人也很懵逼,但架勢上絕不能輸了。

  「去看看印章還在不在。」

  裴刺史揚起笑臉,左右招待了一圈,這才轉身,以極低的聲音吩咐高管家。

  「是,老爺。」

  高管家悄悄退了下去,沒一會兒便又回來了。

  「老爺,印章還在。」

  裴刺史:「……」真是見鬼了,那請帖上蓋的分明是他府上的章,不可能有假。

  「沒人動過?」

  「這……」高管家不敢妄言,只能道:「府中戒備森嚴,當是不能有賊人敢這麼大膽。」

  裴刺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彼時,院中已經支起了一排排方桌,與昨夜大宴別無二致,裴刺史坐在首位,剛想說點兒什麼,卻見一小廝步履匆忙闖進了院內。

  他小聲對高管家說了些什麼,高管家面上一驚,三兩步來到裴刺史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老爺,有一自稱玄王妃的女子在外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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