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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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駕崩了!」

  「嘩!」

  四下一片譁然,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一應事物,望向長階之上那座巍峨的宮殿。

  禁軍統領滿臉悲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乾清宮的方向磕了一個響頭,其餘禁軍也紛紛跪地叩頭,緊接著是倖存的宮女、太監、將士……

  唯有蕭信澤一人愣愣站在原地,盯著那滿頭是血的太監看。

  「你說什麼?」

  「太子殿下,陛下……薨了。」

  蕭信澤勾起嘴角,又落下去,又勾起,反覆幾次,不知是悲是喜,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抽風一般,詭異的緊。

  「殿,殿下您節哀。」

  小太監縮了縮脖子,深知面前這位將是未來邶國的君主,他不敢不敬。

  蕭信澤抬眸望向四方,宮人皆跪在地上,叩首以拜,沒一人抬頭。

  他轉身走上台階,腳步虛浮,甚至踉蹌了一下。

  乾清宮內的炭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點兒火星。

  闔宮靜寂,甚至沒有一點兒腳步聲,蕭信澤一步步來到龍床邊。

  趙德伏跪於地,便知蕭信澤進來,也未曾抬頭。

  龍床大帳之上,永初帝著一身明黃色龍袍,頭戴冠帽,枯槁的雙手交疊在胸口,面人安詳,仿佛睡著了一樣。

  蕭信澤撩開衣擺跪在床邊,如今父皇真的駕崩了,他終於要坐上了皇位,可想像中的喜悅並未如約而至,反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委屈、恐懼,縈繞在心頭。

  為何直到父皇薨逝,他也始終未能從父皇口中得到一句認可,蕭墨淵輕易能得到的東西,卻是他今後窮極一生,再也不可能得到的。

  「啊啊啊!!!」

  蕭信澤抱頭低吼,面上淌下兩行清淚。

  「父皇,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絕情,為什麼!」

  「太子殿下,老奴手中乃是陛下遺詔。」

  趙德自懷中拿出一封遺詔,蕭信澤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忽然回頭,目光如餓狼般盯著趙德手中遺詔,「拿過來。」

  「殿下稍安勿躁,這封遺詔應當著諸位大臣的面,由老奴親口宣讀,若在這之前,有人私自打開,則此遺詔形如作廢。」

  蕭信澤咬牙切齒:「……」

  「好好好,本王等上一等又何妨,來人啊,將趙公公帶去偏殿,好生的看顧,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話音方落,殿外湧進四個小太監來,趙德目光不避諱的直直看著他們,心中早已瞭然,原來這四人當真是太子安插在陛下身邊的人,幸虧他與陛下早有防範。

  「別碰我,咋家會自己走。」

  四個小太監從前就是看趙德眼色行事,即便如今趙德被視作階下囚,但只要他一嗓子,小太監們還是分毫不敢上前。

  趙德對面對龍床最後叩了三個響頭,方起身,昂著頭踏出了大殿。

  傳位詔書就在趙德手中,蕭信澤一時之間還真奈何不得趙德,生生被氣笑了。

  皇帝新喪,上京遭難,蕭信澤又在宮中忙了一日一夜,直到翌日晨光微熹,才勉強休息了半個時辰,然,還未等他睡安穩,便又被叫醒了。

  「殿下,您該上早朝了,文武百官都在金鑾殿外等著呢。」

  「知道了,更衣。」

  蕭信澤一臉煩躁,雙目紅腫,只一夜的功夫,下巴上已經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幾日幾夜沒能睡個安穩覺,可將他給折騰壞了。

  「你們可打探到那遺詔中究竟寫了什麼?」

  眾人齊齊低下頭。

  「殿下,趙公公實在警惕,就連睡覺也要抱著那道遺詔和衣而眠,我們……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蕭信澤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出奇的並未怪罪,只道:

  「記得將趙公公放出來,帶到朝堂上去,若……」

  「是,殿下,屬下等遵命。」

  ……

  賈河之畔。

  自打那日過後,蕭墨淵整日將自己關在船艙房間內,水米倒是也吃,卻從不出來,也不與人說話,便是連德妃來見,蕭墨淵也推脫不見。


  小順子站在外面,急得干跺腳,臨行前乾爹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照顧好王爺,他本還躊躇滿志,現在卻急得要死。

  「玉竹姑娘,你是王妃身邊的人,你一定有辦法能讓王爺開心一點兒,對不對?」

  小順子病急亂投醫,雙手拜在胸前,一臉真誠的看著玉竹。

  玉竹:「……」

  「順公公,你也太抬舉我這個做奴婢的了,我又不是我們家王妃,哪能有那個本事啊。」

  「唉,那可怎麼辦,照這樣下去,乾爹知道了,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都離開上京了,還怕趙公公啊。」

  「不是怕,不是怕,自入宮之日起,我就跟在乾爹身邊,他老人家對我可好了。」

  小順子揚起笑臉,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又垮了臉,小聲嘟囔道:「也不知道乾爹在京城那邊怎麼樣了。」

  「嗯?」玉竹沒聽清他說什麼。

  小順子慌忙擺了擺手,剛想說什麼,面前的房門忽然被打開。

  兩人一個激靈,慌亂抬頭,又慌亂低下頭。

  面前赫然是多日未曾踏出房間半步的王爺。

  「奴才(奴婢)見過王爺。」

  「小順子,你進來。」

  蕭墨淵轉身回了屋,只留下一道門縫,小順子莫名渾身一涼,覺得自己這條小命兒要受煎熬了。

  哭哈哈的進了屋,小順子看著木質地面,就是不敢抬頭。

  「本王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蕭墨淵抿了一口熱茶,語氣淡淡,聽不出話里話外的意思。

  小順子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是,王爺,奴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最好是。」

  小順子:「……」

  「到底是父皇派你跟著本王,還是趙公公私下著你跟著?」

  「這……是陛下吩咐,乾爹便將奴才派來,隨行照顧王爺。」

  「臨行前,父皇可交給過你什麼東西,書信,亦或是聖旨。」

  小順子心中一驚,嚇的肝膽俱顫。

  他,他也沒露出過什麼馬腳啊,更沒在王爺面前提到過這事兒。

  這這這,王爺為何連這個都知道了。

  「回,回王爺,奴才身上並沒有什麼書信,聖旨。」

  小順子極力壓制著心頭慌亂,腿肚子直打顫,險些直接跪在地上。

  「真的沒有?」

  咕咚,小順子狠狠咽了口口水,強裝鎮定。

  「沒有。」

  蕭墨淵起身,拎著他的後勃頸,如同拎著一隻小雞仔般,一路來到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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