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怨氣之眼,洞察陰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任何一個選項,都是足以讓凡人一步登天的天大機緣!

  若是之前的楚舟,或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鳳族血脈。

  有了仙道根基,才有資格去談未來,去談與聖人對弈。

  可現在,他遲疑了。

  這方天地,因果牽連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軒轅墳三妖,背後是女媧娘娘。

  申公豹,背後是闡教元始天尊。

  自己收了兩隻妖物的屍,殺了王頭,又借申公豹的手重創了琵琶精,還救走了殷郊殷洪。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讓他與這幾方勢力結下了看不見的因果。

  再添上一樁鳳族的因果?

  鳳族雖在龍漢大劫後勢微,但也不是他一個小小仵作能招惹的。

  「苟」之一字,早已刻進了楚舟的骨子裡。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而想要活下去,首先就得看清楚這世間的危險。

  楚舟想清楚這一切,看向了第三個選項。

  怨氣之眼。

  這個能力不起眼不張揚,卻最適合自己。適合自己仵作的身份,適合幕後布局的謀劃。

  看穿虛妄,洞悉本質。

  「我選擇,提取怨氣之眼。」

  念頭落定。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洪流,混雜著滔天的怨恨與絕望,猛地從姜皇后的屍身上抽出灌入楚舟的雙眼!

  劇痛!

  仿佛有億萬根冰針,在同時穿刺他的眼球攪動他的神魂!

  「呃……!!!」

  楚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那股寒流之後,又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了進來。

  那是一股極其微弱,卻高貴、溫暖的金色暖流。

  源自鳳族血脈的殘餘能量。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眼眶中劇烈衝撞、融合。

  他感覺自己的眼球正在被碾碎,又在被重塑。

  兩行血淚,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屋內的油燈,燈火猛地一縮發出「噼啪」爆響,光線變得昏暗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

  那股撕裂般的劇痛才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涼的清明。

  楚舟慢慢鬆開手,癱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昏暗的草屋依舊是那間草屋,但一切物體的輪廓都變得無比清晰,仿佛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徹底揭去。

  有死氣沉沉的灰,有草木生機的綠,有金鐵之物的銳利銀白。

  他低下頭,看向靜靜躺在地上的姜皇后屍身。

  那具殘破的屍體上,沖天的怨氣不再是無形的感知,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翻湧不休的黑色濃霧。

  濃霧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地哀嚎。

  而在屍體的心口位置,那股黑霧的源頭,則是一點即將熄滅的金色火星。

  鳳族血脈的最後餘暉。

  楚舟又將視線轉向自己。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表面流淌著一層薄薄的、屬於凡人的白色氣運。

  而在氣運之下,幾根顏色各異的絲線從自己體內延伸出來連接向未知的虛空。

  有兩根極淡的粉色絲線,上面還殘留著妖物的氣息。

  那是九頭雉雞精和玉石琵琶精的因果。

  有兩根粗壯一些的白色絲線,散發著堂皇正大的氣息。

  那是張奎和梅伯的因果。

  除此之外,還有兩條最特殊的線。

  那是兩條金色的絲線,雖然很微弱卻帶著一種天生的貴氣,一頭連著自己,另一頭則延伸向了遙遠的城外。

  殷郊,殷洪。


  這是自己投資的未來的果。

  楚舟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望向皇宮的方向。

  在新視野中,那片連綿的宮城被一層浩蕩的紫氣籠罩。

  那是大商的國運,是人道氣運的具象。

  紫氣渾厚,鎮壓一切。

  但在紫氣籠罩之下,有一處宮殿卻妖氣衝天,幾乎將那一片的紫氣都染成了詭異的粉色。

  壽仙宮。

  蘇妲己的寢宮。

  楚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將視線拉回,重新落到屋內的姜皇后屍身上。

  只見一根無比粗壯的黑色怨氣絲線從姜皇后的屍身上延伸而出,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死死地釘在了壽仙宮的方向!

  果然是她。

  楚舟收回目光,心中再無半分僥倖。

  有了這雙眼睛,許多事情便不再需要猜測。

  他走回屋子中央,將姜皇后的屍身重新用裹屍袋裝好,然後連同梅伯的屍骨一起藏進了床下一個早就挖好的暗格里,用石板和雜物掩蓋起來。

  這兩具屍體怨氣太重,暫時不能入土,否則必生異變。

  但楚舟也不想火化這兩具屍體,一是容易引人注目,二是自己沒有太好的手段,例如三味真火這種神通什麼的。

  只能等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做處理。

  做完這一切,楚舟才真正鬆懈下來。

  他坐在床沿,習慣性地用怨氣之眼掃視著自己這間破舊的草屋。

  這是他穿越三年來唯一的安身之所,每一處角落他都了如指掌。

  牆角的蜘蛛網,屋樑上不知哪個年月的燕子窩,地面上被老鼠啃過的劃痕。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視線定格在了床下的地面。

  就在他剛剛藏好屍體的暗格旁邊,幾塊地磚的縫隙里,他看到了一縷極其微弱的黑色怨氣!

  那怨氣很淡,淡到幾乎要消散了,就像一縷即將熄滅的殘煙。

  若非自己剛剛獲得了怨氣之眼,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這是……

  楚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王頭。

  但不對!

  王頭死在亂葬崗,怨氣也留在了那裡。

  而且這縷怨氣的質感和王頭身上的截然不同,它更悠久、更陰冷,仿佛已經在這裡沉澱了很久很久。

  比王頭更早!

  楚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個被他刻意遺忘的名字,浮現在腦海。

  上一個負責處理異常死亡事件的仵作。

  那個瘋瘋癲癲死在自己家裡的倒霉蛋。

  楚舟記得很清楚,自己剛接手這份差事時,衙門裡的老人就警告過他,別住進那位前輩留下的屋子,晦氣。

  可他當時初來乍到,身無分文,除了這裡根本沒地方去。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晦氣」只是些無稽之談。

  現在看來不是。

  楚舟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幾塊地磚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

  傳來空洞的回聲。

  下面是空的。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根細長的鐵撬,小心翼翼地插進地磚的縫隙用力一撬。

  嘎吱!

  幾塊鬆動的地磚被撬開,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空隙。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敗屍骸的惡臭撲面而來!

  楚舟屏住呼吸將油燈湊了過去。

  燈光下,他看到了一具蜷縮著的、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骸。

  從骨骼的形態判斷,那是一個成年男性。

  而在那具白骨的胸口位置,插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釘。

  鎮魂釘!

  和柳員外家小翠屍身上的一模一樣。

  楚舟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