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算計 誘惑 名利場
第127章 算計 誘惑 名利場
28日，傍晚五點半，北京飯店宴會廳外。
才五點半光景，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長安街華燈初上，車流如織，車燈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飯店正門外的紅毯兩側早已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閃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
保安們手拉手維持著秩序，穿著厚實的制服，但依然擋不住記者們伸出來的話筒和此起彼伏的喊聲。
「來了來了！」
「是馮小剛導演！」
「看這邊馮導！」
馮導今晚顯然心情不錯，甚至難得地對著某個相熟的記者開了句玩笑：「拍帥點兒啊，回頭請你們吃飯！」
緊接著是一輛白色寶馬7系，下來的是一身酒紅色禮服的李斌斌。
她今晚的妝容格外精緻，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對著鏡頭微笑。
「冰冰看這邊！」
「今晚對《天才槍手》的成績有什麼感想？」
李斌斌優雅地擺了幾個姿勢，右手輕輕搭在左臂上，笑容得體：「非常震撼的成績，為中國電影人爭光了。我和王導之前北美見過，他一直是個很有想法的導演。這次的成功，我一點也不意外。」
記者們交換著眼神，李斌斌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王亮，又點明了自己和王亮熟悉。
這就是娛樂圈的語言藝術，每個字都得琢磨三遍。
接下來，一輛接一輛的豪車停下，一個接一個的明星、導演、製片人從車上下來，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時裝秀。
田壯壯穿著深灰色的棉夾克，有記者問他對《天才槍手》的看法，他推了推眼鏡，「我還沒看，聽說是部好電影。路陽這孩子，踏實。」
顧常衛和李少紅一同出現，兩人都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顧常衛話少，只是微笑點頭，李少紅則溫和地說：「年輕導演有衝勁是好事，希望他們能保持這份初心。」
江文則是標誌性的黑色皮衣，墨鏡，從一輛路虎衛士上跳下來，面對鏡頭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句話沒說，只是豎起大拇指晃了晃，就雙手插兜進去。
女明星們更是爭奇鬥豔。
張子怡穿著一身銀色亮片長裙，頭髮高高挽起，露出優美的肩頸線條。
她在紅毯上停留的時間最長，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天才槍手》的成功證明了中國電影人完全有能力做出世界級的作品。王亮和路陽導演的才華有自共睹，我很期待和他合作的那天。」
周尋則是一身香檳色的簡約長裙，妝容清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精靈。
「我看了三遍，特別喜歡劉藝菲的表演。那女孩有靈氣，路陽導演很會調教演員。」
頓了頓又補充，「哦對了，電影本身也很好看，我推薦給我所有朋友了。」
然後是黃小明、陳琨這對北電96級的雙子星一同出現。
黃小明還是標誌性的燦爛笑容，對著鏡頭比心：「恭喜路陽和藝菲！太牛了！」
楊米、霍四燕這些新生代小花也來了，在鏡頭前毫不怯場。
楊米穿了一身粉色的短裙，俏皮活潑，「我是來學習的！王導是我的偶像！」
劉燁、胡軍這對《藍宇》的老搭檔也來了，兩人都穿著休閒西裝，說說笑笑，關係看起來依然很好。
有記者起鬨讓他們親密一點，胡軍一把摟住劉燁的肩膀，劉燁配合地做鬼臉，閃光燈頓時閃成一片。
陳到明和張過立兩位老戲骨一同抵達，兩人都穿著中式服裝，氣質沉穩。
陳道明話少，只是微笑點頭，張國立則笑呵呵地說：「好事啊，這是大好事。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
黃渤是和王志文一起來的。
黃渤還是一貫的幽默，面對鏡頭做鬼臉：「我早就說路陽能成大事，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王志文則是溫和地笑著，話不多，「路陽是個很認真的創作者，這個成績是他應得的「」
景甜穿著一身粉色公主裙，在經紀人的陪同下走過紅毯。她今年剛滿二十歲，臉上還帶著青澀。
紅毯進行到六點，真正的大佬們開始登場。
韓三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在秘書的陪同下出現。
他沒有在紅毯停留，只是對記者們點了點頭就直接進去了；這個級別的人物，已經不需要靠紅毯博關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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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影的任總、華藝的王中雷王中俊兄弟、光線的王長田和李曉萍、博納的於東、橙天的王金華、榮信達的李小婉、萬達的葉寧、星光燦爛的陸征————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但笑容背後的心思，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們互相握手、寒暄，說著「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眼神里都在打量、評估、
算計。
六點十分，一輛黑色的奧迪A8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這輛車一出現，現場明顯騷動起來。
記者們本能地調整相機參數，保安們也緊張起來，正主來了。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路陽。
這位剛剛憑藉《天才槍手》一炮而紅的年輕導演，今晚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是王亮特意讓造型師幫他挑的。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站在車邊，明顯有些緊張，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轉身，伸手。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劉藝菲從車裡出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了半秒，真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連快門聲都停了。
然後，像火山爆發一樣，「咔嚓咔嚓」聲炸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她今晚穿了一身紫色羽毛長裙，是品牌專門從巴黎調來的高定。
裙擺層層疊疊，走路時羽毛輕輕顫動，仿佛隨時會飄起來。
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妝容清淡得幾乎看不出。
脖子上戴著一串簡單的鑽石項鍊，是王亮送的聖誕禮物，在閃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對著鏡頭微笑，挽著路陽的手臂，緩緩走上紅毯。
記者們瘋了。
「藝菲！看這邊！」
「《天才槍手》北美破億有什麼感想？」
「和王亮導演的戀情會影響你的事業嗎？」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會去好萊塢發展嗎？」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劉藝菲在紅毯中央停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
她的聲音清澈，透過嘈雜的人聲：「《天才槍手》的成績屬於整個團隊，屬於路陽導演，屬於每一個工作人員。我很榮幸能參與其中。」
她頓了頓，笑容更甜了些：「至於私人感情，我覺得工作和生活可以平衡得很好。謝謝大家關心。」
說完便把話筒遞迴去，繼續往前走。
路陽在旁邊小聲說：「藝菲，你剛才太鎮定了。我手心都是汗。」
劉藝菲側頭對他笑，眼睛彎成月牙：「都是跟師兄學的。他說，面對鏡頭的時候，你就想像自己在演戲，演一個「從容不迫的女明星」。」
兩人走到紅毯盡頭，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停了下來，轉過身。
記者們意識到什麼，鏡頭齊刷刷地對準那輛奧迪。
車門再次打開。
王亮下來了。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顯得隨意又優雅。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靜，但有種說不出的氣場。
他走到劉藝菲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並肩而立，白紫色長裙和黑色西裝，在閃光燈下構成一幅完美的畫面，像電影海報。
「王導！說兩句吧！」
「《天才槍手》全球破2億美元，您此刻的心情？」
「量子影業接下來的規劃是什麼？」
「會考慮上市嗎？」
「婚期定了嗎？」
最後這個問題引起一陣鬨笑。
王亮接過話筒，他的聲音低沉平穩，「感謝所有觀眾的厚愛，感謝團隊所有人的付出。電影是集體的藝術，《天才槍手》的成功屬於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劉藝菲一眼，眼神溫柔：「另外，謝謝大家對我個人生活的關心。藝菲是個很好的演員，也是個很好的人。我們會一起努力，創作更多好作品。」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應了戀情，又把焦點拉回到工作上，還暗戳戳撒了把狗糧。
說完，他放下話筒，牽著劉藝菲的手，在路陽的陪同下走進了飯店。
身後，閃光燈還在瘋狂閃爍，像一場不會停歇的暴風雪。
記者們一邊拍一邊交換著興奮的眼神：「這下明天的頭條有了！」
「王亮現在真是如日中天啊。」
「你看剛才那些大佬看他的眼神————」
「廢話，手握《天才槍手》和《暮光之城》兩個爆款，還有好萊塢渠道，誰不想跟他合作？」
「劉藝菲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什麼運氣，人家那是眼光。當年王亮還沒紅的時候，她就跟他了。」
宴會廳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每一顆水晶都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精緻的冷盤、甜點、香檳塔。
三文魚刺身擺成了玫瑰花的形狀，鵝肝醬裝在精緻的瓷碗裡，馬卡龍堆成了彩虹色的小山。
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托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是各種酒水和飲料—香檳、
紅酒、威士忌、果汁，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氣味，每人臉上帶著表演性質的熱情笑聲。
觥籌交錯，每個人都在笑，笑容的弧度、眼神的溫度、握手的力度，都有著微妙的差別。
王亮三人一進來，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們，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算計的、真誠的。
「王導！恭喜恭喜！」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光線的王長田，用力握住王亮的手，搖了三下，「《天才槍手》這成績，給中國電影長臉了啊！我昨晚跟韓三爺吃飯，他還誇你呢！」
「王總過獎，運氣好。」王亮和他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這可不是運氣。」王長田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顯得很親密，「王總，咱們是老交情了。《人在囧途》的時候我就看好你。光線明年有三個大項目，都是頂級配置，導演定了陳家上，演員陣容也在談，你有沒有興趣看看本子？或者咱們深度合作一下？」
這話說得直白，但王亮聽懂了；王長田是想借他的好萊塢渠道，把光線的好項目推到北美去。
或者說，想借他的「點金手」之名，給項目鍍層金。
「有機會一定合作。」王亮微笑回應，既沒答應也沒拒絕，給了個開放式的答案。
王長田也不糾纏，笑著拍拍他的肩，轉向劉藝菲，眼神立刻變得慈祥：「藝菲今晚真漂亮！人比衣服還好看！《天才槍手》里演得太好了，最後那場哭戲，我都看哭了。」
他這話說得真誠，劉藝菲也認真回應：「謝謝王叔。那場戲拍了很久，路導一直不滿意，說我哭得不夠干」。」
「不夠干？」王長田好奇。
「就是眼淚要含在眼眶裡，不能掉下來。」劉藝菲解釋，「琳恩那種性格，再難過也不會在人前流淚。王導說，克制比爆發更難演。」
「有道理，有道理。」王長田連連點頭，「怎麼樣，後年有檔期嗎？光線有部古裝大女主戲，投資1個億，導演找的陳家上導演，特別適合你————」
劉藝菲得體地笑著，微微欠身：「謝謝王總抬愛，我得先看看劇本，要對角色負責。
「」
「應該的應該的。」王長田又轉向路陽，握住他的手使勁晃，「小路導年輕有為啊！
第一部電影就這個成績，前途無量！有沒有興趣和光線合作一把？我給你最好的條件，項目你挑，團隊你組，預算不設上限！」
這話誘惑力極大，路陽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撓撓頭：「謝謝王總，我現在在量子影業挺好的。王導說，新系列需要我，我得把這個做完了再說。」
「理解理解。」王長田哈哈一笑，「忠臣不事二主，好！那我就等你做完新項目！不過到時候，可得優先考慮我們光線啊！」
又寒暄幾句，王長田才離開，走向下一撥需要應酬的人。
他剛走，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博納的於東，今晚穿了一身亮紫色的西裝，在滿場的黑白灰中格外顯眼。
他一上來就給王亮來了個用力的擁抱，還拍了拍王亮的背，顯得格外熱情。
「王總！哥哥我可羨慕死你了！《天才槍手》這成績，做夢都不敢想啊！我昨晚算了一筆帳，你這一個項目賺的，抵我博納干三年！」
「於總客氣了。」王亮和他擁抱，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道。
「什麼客氣，我是真羨慕。」於東放開他，眼神熱切，像看到了金礦，「王總，哥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拉中影、上影、光線、萬達搞那個合資公司，把我博納排除在外————哥哥心裡難受啊！好幾晚沒睡好！」
他說這話時，臉上還是笑著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鬱悶，像烏雲掠過晴空。
王亮面色不變，語氣平靜：「於總誤會了。那個合資公司主要做動畫電影，前途不好說啊！博納的主業在電影製作和發行，方向不太一樣。我是想著，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於東湊近些，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王導，哥哥知道你看不上博納那些港片合拍項目，覺得俗，覺得low。但哥哥也有苦衷啊市場喜歡這個，觀眾買票，我能怎麼辦？這樣，只要你願意合作，博納明年三個億的投資額度，你隨便挑項目，我給你最大的自主權。劇本你定，演員你選，導演你請，我絕不干涉。北美發行也靠你牽線。利潤，咱們四六開，你六，我四。」
這個條件開得很誘人，三個億的投資額度，完全自主的創作權，還讓出六成利潤，這幾乎是賠本賺喝了。
王亮只是笑了笑，舉起酒杯和於東碰了碰：「於總太看得起我了。有機會一定合作。
「」
又是這句「有機會一定合作」。
於東眼神沉了沉，很快又笑起來，笑容甚至更加燦爛：「行，有你這句話就行！來來來，喝酒！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他一仰頭，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轉向劉藝菲，語氣變得格外慈祥。
「藝菲啊，於叔叔以前就想簽你，真的。你那會兒拍《天龍八部》，我就覺得這姑娘不得了，將來肯定紅。」
他故作遺憾地搖頭，然後又說：「不過沒關係，以後博納有好項目，第一個找你！片酬按一線頂格給，宣傳資源全部傾斜！怎麼樣？」
「謝謝於總。」劉藝菲禮貌地舉杯，淺淺抿了一口，「我會認真考慮的。」
於東又和路陽聊了幾句，拍了拍他的肩：「小路導，好好干！跟著你王導，前途無量！」
他走後，劉藝菲小聲對王亮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到：「師兄，於總好像不太高興？
他剛才雖然笑著，但眼神有點冷。」
王亮低頭喝了口酒，輕聲回應：「正常。我當初沒帶他玩，他現在看到成績了，心裡不平衡。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如果有一天博納真有特別好的項目，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正說著，華藝的王中雷和王中俊兄弟過來了。
這對兄弟今晚都穿著黑色西裝，但氣質截然不同。
哥哥王中俊沉穩，說話慢條斯理；弟弟王中雷張揚，聲音洪亮，隔著老遠就能聽到他的笑聲。
「王導，恭喜。」王中俊先開口，語氣平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天才槍手》
的成績，華藝也很為你們高興。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突破。」
這話說得漂亮，雖然華藝沒參與這個項目，但作為行業龍頭，為同行高興，顯得大度、有格局。
「謝謝王總。」王亮和他握手。
王中雷則更直接些，一把摟住王亮的肩，顯得很熟絡：「王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那都是下面人瞎搞，我跟中俊已經批評過他們了。華藝明年要啟動H計劃」，五個億的投資規模，要做中國最好的商業電影。有沒有興趣一起來玩？」
「H計劃」是華藝明年的大動作，王亮前世就知道。
這個計劃確實出了幾部好電影，比如《集結號》《非誠勿擾》，也有些爛片。
不過無論如何，五個億的投資規模在2009年堪稱天文數字，顯示了華藝的野心和實力。
「華藝的實力有目共睹。」王亮說，語氣真誠，「H計劃」我聽說了，很有魄力。
如果有合適的項目，我們可以聊聊具體的合作方式。」
他沒說死，但也沒拒絕，給了個可以繼續談的信號。
王中雷眼睛一亮，立刻說：「那就說定了！過完年我讓製片部把項目書發給你！全部是S級項目，導演、演員都是頂配！」
他又轉向劉藝菲，笑容滿面：「藝菲，什麼時候跟華藝也合作一把？你放心，條件絕對讓你滿意。」
劉藝菲微笑：「謝謝王總，我聽公司的安排。」
兄弟倆又和路陽寒暄幾句，王中雷還特意跟路陽交換了名片，這才離開。
他們走後，劉藝菲輕輕舒了口氣，小聲說：「師兄，我臉都要笑僵了。
王亮側頭看她，眼裡有笑意：「累了？」
「有點。」劉藝菲揉了揉臉頰，「每個人說話都像在打啞謎，我得想半天才能明白他們到底什麼意思。而且每個人都那麼熱情，有的熱情是真的，有的是裝的我分不清。」
王亮笑了，從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果汁遞給她：「習慣就好。在這個圈子裡，直白的話反而沒人敢信。大家習慣了話裡有話，習慣了試探和博弈。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劉藝菲的眼睛：「你不需要學這些。你就做你自己，真誠地對待作品，真誠地對待合作者。剩下的，交給我。」
劉藝菲心裡一暖，點點頭：「嗯。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河北口音：「亮子！」
黃寶強從人群中擠過來，他還是那副憨厚的樣子，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
他笑容真誠得讓人心暖，眼睛眯成兩條縫，露出白白的牙齒。
「寶強！」王亮見到他，笑容也真誠了許多，是見到老朋友的那種笑，「好久不見！
最近怎麼樣？」
「可不嘛！從《人在囧途》拍完就沒見了！」黃寶強用力抱住王亮，還拍了拍他的背，然後放開，上下打量他，「瘦了！是不是又熬夜改劇本了？我跟你說，身體最重要！
錢是賺不完的，身體垮了啥都沒了！」
這話說得樸實，但真心實意。
王亮心裡暖暖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你呢？在拍什麼？」
「剛宣傳完一部電視劇，《我的兄弟叫順溜》。」黃寶強說著，轉向劉藝菲，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藝菲你好，我是黃寶強。那個我看過《天才槍手》，你演得真好！我在電影院看了二遍！」
劉藝菲甜甜地笑：「寶強哥好。我看過《人在囧途》，特別好笑，你在裡面特別可愛。」
黃寶強臉紅了，撓撓頭：「藝菲你別笑話我，我那都是瞎演，亮子讓咋演就咋演。你才是真厲害，那些英文台詞說得那麼溜，我在電影院都聽傻了！」
王亮在一旁笑：「寶強你別謙虛，你在《人在囧途》里的表現很好，那種憨厚中帶著點小聰明的勁兒，不是誰都能演出來的。」
三人正聊著，又有幾個人過來了。
是段奕宏和石頭哥。
這兩人都是華藝的藝人，但和王亮關係不錯。
06年拍《士兵突擊》時認識的，那部戲大火，劇組氛圍很好，演員之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王導，恭喜。」段奕宏還是一貫的沉穩，話不多。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氣質內斂。
「謝謝宏哥。」王亮和他擁抱，「最近在拍什麼？」
「剛殺青一部諜戰劇，《我的團長我的團》，明年播。」段奕宏說，「拍的時候就在想，這種角色要是能上大銀幕就好了。明年想轉戰大銀幕，有合適的角色記得想著我。」
他說得很直接，但不會讓人覺得功利，反而顯得坦誠。
「一定。」王亮認真點頭，「宏哥的演技，《士兵突擊》里我印象很深。」
段奕宏笑了笑，沒說話，眼神溫和。
石頭哥則更活躍些，上來就給王亮肩膀一拳顯得親熱：「亮子你現在可了不得了！
《假結婚》北美破億，全球破三億————這成績，咱們中國導演里你是頭一份！下次見面是不是得叫你「國際大導」了？」
「去你的。」王亮笑罵，「運氣好而已。」
「什麼運氣，是實力。」石頭哥正經起來，拍拍王亮的肩，「對了，明年有沒有新戲？我檔期很空，隨叫隨到！片酬好說，友情價！」
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王亮笑著應下：「有合適的角色一定找你。不過《驚天魔盜團》角色都定得差不多了，《封神宇宙》倒是需要大量配音演員，你感興趣嗎？」
「感興趣啊！」石頭哥眼睛一亮，「啥角色都行，跑龍套我都去！跟著你拍戲能學到東西。」
正聊著，又有幾個女明星「不經意」地路過。
第一個是范斌斌。
她今晚穿了一身大紅色的深V長裙，妝容艷麗，紅唇如火，像一朵怒放的牡丹。
她原本在和其他人說話，餘光瞥見王亮，立刻恰好轉過身，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款款走來：「王導！好久不見呀！」
「冰冰姐。」王亮禮貌地點頭。
「哎呀別叫姐，都把我叫老了。」范斌斌嬌笑，眼波流轉，身體微微前傾，這個角度恰好能讓王亮看到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曲線，「王導最近在忙什麼呀？我聽說在籌備新戲？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呀？我明年檔期都空著呢，就等著王導召喚。」
她說這話時，聲音柔媚，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王亮，紅唇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王亮面色不變，語氣平靜：「在籌備《驚天魔盜團》，不過角色都定得差不多了。」
「那太可惜了。」范斌斌露出遺憾的表情，很快又笑起來，「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機會合作。王導下次有戲，一定要想著我哦。我什麼角色都能演，動作戲也行，吃苦也不怕。」
她說著，伸手輕輕碰了碰王亮的手臂，指尖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自然收回。
「一定。」王亮還是那句話。
范斌斌這才轉向劉藝菲，笑容更加燦爛：「藝菲妹妹今晚真漂亮，特別適合你，清純又不失優雅。哎呀，年輕真好，穿什麼都好看。」
「謝謝冰冰姐。」劉藝菲微笑回應，但挽著王亮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些。
范斌斌又說了幾句恭維話，這才搖曳生姿地離開，紅色裙擺在燈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O
她一走，劉藝菲就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師兄，冰冰姐剛才好像有點太熱情了。她手指碰到你手臂了。」
王亮笑了，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吃醋了？」
「才沒有。」劉藝菲嘴硬，但耳朵紅了。
「放心。」王亮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在我眼裡，她們都是合作者，或者潛在的合作者。只有你，是愛人。」
劉藝菲臉更紅了，心裡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甜滋滋的。
接下來又「偶遇」了幾個女明星。
有剛出道的新人，怯生生地過來敬酒，說「王導我是您的粉絲」；有成名已久的花旦，優雅地聊藝術聊電影，最後不經意地問「您下部戲缺不缺演員」；甚至有已婚的女演員，半開玩笑地說「我老公都不介意我拍親密戲」————
每個人都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我想和王導合作」的意思，有的含蓄，有的直白，有的甚至帶著點暗示。
王亮一律用「有機會一定合作」回應，態度溫和但保持距離，分寸拿捏得極好。
劉藝菲在旁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當然知道師兄的優秀，知道會有很多人想靠近他。
親眼看到這些漂亮的女明星們用各種方式示好，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就像自己珍藏的寶貝，被別人惦記上了。
韓三爺在台上敲了敲話筒。
「各位，請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自然的威嚴。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舞台。
韓三爺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這位中國電影界的泰山北斗今晚笑容滿面，眼角的皺紋都透著喜氣。
「首先，感謝各位今晚蒞臨《天才槍手》的慶功宴。」
他開口，聲音洪亮，「這部電影取得的成績，不僅屬於量子影業、中影和所有參與方，更屬於整個中國電影行業！」
掌聲響起。
.
韓三爺等掌聲稍歇，繼續說，語氣激昂起來：「國內票房1.18億人民幣，全球票房破2.1億美元，北美單市場1.2億美元；這些數字證明了一件事：中國電影人完全有能力做出被世界認可的作品！我們不僅能講好故事，還能讓全世界都愛聽！」
更熱烈的掌聲。
「這部電影的成功，」韓三爺看向台下的王亮等人，「離不開王亮導演的創意和堅持，離不開路陽導演的執行和才華，離不開劉藝菲等演員的出色表演，也離不開所有幕後工作人員的辛勤付出！在這裡，我代表中影，也代表中國電影行業，向他們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他舉起酒杯，面向王亮的方向：「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祝賀《天才槍手》的成功，也祝願中國電影的未來更加輝煌！」
全場舉杯，碰杯聲清脆悅耳。
韓三爺下台後，路陽被請上台。
這位年輕導演站在話筒前，明顯有些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有人喊：「小路導，放鬆點！」
路陽笑了笑，稍微放鬆了些，聲音還是有些飄。
「謝謝韓三爺，謝謝各位前輩、同行。站在這裡，我其實特別緊張，比拍《天才槍手》最後一場戲還緊張。」
台下又響起笑聲。
「兩年前，我還是北電導演系一個普通學生，」路陽繼續說，聲音漸漸平穩，「天天泡在拉片室，看《教父》《美國往事》《悲情城市》，做夢都想拍電影，又覺得那是個遙不可及的夢。那時候王亮師兄；對，我喊他師兄，雖然他不是導演系的；回學校找副導演，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特別深。」
他看向台下的王亮，眼神充滿感激：「他說，拍電影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真誠。你要真的相信你講的故事，真的愛你創造的角色，真的尊重坐在電影院裡的每一個觀眾。技巧可以學，但真誠學不來。」
台下安靜下來。
「拍《天才槍手》的時候，我經常想起這句話。」
路陽的聲音有些哽咽，他頓了頓，「我們劇組有個傳統，可能很多前輩覺得奇怪。每天開工前，王亮師兄都會讓所有人，包括演員、攝影、燈光、場務、甚至送盒飯的大姐，圍在一起，讀一遍今天要拍的戲。他說，我們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做。場務要知道這場戲的情緒基調，打光才能配合；演員要知道攝影機的運動軌跡，表演才能準確。」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若有所思。
他擦了擦眼角，努力微笑：「所以今天這個成績，屬於大家的堅持，屬於藝菲和所有演員的付出，屬於攝影指導老師、美術指導老師————屬於劇組的每一個人。也屬於我的恩師，北電導演系的田壯壯老師、鄭洞天老師，謝謝你們教會我如何用鏡頭講故事。」
最後，路陽看向王亮，深深鞠躬：「師兄，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這份信任。」
掌聲雷動。
在這個越來越浮躁的行業里，很多人已經忘記了為什麼要拍電影。
路陽這番真誠的發言，像一記重錘，敲在很多人的心上。
劉藝菲在台下也紅了眼眶。
她想起拍那場戲時的情景；拍了十六遍都不對，她都快崩潰了，躲在廁所隔間裡哭。
王亮進來，沒安慰她，只是說：「藝菲，你不是在作弊，你是在反抗。想像一下，如果你從小到大都被告訴你必須考第一，否則就是失敗」，你會是什麼感覺？」
那一刻，她突然懂了。
路陽下台後，王亮被請上台。
他站在話筒前，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謝謝路陽，你說得太好了。」王亮微笑，「其實我想說，是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抓住了這個機會。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我給你再多的機會也沒用。」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剛才路陽提到北電，這讓我想起我的老師，崔新琴教授。」
台下，坐在角落的崔新琴微微坐直身體。
這位北電錶演系教授今晚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氣質溫婉。
她沒想到王亮會在這種場合提到自己，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崔老師可能不記得了，」王亮看向她，眼神溫暖，「但我永遠記得2001年，我大一上學期期末，表演課匯報。我演《雷雨》里的周萍，自認為演得特別好—情緒飽滿，台詞鏗鏘，動作誇張。演完後，我特別得意，覺得自己肯定是全班最高分。」
台下響起輕笑，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經歷。
「然後崔老師沉默了很久，」王亮繼續說，模仿崔新琴當時的表情；微微皺眉，若有所思，「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鐘。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最後她說了一句話。」
他切換成崔新琴的語氣，惟妙惟肖，連那個特有的、帶著點沙啞的尾音都模仿出來了：「「王亮，你演的是周萍，還是你自己想像中的悲情男主角？」」
台下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很多人看向崔新琴。
崔新琴也笑了，搖搖頭，眼裡有回憶的光。
「我當時不服氣啊，」王亮說，表情變得像當年那個倔強的少年，「我說我認真研究了角色，分析了每句台詞，看了三遍《雷雨》的話劇錄像。崔老師說，那你告訴我，周萍為什麼痛苦？」我說因為家庭壓抑，因為愛情不得，因為命運不公。崔老師說，不對，周萍的痛苦在於，他以為自己有選擇，其實從來沒有。他所有的掙扎，都是困獸之鬥。」」
王亮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下來：「那句話我花了三年才真正理解。表演不是演情緒，是演人性。電影不是講故事，是講人。這是崔老師教會我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
他看向崔新琴方向，深深鞠躬：「崔老師，謝謝您。沒有您當年的那句話，就沒有今天的我。」
崔新琴在台下微笑點頭，眼裡有淚光閃爍。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敬意。
「我還要感謝很多人。」王亮繼續說，語氣誠懇，「感謝韓三爺的信任，在我還是個無名小卒的時候就敢投我的劇本；感謝我的好搭檔好大哥寧號導演；感謝所有合作過的演員、工作人員，你們的專業和付出，讓一個個想法變成現實。」
他頓了頓，看向劉藝菲，笑了笑，笑容里有溫柔，「感謝藝菲。謝謝你信任我，把職業生涯的重要作品交給我。你的努力和天賦，所有人都看到了。」
台下響起善意的起鬨聲，有人吹口哨。
劉藝菲臉紅著低下頭，但嘴角上揚，心裡甜得像喝了蜜。
「最後，」王亮正色道，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天才槍手》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量子影業會繼續專注於做好內容，講好故事。我們正在籌備的《封神宇審》，計劃用二十年時間，二十二部電影，打造屬於中國的神話動畫史詩。這條路很長，很難，也許會有失敗，會有質疑，會有無數個熬不下去的夜晚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眼神堅定：「但我會堅持走下去。因為電影值得，觀眾值得，這個時代值得。中國電影不應該只有古裝武俠和都市愛情，我們應該有自己的超級英雄，有自己的神話宇宙，有能讓全世界觀眾共鳴的故事。」
他舉起酒杯，聲音鏗鏘有力：「這條路，我一個人走不完。需要更多有才華的導演，有追求的同行，有理想的幕後工作者一起。所以今天，我在這裡發出邀請；如果你也相信電影的力量，如果你也想講好中國故事，量子影業的大門永遠敞開。」
「謝謝大家！」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都長久。
王亮下台後，慶功宴進入自由交流時間，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他剛走到劉藝菲身邊，崔新琴就過來了。
這位北電錶演系教授今年五十多歲，氣質溫婉，但眼神銳利，能一眼看穿學生的偽裝。
她看著王亮，眼裡滿是欣慰：「剛才說得很好。尤其是提到周萍那段————我真沒想到你還記得。」
「崔老師。」王亮恭敬地說，「您教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我還記得你大一時候的樣子，」崔新琴笑了，眼角的皺紋顯得慈祥，「那時候你——
怎麼說呢，很有天賦，但也很浮躁。總覺得技巧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覺得只要哭得夠慘、
喊得夠響，就是好表演。現在看看，真的長大了。」
「都是老師教得好。」
「少來這套。」崔新琴擺擺手，臉上笑意更深，「對了，你剛才說要拍《封神宇審》？那可是個大工程。需要配音演員的話，我這邊有不少好苗子，基本功紮實。現在的孩子啊，太浮躁，都想一夜成名。我班上還有幾個踏實的，肯鑽研角色，不耍小聰明。」
王亮眼睛一亮：「那就麻煩崔老師推薦了。我們確實需要大量年輕演員，公司最近在涉足電視劇領域，需要既有少年感又有演技的。片酬不是問題，關鍵是態度。」
「行，過完年我整理一份資料發給你。」
崔新琴又看向劉藝菲，眼神變得嚴厲了些，嚴厲中有關愛，「藝菲現在進步很大，《天才槍手》里那幾個特寫鏡頭，眼神很有內容。尤其是最後那場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不掉下來————那個分寸把握得很好。」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要繼續保持，別被名氣沖昏頭腦。我見過太多有天賦的演員，紅了之後就飄了，不再鑽研角色，不再敬畏表演，最後靈氣耗盡，泯然眾人。你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吧？」
劉藝菲認真點頭，像在課堂上聽講：「謝謝崔老師，我會記住的。王導也經常跟我說，演員是一輩子的職業，不是青春飯。」
「這就對了。」崔新琴滿意地點頭，又聊了幾句教學上的趣事，這才離開。
她走後，導演們陸續過來了。
田壯壯拍拍王亮的肩，他手勁很大，拍得王亮肩膀一沉：「剛才提到崔老師那段說得好。現在很多年輕演員，太浮躁了，基本功都不紮實就想紅。你這態度是對的，戲比天大，角色比演員重要。」
顧長衛也說，聲音溫和：「《封神宇宙》這個想法很大膽。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我在美術和攝影方面還有些資源。做神話電影，視覺很重要。」
張一謀今晚沒來，但讓助理送來了花籃和賀信。
信里寫：「祝賀《天才槍手》成功。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封神宇宙》如需要支持，可隨時聯繫。」
江文最後過來，還是話少，只是和王亮碰了碰杯，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喝了一口酒，看著王亮，說了三個字：「別飄了。
晚宴持續到九點多，但高潮已經過去。
王亮和劉藝菲準備離開時，在宴會廳門口又遇到了於東。
「師兄，走吧。」劉藝菲輕聲說，挽住他的手臂。
「嗯。」
兩人走出飯店，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像一盆冷水澆在臉上，讓人瞬間清醒。
王亮把帶來的羊絨披肩給劉藝菲披上，細心地系好，然後摟著她的肩，走向等待的車。
路陽已經先回去了，他明天一早還要去上海見一個攝影師。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劉藝菲靠在王亮肩頭，閉著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師兄，今天路陽的發言真好。」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疲憊，但很柔軟。
「嗯，他是真的懂了。」王亮說，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頭髮，「這才是一個導演該有的樣子真誠，感恩，有追求。技巧可以練，心性練不來。」
「那你呢？你剛才提到崔老師的時候，我都有點想哭。」劉藝菲睜開眼，看著他，「我想像你大一時候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王亮笑了，摸摸她的頭：「可愛什麼，就是個愣頭青，覺得自己什麼都懂，其實什麼都不懂。崔老師當年沒少罵我。」
「她一定很喜歡你。」劉藝菲說，「我能看出來，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看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王亮點點頭，看向窗外。
車子駛過天安門廣場，廣場在夜色中莊嚴肅穆，紅旗在晚風中輕輕飄揚。
劉藝菲忽然輕聲問，聲音像夢吃：「師兄，你說十年後，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王亮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十年後————《封神宇宙》應該拍到一半了。可能已經出了五六部，有的成功，有的失敗，但我們會一直做下去。你可能會拿幾個重要的獎項，坎城、威尼斯。你會成為真正被認可的演員，不是明星，是演員。」
28日，傍晚五點半，北京飯店宴會廳外。
才五點半光景，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長安街華燈初上，車流如織，車燈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飯店正門外的紅毯兩側早已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閃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
保安們手拉手維持著秩序，穿著厚實的制服，但依然擋不住記者們伸出來的話筒和此起彼伏的喊聲。
「來了來了！」
「是馮小剛導演！」
「看這邊馮導！」
馮導今晚顯然心情不錯，甚至難得地對著某個相熟的記者開了句玩笑：「拍帥點兒啊，回頭請你們吃飯！」
緊接著是一輛白色寶馬7系，下來的是一身酒紅色禮服的李斌斌。
她今晚的妝容格外精緻，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對著鏡頭微笑。
「冰冰看這邊！」
「今晚對《天才槍手》的成績有什麼感想？」
李斌斌優雅地擺了幾個姿勢，右手輕輕搭在左臂上，笑容得體：「非常震撼的成績，為中國電影人爭光了。我和王導之前北美見過，他一直是個很有想法的導演。這次的成功，我一點也不意外。」
記者們交換著眼神，李斌斌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王亮，又點明了自己和王亮熟悉。
這就是娛樂圈的語言藝術，每個字都得琢磨三遍。
接下來，一輛接一輛的豪車停下，一個接一個的明星、導演、製片人從車上下來，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時裝秀。
田壯壯穿著深灰色的棉夾克，有記者問他對《天才槍手》的看法，他推了推眼鏡，「我還沒看，聽說是部好電影。路陽這孩子，踏實。」
顧常衛和李少紅一同出現，兩人都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顧常衛話少，只是微笑點頭，李少紅則溫和地說：「年輕導演有衝勁是好事，希望他們能保持這份初心。」
江文則是標誌性的黑色皮衣，墨鏡，從一輛路虎衛士上跳下來，面對鏡頭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句話沒說，只是豎起大拇指晃了晃，就雙手插兜進去。
女明星們更是爭奇鬥豔。
張子怡穿著一身銀色亮片長裙，頭髮高高挽起，露出優美的肩頸線條。
她在紅毯上停留的時間最長，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天才槍手》的成功證明了中國電影人完全有能力做出世界級的作品。王亮和路陽導演的才華有自共睹，我很期待和他合作的那天。」
周尋則是一身香檳色的簡約長裙，妝容清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精靈。
「我看了三遍，特別喜歡劉藝菲的表演。那女孩有靈氣，路陽導演很會調教演員。」
頓了頓又補充，「哦對了，電影本身也很好看，我推薦給我所有朋友了。」
然後是黃小明、陳琨這對北電96級的雙子星一同出現。
黃小明還是標誌性的燦爛笑容，對著鏡頭比心：「恭喜路陽和藝菲！太牛了！」
楊米、霍四燕這些新生代小花也來了，在鏡頭前毫不怯場。
楊米穿了一身粉色的短裙，俏皮活潑，「我是來學習的！王導是我的偶像！」
劉燁、胡軍這對《藍宇》的老搭檔也來了，兩人都穿著休閒西裝，說說笑笑，關係看起來依然很好。
有記者起鬨讓他們親密一點，胡軍一把摟住劉燁的肩膀，劉燁配合地做鬼臉，閃光燈頓時閃成一片。
陳到明和張過立兩位老戲骨一同抵達，兩人都穿著中式服裝，氣質沉穩。
陳道明話少，只是微笑點頭，張國立則笑呵呵地說：「好事啊，這是大好事。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
黃渤是和王志文一起來的。
黃渤還是一貫的幽默，面對鏡頭做鬼臉：「我早就說路陽能成大事，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王志文則是溫和地笑著，話不多，「路陽是個很認真的創作者，這個成績是他應得的「」
景甜穿著一身粉色公主裙，在經紀人的陪同下走過紅毯。她今年剛滿二十歲，臉上還帶著青澀。
紅毯進行到六點，真正的大佬們開始登場。
韓三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在秘書的陪同下出現。
他沒有在紅毯停留，只是對記者們點了點頭就直接進去了；這個級別的人物，已經不需要靠紅毯博關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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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影的任總、華藝的王中雷王中俊兄弟、光線的王長田和李曉萍、博納的於東、橙天的王金華、榮信達的李小婉、萬達的葉寧、星光燦爛的陸征————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但笑容背後的心思，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們互相握手、寒暄，說著「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眼神里都在打量、評估、
算計。
六點十分，一輛黑色的奧迪A8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這輛車一出現，現場明顯騷動起來。
記者們本能地調整相機參數，保安們也緊張起來，正主來了。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路陽。
這位剛剛憑藉《天才槍手》一炮而紅的年輕導演，今晚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是王亮特意讓造型師幫他挑的。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站在車邊，明顯有些緊張，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轉身，伸手。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劉藝菲從車裡出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了半秒，真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連快門聲都停了。
然後，像火山爆發一樣，「咔嚓咔嚓」聲炸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她今晚穿了一身紫色羽毛長裙，是品牌專門從巴黎調來的高定。
裙擺層層疊疊，走路時羽毛輕輕顫動，仿佛隨時會飄起來。
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妝容清淡得幾乎看不出。
脖子上戴著一串簡單的鑽石項鍊，是王亮送的聖誕禮物，在閃光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對著鏡頭微笑，挽著路陽的手臂，緩緩走上紅毯。
記者們瘋了。
「藝菲！看這邊！」
「《天才槍手》北美破億有什麼感想？」
「和王亮導演的戀情會影響你的事業嗎？」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會去好萊塢發展嗎？」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劉藝菲在紅毯中央停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
她的聲音清澈，透過嘈雜的人聲：「《天才槍手》的成績屬於整個團隊，屬於路陽導演，屬於每一個工作人員。我很榮幸能參與其中。」
她頓了頓，笑容更甜了些：「至於私人感情，我覺得工作和生活可以平衡得很好。謝謝大家關心。」
說完便把話筒遞迴去，繼續往前走。
路陽在旁邊小聲說：「藝菲，你剛才太鎮定了。我手心都是汗。」
劉藝菲側頭對他笑，眼睛彎成月牙：「都是跟師兄學的。他說，面對鏡頭的時候，你就想像自己在演戲，演一個「從容不迫的女明星」。」
兩人走到紅毯盡頭，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停了下來，轉過身。
記者們意識到什麼，鏡頭齊刷刷地對準那輛奧迪。
車門再次打開。
王亮下來了。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顯得隨意又優雅。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靜，但有種說不出的氣場。
他走到劉藝菲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並肩而立，白紫色長裙和黑色西裝，在閃光燈下構成一幅完美的畫面，像電影海報。
「王導！說兩句吧！」
「《天才槍手》全球破2億美元，您此刻的心情？」
「量子影業接下來的規劃是什麼？」
「會考慮上市嗎？」
「婚期定了嗎？」
最後這個問題引起一陣鬨笑。
王亮接過話筒，他的聲音低沉平穩，「感謝所有觀眾的厚愛，感謝團隊所有人的付出。電影是集體的藝術，《天才槍手》的成功屬於每一個參與其中的人。」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劉藝菲一眼，眼神溫柔：「另外，謝謝大家對我個人生活的關心。藝菲是個很好的演員，也是個很好的人。我們會一起努力，創作更多好作品。」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應了戀情，又把焦點拉回到工作上，還暗戳戳撒了把狗糧。
說完，他放下話筒，牽著劉藝菲的手，在路陽的陪同下走進了飯店。
身後，閃光燈還在瘋狂閃爍，像一場不會停歇的暴風雪。
記者們一邊拍一邊交換著興奮的眼神：「這下明天的頭條有了！」
「王亮現在真是如日中天啊。」
「你看剛才那些大佬看他的眼神————」
「廢話，手握《天才槍手》和《暮光之城》兩個爆款，還有好萊塢渠道，誰不想跟他合作？」
「劉藝菲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什麼運氣，人家那是眼光。當年王亮還沒紅的時候，她就跟他了。」
宴會廳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每一顆水晶都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精緻的冷盤、甜點、香檳塔。
三文魚刺身擺成了玫瑰花的形狀，鵝肝醬裝在精緻的瓷碗裡，馬卡龍堆成了彩虹色的小山。
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托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是各種酒水和飲料—香檳、
紅酒、威士忌、果汁，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氣味，每人臉上帶著表演性質的熱情笑聲。
觥籌交錯，每個人都在笑，笑容的弧度、眼神的溫度、握手的力度，都有著微妙的差別。
王亮三人一進來，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們，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算計的、真誠的。
「王導！恭喜恭喜！」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光線的王長田，用力握住王亮的手，搖了三下，「《天才槍手》這成績，給中國電影長臉了啊！我昨晚跟韓三爺吃飯，他還誇你呢！」
「王總過獎，運氣好。」王亮和他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這可不是運氣。」王長田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顯得很親密，「王總，咱們是老交情了。《人在囧途》的時候我就看好你。光線明年有三個大項目，都是頂級配置，導演定了陳家上，演員陣容也在談，你有沒有興趣看看本子？或者咱們深度合作一下？」
這話說得直白，但王亮聽懂了；王長田是想借他的好萊塢渠道，把光線的好項目推到北美去。
或者說，想借他的「點金手」之名，給項目鍍層金。
「有機會一定合作。」王亮微笑回應，既沒答應也沒拒絕，給了個開放式的答案。
王長田也不糾纏，笑著拍拍他的肩，轉向劉藝菲，眼神立刻變得慈祥：「藝菲今晚真漂亮！人比衣服還好看！《天才槍手》里演得太好了，最後那場哭戲，我都看哭了。」
他這話說得真誠，劉藝菲也認真回應：「謝謝王叔。那場戲拍了很久，路導一直不滿意，說我哭得不夠干」。」
「不夠干？」王長田好奇。
「就是眼淚要含在眼眶裡，不能掉下來。」劉藝菲解釋，「琳恩那種性格，再難過也不會在人前流淚。王導說，克制比爆發更難演。」
「有道理，有道理。」王長田連連點頭，「怎麼樣，後年有檔期嗎？光線有部古裝大女主戲，投資1個億，導演找的陳家上導演，特別適合你————」
劉藝菲得體地笑著，微微欠身：「謝謝王總抬愛，我得先看看劇本，要對角色負責。
「」
「應該的應該的。」王長田又轉向路陽，握住他的手使勁晃，「小路導年輕有為啊！
第一部電影就這個成績，前途無量！有沒有興趣和光線合作一把？我給你最好的條件，項目你挑，團隊你組，預算不設上限！」
這話誘惑力極大，路陽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撓撓頭：「謝謝王總，我現在在量子影業挺好的。王導說，新系列需要我，我得把這個做完了再說。」
「理解理解。」王長田哈哈一笑，「忠臣不事二主，好！那我就等你做完新項目！不過到時候，可得優先考慮我們光線啊！」
又寒暄幾句，王長田才離開，走向下一撥需要應酬的人。
他剛走，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博納的於東，今晚穿了一身亮紫色的西裝，在滿場的黑白灰中格外顯眼。
他一上來就給王亮來了個用力的擁抱，還拍了拍王亮的背，顯得格外熱情。
「王總！哥哥我可羨慕死你了！《天才槍手》這成績，做夢都不敢想啊！我昨晚算了一筆帳，你這一個項目賺的，抵我博納干三年！」
「於總客氣了。」王亮和他擁抱，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道。
「什麼客氣，我是真羨慕。」於東放開他，眼神熱切，像看到了金礦，「王總，哥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拉中影、上影、光線、萬達搞那個合資公司，把我博納排除在外————哥哥心裡難受啊！好幾晚沒睡好！」
他說這話時，臉上還是笑著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鬱悶，像烏雲掠過晴空。
王亮面色不變，語氣平靜：「於總誤會了。那個合資公司主要做動畫電影，前途不好說啊！博納的主業在電影製作和發行，方向不太一樣。我是想著，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於東湊近些，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王導，哥哥知道你看不上博納那些港片合拍項目，覺得俗，覺得low。但哥哥也有苦衷啊市場喜歡這個，觀眾買票，我能怎麼辦？這樣，只要你願意合作，博納明年三個億的投資額度，你隨便挑項目，我給你最大的自主權。劇本你定，演員你選，導演你請，我絕不干涉。北美發行也靠你牽線。利潤，咱們四六開，你六，我四。」
這個條件開得很誘人，三個億的投資額度，完全自主的創作權，還讓出六成利潤，這幾乎是賠本賺喝了。
王亮只是笑了笑，舉起酒杯和於東碰了碰：「於總太看得起我了。有機會一定合作。
「」
又是這句「有機會一定合作」。
於東眼神沉了沉，很快又笑起來，笑容甚至更加燦爛：「行，有你這句話就行！來來來，喝酒！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他一仰頭，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轉向劉藝菲，語氣變得格外慈祥。
「藝菲啊，於叔叔以前就想簽你，真的。你那會兒拍《天龍八部》，我就覺得這姑娘不得了，將來肯定紅。」
他故作遺憾地搖頭，然後又說：「不過沒關係，以後博納有好項目，第一個找你！片酬按一線頂格給，宣傳資源全部傾斜！怎麼樣？」
「謝謝於總。」劉藝菲禮貌地舉杯，淺淺抿了一口，「我會認真考慮的。」
於東又和路陽聊了幾句，拍了拍他的肩：「小路導，好好干！跟著你王導，前途無量！」
他走後，劉藝菲小聲對王亮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到：「師兄，於總好像不太高興？
他剛才雖然笑著，但眼神有點冷。」
王亮低頭喝了口酒，輕聲回應：「正常。我當初沒帶他玩，他現在看到成績了，心裡不平衡。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如果有一天博納真有特別好的項目，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正說著，華藝的王中雷和王中俊兄弟過來了。
這對兄弟今晚都穿著黑色西裝，但氣質截然不同。
哥哥王中俊沉穩，說話慢條斯理；弟弟王中雷張揚，聲音洪亮，隔著老遠就能聽到他的笑聲。
「王導，恭喜。」王中俊先開口，語氣平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天才槍手》
的成績，華藝也很為你們高興。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突破。」
這話說得漂亮，雖然華藝沒參與這個項目，但作為行業龍頭，為同行高興，顯得大度、有格局。
「謝謝王總。」王亮和他握手。
王中雷則更直接些，一把摟住王亮的肩，顯得很熟絡：「王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那都是下面人瞎搞，我跟中俊已經批評過他們了。華藝明年要啟動H計劃」，五個億的投資規模，要做中國最好的商業電影。有沒有興趣一起來玩？」
「H計劃」是華藝明年的大動作，王亮前世就知道。
這個計劃確實出了幾部好電影，比如《集結號》《非誠勿擾》，也有些爛片。
不過無論如何，五個億的投資規模在2009年堪稱天文數字，顯示了華藝的野心和實力。
「華藝的實力有目共睹。」王亮說，語氣真誠，「H計劃」我聽說了，很有魄力。
如果有合適的項目，我們可以聊聊具體的合作方式。」
他沒說死，但也沒拒絕，給了個可以繼續談的信號。
王中雷眼睛一亮，立刻說：「那就說定了！過完年我讓製片部把項目書發給你！全部是S級項目，導演、演員都是頂配！」
他又轉向劉藝菲，笑容滿面：「藝菲，什麼時候跟華藝也合作一把？你放心，條件絕對讓你滿意。」
劉藝菲微笑：「謝謝王總，我聽公司的安排。」
兄弟倆又和路陽寒暄幾句，王中雷還特意跟路陽交換了名片，這才離開。
他們走後，劉藝菲輕輕舒了口氣，小聲說：「師兄，我臉都要笑僵了。
王亮側頭看她，眼裡有笑意：「累了？」
「有點。」劉藝菲揉了揉臉頰，「每個人說話都像在打啞謎，我得想半天才能明白他們到底什麼意思。而且每個人都那麼熱情，有的熱情是真的，有的是裝的我分不清。」
王亮笑了，從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果汁遞給她：「習慣就好。在這個圈子裡，直白的話反而沒人敢信。大家習慣了話裡有話，習慣了試探和博弈。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劉藝菲的眼睛：「你不需要學這些。你就做你自己，真誠地對待作品，真誠地對待合作者。剩下的，交給我。」
劉藝菲心裡一暖，點點頭：「嗯。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河北口音：「亮子！」
黃寶強從人群中擠過來，他還是那副憨厚的樣子，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
他笑容真誠得讓人心暖，眼睛眯成兩條縫，露出白白的牙齒。
「寶強！」王亮見到他，笑容也真誠了許多，是見到老朋友的那種笑，「好久不見！
最近怎麼樣？」
「可不嘛！從《人在囧途》拍完就沒見了！」黃寶強用力抱住王亮，還拍了拍他的背，然後放開，上下打量他，「瘦了！是不是又熬夜改劇本了？我跟你說，身體最重要！
錢是賺不完的，身體垮了啥都沒了！」
這話說得樸實，但真心實意。
王亮心裡暖暖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你呢？在拍什麼？」
「剛宣傳完一部電視劇，《我的兄弟叫順溜》。」黃寶強說著，轉向劉藝菲，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藝菲你好，我是黃寶強。那個我看過《天才槍手》，你演得真好！我在電影院看了二遍！」
劉藝菲甜甜地笑：「寶強哥好。我看過《人在囧途》，特別好笑，你在裡面特別可愛。」
黃寶強臉紅了，撓撓頭：「藝菲你別笑話我，我那都是瞎演，亮子讓咋演就咋演。你才是真厲害，那些英文台詞說得那麼溜，我在電影院都聽傻了！」
王亮在一旁笑：「寶強你別謙虛，你在《人在囧途》里的表現很好，那種憨厚中帶著點小聰明的勁兒，不是誰都能演出來的。」
三人正聊著，又有幾個人過來了。
是段奕宏和石頭哥。
這兩人都是華藝的藝人，但和王亮關係不錯。
06年拍《士兵突擊》時認識的，那部戲大火，劇組氛圍很好，演員之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王導，恭喜。」段奕宏還是一貫的沉穩，話不多。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氣質內斂。
「謝謝宏哥。」王亮和他擁抱，「最近在拍什麼？」
「剛殺青一部諜戰劇，《我的團長我的團》，明年播。」段奕宏說，「拍的時候就在想，這種角色要是能上大銀幕就好了。明年想轉戰大銀幕，有合適的角色記得想著我。」
他說得很直接，但不會讓人覺得功利，反而顯得坦誠。
「一定。」王亮認真點頭，「宏哥的演技，《士兵突擊》里我印象很深。」
段奕宏笑了笑，沒說話，眼神溫和。
石頭哥則更活躍些，上來就給王亮肩膀一拳顯得親熱：「亮子你現在可了不得了！
《假結婚》北美破億，全球破三億————這成績，咱們中國導演里你是頭一份！下次見面是不是得叫你「國際大導」了？」
「去你的。」王亮笑罵，「運氣好而已。」
「什麼運氣，是實力。」石頭哥正經起來，拍拍王亮的肩，「對了，明年有沒有新戲？我檔期很空，隨叫隨到！片酬好說，友情價！」
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王亮笑著應下：「有合適的角色一定找你。不過《驚天魔盜團》角色都定得差不多了，《封神宇宙》倒是需要大量配音演員，你感興趣嗎？」
「感興趣啊！」石頭哥眼睛一亮，「啥角色都行，跑龍套我都去！跟著你拍戲能學到東西。」
正聊著，又有幾個女明星「不經意」地路過。
第一個是范斌斌。
她今晚穿了一身大紅色的深V長裙，妝容艷麗，紅唇如火，像一朵怒放的牡丹。
她原本在和其他人說話，餘光瞥見王亮，立刻恰好轉過身，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款款走來：「王導！好久不見呀！」
「冰冰姐。」王亮禮貌地點頭。
「哎呀別叫姐，都把我叫老了。」范斌斌嬌笑，眼波流轉，身體微微前傾，這個角度恰好能讓王亮看到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曲線，「王導最近在忙什麼呀？我聽說在籌備新戲？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呀？我明年檔期都空著呢，就等著王導召喚。」
她說這話時，聲音柔媚，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王亮，紅唇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王亮面色不變，語氣平靜：「在籌備《驚天魔盜團》，不過角色都定得差不多了。」
「那太可惜了。」范斌斌露出遺憾的表情，很快又笑起來，「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機會合作。王導下次有戲，一定要想著我哦。我什麼角色都能演，動作戲也行，吃苦也不怕。」
她說著，伸手輕輕碰了碰王亮的手臂，指尖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自然收回。
「一定。」王亮還是那句話。
范斌斌這才轉向劉藝菲，笑容更加燦爛：「藝菲妹妹今晚真漂亮，特別適合你，清純又不失優雅。哎呀，年輕真好，穿什麼都好看。」
「謝謝冰冰姐。」劉藝菲微笑回應，但挽著王亮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些。
范斌斌又說了幾句恭維話，這才搖曳生姿地離開，紅色裙擺在燈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O
她一走，劉藝菲就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師兄，冰冰姐剛才好像有點太熱情了。她手指碰到你手臂了。」
王亮笑了，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吃醋了？」
「才沒有。」劉藝菲嘴硬，但耳朵紅了。
「放心。」王亮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在我眼裡，她們都是合作者，或者潛在的合作者。只有你，是愛人。」
劉藝菲臉更紅了，心裡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甜滋滋的。
接下來又「偶遇」了幾個女明星。
有剛出道的新人，怯生生地過來敬酒，說「王導我是您的粉絲」；有成名已久的花旦，優雅地聊藝術聊電影，最後不經意地問「您下部戲缺不缺演員」；甚至有已婚的女演員，半開玩笑地說「我老公都不介意我拍親密戲」————
每個人都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我想和王導合作」的意思，有的含蓄，有的直白，有的甚至帶著點暗示。
王亮一律用「有機會一定合作」回應，態度溫和但保持距離，分寸拿捏得極好。
劉藝菲在旁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當然知道師兄的優秀，知道會有很多人想靠近他。
親眼看到這些漂亮的女明星們用各種方式示好，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就像自己珍藏的寶貝，被別人惦記上了。
韓三爺在台上敲了敲話筒。
「各位，請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自然的威嚴。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舞台。
韓三爺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這位中國電影界的泰山北斗今晚笑容滿面，眼角的皺紋都透著喜氣。
「首先，感謝各位今晚蒞臨《天才槍手》的慶功宴。」
他開口，聲音洪亮，「這部電影取得的成績，不僅屬於量子影業、中影和所有參與方，更屬於整個中國電影行業！」
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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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三爺等掌聲稍歇，繼續說，語氣激昂起來：「國內票房1.18億人民幣，全球票房破2.1億美元，北美單市場1.2億美元；這些數字證明了一件事：中國電影人完全有能力做出被世界認可的作品！我們不僅能講好故事，還能讓全世界都愛聽！」
更熱烈的掌聲。
「這部電影的成功，」韓三爺看向台下的王亮等人，「離不開王亮導演的創意和堅持，離不開路陽導演的執行和才華，離不開劉藝菲等演員的出色表演，也離不開所有幕後工作人員的辛勤付出！在這裡，我代表中影，也代表中國電影行業，向他們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他舉起酒杯，面向王亮的方向：「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祝賀《天才槍手》的成功，也祝願中國電影的未來更加輝煌！」
全場舉杯，碰杯聲清脆悅耳。
韓三爺下台後，路陽被請上台。
這位年輕導演站在話筒前，明顯有些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有人喊：「小路導，放鬆點！」
路陽笑了笑，稍微放鬆了些，聲音還是有些飄。
「謝謝韓三爺，謝謝各位前輩、同行。站在這裡，我其實特別緊張，比拍《天才槍手》最後一場戲還緊張。」
台下又響起笑聲。
「兩年前，我還是北電導演系一個普通學生，」路陽繼續說，聲音漸漸平穩，「天天泡在拉片室，看《教父》《美國往事》《悲情城市》，做夢都想拍電影，又覺得那是個遙不可及的夢。那時候王亮師兄；對，我喊他師兄，雖然他不是導演系的；回學校找副導演，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特別深。」
他看向台下的王亮，眼神充滿感激：「他說，拍電影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真誠。你要真的相信你講的故事，真的愛你創造的角色，真的尊重坐在電影院裡的每一個觀眾。技巧可以學，但真誠學不來。」
台下安靜下來。
「拍《天才槍手》的時候，我經常想起這句話。」
路陽的聲音有些哽咽，他頓了頓，「我們劇組有個傳統，可能很多前輩覺得奇怪。每天開工前，王亮師兄都會讓所有人，包括演員、攝影、燈光、場務、甚至送盒飯的大姐，圍在一起，讀一遍今天要拍的戲。他說，我們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做。場務要知道這場戲的情緒基調，打光才能配合；演員要知道攝影機的運動軌跡，表演才能準確。」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若有所思。
他擦了擦眼角，努力微笑：「所以今天這個成績，屬於大家的堅持，屬於藝菲和所有演員的付出，屬於攝影指導老師、美術指導老師————屬於劇組的每一個人。也屬於我的恩師，北電導演系的田壯壯老師、鄭洞天老師，謝謝你們教會我如何用鏡頭講故事。」
最後，路陽看向王亮，深深鞠躬：「師兄，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這份信任。」
掌聲雷動。
在這個越來越浮躁的行業里，很多人已經忘記了為什麼要拍電影。
路陽這番真誠的發言，像一記重錘，敲在很多人的心上。
劉藝菲在台下也紅了眼眶。
她想起拍那場戲時的情景；拍了十六遍都不對，她都快崩潰了，躲在廁所隔間裡哭。
王亮進來，沒安慰她，只是說：「藝菲，你不是在作弊，你是在反抗。想像一下，如果你從小到大都被告訴你必須考第一，否則就是失敗」，你會是什麼感覺？」
那一刻，她突然懂了。
路陽下台後，王亮被請上台。
他站在話筒前，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謝謝路陽，你說得太好了。」王亮微笑，「其實我想說，是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抓住了這個機會。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我給你再多的機會也沒用。」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剛才路陽提到北電，這讓我想起我的老師，崔新琴教授。」
台下，坐在角落的崔新琴微微坐直身體。
這位北電錶演系教授今晚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氣質溫婉。
她沒想到王亮會在這種場合提到自己，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崔老師可能不記得了，」王亮看向她，眼神溫暖，「但我永遠記得2001年，我大一上學期期末，表演課匯報。我演《雷雨》里的周萍，自認為演得特別好—情緒飽滿，台詞鏗鏘，動作誇張。演完後，我特別得意，覺得自己肯定是全班最高分。」
台下響起輕笑，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經歷。
「然後崔老師沉默了很久，」王亮繼續說，模仿崔新琴當時的表情；微微皺眉，若有所思，「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鐘。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最後她說了一句話。」
他切換成崔新琴的語氣，惟妙惟肖，連那個特有的、帶著點沙啞的尾音都模仿出來了：「「王亮，你演的是周萍，還是你自己想像中的悲情男主角？」」
台下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很多人看向崔新琴。
崔新琴也笑了，搖搖頭，眼裡有回憶的光。
「我當時不服氣啊，」王亮說，表情變得像當年那個倔強的少年，「我說我認真研究了角色，分析了每句台詞，看了三遍《雷雨》的話劇錄像。崔老師說，那你告訴我，周萍為什麼痛苦？」我說因為家庭壓抑，因為愛情不得，因為命運不公。崔老師說，不對，周萍的痛苦在於，他以為自己有選擇，其實從來沒有。他所有的掙扎，都是困獸之鬥。」」
王亮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下來：「那句話我花了三年才真正理解。表演不是演情緒，是演人性。電影不是講故事，是講人。這是崔老師教會我的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
他看向崔新琴方向，深深鞠躬：「崔老師，謝謝您。沒有您當年的那句話，就沒有今天的我。」
崔新琴在台下微笑點頭，眼裡有淚光閃爍。
掌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敬意。
「我還要感謝很多人。」王亮繼續說，語氣誠懇，「感謝韓三爺的信任，在我還是個無名小卒的時候就敢投我的劇本；感謝我的好搭檔好大哥寧號導演；感謝所有合作過的演員、工作人員，你們的專業和付出，讓一個個想法變成現實。」
他頓了頓，看向劉藝菲，笑了笑，笑容里有溫柔，「感謝藝菲。謝謝你信任我，把職業生涯的重要作品交給我。你的努力和天賦，所有人都看到了。」
台下響起善意的起鬨聲，有人吹口哨。
劉藝菲臉紅著低下頭，但嘴角上揚，心裡甜得像喝了蜜。
「最後，」王亮正色道，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天才槍手》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量子影業會繼續專注於做好內容，講好故事。我們正在籌備的《封神宇審》，計劃用二十年時間，二十二部電影，打造屬於中國的神話動畫史詩。這條路很長，很難，也許會有失敗，會有質疑，會有無數個熬不下去的夜晚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眼神堅定：「但我會堅持走下去。因為電影值得，觀眾值得，這個時代值得。中國電影不應該只有古裝武俠和都市愛情，我們應該有自己的超級英雄，有自己的神話宇宙，有能讓全世界觀眾共鳴的故事。」
他舉起酒杯，聲音鏗鏘有力：「這條路，我一個人走不完。需要更多有才華的導演，有追求的同行，有理想的幕後工作者一起。所以今天，我在這裡發出邀請；如果你也相信電影的力量，如果你也想講好中國故事，量子影業的大門永遠敞開。」
「謝謝大家！」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都長久。
王亮下台後，慶功宴進入自由交流時間，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他剛走到劉藝菲身邊，崔新琴就過來了。
這位北電錶演系教授今年五十多歲，氣質溫婉，但眼神銳利，能一眼看穿學生的偽裝。
她看著王亮，眼裡滿是欣慰：「剛才說得很好。尤其是提到周萍那段————我真沒想到你還記得。」
「崔老師。」王亮恭敬地說，「您教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我還記得你大一時候的樣子，」崔新琴笑了，眼角的皺紋顯得慈祥，「那時候你——
怎麼說呢，很有天賦，但也很浮躁。總覺得技巧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覺得只要哭得夠慘、
喊得夠響，就是好表演。現在看看，真的長大了。」
「都是老師教得好。」
「少來這套。」崔新琴擺擺手，臉上笑意更深，「對了，你剛才說要拍《封神宇審》？那可是個大工程。需要配音演員的話，我這邊有不少好苗子，基本功紮實。現在的孩子啊，太浮躁，都想一夜成名。我班上還有幾個踏實的，肯鑽研角色，不耍小聰明。」
王亮眼睛一亮：「那就麻煩崔老師推薦了。我們確實需要大量年輕演員，公司最近在涉足電視劇領域，需要既有少年感又有演技的。片酬不是問題，關鍵是態度。」
「行，過完年我整理一份資料發給你。」
崔新琴又看向劉藝菲，眼神變得嚴厲了些，嚴厲中有關愛，「藝菲現在進步很大，《天才槍手》里那幾個特寫鏡頭，眼神很有內容。尤其是最後那場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不掉下來————那個分寸把握得很好。」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要繼續保持，別被名氣沖昏頭腦。我見過太多有天賦的演員，紅了之後就飄了，不再鑽研角色，不再敬畏表演，最後靈氣耗盡，泯然眾人。你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吧？」
劉藝菲認真點頭，像在課堂上聽講：「謝謝崔老師，我會記住的。王導也經常跟我說，演員是一輩子的職業，不是青春飯。」
「這就對了。」崔新琴滿意地點頭，又聊了幾句教學上的趣事，這才離開。
她走後，導演們陸續過來了。
田壯壯拍拍王亮的肩，他手勁很大，拍得王亮肩膀一沉：「剛才提到崔老師那段說得好。現在很多年輕演員，太浮躁了，基本功都不紮實就想紅。你這態度是對的，戲比天大，角色比演員重要。」
顧長衛也說，聲音溫和：「《封神宇宙》這個想法很大膽。需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我在美術和攝影方面還有些資源。做神話電影，視覺很重要。」
張一謀今晚沒來，但讓助理送來了花籃和賀信。
信里寫：「祝賀《天才槍手》成功。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封神宇宙》如需要支持，可隨時聯繫。」
江文最後過來，還是話少，只是和王亮碰了碰杯，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喝了一口酒，看著王亮，說了三個字：「別飄了。
晚宴持續到九點多，但高潮已經過去。
王亮和劉藝菲準備離開時，在宴會廳門口又遇到了於東。
「師兄，走吧。」劉藝菲輕聲說，挽住他的手臂。
「嗯。」
兩人走出飯店，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像一盆冷水澆在臉上，讓人瞬間清醒。
王亮把帶來的羊絨披肩給劉藝菲披上，細心地系好，然後摟著她的肩，走向等待的車。
路陽已經先回去了，他明天一早還要去上海見一個攝影師。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劉藝菲靠在王亮肩頭，閉著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師兄，今天路陽的發言真好。」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疲憊，但很柔軟。
「嗯，他是真的懂了。」王亮說，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頭髮，「這才是一個導演該有的樣子真誠，感恩，有追求。技巧可以練，心性練不來。」
「那你呢？你剛才提到崔老師的時候，我都有點想哭。」劉藝菲睜開眼，看著他，「我想像你大一時候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王亮笑了，摸摸她的頭：「可愛什麼，就是個愣頭青，覺得自己什麼都懂，其實什麼都不懂。崔老師當年沒少罵我。」
「她一定很喜歡你。」劉藝菲說，「我能看出來，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看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王亮點點頭，看向窗外。
車子駛過天安門廣場，廣場在夜色中莊嚴肅穆，紅旗在晚風中輕輕飄揚。
劉藝菲忽然輕聲問，聲音像夢吃：「師兄，你說十年後，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王亮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十年後————《封神宇宙》應該拍到一半了。可能已經出了五六部，有的成功，有的失敗，但我們會一直做下去。你可能會拿幾個重要的獎項，坎城、威尼斯。你會成為真正被認可的演員，不是明星，是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