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收購周易 收購院線
第124章 收購周易 收購院線
2008年12月20日，周六上午十點，量子影業總部三樓會議室。
窗外飄著今冬BJ的第一場小雪，細碎的雪花在鉛灰色天空里打著旋兒。
會議室內卻氣氛凝重，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談判雙方眼神中的寒意。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王亮、蔣靜、張純、量子影業法務總監陳明。
另一側，是周易影視創始人蔣雪柔，以及她的兩位合伙人，製作總監李國立和編劇總監陳曼玲。
蔣雪柔四十出頭，短髮，戴金絲眼鏡，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套裙。
她的眼神銳利，這位中國電視界的傳奇女性，九十年代初從央視辭職創業，用《武林外史》《李衛當官》《蕭十一郎》等劇開創了內地武俠劇的新風格。
「王總，」蔣雪柔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1000萬收購價，是我和團隊的底線。周易影視十六年積累的版權庫、行業資源、製作經驗，這些無形資產，遠不止這個價。我同意簽對賭協議，但條款需要調整。」
王亮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龍井。
茶葉是劉藝菲今早特意帶來的明前龍井，她說綠茶清火，適合談判時喝。
「蔣總請說。」王亮放下茶杯。
「三年，三部爆款，平均收視率進前五。」
蔣雪柔推了推眼鏡，「這個要求太苛刻。電視劇市場變數太大，政策、檔期、競爭對手、甚至社會熱點都會影響收視率。我要求改為：三年，五部劇，至少兩部進年度收視前十，三部進前十五。」
陳明立刻開口：「蔣總，這樣的話，對賭就失去意義了。我們收購周易，看中的是你們持續產出優質內容的能力。如果標準降得太低————」
「陳總監，」蔣雪柔打斷他，目光轉向王亮，「王總應該明白，好劇和爆款之間，有時候就差一點運氣。《武林外史》當年收視率全國第三，但那是2001年，現在市場早變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雪花撲簌簌地打在落地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亮忽然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笑，而是真的覺得有趣的那種笑。
「蔣總，」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您知道我為什麼要收購周易嗎？」
蔣雪柔沒說話，等著下文。
「不是因為你們的版權庫，雖然《武林外史》《蕭十一郎》確實經典。
王亮說，「也不是因為你們的製作團隊，雖然李導和陳編劇都是業內頂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蔣雪柔三人：「是因為2003年，非典期間，您頂著壓力拍完了《水月洞天》最後十集。全組隔離在懷柔影視基地，您自己墊了八十萬，確保劇組不停工、不裁員。」
蔣雪柔的眼神變了。
那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當時媒體都在報導疫情，影視行業全面停擺。
周易的《水月洞天》拍到一半，投資方撤資，電視台催檔期，演員想回家。
是她抵押了自己的房子，硬生生扛了過來。
「那部劇最後收視率多少？」王亮問。
「————全國第四。」蔣雪柔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第四。」王亮點頭，「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拍出收視第四的劇，還能讓整個團隊不離不棄，這才是周易最值錢的東西。不是IP，不是團隊，是這種死也要把戲拍完」的勁兒。」
他靠回椅背，語氣溫和了些：「蔣總，我不買周易的過去，我買周易的未來。對賭協議不是為了限制你們，是為了逼出最好的狀態。就像您當年逼自己拍完《水月洞天》一樣。」
蔣雪柔沉默了。
她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這個動作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重新戴上眼鏡時，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王總，您說得對。但1000萬的價格，真的不夠。周易有六十七名全職員工，十六年沒裁過一個人。收購後，他們的安置、福利、未來發展——這些都需要錢。」
王亮看向張純。
這位量子影業財務大管家一直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此時抬起頭，「蔣女士，我們可以做一個結構性方案。800萬現金收購，200萬轉為量子影業期權，行權期五年。同時，周易團隊併入後，薪酬上浮15%，設立專項獎金池，電視劇部門年利潤的10%用於團隊激勵。」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方案，既保證您和團隊的即時收益，又給長期發展留足空間。五年後，如果量子影業上市，200萬期權可能值2億。
「7
李國立和陳曼玲交換了一個眼神。
蔣雪柔卻搖頭：「期權是畫餅。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保障。」
談判陷入僵局。
蔣靜適時開口：「蔣總，不如我們換個思路。1000萬現金可以，對賭協議的標準，我們各退一步，三年，四部劇，兩部進年度前十，兩部進前十五。如果達標，額外獎勵500
萬。如果不達標————」
她看向王亮。
王亮接話：「如果不達標，蔣總，您和核心團隊在量子影業電視部門的股權，從10%
稀釋到7%。如果超標，比如出了年度前三的爆款，股權增加到15%。」
這個方案，把風險和對等回報擺在了桌面上。
蔣雪柔再次沉默。
這次，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兩位老搭檔：「你們覺得呢？」
李國立輕咳一聲：「雪柔，我覺得可以談。王總至少是懂行的人。上次那個影視公司想收購我們，開口就是把武俠劇都改成宮斗，簡直離譜。」
陳曼玲也點頭：「劇本創作需要空間。王總剛才提到《水月洞天》的事，說明他理解創作的不易。這比單純的錢重要。」
蔣雪柔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王亮：「王總，最後一個條件。」
「您說。」
蔣雪柔一字一頓，「選角、拍攝，這些核心環節，我要有最終決定權。量子影業可以給方向、給建議，但不能強行干涉。」
王亮笑了：「蔣總，我收購周易，就是看中您的眼光。如果我要干涉創作，何必找您？自己組建團隊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這樣吧，」王亮轉過身，「我們簽一個補充協議：周易影視改組為量子影業電視製作部，你任總監，擁有A級項目的一票通過權。每年一個A級項目，你說了算。只有涉及重大政策風險或超過5000萬投資的項目，需要上報我。」
蔣雪柔的眼睛亮了。
這個條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成交。」她也站起身，伸出手。
王亮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談判結束，雙方律師留下來擬定合同細節。
王亮送蔣雪柔三人到電梯口。
等電梯時，蔣雪柔忽然問：「王總，聽說您在做《封神宇宙》？」
「是。」
「野心不小。」蔣雪柔笑了笑，「電視這邊，有什麼規劃嗎？除了您提到的那些偶像劇、年代劇。」
王亮想了想：「《封神宇宙》的電影之外，我想做配套的動畫劇集、真人劇集，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宇宙。蔣總如果有興趣，可以提前看看大綱。」
「好。」蔣雪柔點頭，電梯門開了，「王總，您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比傳言中————」她頓了頓，「更像個藝術家，而不是商人。
說完，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金屬表面映出王亮若有所思的臉。
回到辦公室，王亮剛坐下，系統的提示音就在腦海中響起：
叮！
系統提示：完成一次高難度商業談判，談判過程中堅守藝術創作自主權原則。藝德積分+5。
當前積分：825/1000。
提示：商業與藝術的平衡，在於用商業為藝術服務，而非反之。宿主今日表現合格。
王亮挑了挑眉。
這大概是系統第一次對他的商業行為給出正面評價。
看來在系統的評判體系里，只要是服務於藝術理想的商業操作，就是值得肯定的。
手機震動，是劉藝菲發來的信息：「師兄，談判還順利嗎？媽媽燉了山藥雞湯，讓我中午給你送過去。」
王亮回覆：「很順利。中午一起吃飯。」
放下手機，他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庭院裡的松樹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2008年12月22日，周一上午九點。
同樣的會議室，這次坐著三方人馬。
量子影業這邊，除了王亮、蔣靜、陳明、邁克，還多了剛剛完成收購手續的蔣雪柔，她現在正式擔任量子影業電視製作部總監。
對面兩側，一邊是江蘇衛視副台長周文斌、購片部主任孫麗，以及江蘇衛視旗下製作公司負責人：另一邊是東方影業董事長沈虎、執行總裁趙凱，以及財務總監。
會議桌中央擺放著三份厚厚的文件，分別是《量子影業與江蘇衛視戰略合作協議》
《東方影業資產收購意向書》《三方影院改造合作備忘錄》。
氣氛比上次更加微妙。
三方利益交織，每個人都戴著至少兩副面具。
「各位，」王亮作為東道主首先開口，「感謝大家冒雪前來。今天的議程很清楚：量子影業與江蘇衛視達成電視劇戰略合作；同時收購東方影業旗下三十一家影院。這兩件事看似獨立，實則關聯一好的電視劇需要好的播出平台，好的電影需要好的放映終端。面量子影業，既生產內容，也要布局渠道。」
周文斌五十多歲，國字臉，說話帶著江南口音：「王總快人快語。我們江蘇衛視對這次合作非常重視，台里開了三次專題會。您提出的六部劇，《鬼怪》《繼承者們》是偶像劇，《回家的誘惑》是家庭倫理，《家的N次方》是都市情感，《裸婚時代》是現實題材，《美人心計》是古裝一類型很全，但投資也大。平均每部預算4000萬，六部就是2.4億。江蘇衛視占股40%，那就是9600萬。這不是小數目。」
「所以需要看到回報。」
王亮接話，「周台長，我給您算筆帳。《鬼怪》和《繼承者們》，我瞄準的是年輕觀眾，這兩部劇如果製作精良，完全可以輸出到日韓、東南亞，海外版權收益預計能覆蓋50%以上的製作成本。《回家的誘惑》這類家庭劇，在中國永遠有市場，二輪、三輪播出權，回本不難。」
他頓了頓：「最難的是《美人心計》。古裝劇製作費高，審查風險大。但蔣總在這裡」」
王亮看向蔣雪柔：「蔣總拍古裝劇的經驗，國內數一數二。如果蔣總掛帥《美人心計》，我敢保證，這部劇不會只是回本，而是能盈利。」
所有人的自光聚焦到蔣雪柔身上。
她從容地打開文件夾：「《美人心計》的劇本大綱我看了，講漢初後宮，不是宮斗，是講女性在政治漩渦中的生存智慧。這個角度很新。如果由我來做，我會請陳曼玲操刀劇本，服裝設計找葉錦添，美術指導找霍廷霄，都是電影級團隊。製作預算可以控制在5000
萬以內，品質不會低於電影。」
周文斌眼睛亮了。
葉錦添，奧斯卡最佳藝術指導；霍廷霄，《英雄》《十面埋伏》的美術指導。
這兩個名字，就是品質保證。
「如果真能請到這二位————」周文斌沉吟，「那這部劇的檔次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如果，是已經談好了。」蔣靜適時遞上兩份意向書複印件，「葉錦添老師上周已經簽約，擔任量子影業首席藝術顧問。霍廷霄老師那邊，原則上同意合作，具體項目再議。」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連沈虎都忍不住多看了王亮兩眼，這個年輕人，手段真不簡單。
「好！」周文斌一拍桌子，「有這二位加盟，江蘇衛視這9600萬，投得值！協議細節我們再敲定，大方向定了：合作！」
第一項議程，半小時搞定。
接下來是重頭戲：影院收購。
沈虎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戴著無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透著精明。
「王總，1.2億收購三十一家影院，這個價格已經非常優惠。您還要我們承擔30%的改造費，這不太合適吧？」
「沈董，」王亮微笑，「我給您看個數據。」
蔣靜打開投影儀，PPT投射在幕布上。
「這是中國電影銀幕增長趨勢圖。2002年，全國銀幕1800塊：2007年，3527塊；今年預計突破4000塊。年均增長率超過20%。」
王亮用雷射筆指著圖表：「但這是數量。質量呢？沈董，您旗下的三十一家影院，我派人實地考察過。十二家是2000年以前建的，放映設備還是膠片機；十五家是2000—2005
年建的，數字放映機是最老款的2K；只有四家是近三年新建的，有IMAX廳。
「9
他切換下一頁。
「這是觀影體驗調研數據。在擁有IMAX廳的影院，觀眾滿意度85%；在普通數字廳，滿意度72%：在老舊膠片廳，滿意度只有58%。而票價比呢？IMAX廳票價是普通廳的1.8
倍。」
再下一頁。
「這是未來五年的技術預測。2011年，3D電影將成為主流；2012年，4K解析度開始普及；2015年，高幀率、沉浸式音效將成為高端影院標配。沈董，您那些老舊的影院，還能撐幾年？」
沈虎的臉色漸漸變了。
王亮關掉投影儀，會議室恢復明亮。
「1.2億，買三十一家即將被淘汰的資產，貴了。」
王亮的聲音很平靜，「我願意出1億，全資收購，改造費用我自己承擔。條件是：三年內，完成所有影院的數位化升級，IMAX廳比例不低於15%。改造期間，影院照常營業，改造費用從我付給您的收購款里分期抵扣。」
這個方案，巧妙地把收購和改造捆綁在了一起。
沈虎皺眉思索。
他的財務總監低聲說：「沈董，如果真如王總所說，這些影院三五年後就要被淘汰，那現在出手確實是時機。1億現金，我們可以投到房地產————」
「而且，」王亮補充，「改造後的影院，東方影業可以保留10%的股權。未來這些影院盈利，您還能持續分紅。」
沈虎抬起頭：「10%太少。20%。」
「12%。」王亮還價，「外加未來量子影業所有電影在江蘇地區的首映禮優先承辦權」」
O
「15%。」
「13%，加首映禮優先權，再加《封神宇宙》系列在江蘇地區的獨家營銷合作權。」
沈虎眼睛眯了起來。
《封神宇宙》的潛力，他當然清楚。
如果能拿誓江蘇地區的獨家營銷權，乓意味著巨大的GG收益和品牌曝光。
「成交。」沈虎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
三方協議，歷時兩小時，全部敲定。
中午十二點半，雪停了。
送走所有客人後，王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保潔人員清掃積雪。
蔣靜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王總，今天這兩場談判，您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怎巧說？」王亮曉過咖啡。
「周易乓邊，您用創作自主權換來了蔣雪柔的真心投入；江蘇衛視乓邊，您用葉錦添、霍廷霄的名字換來了9600萬投乍；東方影業乓邊，您用未來收益換來了低價收購。」
蔣靜笑了笑，「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癢處。」
王亮喝了口咖啡：「談判的本質，不是戰勝對方，而是找誓共同的利益點。蔣雪柔要的是創作自由，我給；周文斌要的是政績和收視人，我給；沈虎要的是現金流和未來機會，我也給。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才能長久。
「乓您要的是什巧？」蔣靜問。
「我要的是————」
王亮望向窗外，遠處的雪景陽光下泛著銀光，「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從創意開發，誓製作拍攝，誓發行放映。有了這個體系，我才能安心地拍想拍的電影，不用擔心乍金，不用擔心技術，不用擔心排片。」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蔣靜，你知道嗎？我見過太多好電影，因為排片太少，上映三天就下線了。觀眾想看看不誓，導演的心就這巧被浪費。這一世，我想改變這個。」
王亮轉身走向辦公桌：「下午還有什巧安排？」
「兩點，湯姆·陳的技術匯報會；六點，和史蒂夫的越洋視頻會議，討論亢門乓邊提出的《天才槍手2》合作方案。」
「對了，」蔣靜補充，「藝菲中午來過電話，說劉媽媽讓她提醒您，晚上一定要回家吃。今天是冬至，要吃亍子。」
王亮看了眼日曆，還真是12月22日，冬至。
「知道了。」他微笑，「下午的會壓縮一下，五點前結束。我答應藝菲要早點回去的。」
蔣靜點功：「好，我去調整日程。」
她離開後，王亮坐在辦公虧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系統界面自動浮現：
【當前藝德積分：830/1000】
【近期加分項：】
1.商業談判中堅守藝術原則（+5）
2.完成《茶館》深度解析報告（+3）
3.指導劉藝菲魔術表演訓練（+2）
【提示：積分突破830，解鎖新權限：藝術靈感激發（每周一次，持續時間30分鐘）】
王亮睜開眼睛，有些驚訝。
「藝術靈感激發？什巧意思？」
系統提示：在激發狀態下，企主將進入高度專注的創作心境，思維速度提升300%，藝術感知力大幅增強。可用於劇本創作、角色分析、鏡功設計等創造性工作。每周限用一次，過度使用可能導致精神疲勞。
這倒是個實用的新亨能。
王亮想了想：「現在能用嗎？」
叮！
系統提示：啟動藝術靈感激發。
剩餘時間：29分59秒————
瞬間，世界變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改變，而是感知層面的徹底顛覆。
王亮迅速打開電腦，點開《驚天魔盜團》的劇本文件。
原本卡了半個月的一場戲，四騎士在澳門威尼斯人酒店實施魔術盜竊的高潮段落，此刻在他腦中清晰無比。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文字如泉水樂湧出。
王亮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劉藝菲發來的照片：一碗剛剛包好的亍子，白白胖胖，整整齊齊排列在案板上。
配文：「媽媽和我一起包的，韭菜豬肉餡。等你回來下鍋~」
王亮笑了，回覆：「馬上回。」
他保存文檔，關掉電腦。
窗外的陽光正好，雪後的天空湛藍如洗。
收購談判塵埃落定，新劇本有了突破，晚上還有熱騰騰的亍子等著。
>
2008年12月20日，周六上午十點，量子影業總部三樓會議室。
窗外飄著今冬BJ的第一場小雪，細碎的雪花在鉛灰色天空里打著旋兒。
會議室內卻氣氛凝重，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談判雙方眼神中的寒意。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王亮、蔣靜、張純、量子影業法務總監陳明。
另一側，是周易影視創始人蔣雪柔，以及她的兩位合伙人，製作總監李國立和編劇總監陳曼玲。
蔣雪柔四十出頭，短髮，戴金絲眼鏡，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套裙。
她的眼神銳利，這位中國電視界的傳奇女性，九十年代初從央視辭職創業，用《武林外史》《李衛當官》《蕭十一郎》等劇開創了內地武俠劇的新風格。
「王總，」蔣雪柔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1000萬收購價，是我和團隊的底線。周易影視十六年積累的版權庫、行業資源、製作經驗，這些無形資產，遠不止這個價。我同意簽對賭協議，但條款需要調整。」
王亮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龍井。
茶葉是劉藝菲今早特意帶來的明前龍井，她說綠茶清火，適合談判時喝。
「蔣總請說。」王亮放下茶杯。
「三年，三部爆款，平均收視率進前五。」
蔣雪柔推了推眼鏡，「這個要求太苛刻。電視劇市場變數太大，政策、檔期、競爭對手、甚至社會熱點都會影響收視率。我要求改為：三年，五部劇，至少兩部進年度收視前十，三部進前十五。」
陳明立刻開口：「蔣總，這樣的話，對賭就失去意義了。我們收購周易，看中的是你們持續產出優質內容的能力。如果標準降得太低————」
「陳總監，」蔣雪柔打斷他，目光轉向王亮，「王總應該明白，好劇和爆款之間，有時候就差一點運氣。《武林外史》當年收視率全國第三，但那是2001年，現在市場早變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雪花撲簌簌地打在落地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亮忽然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笑，而是真的覺得有趣的那種笑。
「蔣總，」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您知道我為什麼要收購周易嗎？」
蔣雪柔沒說話，等著下文。
「不是因為你們的版權庫，雖然《武林外史》《蕭十一郎》確實經典。
王亮說，「也不是因為你們的製作團隊，雖然李導和陳編劇都是業內頂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蔣雪柔三人：「是因為2003年，非典期間，您頂著壓力拍完了《水月洞天》最後十集。全組隔離在懷柔影視基地，您自己墊了八十萬，確保劇組不停工、不裁員。」
蔣雪柔的眼神變了。
那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當時媒體都在報導疫情，影視行業全面停擺。
周易的《水月洞天》拍到一半，投資方撤資，電視台催檔期，演員想回家。
是她抵押了自己的房子，硬生生扛了過來。
「那部劇最後收視率多少？」王亮問。
「————全國第四。」蔣雪柔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第四。」王亮點頭，「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拍出收視第四的劇，還能讓整個團隊不離不棄，這才是周易最值錢的東西。不是IP，不是團隊，是這種死也要把戲拍完」的勁兒。」
他靠回椅背，語氣溫和了些：「蔣總，我不買周易的過去，我買周易的未來。對賭協議不是為了限制你們，是為了逼出最好的狀態。就像您當年逼自己拍完《水月洞天》一樣。」
蔣雪柔沉默了。
她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這個動作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重新戴上眼鏡時，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王總，您說得對。但1000萬的價格，真的不夠。周易有六十七名全職員工，十六年沒裁過一個人。收購後，他們的安置、福利、未來發展——這些都需要錢。」
王亮看向張純。
這位量子影業財務大管家一直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此時抬起頭，「蔣女士，我們可以做一個結構性方案。800萬現金收購，200萬轉為量子影業期權，行權期五年。同時，周易團隊併入後，薪酬上浮15%，設立專項獎金池，電視劇部門年利潤的10%用於團隊激勵。」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方案，既保證您和團隊的即時收益，又給長期發展留足空間。五年後，如果量子影業上市，200萬期權可能值2億。
「7
李國立和陳曼玲交換了一個眼神。
蔣雪柔卻搖頭：「期權是畫餅。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保障。」
談判陷入僵局。
蔣靜適時開口：「蔣總，不如我們換個思路。1000萬現金可以，對賭協議的標準，我們各退一步，三年，四部劇，兩部進年度前十，兩部進前十五。如果達標，額外獎勵500
萬。如果不達標————」
她看向王亮。
王亮接話：「如果不達標，蔣總，您和核心團隊在量子影業電視部門的股權，從10%
稀釋到7%。如果超標，比如出了年度前三的爆款，股權增加到15%。」
這個方案，把風險和對等回報擺在了桌面上。
蔣雪柔再次沉默。
這次，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兩位老搭檔：「你們覺得呢？」
李國立輕咳一聲：「雪柔，我覺得可以談。王總至少是懂行的人。上次那個影視公司想收購我們，開口就是把武俠劇都改成宮斗，簡直離譜。」
陳曼玲也點頭：「劇本創作需要空間。王總剛才提到《水月洞天》的事，說明他理解創作的不易。這比單純的錢重要。」
蔣雪柔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王亮：「王總，最後一個條件。」
「您說。」
蔣雪柔一字一頓，「選角、拍攝，這些核心環節，我要有最終決定權。量子影業可以給方向、給建議，但不能強行干涉。」
王亮笑了：「蔣總，我收購周易，就是看中您的眼光。如果我要干涉創作，何必找您？自己組建團隊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這樣吧，」王亮轉過身，「我們簽一個補充協議：周易影視改組為量子影業電視製作部，你任總監，擁有A級項目的一票通過權。每年一個A級項目，你說了算。只有涉及重大政策風險或超過5000萬投資的項目，需要上報我。」
蔣雪柔的眼睛亮了。
這個條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成交。」她也站起身，伸出手。
王亮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談判結束，雙方律師留下來擬定合同細節。
王亮送蔣雪柔三人到電梯口。
等電梯時，蔣雪柔忽然問：「王總，聽說您在做《封神宇宙》？」
「是。」
「野心不小。」蔣雪柔笑了笑，「電視這邊，有什麼規劃嗎？除了您提到的那些偶像劇、年代劇。」
王亮想了想：「《封神宇宙》的電影之外，我想做配套的動畫劇集、真人劇集，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宇宙。蔣總如果有興趣，可以提前看看大綱。」
「好。」蔣雪柔點頭，電梯門開了，「王總，您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比傳言中————」她頓了頓，「更像個藝術家，而不是商人。
說完，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金屬表面映出王亮若有所思的臉。
回到辦公室，王亮剛坐下，系統的提示音就在腦海中響起：
叮！
系統提示：完成一次高難度商業談判，談判過程中堅守藝術創作自主權原則。藝德積分+5。
當前積分：825/1000。
提示：商業與藝術的平衡，在於用商業為藝術服務，而非反之。宿主今日表現合格。
王亮挑了挑眉。
這大概是系統第一次對他的商業行為給出正面評價。
看來在系統的評判體系里，只要是服務於藝術理想的商業操作，就是值得肯定的。
手機震動，是劉藝菲發來的信息：「師兄，談判還順利嗎？媽媽燉了山藥雞湯，讓我中午給你送過去。」
王亮回覆：「很順利。中午一起吃飯。」
放下手機，他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庭院裡的松樹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2008年12月22日，周一上午九點。
同樣的會議室，這次坐著三方人馬。
量子影業這邊，除了王亮、蔣靜、陳明、邁克，還多了剛剛完成收購手續的蔣雪柔，她現在正式擔任量子影業電視製作部總監。
對面兩側，一邊是江蘇衛視副台長周文斌、購片部主任孫麗，以及江蘇衛視旗下製作公司負責人：另一邊是東方影業董事長沈虎、執行總裁趙凱，以及財務總監。
會議桌中央擺放著三份厚厚的文件，分別是《量子影業與江蘇衛視戰略合作協議》
《東方影業資產收購意向書》《三方影院改造合作備忘錄》。
氣氛比上次更加微妙。
三方利益交織，每個人都戴著至少兩副面具。
「各位，」王亮作為東道主首先開口，「感謝大家冒雪前來。今天的議程很清楚：量子影業與江蘇衛視達成電視劇戰略合作；同時收購東方影業旗下三十一家影院。這兩件事看似獨立，實則關聯一好的電視劇需要好的播出平台，好的電影需要好的放映終端。面量子影業，既生產內容，也要布局渠道。」
周文斌五十多歲，國字臉，說話帶著江南口音：「王總快人快語。我們江蘇衛視對這次合作非常重視，台里開了三次專題會。您提出的六部劇，《鬼怪》《繼承者們》是偶像劇，《回家的誘惑》是家庭倫理，《家的N次方》是都市情感，《裸婚時代》是現實題材，《美人心計》是古裝一類型很全，但投資也大。平均每部預算4000萬，六部就是2.4億。江蘇衛視占股40%，那就是9600萬。這不是小數目。」
「所以需要看到回報。」
王亮接話，「周台長，我給您算筆帳。《鬼怪》和《繼承者們》，我瞄準的是年輕觀眾，這兩部劇如果製作精良，完全可以輸出到日韓、東南亞，海外版權收益預計能覆蓋50%以上的製作成本。《回家的誘惑》這類家庭劇，在中國永遠有市場，二輪、三輪播出權，回本不難。」
他頓了頓：「最難的是《美人心計》。古裝劇製作費高，審查風險大。但蔣總在這裡」」
王亮看向蔣雪柔：「蔣總拍古裝劇的經驗，國內數一數二。如果蔣總掛帥《美人心計》，我敢保證，這部劇不會只是回本，而是能盈利。」
所有人的自光聚焦到蔣雪柔身上。
她從容地打開文件夾：「《美人心計》的劇本大綱我看了，講漢初後宮，不是宮斗，是講女性在政治漩渦中的生存智慧。這個角度很新。如果由我來做，我會請陳曼玲操刀劇本，服裝設計找葉錦添，美術指導找霍廷霄，都是電影級團隊。製作預算可以控制在5000
萬以內，品質不會低於電影。」
周文斌眼睛亮了。
葉錦添，奧斯卡最佳藝術指導；霍廷霄，《英雄》《十面埋伏》的美術指導。
這兩個名字，就是品質保證。
「如果真能請到這二位————」周文斌沉吟，「那這部劇的檔次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如果，是已經談好了。」蔣靜適時遞上兩份意向書複印件，「葉錦添老師上周已經簽約，擔任量子影業首席藝術顧問。霍廷霄老師那邊，原則上同意合作，具體項目再議。」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連沈虎都忍不住多看了王亮兩眼，這個年輕人，手段真不簡單。
「好！」周文斌一拍桌子，「有這二位加盟，江蘇衛視這9600萬，投得值！協議細節我們再敲定，大方向定了：合作！」
第一項議程，半小時搞定。
接下來是重頭戲：影院收購。
沈虎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戴著無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透著精明。
「王總，1.2億收購三十一家影院，這個價格已經非常優惠。您還要我們承擔30%的改造費，這不太合適吧？」
「沈董，」王亮微笑，「我給您看個數據。」
蔣靜打開投影儀，PPT投射在幕布上。
「這是中國電影銀幕增長趨勢圖。2002年，全國銀幕1800塊：2007年，3527塊；今年預計突破4000塊。年均增長率超過20%。」
王亮用雷射筆指著圖表：「但這是數量。質量呢？沈董，您旗下的三十一家影院，我派人實地考察過。十二家是2000年以前建的，放映設備還是膠片機；十五家是2000—2005
年建的，數字放映機是最老款的2K；只有四家是近三年新建的，有IMAX廳。
「9
他切換下一頁。
「這是觀影體驗調研數據。在擁有IMAX廳的影院，觀眾滿意度85%；在普通數字廳，滿意度72%：在老舊膠片廳，滿意度只有58%。而票價比呢？IMAX廳票價是普通廳的1.8
倍。」
再下一頁。
「這是未來五年的技術預測。2011年，3D電影將成為主流；2012年，4K解析度開始普及；2015年，高幀率、沉浸式音效將成為高端影院標配。沈董，您那些老舊的影院，還能撐幾年？」
沈虎的臉色漸漸變了。
王亮關掉投影儀，會議室恢復明亮。
「1.2億，買三十一家即將被淘汰的資產，貴了。」
王亮的聲音很平靜，「我願意出1億，全資收購，改造費用我自己承擔。條件是：三年內，完成所有影院的數位化升級，IMAX廳比例不低於15%。改造期間，影院照常營業，改造費用從我付給您的收購款里分期抵扣。」
這個方案，巧妙地把收購和改造捆綁在了一起。
沈虎皺眉思索。
他的財務總監低聲說：「沈董，如果真如王總所說，這些影院三五年後就要被淘汰，那現在出手確實是時機。1億現金，我們可以投到房地產————」
「而且，」王亮補充，「改造後的影院，東方影業可以保留10%的股權。未來這些影院盈利，您還能持續分紅。」
沈虎抬起頭：「10%太少。20%。」
「12%。」王亮還價，「外加未來量子影業所有電影在江蘇地區的首映禮優先承辦權」」
O
「15%。」
「13%，加首映禮優先權，再加《封神宇宙》系列在江蘇地區的獨家營銷合作權。」
沈虎眼睛眯了起來。
《封神宇宙》的潛力，他當然清楚。
如果能拿誓江蘇地區的獨家營銷權，乓意味著巨大的GG收益和品牌曝光。
「成交。」沈虎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
三方協議，歷時兩小時，全部敲定。
中午十二點半，雪停了。
送走所有客人後，王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保潔人員清掃積雪。
蔣靜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王總，今天這兩場談判，您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怎巧說？」王亮曉過咖啡。
「周易乓邊，您用創作自主權換來了蔣雪柔的真心投入；江蘇衛視乓邊，您用葉錦添、霍廷霄的名字換來了9600萬投乍；東方影業乓邊，您用未來收益換來了低價收購。」
蔣靜笑了笑，「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癢處。」
王亮喝了口咖啡：「談判的本質，不是戰勝對方，而是找誓共同的利益點。蔣雪柔要的是創作自由，我給；周文斌要的是政績和收視人，我給；沈虎要的是現金流和未來機會，我也給。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才能長久。
「乓您要的是什巧？」蔣靜問。
「我要的是————」
王亮望向窗外，遠處的雪景陽光下泛著銀光，「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從創意開發，誓製作拍攝，誓發行放映。有了這個體系，我才能安心地拍想拍的電影，不用擔心乍金，不用擔心技術，不用擔心排片。」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蔣靜，你知道嗎？我見過太多好電影，因為排片太少，上映三天就下線了。觀眾想看看不誓，導演的心就這巧被浪費。這一世，我想改變這個。」
王亮轉身走向辦公桌：「下午還有什巧安排？」
「兩點，湯姆·陳的技術匯報會；六點，和史蒂夫的越洋視頻會議，討論亢門乓邊提出的《天才槍手2》合作方案。」
「對了，」蔣靜補充，「藝菲中午來過電話，說劉媽媽讓她提醒您，晚上一定要回家吃。今天是冬至，要吃亍子。」
王亮看了眼日曆，還真是12月22日，冬至。
「知道了。」他微笑，「下午的會壓縮一下，五點前結束。我答應藝菲要早點回去的。」
蔣靜點功：「好，我去調整日程。」
她離開後，王亮坐在辦公虧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系統界面自動浮現：
【當前藝德積分：830/1000】
【近期加分項：】
1.商業談判中堅守藝術原則（+5）
2.完成《茶館》深度解析報告（+3）
3.指導劉藝菲魔術表演訓練（+2）
【提示：積分突破830，解鎖新權限：藝術靈感激發（每周一次，持續時間30分鐘）】
王亮睜開眼睛，有些驚訝。
「藝術靈感激發？什巧意思？」
系統提示：在激發狀態下，企主將進入高度專注的創作心境，思維速度提升300%，藝術感知力大幅增強。可用於劇本創作、角色分析、鏡功設計等創造性工作。每周限用一次，過度使用可能導致精神疲勞。
這倒是個實用的新亨能。
王亮想了想：「現在能用嗎？」
叮！
系統提示：啟動藝術靈感激發。
剩餘時間：29分59秒————
瞬間，世界變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改變，而是感知層面的徹底顛覆。
王亮迅速打開電腦，點開《驚天魔盜團》的劇本文件。
原本卡了半個月的一場戲，四騎士在澳門威尼斯人酒店實施魔術盜竊的高潮段落，此刻在他腦中清晰無比。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文字如泉水樂湧出。
王亮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劉藝菲發來的照片：一碗剛剛包好的亍子，白白胖胖，整整齊齊排列在案板上。
配文：「媽媽和我一起包的，韭菜豬肉餡。等你回來下鍋~」
王亮笑了，回覆：「馬上回。」
他保存文檔，關掉電腦。
窗外的陽光正好，雪後的天空湛藍如洗。
收購談判塵埃落定，新劇本有了突破，晚上還有熱騰騰的亍子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