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二十二部電影？
第108章 二十二部電影？
8月11日，周一，上午九點二十。
量子影業的會議室里，陽光在深色會議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王亮坐在主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沒打領帶。
會議桌對面坐著申奧和路陽，兩人都顯得有些緊張，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參與這種級別的談判。
「放鬆點。」王亮放下鋼筆，笑了笑，「一會兒韓三爺和任總來了，你們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在好萊塢半年，你們學的東西比國內很多人十年學的都多。」
申奧深吸一口氣：「王總，道理我懂。但那是韓三爺和任忠倫，中影和上影的掌門人」
o
路陽小聲補充：「任總監製過《生死抉擇》，韓三爺更不用說————《無極》、《赤壁》————」
「所以他們才需要新東西。」王亮說，「老一套已經走到頭了。中國電影需要新的可能，而《封神宇宙》就是那個可能。」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蔣靜引著兩位大佬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韓三爺，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裝，手裡拿著個保溫杯，裡面八成泡著枸杞。
他進門先笑：「王亮啊，你這辦公室可以啊。鳥巢視角，全BJ獨一份。」
跟在後面的是任忠倫，他個子不高，氣場很足，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標準的國企領導范兒。
進門先環顧四周，目光在落地窗外的景色上停留了片刻：「王導，會挑地方。」
「韓董，任總，歡迎。」王亮起身握手，「這兩位是申奧導演和路陽導演，剛從好萊塢回來，在那邊參與了《天才槍手》和《原始碼》的製作。」
申奧和路陽趕緊站起來。
韓三爺跟他們握手時，特意多看了幾眼：「小申，小路是吧？在好萊塢學到真本事了？」
「學了不少。」申奧恭敬地說，「主要是工業化流程和特效技術。」
「好，好。」韓三爺點頭，「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王亮帶你們出去，這個決策做得好。電影局童局和張局私下還表揚過，說這是為中國電影培養後備力量。」
任忠倫也跟兩人握手，話不多，「加油，既然有機會就好好把握。」
寒暄完畢，眾人落座。
蔣靜送上茶水後退出會議室，輕輕帶上門。
韓三爺喝了口枸杞茶，開門見山：「王亮，電話里你說有個大項目要談。多大？」
王亮沒說話，而是從桌下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推到兩位大佬面前。
文件夾的封面上印著四個行楷大字：封神宇宙。
「封神宇宙？」任忠倫皺眉，「封神榜？」
「不只是封神榜。」王亮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兩位老總，我先問個問題，你們覺得，中國電影現在最缺什麼？」
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韓三爺先開口：「缺好故事，缺好導演，缺————」
「缺工業體系。」王亮打斷，「缺像漫威、DC那樣的IP開發能力，缺能夠持續產出高質量特效大片的製作能力，缺一整套從創意開發到後期製作的標準化流程。」
他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詞：IP、工業、生態。
「漫威用了計劃五年時間，建立了完整的電影宇宙第一部。他們不是拍一部電影，而是構建一個世界。觀眾看的不只是故事，而是那個世界裡的每個角色，每段歷史，每次聯動。」
王亮轉身，看著兩位大佬，「中國有五千年文化，有《封神演義》、《西遊記》、
《山海經》這樣的超級IP寶庫。但我們從來沒想過，怎麼把這些IP系統化、工業化地開發出來。」
任忠倫摘下眼鏡擦了擦：「王導，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做中國的漫威。」王亮說，「而《封神宇宙》，就是起點。」
他走回座位，翻開文件夾。
裡面是厚厚的一疊文件，每份文件都標註著不同的標題：《哪吒》、《姜子牙》、
《楊戩》、《姬發》————一直到《封神演義4：牧野之戰》。
「二十二部電影。」王亮說，「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六部，建立世界觀和主要角色。第二階段六部，擴展世界觀，引入新角色。第三階段六部，高潮鋪墊。第四階段四部，終極決戰。」
韓三爺拿起最上面的《哪吒》文件，翻開。裡面是詳細的規劃：
【項目名稱】：《哪吒之魔童降世》（暫定名）
【核心主題】：我命由我不由天。探討命運與選擇、偏見與自我認同。
【視覺風格】：東方朋克，混搭傳統水墨美學與機械蒸汽朋克元素。陳塘關設計為東方幻想都市，既有古典建築，又有齒輪、管道、懸浮裝置。
【技術難點】：
1.火焰特效的物理模擬哪吒的三昧真火需要研發新的粒子系統；
2.混天綾的動力學解算—要做出既有布料質感又有生命力的效果；
3.乾坤圈的物理碰撞—需要研發剛體動力學與流體力學的混合系統；
4.人物表情綁定—哪吒從孩童到少年的年齡變化，需要開發新的面部捕捉與建模技術。
【預計投資】：3億人民幣【製作周期】：4年（其中前期開發1年，製作2年）
【預期票房】：國內10—15億，全球2—3億美元韓三爺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第二份文件，《姜子牙》：
【項目名稱】：《姜子牙》
【核心主題】：一人與蒼生的選擇。探討神性與人性、個體責任與集體利益。
【視覺風格】：史詩寫實。崑崙山採用2D水墨渲染與3D建模結合，營造仙境感；人間戰亂場景採用寫實風格，突出殘酷感。建議研究宋代山水畫與電影攝影的結合。
【技術難點】：
1.大規模戰爭場面牧野之戰需要成千上萬的數字士兵，需要開發集群模擬系統；
2.水墨特效將傳統水墨動畫轉化為3D效果，需要研發新的渲染引擎；
3.年齡跨度姜子牙從青年到老年的面部變化，需要突破性的衰老模擬技術；
4.神獸設計—四不像需要兼具鹿、馬、牛、驢的特徵，又要可愛。
【預計投資】：2.5億人民幣【製作周期】：3.5年【預期票房】：國內8—15億，全球1.5—2.5億美元韓三爺一份份看下去，手開始微微發抖。
當看到整個第一階段六部電影的總投資預算時，他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億。」他抬起頭，看著王亮，「第一期就要二十億？王亮，你知道二十億是什麼概念嗎？《英雄》投資2.5億，《赤壁》上下兩部加起來3億————你這一開口就是二十億？」
任忠倫也看完了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王導，野心不小。但技術呢？這些技術難點，國內根本沒人能解決。火焰特效、水墨渲染、集群模擬————這些技術好萊塢有，但人家不會給我們。」
王亮笑了：「任總，您說得對。所以，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按了下會議桌上的按鈕，會議室另一端的投影幕布降下，燈光調暗。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視頻開頭是洛杉磯的街景，然後鏡頭切進一棟寫字樓。
寬的辦公區里，幾十個技術人員正在電腦前工作。
有的在調試動作捕捉設備，有的在調整特效參數，有的在討論分鏡。
「量子特效實驗室，洛杉磯。」
王亮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去年成立，核心團隊來自工業光魔、維塔數碼、數字王國。首席技術官是湯姆·陳，前工業光魔高級技術總監，參與過《指環王》系列、《哈利波特》的特效開發。」
畫面切換，一個華裔中年人出現在屏幕上，大概四十多歲，戴黑框眼鏡，穿格子襯衫，典型的工程師打扮。
「大家好，我是湯姆·陳。」他用流利的中文說，「目前負責量子特效實驗室的技術研發。我們在洛杉磯有五十三個核心成員，其中二十七個是華裔工程師。我們的專長」
視頻繼續播放，展示各種技術demo：逼真的火焰模擬、靈動的水墨特效、大規模集群動畫————
「金融危機讓很多人失業。」王亮在視頻結束後說，「好萊塢特效行業正在經歷寒冬。工業光魔裁員30%，數字王國裁員40%。這個時候挖人，成本只有平時的一半。」
他關掉投影，重新打開燈：「我已經跟湯姆談好了，今年年底，量子特效實驗室的核心團隊會回國。在上海或者BJ設立分公司，作為《封神宇宙》的技術研發中心。」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五十三個核心成員————」任忠倫喃喃自語，「都是好萊塢一線特效公司的————」
「不止。」王亮說，「如果《封神宇宙》項目啟動，我們還可以繼續挖人。我的目標是，三年內建立一支兩百人的特效團隊，技術水平達到好萊塢一線水準。」
韓三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王亮，你讓我緩緩。這事兒太大了。」
「三爺，是大。」王亮點頭，「但不大不行。中國電影想真正走出去，不能永遠靠張一謀、陳開歌那幾個導演，不能永遠拍武俠片、歷史片。我們需要新的類型，新的技術，新的商業模式。《封神宇宙》如果成功，它會徹底改變中國電影的生態。」
任忠倫突然問：「錢從哪裡來？二十億不是小數目。中影和上影加起來，一年能投的電影資金也就這個數。全給你了，其他項目怎麼辦？」
「分階段，多渠道。」王亮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第一期二十億，分三年投入。資金來源可以分成幾塊：中影和上影作為主要出品方，各出20%；量子影業出40%；剩下的20%
引入一些民營影視公司加入。」
他頓了頓：「而且這不是純燒錢。每一部電影都是獨立項目，有自己的投資回報測算。只要第一部成功，後續的資金根本不是問題。」
韓三爺盯著王亮：「你就這麼自信能成功？動畫電影這種題材，國內從來沒有過成功。觀眾買不買帳，誰也不知道。」
「所以需要測試。」王亮說，「我建議先做一部15分鐘的短片，《哪吒：序章》。投資一千萬，用半年時間，把核心技術難題攻克，同時測試市場反應。如果短片反響好，再啟動長片。」
任忠倫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敲了大概一分鐘，他開口：「技術團隊什麼時候能到位？」
「第一批三十人，十月回國。」王亮說，「剩下的明年三月前全部到位。回國後，我們需要一個至少五千平米的辦公場地，還有配套的動作捕捉棚、渲染農場、音效棚。」
「五千平————」韓三爺苦笑，「你這是要建個電影工廠啊。」
「就是電影工廠。」王亮認真地說，「三爺，任總，好萊塢為什麼能統治全球電影市場？不是因為他們的故事比我們好，是因為他們有完整的工業體系。從劇本開發到後期製作，每個環節都有標準，有流程，有專業人才。我們要想跟人家競爭，必須先把自己的工業體系建起來。」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申奧和路陽緊張得手心冒汗，大氣不敢出。
最終，韓三爺先開口：「王亮，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回去開班子會，得跟電影局匯報。」
「理解。」王亮點頭，「我可以等，但我建議儘快。好萊塢那邊，金融危機還在持續，挖人的窗口期不會太長。等到經濟復甦，這些人又回大公司了，再想挖就難了。」
任忠倫站起身，在會議室里踱步。
走了兩圈，他停下：「王導，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項目真的啟動。你打算怎麼分配工作？」
「我總負責，把握方向和整體質量。」王亮說，「中影團隊負責《哪吒》，上影團隊負責《姜子牙》。其他四部，我們會招募新的團隊—我傾向於用年輕導演，有想法，敢創新。每個導演配備成熟的製片人和技術團隊，保證製作質量。」
任忠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他看著王亮，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王亮，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任總請說。」
「你今年才二十六歲。」任忠倫說，「但你想的事，做的事，比很多六十歲的人都大，都遠。我第一次見你時，以為你就是個有點才華的年輕導演。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個戰略家。」
王亮也笑了：「任總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現在不做，可能就永遠沒機會了。」
韓三爺也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北京城。
看了很久，他轉身：「王亮，給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給你答覆。」
「好。」王亮點頭。
「不過在這之前，」韓三爺走回來，拿起那份《封神宇宙》的文件夾，「這東西我得帶走。得讓班子成員都看看。」
「沒問題。」王亮說，「我已經準備了五份複印件。」
送走兩位大佬，會議室里只剩下王亮、申奧和路陽。
申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的媽呀，我剛才緊張得腿都軟了。」
路陽也鬆了一大口氣：「王導，您剛才說那些數字的時候————二十億————我聽著都肝顫。」
王亮笑了，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習慣就好。以後這種場面會越來越多。」
「王，您真覺得這事兒能成？」申奧問，「二十億啊，不是兩千萬。」
「事在人為。」王亮說，「而且你們要相信，《封神宇宙》不是空中樓閣。我在好萊塢這一兩年，不只是拍電影，還在研究他們的工業體系。漫威能成功，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天才，是因為他們有完整的開發流程、嚴格的質量控制、成熟的商業模式。我們要學的就是這個。」
他頓了頓：「再說了，你們對自己沒信心嗎？《原始碼》的視覺設計是你參與的。好萊塢的技術你們都會了，現在只是把技術用在中國故事上。」
這話給了申奧很大信心，他握緊拳頭：「亮子，您放心。如果項目真的啟動，我一定把《哪吒》監製拍好。」
路陽也點頭：「《姜子牙》的故事我很喜歡。一人與蒼生的選擇————這個主題很有深度。」
「那就好。」王亮拍拍兩人的肩，「回去準備吧。項目一旦啟動，你們就沒時間睡覺了。」
兩人離開後，王亮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窗前。
窗外的北京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遠處鳥巢的紅色鋼結構清晰可見。
他想起了前世《哪吒之魔童降世》的輝煌——五十億票房，中國動畫電影的里程碑。
想起了《姜子牙》的爭議，想起了封神宇宙後來的起起落落。
這一世，他要讓這一切更早發生，更系統，更完美。
手機震動，是劉亦菲發來的簡訊：「師兄，談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王亮回覆：「還行。」
劉亦菲很快回復，「師兄，晚上一起吃飯嗎？我媽說想請你來家裡，感謝一直的照顧」」
。
王亮笑了：「好，幾點？」
「六點！我讓我媽做紅燒肉！」
放下手機，王亮突然覺得，這一世的路，雖然艱難，但值得。
3
8月11日，周一，上午九點二十。
量子影業的會議室里，陽光在深色會議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王亮坐在主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沒打領帶。
會議桌對面坐著申奧和路陽，兩人都顯得有些緊張，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參與這種級別的談判。
「放鬆點。」王亮放下鋼筆，笑了笑，「一會兒韓三爺和任總來了，你們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在好萊塢半年，你們學的東西比國內很多人十年學的都多。」
申奧深吸一口氣：「王總，道理我懂。但那是韓三爺和任忠倫，中影和上影的掌門人」
o
路陽小聲補充：「任總監製過《生死抉擇》，韓三爺更不用說————《無極》、《赤壁》————」
「所以他們才需要新東西。」王亮說，「老一套已經走到頭了。中國電影需要新的可能，而《封神宇宙》就是那個可能。」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蔣靜引著兩位大佬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韓三爺，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裝，手裡拿著個保溫杯，裡面八成泡著枸杞。
他進門先笑：「王亮啊，你這辦公室可以啊。鳥巢視角，全BJ獨一份。」
跟在後面的是任忠倫，他個子不高，氣場很足，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標準的國企領導范兒。
進門先環顧四周，目光在落地窗外的景色上停留了片刻：「王導，會挑地方。」
「韓董，任總，歡迎。」王亮起身握手，「這兩位是申奧導演和路陽導演，剛從好萊塢回來，在那邊參與了《天才槍手》和《原始碼》的製作。」
申奧和路陽趕緊站起來。
韓三爺跟他們握手時，特意多看了幾眼：「小申，小路是吧？在好萊塢學到真本事了？」
「學了不少。」申奧恭敬地說，「主要是工業化流程和特效技術。」
「好，好。」韓三爺點頭，「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王亮帶你們出去，這個決策做得好。電影局童局和張局私下還表揚過，說這是為中國電影培養後備力量。」
任忠倫也跟兩人握手，話不多，「加油，既然有機會就好好把握。」
寒暄完畢，眾人落座。
蔣靜送上茶水後退出會議室，輕輕帶上門。
韓三爺喝了口枸杞茶，開門見山：「王亮，電話里你說有個大項目要談。多大？」
王亮沒說話，而是從桌下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推到兩位大佬面前。
文件夾的封面上印著四個行楷大字：封神宇宙。
「封神宇宙？」任忠倫皺眉，「封神榜？」
「不只是封神榜。」王亮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兩位老總，我先問個問題，你們覺得，中國電影現在最缺什麼？」
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韓三爺先開口：「缺好故事，缺好導演，缺————」
「缺工業體系。」王亮打斷，「缺像漫威、DC那樣的IP開發能力，缺能夠持續產出高質量特效大片的製作能力，缺一整套從創意開發到後期製作的標準化流程。」
他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詞：IP、工業、生態。
「漫威用了計劃五年時間，建立了完整的電影宇宙第一部。他們不是拍一部電影，而是構建一個世界。觀眾看的不只是故事，而是那個世界裡的每個角色，每段歷史，每次聯動。」
王亮轉身，看著兩位大佬，「中國有五千年文化，有《封神演義》、《西遊記》、
《山海經》這樣的超級IP寶庫。但我們從來沒想過，怎麼把這些IP系統化、工業化地開發出來。」
任忠倫摘下眼鏡擦了擦：「王導，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做中國的漫威。」王亮說，「而《封神宇宙》，就是起點。」
他走回座位，翻開文件夾。
裡面是厚厚的一疊文件，每份文件都標註著不同的標題：《哪吒》、《姜子牙》、
《楊戩》、《姬發》————一直到《封神演義4：牧野之戰》。
「二十二部電影。」王亮說，「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六部，建立世界觀和主要角色。第二階段六部，擴展世界觀，引入新角色。第三階段六部，高潮鋪墊。第四階段四部，終極決戰。」
韓三爺拿起最上面的《哪吒》文件，翻開。裡面是詳細的規劃：
【項目名稱】：《哪吒之魔童降世》（暫定名）
【核心主題】：我命由我不由天。探討命運與選擇、偏見與自我認同。
【視覺風格】：東方朋克，混搭傳統水墨美學與機械蒸汽朋克元素。陳塘關設計為東方幻想都市，既有古典建築，又有齒輪、管道、懸浮裝置。
【技術難點】：
1.火焰特效的物理模擬哪吒的三昧真火需要研發新的粒子系統；
2.混天綾的動力學解算—要做出既有布料質感又有生命力的效果；
3.乾坤圈的物理碰撞—需要研發剛體動力學與流體力學的混合系統；
4.人物表情綁定—哪吒從孩童到少年的年齡變化，需要開發新的面部捕捉與建模技術。
【預計投資】：3億人民幣【製作周期】：4年（其中前期開發1年，製作2年）
【預期票房】：國內10—15億，全球2—3億美元韓三爺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第二份文件，《姜子牙》：
【項目名稱】：《姜子牙》
【核心主題】：一人與蒼生的選擇。探討神性與人性、個體責任與集體利益。
【視覺風格】：史詩寫實。崑崙山採用2D水墨渲染與3D建模結合，營造仙境感；人間戰亂場景採用寫實風格，突出殘酷感。建議研究宋代山水畫與電影攝影的結合。
【技術難點】：
1.大規模戰爭場面牧野之戰需要成千上萬的數字士兵，需要開發集群模擬系統；
2.水墨特效將傳統水墨動畫轉化為3D效果，需要研發新的渲染引擎；
3.年齡跨度姜子牙從青年到老年的面部變化，需要突破性的衰老模擬技術；
4.神獸設計—四不像需要兼具鹿、馬、牛、驢的特徵，又要可愛。
【預計投資】：2.5億人民幣【製作周期】：3.5年【預期票房】：國內8—15億，全球1.5—2.5億美元韓三爺一份份看下去，手開始微微發抖。
當看到整個第一階段六部電影的總投資預算時，他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億。」他抬起頭，看著王亮，「第一期就要二十億？王亮，你知道二十億是什麼概念嗎？《英雄》投資2.5億，《赤壁》上下兩部加起來3億————你這一開口就是二十億？」
任忠倫也看完了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王導，野心不小。但技術呢？這些技術難點，國內根本沒人能解決。火焰特效、水墨渲染、集群模擬————這些技術好萊塢有，但人家不會給我們。」
王亮笑了：「任總，您說得對。所以，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按了下會議桌上的按鈕，會議室另一端的投影幕布降下，燈光調暗。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視頻開頭是洛杉磯的街景，然後鏡頭切進一棟寫字樓。
寬的辦公區里，幾十個技術人員正在電腦前工作。
有的在調試動作捕捉設備，有的在調整特效參數，有的在討論分鏡。
「量子特效實驗室，洛杉磯。」
王亮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去年成立，核心團隊來自工業光魔、維塔數碼、數字王國。首席技術官是湯姆·陳，前工業光魔高級技術總監，參與過《指環王》系列、《哈利波特》的特效開發。」
畫面切換，一個華裔中年人出現在屏幕上，大概四十多歲，戴黑框眼鏡，穿格子襯衫，典型的工程師打扮。
「大家好，我是湯姆·陳。」他用流利的中文說，「目前負責量子特效實驗室的技術研發。我們在洛杉磯有五十三個核心成員，其中二十七個是華裔工程師。我們的專長」
視頻繼續播放，展示各種技術demo：逼真的火焰模擬、靈動的水墨特效、大規模集群動畫————
「金融危機讓很多人失業。」王亮在視頻結束後說，「好萊塢特效行業正在經歷寒冬。工業光魔裁員30%，數字王國裁員40%。這個時候挖人，成本只有平時的一半。」
他關掉投影，重新打開燈：「我已經跟湯姆談好了，今年年底，量子特效實驗室的核心團隊會回國。在上海或者BJ設立分公司，作為《封神宇宙》的技術研發中心。」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韓三爺和任忠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五十三個核心成員————」任忠倫喃喃自語，「都是好萊塢一線特效公司的————」
「不止。」王亮說，「如果《封神宇宙》項目啟動，我們還可以繼續挖人。我的目標是，三年內建立一支兩百人的特效團隊，技術水平達到好萊塢一線水準。」
韓三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王亮，你讓我緩緩。這事兒太大了。」
「三爺，是大。」王亮點頭，「但不大不行。中國電影想真正走出去，不能永遠靠張一謀、陳開歌那幾個導演，不能永遠拍武俠片、歷史片。我們需要新的類型，新的技術，新的商業模式。《封神宇宙》如果成功，它會徹底改變中國電影的生態。」
任忠倫突然問：「錢從哪裡來？二十億不是小數目。中影和上影加起來，一年能投的電影資金也就這個數。全給你了，其他項目怎麼辦？」
「分階段，多渠道。」王亮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第一期二十億，分三年投入。資金來源可以分成幾塊：中影和上影作為主要出品方，各出20%；量子影業出40%；剩下的20%
引入一些民營影視公司加入。」
他頓了頓：「而且這不是純燒錢。每一部電影都是獨立項目，有自己的投資回報測算。只要第一部成功，後續的資金根本不是問題。」
韓三爺盯著王亮：「你就這麼自信能成功？動畫電影這種題材，國內從來沒有過成功。觀眾買不買帳，誰也不知道。」
「所以需要測試。」王亮說，「我建議先做一部15分鐘的短片，《哪吒：序章》。投資一千萬，用半年時間，把核心技術難題攻克，同時測試市場反應。如果短片反響好，再啟動長片。」
任忠倫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敲了大概一分鐘，他開口：「技術團隊什麼時候能到位？」
「第一批三十人，十月回國。」王亮說，「剩下的明年三月前全部到位。回國後，我們需要一個至少五千平米的辦公場地，還有配套的動作捕捉棚、渲染農場、音效棚。」
「五千平————」韓三爺苦笑，「你這是要建個電影工廠啊。」
「就是電影工廠。」王亮認真地說，「三爺，任總，好萊塢為什麼能統治全球電影市場？不是因為他們的故事比我們好，是因為他們有完整的工業體系。從劇本開發到後期製作，每個環節都有標準，有流程，有專業人才。我們要想跟人家競爭，必須先把自己的工業體系建起來。」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申奧和路陽緊張得手心冒汗，大氣不敢出。
最終，韓三爺先開口：「王亮，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回去開班子會，得跟電影局匯報。」
「理解。」王亮點頭，「我可以等，但我建議儘快。好萊塢那邊，金融危機還在持續，挖人的窗口期不會太長。等到經濟復甦，這些人又回大公司了，再想挖就難了。」
任忠倫站起身，在會議室里踱步。
走了兩圈，他停下：「王導，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項目真的啟動。你打算怎麼分配工作？」
「我總負責，把握方向和整體質量。」王亮說，「中影團隊負責《哪吒》，上影團隊負責《姜子牙》。其他四部，我們會招募新的團隊—我傾向於用年輕導演，有想法，敢創新。每個導演配備成熟的製片人和技術團隊，保證製作質量。」
任忠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他看著王亮，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王亮，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任總請說。」
「你今年才二十六歲。」任忠倫說，「但你想的事，做的事，比很多六十歲的人都大，都遠。我第一次見你時，以為你就是個有點才華的年輕導演。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個戰略家。」
王亮也笑了：「任總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現在不做，可能就永遠沒機會了。」
韓三爺也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北京城。
看了很久，他轉身：「王亮，給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給你答覆。」
「好。」王亮點頭。
「不過在這之前，」韓三爺走回來，拿起那份《封神宇宙》的文件夾，「這東西我得帶走。得讓班子成員都看看。」
「沒問題。」王亮說，「我已經準備了五份複印件。」
送走兩位大佬，會議室里只剩下王亮、申奧和路陽。
申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的媽呀，我剛才緊張得腿都軟了。」
路陽也鬆了一大口氣：「王導，您剛才說那些數字的時候————二十億————我聽著都肝顫。」
王亮笑了，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習慣就好。以後這種場面會越來越多。」
「王，您真覺得這事兒能成？」申奧問，「二十億啊，不是兩千萬。」
「事在人為。」王亮說，「而且你們要相信，《封神宇宙》不是空中樓閣。我在好萊塢這一兩年，不只是拍電影，還在研究他們的工業體系。漫威能成功，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天才，是因為他們有完整的開發流程、嚴格的質量控制、成熟的商業模式。我們要學的就是這個。」
他頓了頓：「再說了，你們對自己沒信心嗎？《原始碼》的視覺設計是你參與的。好萊塢的技術你們都會了，現在只是把技術用在中國故事上。」
這話給了申奧很大信心，他握緊拳頭：「亮子，您放心。如果項目真的啟動，我一定把《哪吒》監製拍好。」
路陽也點頭：「《姜子牙》的故事我很喜歡。一人與蒼生的選擇————這個主題很有深度。」
「那就好。」王亮拍拍兩人的肩，「回去準備吧。項目一旦啟動，你們就沒時間睡覺了。」
兩人離開後，王亮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窗前。
窗外的北京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遠處鳥巢的紅色鋼結構清晰可見。
他想起了前世《哪吒之魔童降世》的輝煌——五十億票房，中國動畫電影的里程碑。
想起了《姜子牙》的爭議，想起了封神宇宙後來的起起落落。
這一世，他要讓這一切更早發生，更系統，更完美。
手機震動，是劉亦菲發來的簡訊：「師兄，談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王亮回覆：「還行。」
劉亦菲很快回復，「師兄，晚上一起吃飯嗎？我媽說想請你來家裡，感謝一直的照顧」」
。
王亮笑了：「好，幾點？」
「六點！我讓我媽做紅燒肉！」
放下手機，王亮突然覺得，這一世的路，雖然艱難，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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