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拒絕諾蘭？盜夢到手（二更）
第99章 拒絕諾蘭？盜夢到手（二更）
7月6日上午十點，聖莫尼卡量子影業的會議室被布置成了臨時簽約現場。
王亮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入，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艾米莉·陳，然後是艾瑪·托馬斯，最後————
一個瘦高的男人從車裡出來，戴著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穿著一件看起來穿了多年的棕色皮夾克。
克里斯多福·諾蘭。
王亮嘴角微微勾起。這位導演比他記憶中更年輕，也更————不修邊幅。
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別，背挺得很直，腳步很快，像是腦子裡同時在計算三件事。
「他們到了。」史蒂夫在旁邊小聲說，胖臉上難得嚴肅，「王，你真的想好了？八千萬，這可能是我們帳上最後一筆大額現金了。萬一————」
「沒有萬一。」王亮轉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準備迎接吧。
會議室門被推開。
艾米莉第一個進來，今天她穿了身深藍色套裝，妝容精緻，典型的好萊塢女高管形象。
艾瑪·托馬斯跟在後面，還是那副學者氣質，手裡多了一個厚重的牛皮文件夾。
最後是諾蘭，他進門時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王先生，史蒂夫先生。」艾米莉微笑握手，「這位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導演。克里斯多福，這是王亮導演，量子影業的創始人。」
諾蘭伸出手，他的手很瘦，掌心有老繭。
「王先生。」諾蘭的聲音比想像中溫和，帶著英式口音，「感謝你對《盜夢空間》的信任。艾瑪跟我說，你是唯一一個看過策劃書後沒有問這故事到底在講什麼」的投資人。」
「因為我看懂了。」王亮微笑回應，「多層夢境，意識竊取，現實邊界的模糊————這是個關於想法」本身的故事。而想法，是最危險的武器。」
諾蘭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創作者遇到知音時的反應。
眾人落座。
律師團隊開始逐條核對合同條款，枯燥的法律術語在會議室里迴蕩。
王亮耐心聽著，偶爾和史蒂夫交換眼神。
諾蘭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簽約過程持續了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頁簽完，八份合同分別交換時，會議室里響起了禮貌的掌聲。
香檳被端上來，水晶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前期兩千萬資金會在24小時內到帳。」艾米莉舉杯，「華納期待與量子影業的合作。」
「合作愉快。」王亮和她碰杯。
就在這時，諾蘭突然開口：「王先生，我能和你單獨聊幾句嗎？」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艾米莉和艾瑪交換了一個眼神，史蒂夫也看向王亮。
王亮點頭：「當然。去我辦公室吧。」
王亮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不大，視野很好。
一面牆是書架，擺滿了電影理論、劇本和分鏡集。
另一面牆上是白板，上面寫滿了《狩獵》的人物分析和場景構思；窗邊立著那架施坦威鋼琴。
諾蘭進門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書脊。
他在一本《電影敘事結構研究》前停下，抽出來翻了翻；書頁里夾滿了便簽，有些地方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你也看麥基的書？」諾蘭問，聲音里有一絲驚訝。
「基本功。」王亮走到窗邊，「不過我更認同你的觀點，故事不是公式，是魔術。」
諾蘭笑了，把書放回書架：「艾瑪跟我說你是個怪才。現在看來，她沒說錯。」
他走到鋼琴前，手指輕輕拂過琴蓋，「你喜歡彈？」
「偶爾。」王亮說，「音樂和電影很像，都是時間的藝術。節奏、旋律、留白————只是介質不同。」
諾蘭點點頭，終於切入正題：「王，我這次來，除了感謝你的投資，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頓了頓，「我想邀請你出演《盜夢空間》里的一個角色；亞瑟，盜夢團隊的核心成員，負責前期規劃和後勤。」
王亮愣住了，這個邀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他重複了一遍。
「對。」諾蘭很認真，「我看過你的《激戰鼓魂》，還有更早的《囚棺》。
你的表演很特別，不是方法派那種從內到外的挖掘，也不是表現派那種從外到內的設計，而是一種精準的控制。你知道鏡頭在哪裡，知道觀眾在看什麼，然後給出恰到好處的反應。這種控制力，正是亞瑟這個角色需要的。」
王亮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亞瑟—前世約瑟夫·高登—萊維特飾演的角色，那個在旋轉走廊里打鬥的優雅盜夢者。
確實是個有魅力的角色，戲份不輕，而且有展示身手的空間。
「克里斯多福，」王亮斟酌著用詞，「我很榮幸。但我下半年要籌備一部新電影，《狩獵》，是部藝術片，我要自導自演。時間上可能————」
「《盜夢空間》明年3月才開機。」
諾蘭立刻說，「你有半年時間準備。而且亞瑟的戲份集中在後半段，如果你時間緊，我可以調整拍攝順序。」
王亮沉默，他在快速權衡利弊。
出演諾蘭的電影，而且是《盜夢空間》這樣的現象級作品，對他的演員生涯無疑是巨大的提升。
另一方面，他要自導自演《狩獵》，那是一部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沉重的、
可能引發爭議的藝術片。
兩邊兼顧，可能兩邊都做不好。
更重要的是，系統會怎麼想？
【檢測到宿主面臨重大職業抉擇：接受諾蘭邀請出演商業大片，或專注於自導自演藝術片。臨時任務：請在24小時內做出決定，並闡述選擇理由。獎勵：根據選擇方向，解鎖相應能力提升。失敗懲罰：無。】
果然來了，王亮在心裡苦笑；這系統總是挑最微妙的時候出現。
「我需要考慮。」王亮最終說，「給我幾天時間。」
「當然。」諾蘭點頭，「不過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選擇亞瑟這個角色，不只是因為你的演技。還因為你是個中國人。」
王亮挑眉：「我不太理解。」
「盜夢團隊是個國際團隊。」諾蘭解釋，「柯布（萊昂納多的角色）是美國人，阿里阿德涅（艾倫·佩姬的角色）是法國人，伊姆斯（湯姆·哈迪的角色）
是英國人，齋藤（渡邊謙的角色）是日本人。亞瑟，在最初的設定里，就是個華裔。但在好萊塢，合適的華裔演員太少了；要麼年紀太大，要麼不會英語，要麼沒有足夠的知名度。而你，完美符合。」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你的參與會讓這部電影在亞洲市場更有吸引力。這不是算計，是現實。但我希望你知道，我首先看中的是你的表演，其次才是這些附加價值。」
這話說得坦誠，王亮點頭：「我明白。謝謝你的誠意。」
「不客氣。」諾蘭看了眼手錶，「我該走了，下午還要去特效公司開會。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如果你接受，需要接受三個月的體能和格鬥訓練。亞瑟有很多動作戲，包括那個著名的旋轉走廊打鬥一我們會實拍，不用替身。」
「實拍？」王亮驚訝，「旋轉走廊————怎麼實拍？」
「造一個可以旋轉的走廊。」諾蘭說得很簡單，「我們已經開始設計了。這就是電影的魅力，不是嗎？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他離開後，王亮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洛杉磯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緩緩飄過。
手機響了，是史蒂夫：「王，簽完了，他們走了。諾蘭跟你說什麼了？神神秘秘的。」
「他邀請我演《盜夢空間》。」王亮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傳來史蒂夫的尖叫：「什麼？！諾蘭讓你演戲？！演什麼？主角嗎？老天！這要是成了，你就是第一個在諾蘭電影裡演重要角色的中國演員！這他媽比拿奧斯卡還牛！」
「不是主角，是重要配角。」王亮揉了揉太陽穴，「但我可能要拒絕。」
「為什麼？！」史蒂夫的聲音又高了八度，「你瘋了？這是諾蘭！《盜夢空間》！八千萬我們都投了，你演個角色怎麼了？片酬還能再賺一筆！」
「因為我要自導自演《狩獵》。」王亮很平靜，「兩部都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電影，我做不到兼顧。」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史蒂夫嘆氣：「我明白。但你至少要好好考慮，別急著做決定。」
「我會的。」王亮說，「下午的會照常開。叫上路陽和申奧。」
下午三點，同一個會議室，氣氛完全不同。
路陽、申奧、史蒂夫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咖啡和點心，但沒人動。
王亮把諾蘭的邀請說了一遍，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炸了鍋。
「接啊！必須接！」路陽第一個跳起來，「王導，這是諾蘭！好萊塢現在最受矚目的導演！《黑暗騎士》下周就上了，業內都在傳會是年度票房冠軍！你能演他的電影，以後在好萊塢橫著走！」
申奧推了推眼鏡，相對冷靜些：「從職業發展角度，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王總，你剛才說《狩獵》要自導自演————時間上真的衝突嗎？如果只是演亞瑟，戲份應該不會超過兩個月。我們可以調整《狩獵》的拍攝計劃。」
史蒂夫則更直接：「王，我知道你有藝術追求，但咱們也得現實點。《盜夢空間》咱們投了八千萬，你要是主演之一，對項目的掌控力會更強。萬一拍攝中有什麼問題，你人在現場，說話更有分量。這是雙贏！」
會議結束後，王亮回到辦公室。他沒有開燈，就著黃昏的光線坐在鋼琴前。
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出一段即興的旋律；不是完整的曲子，是一些破碎的音符，像是內心矛盾的具象化。
彈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響了，這次是韓三爺。
「王亮，我聽說諾蘭找你了？」
韓三爺的聲音從BJ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什麼活動現場，「中影這邊剛開完會，領導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參演《盜夢空間》，對推動中國演員走出去是重大突破。但《狩獵》這個項目你真的要自導自演？」
「三爺，我正糾結這個。」王亮實話實說。
「糾結什麼？」韓三爺語氣乾脆，「兩個都做！你才二十六歲，精力旺盛得很。諾蘭的戲明年二月才拍，現在才七月，你有大半年時間準備《狩獵》的前期。等拍完《盜夢空間》，正好接上《狩獵》的拍攝。只要安排得當，完全來得及。」
「可是————」
「沒什麼可是。」韓三爺打斷他，「王亮，你現在不是普通演員了，你是中國電影在好萊塢的一面旗幟。旗幟就要插在最高的地方。演諾蘭的電影，能讓這面旗更顯眼；拍《狩獵》，能讓這面旗更有分量。兩個都要，這是你的責任。」
這話說得很重，但也點醒了王亮。
是啊，他早就不是那個只為自己考慮的小演員了。
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承載著更多意義。
「我明白了。」王亮說，「謝謝三爺。」
「不用謝我。」韓三爺說。
「我知道。」王亮早就想好了「行，你有數就好。」
掛了電話，他打開郵箱，找到諾蘭的工作郵箱，開始寫信。
「克里斯多福，我認真考慮了你對亞瑟一角的邀請。如果時間安排允許，我願意接受。但有幾點需要提前確認————」
寫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擊鍵盤。
「第一，我需要完整的劇本，包括亞瑟的所有戲份，以及這些戲份在整體敘事中的位置。第二，體能和格鬥訓練的具體安排，我需要提前知道。第三，拍攝期間，我需要每周至少有一天時間處理量子影業的其他事務。第四，關於片酬————」
他寫得很詳細，很專業，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或猶豫不決。
這就是好萊塢的規則，你可以接受機會，但必須用專業的態度來對待。
點擊發送。
郵件發出後，王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各種畫面：旋轉走廊的打鬥，多層夢境的墜落，《狩獵》里那個被誤解的幼兒園老師孤獨的背影，還有系統界面上閃爍的任務提示。
【檢測到宿主已做出抉擇。選擇：接受商業大片演出邀請，同時推進自導自演藝術片項目。理由：真正的藝術家應當能夠駕馭不同類型、不同規模的創作，在商業與藝術、表演與導演之間找到平衡。獎勵：表演控制力+3，多線項目管理能力+20，國際視野+10。解鎖新技能：跨文化創作適應力。】
一股暖流湧入身體，王亮睜開眼，感覺世界更清晰了。
他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狩獵》的人物關係圖。
那個被誣陷的幼兒園老師，那些傳播謠言的鄰居，那個冰冷的小鎮————
這個故事必須由他來講述，也必須由他來演。
因為只有親身經歷過兩世名利場的浮沉，才能更深刻地理解那種被誤解、被孤立、被集體暴力摧毀的絕望。
郵箱裡已經有一封新郵件，是諾蘭的回信，很簡短：「明天下午三點，我的工作室，詳談。劇本和訓練計劃已附。」
王亮點開附件。《盜夢空間》的完整劇本有162頁，他快速搜索「亞瑟」的關鍵詞，跳轉到相關場景。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亞瑟的戲份比他想像的還要重，不僅有旋轉走廊的打鬥，還有多層夢境的跳躍，甚至有一場在失重酒店走廊里的槍戰。
訓練計劃更是驚人：一個月，每周六天，每天六小時。內容包括：格鬥技巧、器械訓練、失重模擬訓練、甚至還有————夢境邏輯學講座？
諾蘭在郵件末尾寫道：「亞瑟是盜夢團隊的大腦，他必須看起來既聰明又能打。我相信你能做到。」
王亮回覆：「明天見。」
然後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標題是「《狩獵》導演闡述及拍攝計劃」。
他要證明，一個人可以同時是商業大片的演員，也是藝術片的導演。
可以既在好萊塢的聚光燈下閃耀，也在黑暗的角落裡挖掘真相。
這很難，但值得嘗試。
王亮寫到深夜，終於完成了《狩獵》的初步導演闡述。
他保存文檔，關掉電腦，走到窗邊。
7月6日上午十點，聖莫尼卡量子影業的會議室被布置成了臨時簽約現場。
王亮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入，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艾米莉·陳，然後是艾瑪·托馬斯，最後————
一個瘦高的男人從車裡出來，戴著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穿著一件看起來穿了多年的棕色皮夾克。
克里斯多福·諾蘭。
王亮嘴角微微勾起。這位導演比他記憶中更年輕，也更————不修邊幅。
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別，背挺得很直，腳步很快，像是腦子裡同時在計算三件事。
「他們到了。」史蒂夫在旁邊小聲說，胖臉上難得嚴肅，「王，你真的想好了？八千萬，這可能是我們帳上最後一筆大額現金了。萬一————」
「沒有萬一。」王亮轉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準備迎接吧。
會議室門被推開。
艾米莉第一個進來，今天她穿了身深藍色套裝，妝容精緻，典型的好萊塢女高管形象。
艾瑪·托馬斯跟在後面，還是那副學者氣質，手裡多了一個厚重的牛皮文件夾。
最後是諾蘭，他進門時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王先生，史蒂夫先生。」艾米莉微笑握手，「這位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導演。克里斯多福，這是王亮導演，量子影業的創始人。」
諾蘭伸出手，他的手很瘦，掌心有老繭。
「王先生。」諾蘭的聲音比想像中溫和，帶著英式口音，「感謝你對《盜夢空間》的信任。艾瑪跟我說，你是唯一一個看過策劃書後沒有問這故事到底在講什麼」的投資人。」
「因為我看懂了。」王亮微笑回應，「多層夢境，意識竊取，現實邊界的模糊————這是個關於想法」本身的故事。而想法，是最危險的武器。」
諾蘭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創作者遇到知音時的反應。
眾人落座。
律師團隊開始逐條核對合同條款，枯燥的法律術語在會議室里迴蕩。
王亮耐心聽著，偶爾和史蒂夫交換眼神。
諾蘭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簽約過程持續了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頁簽完，八份合同分別交換時，會議室里響起了禮貌的掌聲。
香檳被端上來，水晶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前期兩千萬資金會在24小時內到帳。」艾米莉舉杯，「華納期待與量子影業的合作。」
「合作愉快。」王亮和她碰杯。
就在這時，諾蘭突然開口：「王先生，我能和你單獨聊幾句嗎？」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艾米莉和艾瑪交換了一個眼神，史蒂夫也看向王亮。
王亮點頭：「當然。去我辦公室吧。」
王亮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不大，視野很好。
一面牆是書架，擺滿了電影理論、劇本和分鏡集。
另一面牆上是白板，上面寫滿了《狩獵》的人物分析和場景構思；窗邊立著那架施坦威鋼琴。
諾蘭進門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書脊。
他在一本《電影敘事結構研究》前停下，抽出來翻了翻；書頁里夾滿了便簽，有些地方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你也看麥基的書？」諾蘭問，聲音里有一絲驚訝。
「基本功。」王亮走到窗邊，「不過我更認同你的觀點，故事不是公式，是魔術。」
諾蘭笑了，把書放回書架：「艾瑪跟我說你是個怪才。現在看來，她沒說錯。」
他走到鋼琴前，手指輕輕拂過琴蓋，「你喜歡彈？」
「偶爾。」王亮說，「音樂和電影很像，都是時間的藝術。節奏、旋律、留白————只是介質不同。」
諾蘭點點頭，終於切入正題：「王，我這次來，除了感謝你的投資，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頓了頓，「我想邀請你出演《盜夢空間》里的一個角色；亞瑟，盜夢團隊的核心成員，負責前期規劃和後勤。」
王亮愣住了，這個邀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他重複了一遍。
「對。」諾蘭很認真，「我看過你的《激戰鼓魂》，還有更早的《囚棺》。
你的表演很特別，不是方法派那種從內到外的挖掘，也不是表現派那種從外到內的設計，而是一種精準的控制。你知道鏡頭在哪裡，知道觀眾在看什麼，然後給出恰到好處的反應。這種控制力，正是亞瑟這個角色需要的。」
王亮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亞瑟—前世約瑟夫·高登—萊維特飾演的角色，那個在旋轉走廊里打鬥的優雅盜夢者。
確實是個有魅力的角色，戲份不輕，而且有展示身手的空間。
「克里斯多福，」王亮斟酌著用詞，「我很榮幸。但我下半年要籌備一部新電影，《狩獵》，是部藝術片，我要自導自演。時間上可能————」
「《盜夢空間》明年3月才開機。」
諾蘭立刻說，「你有半年時間準備。而且亞瑟的戲份集中在後半段，如果你時間緊，我可以調整拍攝順序。」
王亮沉默，他在快速權衡利弊。
出演諾蘭的電影，而且是《盜夢空間》這樣的現象級作品，對他的演員生涯無疑是巨大的提升。
另一方面，他要自導自演《狩獵》，那是一部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沉重的、
可能引發爭議的藝術片。
兩邊兼顧，可能兩邊都做不好。
更重要的是，系統會怎麼想？
【檢測到宿主面臨重大職業抉擇：接受諾蘭邀請出演商業大片，或專注於自導自演藝術片。臨時任務：請在24小時內做出決定，並闡述選擇理由。獎勵：根據選擇方向，解鎖相應能力提升。失敗懲罰：無。】
果然來了，王亮在心裡苦笑；這系統總是挑最微妙的時候出現。
「我需要考慮。」王亮最終說，「給我幾天時間。」
「當然。」諾蘭點頭，「不過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選擇亞瑟這個角色，不只是因為你的演技。還因為你是個中國人。」
王亮挑眉：「我不太理解。」
「盜夢團隊是個國際團隊。」諾蘭解釋，「柯布（萊昂納多的角色）是美國人，阿里阿德涅（艾倫·佩姬的角色）是法國人，伊姆斯（湯姆·哈迪的角色）
是英國人，齋藤（渡邊謙的角色）是日本人。亞瑟，在最初的設定里，就是個華裔。但在好萊塢，合適的華裔演員太少了；要麼年紀太大，要麼不會英語，要麼沒有足夠的知名度。而你，完美符合。」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你的參與會讓這部電影在亞洲市場更有吸引力。這不是算計，是現實。但我希望你知道，我首先看中的是你的表演，其次才是這些附加價值。」
這話說得坦誠，王亮點頭：「我明白。謝謝你的誠意。」
「不客氣。」諾蘭看了眼手錶，「我該走了，下午還要去特效公司開會。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如果你接受，需要接受三個月的體能和格鬥訓練。亞瑟有很多動作戲，包括那個著名的旋轉走廊打鬥一我們會實拍，不用替身。」
「實拍？」王亮驚訝，「旋轉走廊————怎麼實拍？」
「造一個可以旋轉的走廊。」諾蘭說得很簡單，「我們已經開始設計了。這就是電影的魅力，不是嗎？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他離開後，王亮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洛杉磯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緩緩飄過。
手機響了，是史蒂夫：「王，簽完了，他們走了。諾蘭跟你說什麼了？神神秘秘的。」
「他邀請我演《盜夢空間》。」王亮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傳來史蒂夫的尖叫：「什麼？！諾蘭讓你演戲？！演什麼？主角嗎？老天！這要是成了，你就是第一個在諾蘭電影裡演重要角色的中國演員！這他媽比拿奧斯卡還牛！」
「不是主角，是重要配角。」王亮揉了揉太陽穴，「但我可能要拒絕。」
「為什麼？！」史蒂夫的聲音又高了八度，「你瘋了？這是諾蘭！《盜夢空間》！八千萬我們都投了，你演個角色怎麼了？片酬還能再賺一筆！」
「因為我要自導自演《狩獵》。」王亮很平靜，「兩部都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電影，我做不到兼顧。」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史蒂夫嘆氣：「我明白。但你至少要好好考慮，別急著做決定。」
「我會的。」王亮說，「下午的會照常開。叫上路陽和申奧。」
下午三點，同一個會議室，氣氛完全不同。
路陽、申奧、史蒂夫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咖啡和點心，但沒人動。
王亮把諾蘭的邀請說了一遍，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炸了鍋。
「接啊！必須接！」路陽第一個跳起來，「王導，這是諾蘭！好萊塢現在最受矚目的導演！《黑暗騎士》下周就上了，業內都在傳會是年度票房冠軍！你能演他的電影，以後在好萊塢橫著走！」
申奧推了推眼鏡，相對冷靜些：「從職業發展角度，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王總，你剛才說《狩獵》要自導自演————時間上真的衝突嗎？如果只是演亞瑟，戲份應該不會超過兩個月。我們可以調整《狩獵》的拍攝計劃。」
史蒂夫則更直接：「王，我知道你有藝術追求，但咱們也得現實點。《盜夢空間》咱們投了八千萬，你要是主演之一，對項目的掌控力會更強。萬一拍攝中有什麼問題，你人在現場，說話更有分量。這是雙贏！」
會議結束後，王亮回到辦公室。他沒有開燈，就著黃昏的光線坐在鋼琴前。
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出一段即興的旋律；不是完整的曲子，是一些破碎的音符，像是內心矛盾的具象化。
彈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響了，這次是韓三爺。
「王亮，我聽說諾蘭找你了？」
韓三爺的聲音從BJ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什麼活動現場，「中影這邊剛開完會，領導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參演《盜夢空間》，對推動中國演員走出去是重大突破。但《狩獵》這個項目你真的要自導自演？」
「三爺，我正糾結這個。」王亮實話實說。
「糾結什麼？」韓三爺語氣乾脆，「兩個都做！你才二十六歲，精力旺盛得很。諾蘭的戲明年二月才拍，現在才七月，你有大半年時間準備《狩獵》的前期。等拍完《盜夢空間》，正好接上《狩獵》的拍攝。只要安排得當，完全來得及。」
「可是————」
「沒什麼可是。」韓三爺打斷他，「王亮，你現在不是普通演員了，你是中國電影在好萊塢的一面旗幟。旗幟就要插在最高的地方。演諾蘭的電影，能讓這面旗更顯眼；拍《狩獵》，能讓這面旗更有分量。兩個都要，這是你的責任。」
這話說得很重，但也點醒了王亮。
是啊，他早就不是那個只為自己考慮的小演員了。
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承載著更多意義。
「我明白了。」王亮說，「謝謝三爺。」
「不用謝我。」韓三爺說。
「我知道。」王亮早就想好了「行，你有數就好。」
掛了電話，他打開郵箱，找到諾蘭的工作郵箱，開始寫信。
「克里斯多福，我認真考慮了你對亞瑟一角的邀請。如果時間安排允許，我願意接受。但有幾點需要提前確認————」
寫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擊鍵盤。
「第一，我需要完整的劇本，包括亞瑟的所有戲份，以及這些戲份在整體敘事中的位置。第二，體能和格鬥訓練的具體安排，我需要提前知道。第三，拍攝期間，我需要每周至少有一天時間處理量子影業的其他事務。第四，關於片酬————」
他寫得很詳細，很專業，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或猶豫不決。
這就是好萊塢的規則，你可以接受機會，但必須用專業的態度來對待。
點擊發送。
郵件發出後，王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各種畫面：旋轉走廊的打鬥，多層夢境的墜落，《狩獵》里那個被誤解的幼兒園老師孤獨的背影，還有系統界面上閃爍的任務提示。
【檢測到宿主已做出抉擇。選擇：接受商業大片演出邀請，同時推進自導自演藝術片項目。理由：真正的藝術家應當能夠駕馭不同類型、不同規模的創作，在商業與藝術、表演與導演之間找到平衡。獎勵：表演控制力+3，多線項目管理能力+20，國際視野+10。解鎖新技能：跨文化創作適應力。】
一股暖流湧入身體，王亮睜開眼，感覺世界更清晰了。
他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狩獵》的人物關係圖。
那個被誣陷的幼兒園老師，那些傳播謠言的鄰居，那個冰冷的小鎮————
這個故事必須由他來講述，也必須由他來演。
因為只有親身經歷過兩世名利場的浮沉，才能更深刻地理解那種被誤解、被孤立、被集體暴力摧毀的絕望。
郵箱裡已經有一封新郵件，是諾蘭的回信，很簡短：「明天下午三點，我的工作室，詳談。劇本和訓練計劃已附。」
王亮點開附件。《盜夢空間》的完整劇本有162頁，他快速搜索「亞瑟」的關鍵詞，跳轉到相關場景。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亞瑟的戲份比他想像的還要重，不僅有旋轉走廊的打鬥，還有多層夢境的跳躍，甚至有一場在失重酒店走廊里的槍戰。
訓練計劃更是驚人：一個月，每周六天，每天六小時。內容包括：格鬥技巧、器械訓練、失重模擬訓練、甚至還有————夢境邏輯學講座？
諾蘭在郵件末尾寫道：「亞瑟是盜夢團隊的大腦，他必須看起來既聰明又能打。我相信你能做到。」
王亮回覆：「明天見。」
然後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標題是「《狩獵》導演闡述及拍攝計劃」。
他要證明，一個人可以同時是商業大片的演員，也是藝術片的導演。
可以既在好萊塢的聚光燈下閃耀，也在黑暗的角落裡挖掘真相。
這很難，但值得嘗試。
王亮寫到深夜，終於完成了《狩獵》的初步導演闡述。
他保存文檔，關掉電腦，走到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