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假雙王
第二天，寧號就風風火火地開始籌備劇組去了，備案、勘景、組建幕後團隊，忙得腳不沾地。
王亮，則去搞定那位他心目中「嚴振邦」導師的不二人選。
他駕駛著自己那輛新買的不算太高調的黑色牧馬人，駛向了中央戲劇學院。
暑假臨近尾聲，校園裡已有不少提前返校的學生，看到王亮下車，紛紛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低聲議論著。
王亮壓了壓帽檐，快步走向研究所的方向。
電話是輾轉通過北電的崔新琴老師才拿到的，預約的過程並不輕鬆，畢竟事務繁忙。
而且……眾所周知，他對演員的要求和對劇本的挑剔，是出了名的。
敲開辦公室的門，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工作。
他抬起頭，看到王亮，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點玩味的笑容。
「王亮？進來吧。」王子文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腔調，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崔老師跟我說了，說咱們北電的『王子文』要來找我，我還挺好奇。」
王亮心裡一凜，知道這是指外界有時會拿他台詞功底和表演的細膩程度與他作比較的調侃。
他趕緊謙虛道：「王老師您說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擔這個名號，差得遠呢，一直是把您當偶像和學習的目標。」
王子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靠，打量著王亮。
「02年的時候，陳開歌弄那個《和你在一起》，本來有機會合作，陰差陽錯沒成。沒想到兜兜轉轉，你這都成了國際歌星了，又轉回演戲這行當，還找到我這兒來了。」
「王老師，我一直沒離開過演戲，唱歌是機緣巧合，演戲才是我的根。」
王亮認真地說，然後切入正題，「這次冒昧打擾，是因為我寫了一個劇本，感覺裡面有一個角色，非您不可。想請您出山。」
「哦？非我不可？」王子文眉毛微挑，興趣似乎濃了一些。
他接過王亮雙手遞過來的劇本文件夾，封面上《激戰鼓魂》四個字映入眼帘。
「《激戰鼓魂》……名字有點意思。」他隨口點評了一句，翻開了第一頁。
對於王亮的編劇能力，他是有所了解的。
《囚棺》那個本子構思極其巧妙，還在柏林拿了最佳編劇，這讓他對王亮這次的創作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但遠未到看重的地步。
起初，他閱讀的速度很快，眼神是審閱式的。
隨著劇情展開，香港那座城市的喧囂與壓抑撲面而來，那個出身屋邨、天賦異稟卻又在痛苦中掙扎的少年鼓手陳子豪。
那個如同陰影般籠罩全片、嚴苛到近乎變態的導師嚴振邦……一個個鮮明的人物，一幕幕充滿張力的情節，開始抓住他的注意力。
王子文的閱讀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時而用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仿佛在打著某種節拍。
王亮安靜地坐在對面，沒有出聲打擾，內心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他能感覺到，這位表演大師正在被劇本的力量一點點拽進去。
當王子文翻到劇本中後段，嚴振邦在排練室里用最尖酸刻薄、卻又一針見血的語言，將陳子豪的尊嚴和自信徹底擊碎，逼出他體內最後一絲潛能。
那段長達數頁、充滿了心理博弈和語言暴力的對手戲時，王子文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手指停留在那一頁，反覆看了好幾遍。
......
王子文緩緩合上了劇本，抬起頭，看向王亮。
那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審視和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的光芒，甚至帶著一絲……亢奮？
他沒有立刻評價劇本，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波瀾。
放下茶杯，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
「這個嚴振邦……是個魔鬼。」
王亮心頭一跳，靜靜聽著。
「他不是個簡單的、臉譜化的魔鬼。」
王子文繼續說道，眼神銳利，「他偏執，控制欲極強，手段近乎殘忍。他內心深處，是對音樂、對極致近乎病態的崇拜和追求。他把自己未能實現的、或者說他認為的完美，強加在了學生身上。他毀人，也育人，他自己都分不清這其中的界限。他用最惡毒的語言，是因為他相信只有這樣才能剔除雜質，淬鍊出真金……這個角色，寫得太深了，也太狠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王亮：「你確定，我能演？」
王亮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語氣無比肯定。
「王老師，在我心裡，這個角色就是為您量身打造的。只有您，能把嚴振邦那種知識分子的清高、藝術家的偏執、掌控者的冷酷，以及內心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因為求不得而產生的痛苦和扭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您的台詞功力，您的眼神，您對人物複雜性的把握，是詮釋嚴振邦的不二之選！」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又問：「導演是誰？你演陳子豪？」
「導演是寧號。我演陳子豪，同時兼任副導演，跟寧導學習。」王亮如實回答。
「寧號？《瘋狂的石頭》和你合作《活埋》那個？」
王子文微微有些詫異，似乎在思考寧號的喜劇風格如何與這個沉重尖銳的題材結合，但隨即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他那種對節奏和結構的把控，用在這個故事裡，說不定真有奇效。」
他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激戰鼓魂》的劇本封面，陷入了沉思。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王亮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在等待一個決定。
良久，王子文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而充滿挑戰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對角色的渴望，有對表演難度的興奮，也有一絲「你小子真會給我出難題」的無奈。
「這個本子，我接了。」
短短六個字，如同天籟！
王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強行按捺住了內心興奮，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太好了！王老師！謝謝您！」
王子文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淡然又帶著點犀利的樣子：「別謝太早。這個角色不好演，非常耗神。而且，跟你小子搭戲，演這種極端對抗的對手戲，我可不會留手。」
王亮立刻表態：「求之不得！王老師，您儘管鞭策！我扛得住！」
「哼，希望到時候你還能這麼說。」王子文輕笑一聲，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期待，「什麼時候開機？在哪裡拍？」
「籌備順利的話，預9月底。主要拍攝地在廣州。」
「廣州…好地方，適合這個故事。」王子文點了點頭，「劇本我留下了，再仔細揣摩揣摩。具體合同事宜，讓我的經紀人和你公司的人對接。」
「沒問題！一切都會按最高規格來！」王亮連忙保證。
離開中戲研究所，坐回車裡，王亮忍不住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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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臨近尾聲，校園裡已有不少提前返校的學生，看到王亮下車，紛紛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低聲議論著。
王亮壓了壓帽檐，快步走向研究所的方向。
電話是輾轉通過北電的崔新琴老師才拿到的，預約的過程並不輕鬆，畢竟事務繁忙。
而且……眾所周知，他對演員的要求和對劇本的挑剔，是出了名的。
敲開辦公室的門，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工作。
他抬起頭，看到王亮，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點玩味的笑容。
「王亮？進來吧。」王子文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腔調，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崔老師跟我說了，說咱們北電的『王子文』要來找我，我還挺好奇。」
王亮心裡一凜，知道這是指外界有時會拿他台詞功底和表演的細膩程度與他作比較的調侃。
他趕緊謙虛道：「王老師您說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擔這個名號，差得遠呢，一直是把您當偶像和學習的目標。」
王子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靠，打量著王亮。
「02年的時候，陳開歌弄那個《和你在一起》，本來有機會合作，陰差陽錯沒成。沒想到兜兜轉轉，你這都成了國際歌星了，又轉回演戲這行當，還找到我這兒來了。」
「王老師，我一直沒離開過演戲，唱歌是機緣巧合，演戲才是我的根。」
王亮認真地說，然後切入正題，「這次冒昧打擾，是因為我寫了一個劇本，感覺裡面有一個角色，非您不可。想請您出山。」
「哦？非我不可？」王子文眉毛微挑，興趣似乎濃了一些。
他接過王亮雙手遞過來的劇本文件夾，封面上《激戰鼓魂》四個字映入眼帘。
「《激戰鼓魂》……名字有點意思。」他隨口點評了一句，翻開了第一頁。
對於王亮的編劇能力，他是有所了解的。
《囚棺》那個本子構思極其巧妙，還在柏林拿了最佳編劇，這讓他對王亮這次的創作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但遠未到看重的地步。
起初，他閱讀的速度很快，眼神是審閱式的。
隨著劇情展開，香港那座城市的喧囂與壓抑撲面而來，那個出身屋邨、天賦異稟卻又在痛苦中掙扎的少年鼓手陳子豪。
那個如同陰影般籠罩全片、嚴苛到近乎變態的導師嚴振邦……一個個鮮明的人物，一幕幕充滿張力的情節，開始抓住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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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安靜地坐在對面，沒有出聲打擾，內心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他能感覺到，這位表演大師正在被劇本的力量一點點拽進去。
當王子文翻到劇本中後段，嚴振邦在排練室里用最尖酸刻薄、卻又一針見血的語言，將陳子豪的尊嚴和自信徹底擊碎，逼出他體內最後一絲潛能。
那段長達數頁、充滿了心理博弈和語言暴力的對手戲時，王子文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手指停留在那一頁，反覆看了好幾遍。
......
王子文緩緩合上了劇本，抬起頭，看向王亮。
那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審視和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的光芒，甚至帶著一絲……亢奮？
他沒有立刻評價劇本，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波瀾。
放下茶杯，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
「這個嚴振邦……是個魔鬼。」
王亮心頭一跳，靜靜聽著。
「他不是個簡單的、臉譜化的魔鬼。」
王子文繼續說道，眼神銳利，「他偏執，控制欲極強，手段近乎殘忍。他內心深處，是對音樂、對極致近乎病態的崇拜和追求。他把自己未能實現的、或者說他認為的完美，強加在了學生身上。他毀人，也育人，他自己都分不清這其中的界限。他用最惡毒的語言，是因為他相信只有這樣才能剔除雜質，淬鍊出真金……這個角色，寫得太深了，也太狠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王亮：「你確定，我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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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又問：「導演是誰？你演陳子豪？」
「導演是寧號。我演陳子豪，同時兼任副導演，跟寧導學習。」王亮如實回答。
「寧號？《瘋狂的石頭》和你合作《活埋》那個？」
王子文微微有些詫異，似乎在思考寧號的喜劇風格如何與這個沉重尖銳的題材結合，但隨即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他那種對節奏和結構的把控，用在這個故事裡，說不定真有奇效。」
他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激戰鼓魂》的劇本封面，陷入了沉思。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王亮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在等待一個決定。
良久，王子文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而充滿挑戰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對角色的渴望，有對表演難度的興奮，也有一絲「你小子真會給我出難題」的無奈。
「這個本子，我接了。」
短短六個字，如同天籟！
王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強行按捺住了內心興奮，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太好了！王老師！謝謝您！」
王子文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淡然又帶著點犀利的樣子：「別謝太早。這個角色不好演，非常耗神。而且，跟你小子搭戲，演這種極端對抗的對手戲，我可不會留手。」
王亮立刻表態：「求之不得！王老師，您儘管鞭策！我扛得住！」
「哼，希望到時候你還能這麼說。」王子文輕笑一聲，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期待，「什麼時候開機？在哪裡拍？」
「籌備順利的話，預9月底。主要拍攝地在廣州。」
「廣州…好地方，適合這個故事。」王子文點了點頭，「劇本我留下了，再仔細揣摩揣摩。具體合同事宜，讓我的經紀人和你公司的人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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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中戲研究所，坐回車裡，王亮忍不住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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