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詭詐與忠誠
龍脊城中央巢穴入口處的空地上，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硝煙、血腥和硫磺的複雜氣味。戰鬥的喧囂已經逐漸平息。龍脈狗頭人戰士們在加爾的指揮下，押解著垂頭喪氣的食人魔俘虜，將他們驅趕到指定的看管區域。大地精們在格里克的命令下，高效地清理著戰場，收集著任何還有利用價值的戰利品，甚至是那些陣亡敵方生物身上可能蘊含微弱能量的零碎部件。
阿克頓龐大的暗紅色身體臥在巢穴入口前的石台上，熔金色的眼睛看著營地。晉升少年龍後，他感覺周圍的一切更清晰了，身體裡力量流動的感覺也更強了。格里克站在台下，他比一般地精高大強壯，穿著結實的皮甲，正用平穩的語調匯報情況。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格倫達和莫格已被分開囚禁。莉莉安娜小姐正在協助布置禁錮法陣，確保萬無一失。俘虜的清點和武器收繳工作也在進行中。」格里克深陷的眼窩中，那雙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那些投降的食人魔和哥布林數量不少，初步統計超過三百，如何處置還需要您示下。」
阿克頓微微頷首，鼻腔中噴出兩縷灼熱的蒸汽，算是對格里克效率的認可。目光越過忙碌的營地，投向更遠處尚未完全散盡煙塵的戰場。打敗敵人容易，怎麼讓這些新投降的傢伙真正變成自己人，才是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尤其是那個以狡詐著稱的哥布林首領，其臣服來得太快，背後難保沒有別的心思。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騷動從俘虜看管區的方向傳來。很快，一名龍脈狗頭人戰士快步跑來，在格里克身邊低聲匯報了幾句。格里克那張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神色，轉身再次面向平台。
「主人，那個哥布林首領莫格，吵著要見您。」格里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它聲稱……它有一件珍貴的寶物要獻上，以證明它的忠誠和價值。」
阿克頓的豎瞳微微轉動，聚焦在格里克身上。短暫的沉默後，低沉的聲音響起：「帶它過來。」
「遵命！」格里克立刻應道，對那名狗頭人戰士打了個手勢，語氣不容置疑。
沒過多久，兩名強壯的龍脈狗頭人戰士一左一右，押解著「瘟疫之指」莫格走了過來。此時的哥布林首領早已不復之前的囂張氣焰，它那枯瘦佝僂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骯髒的墨綠色皮膚上沾滿了塵土和乾涸的血跡，紅眼睛裡努力擠出的諂媚和畏懼。它被反綁著雙手，走路時腳步虛浮。
在距離平台約十米的地方，狗頭人戰士強行按著莫格，讓它跪倒在地。
「偉……偉大的真龍主人……」莫格的聲音尖細而沙啞，帶著誇張的哭腔，「感謝您的不殺之恩！卑微的莫格，瘟疫之指氏族的首領，向您獻上最徹底的忠誠！」
它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向前匍匐，做出五體投地的姿態。
阿克頓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冷冷地俯視著它。那股無形的龍威自然而然地瀰漫在周圍，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莫格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為了……為了證明我的忠誠，我……我願意將我族世代守護的最珍貴的寶物獻給您！」莫格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種近乎扭曲的討好笑容，「這件寶物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只有像您這樣尊貴強大的真龍才配擁有它！它……它就在我貼身的皮囊里！」
說著，莫格努力扭動被反綁的身體，示意寶物藏在自己胸前一個用粗糙線縫合的內袋裡。它的動作看似慌亂，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急切，似乎在催促對方儘快取得那所謂的「寶物」。
在莫格說出「寶物」並示意其位置時，阿克頓清晰地捕捉到，從那內袋方向傳來的，並非什麼強大純淨的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極其隱晦、卻帶著強烈不穩定性和毀滅氣息的微弱輻射。
所謂的獻寶，不過是一場拙劣的刺殺陷阱。
莫格見紅龍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和焦躁。它強笑著，再次強調：「偉大的主人，請您……請您親自取出這件寶物吧！只有您親手觸碰，才能感受到它真正的價值！我……我被綁著，實在無法……」
它的話音未落，阿克頓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如同冰冷的岩石滾動，直接打斷了它的表演：
「你身上隱藏的東西，是毒藥，還是爆炸物？」
這句話平淡無奇，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一道驚雷在莫格耳邊炸響。
莫格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它那骯髒的綠臉上褪去，只剩下慘白和難以置信的驚恐。它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它無法理解，自己精心策劃、隱藏得如此之深的殺招，怎麼可能被對方一眼看穿？這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範圍。
就在莫格因極度震驚而僵直的瞬間，阿克頓心念微動。
原本就籠罩在周圍的龍威驟然增強，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壓下！空氣仿佛凝固了，光線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噗通！」
莫格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它枯瘦的身體緊緊貼著地面，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勢攤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它的喉嚨，讓它只能發出細微的「嗬嗬」聲，眼珠暴突，充滿了絕望和痛苦。它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哀鳴，內臟仿佛要被壓碎，靈魂在這股源自生命層次巔峰的威嚴面前瑟瑟發抖，所有的狡詐、所有的狠厲，在這一刻都被徹底碾碎。
押解莫格的兩名龍脈狗頭人戰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但他們立刻反應過來，警惕地握緊了武器，死死盯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哥布林首領，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憤怒。他們竟然差點讓一個攜帶危險物品的刺客接近了主人！
格里克深陷的眼窩中寒光一閃，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聲音沉穩而冷硬：「陰險的渣滓！竟敢謀逆！主人，請允許我立刻處決它！」
阿克頓沒有理會格里克的請命，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熔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地上癱軟的莫格。
「愚蠢的把戲。」
隨著這句話，一股更加精細操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出去，精準地撕開了莫格胸前那個粗糙的皮囊內袋。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不規則凹凸紋理的球體，被精神力包裹著，緩緩漂浮了出來。
這黑色球體一暴露在空氣中，那股不穩定的毀滅能量波動就更加清晰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一股讓皮膚微微刺痛的威脅感。球體表面的黑色仿佛能吸收光線，其內部似乎有暗紅色的脈絡偶爾一閃而過。
「這東西…不是那些綠皮能做出來的。」格里克盯著那黑色球體，語氣變得更為嚴肅，「看起來像是某種不穩定的能量核心，或者是從危險遺蹟里弄出來的玩意兒。感覺一旦炸開，威力不小，估計能毀掉小半個營地，帶上的能量侵蝕可能連魔法防護都很難完全擋住。」
阿克頓控制著精神力，將那枚危險的黑色球體移至遠離人群的空地，然後輕輕放下。
他張開巨口，一縷凝練如絲、色澤深邃暗紅的源初之焰噴射而出，精準地命中那黑色球體。一陣密集而輕微的「滋滋」聲。暗紅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將球體完全包裹、滲透。在源初之焰那提純與湮滅的特性作用下，黑色的球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消融，內部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被強行梳理、中和，最終化作一縷縷無害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處理掉危險源，阿克頓的目光重新落回依舊被龍威死死壓在地上、如同爛泥般的莫格身上。
此時的莫格，早已魂飛魄散。最後的倚仗被輕易識破並摧毀，在絕對的力量和洞察力面前，它所有的陰謀詭計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可悲。它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一攤死肉般癱在那裡，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殺了。」
阿克頓的聲音依舊平靜。
格里克立刻領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乾脆利落地應道：「是！」他拔出腰刀，步伐穩健地走到莫格身邊，沒有多餘的言語，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刃精準而迅速地結束了哥布林首領的生命。
莫格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紅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處理掉莫格，阿克頓緩緩收回了壓在那些普通哥布林俘虜方向的龍威。之前為了防止可能的騷亂，龍威也一定程度上覆蓋了那片區域。此刻威壓散去，那些原本嚇得瑟瑟發抖、幾乎癱倒在地的哥布林們，才敢稍稍抬起頭。它們親眼目睹了首領的陰謀被識破和最終下場，一個個面如土色，恐懼到了極點。
阿克頓的目光掃過這些數量眾多的哥布林俘虜。它們個體實力弱小，但數量龐大，而且擅長挖掘、陷阱和陰險伎倆，在某些方面確實有其利用價值。全部殺掉固然省事，但也是一種資源的浪費。
轉向格里克：「這些哥布林，交由你統一管理。打散原有的氏族編制，混入地精勞工隊伍。告訴他們龍脊城的規矩，分配具體工作——採礦、陷阱維護、危險區域探索。若有違反規矩或消極怠工者，由你依規處置。」
格里克挺直了身軀，以沉穩的聲音保證：「明白，主人！我會制定嚴格的章程，讓這些哥布林明白規矩，將它們的力量用在需要的地方。」
處理完哥布林的事情，阿克頓的目光落在了被格里克手下收集起來、原本屬於莫格的「貢品」上。除了那枚危險的枯萎孢囊，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幾塊品質一般的魔法寶石，一些看起來像是草藥或礦物樣本的古怪東西，以及一個用某種不知名獸皮粗糙縫製的卷袋。
格里克注意到主人的目光，示意手下將那些東西呈上來。大地精依令將那堆東西放在平台前。
阿克頓的爪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些物品。魔法寶石能量微弱，引不起什麼興趣。那些草藥礦物樣本也看似尋常。最後，爪尖勾起了那個獸皮卷袋。袋子很輕，入手粗糙。
用精神力操控著打開袋口，裡面露出一張摺疊起來的、材質不明的皮紙。皮紙的顏色泛黃，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有些年頭了。
將皮紙取出，展開。上面是用某種混合了炭灰和礦物顏料的簡陋筆墨繪製出的圖案，線條歪歪扭扭，十分粗糙，與其說是地圖，更像是一幅原始的塗鴉。然而，上面的內容卻讓阿克頓熔金色的豎瞳微微凝滯了一瞬。
皮紙上大致勾勒出了萬獸之森一部分區域的輪廓，其中一些地方標註著歪斜的、屬於哥布林部落的特殊標記符號，可能代表著巢穴、危險區域或者資源點。這些信息價值有限。
但吸引阿克頓注意力的，是在地圖的一個角落，靠近森林更深處被用醒目的、暗紅色的顏料畫上了一個清晰的的龍形圖案！
這張地圖繪製得極其粗糙，很多細節缺失，通往那個龍形圖案區域的路徑也是斷斷續續，充滿了未知的標記。但它所指示的區域，以及那個獨特的龍形標記，卻蘊含著不容忽視的信息。
一個位於森林深處的、可能與「龍」相關的存在？一處未被發現的龍類巢穴？或是某個與龍族有關的遺蹟？
阿克頓龐大的暗紅色身體臥在巢穴入口前的石台上，熔金色的眼睛看著營地。晉升少年龍後，他感覺周圍的一切更清晰了，身體裡力量流動的感覺也更強了。格里克站在台下，他比一般地精高大強壯，穿著結實的皮甲，正用平穩的語調匯報情況。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格倫達和莫格已被分開囚禁。莉莉安娜小姐正在協助布置禁錮法陣，確保萬無一失。俘虜的清點和武器收繳工作也在進行中。」格里克深陷的眼窩中，那雙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那些投降的食人魔和哥布林數量不少，初步統計超過三百，如何處置還需要您示下。」
阿克頓微微頷首，鼻腔中噴出兩縷灼熱的蒸汽，算是對格里克效率的認可。目光越過忙碌的營地，投向更遠處尚未完全散盡煙塵的戰場。打敗敵人容易，怎麼讓這些新投降的傢伙真正變成自己人，才是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尤其是那個以狡詐著稱的哥布林首領，其臣服來得太快，背後難保沒有別的心思。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騷動從俘虜看管區的方向傳來。很快，一名龍脈狗頭人戰士快步跑來，在格里克身邊低聲匯報了幾句。格里克那張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神色，轉身再次面向平台。
「主人，那個哥布林首領莫格，吵著要見您。」格里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它聲稱……它有一件珍貴的寶物要獻上，以證明它的忠誠和價值。」
阿克頓的豎瞳微微轉動，聚焦在格里克身上。短暫的沉默後，低沉的聲音響起：「帶它過來。」
「遵命！」格里克立刻應道，對那名狗頭人戰士打了個手勢，語氣不容置疑。
沒過多久，兩名強壯的龍脈狗頭人戰士一左一右，押解著「瘟疫之指」莫格走了過來。此時的哥布林首領早已不復之前的囂張氣焰，它那枯瘦佝僂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骯髒的墨綠色皮膚上沾滿了塵土和乾涸的血跡，紅眼睛裡努力擠出的諂媚和畏懼。它被反綁著雙手，走路時腳步虛浮。
在距離平台約十米的地方，狗頭人戰士強行按著莫格，讓它跪倒在地。
「偉……偉大的真龍主人……」莫格的聲音尖細而沙啞，帶著誇張的哭腔，「感謝您的不殺之恩！卑微的莫格，瘟疫之指氏族的首領，向您獻上最徹底的忠誠！」
它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向前匍匐，做出五體投地的姿態。
阿克頓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冷冷地俯視著它。那股無形的龍威自然而然地瀰漫在周圍，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莫格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為了……為了證明我的忠誠，我……我願意將我族世代守護的最珍貴的寶物獻給您！」莫格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種近乎扭曲的討好笑容，「這件寶物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只有像您這樣尊貴強大的真龍才配擁有它！它……它就在我貼身的皮囊里！」
說著，莫格努力扭動被反綁的身體，示意寶物藏在自己胸前一個用粗糙線縫合的內袋裡。它的動作看似慌亂，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急切，似乎在催促對方儘快取得那所謂的「寶物」。
在莫格說出「寶物」並示意其位置時，阿克頓清晰地捕捉到，從那內袋方向傳來的，並非什麼強大純淨的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極其隱晦、卻帶著強烈不穩定性和毀滅氣息的微弱輻射。
所謂的獻寶，不過是一場拙劣的刺殺陷阱。
莫格見紅龍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和焦躁。它強笑著，再次強調：「偉大的主人，請您……請您親自取出這件寶物吧！只有您親手觸碰，才能感受到它真正的價值！我……我被綁著，實在無法……」
它的話音未落，阿克頓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如同冰冷的岩石滾動，直接打斷了它的表演：
「你身上隱藏的東西，是毒藥，還是爆炸物？」
這句話平淡無奇，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一道驚雷在莫格耳邊炸響。
莫格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它那骯髒的綠臉上褪去，只剩下慘白和難以置信的驚恐。它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它無法理解，自己精心策劃、隱藏得如此之深的殺招，怎麼可能被對方一眼看穿？這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範圍。
就在莫格因極度震驚而僵直的瞬間，阿克頓心念微動。
原本就籠罩在周圍的龍威驟然增強，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壓下！空氣仿佛凝固了，光線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噗通！」
莫格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它枯瘦的身體緊緊貼著地面，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勢攤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它的喉嚨，讓它只能發出細微的「嗬嗬」聲，眼珠暴突，充滿了絕望和痛苦。它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哀鳴，內臟仿佛要被壓碎，靈魂在這股源自生命層次巔峰的威嚴面前瑟瑟發抖，所有的狡詐、所有的狠厲，在這一刻都被徹底碾碎。
押解莫格的兩名龍脈狗頭人戰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但他們立刻反應過來，警惕地握緊了武器，死死盯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哥布林首領，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憤怒。他們竟然差點讓一個攜帶危險物品的刺客接近了主人！
格里克深陷的眼窩中寒光一閃，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聲音沉穩而冷硬：「陰險的渣滓！竟敢謀逆！主人，請允許我立刻處決它！」
阿克頓沒有理會格里克的請命，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熔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地上癱軟的莫格。
「愚蠢的把戲。」
隨著這句話，一股更加精細操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出去，精準地撕開了莫格胸前那個粗糙的皮囊內袋。一枚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不規則凹凸紋理的球體，被精神力包裹著，緩緩漂浮了出來。
這黑色球體一暴露在空氣中，那股不穩定的毀滅能量波動就更加清晰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一股讓皮膚微微刺痛的威脅感。球體表面的黑色仿佛能吸收光線，其內部似乎有暗紅色的脈絡偶爾一閃而過。
「這東西…不是那些綠皮能做出來的。」格里克盯著那黑色球體，語氣變得更為嚴肅，「看起來像是某種不穩定的能量核心，或者是從危險遺蹟里弄出來的玩意兒。感覺一旦炸開，威力不小，估計能毀掉小半個營地，帶上的能量侵蝕可能連魔法防護都很難完全擋住。」
阿克頓控制著精神力，將那枚危險的黑色球體移至遠離人群的空地，然後輕輕放下。
他張開巨口，一縷凝練如絲、色澤深邃暗紅的源初之焰噴射而出，精準地命中那黑色球體。一陣密集而輕微的「滋滋」聲。暗紅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將球體完全包裹、滲透。在源初之焰那提純與湮滅的特性作用下，黑色的球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消融，內部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被強行梳理、中和，最終化作一縷縷無害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處理掉危險源，阿克頓的目光重新落回依舊被龍威死死壓在地上、如同爛泥般的莫格身上。
此時的莫格，早已魂飛魄散。最後的倚仗被輕易識破並摧毀，在絕對的力量和洞察力面前，它所有的陰謀詭計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可悲。它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一攤死肉般癱在那裡，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殺了。」
阿克頓的聲音依舊平靜。
格里克立刻領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乾脆利落地應道：「是！」他拔出腰刀，步伐穩健地走到莫格身邊，沒有多餘的言語，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刃精準而迅速地結束了哥布林首領的生命。
莫格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紅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處理掉莫格，阿克頓緩緩收回了壓在那些普通哥布林俘虜方向的龍威。之前為了防止可能的騷亂，龍威也一定程度上覆蓋了那片區域。此刻威壓散去，那些原本嚇得瑟瑟發抖、幾乎癱倒在地的哥布林們，才敢稍稍抬起頭。它們親眼目睹了首領的陰謀被識破和最終下場，一個個面如土色，恐懼到了極點。
阿克頓的目光掃過這些數量眾多的哥布林俘虜。它們個體實力弱小，但數量龐大，而且擅長挖掘、陷阱和陰險伎倆，在某些方面確實有其利用價值。全部殺掉固然省事，但也是一種資源的浪費。
轉向格里克：「這些哥布林，交由你統一管理。打散原有的氏族編制，混入地精勞工隊伍。告訴他們龍脊城的規矩，分配具體工作——採礦、陷阱維護、危險區域探索。若有違反規矩或消極怠工者，由你依規處置。」
格里克挺直了身軀，以沉穩的聲音保證：「明白，主人！我會制定嚴格的章程，讓這些哥布林明白規矩，將它們的力量用在需要的地方。」
處理完哥布林的事情，阿克頓的目光落在了被格里克手下收集起來、原本屬於莫格的「貢品」上。除了那枚危險的枯萎孢囊，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幾塊品質一般的魔法寶石，一些看起來像是草藥或礦物樣本的古怪東西，以及一個用某種不知名獸皮粗糙縫製的卷袋。
格里克注意到主人的目光，示意手下將那些東西呈上來。大地精依令將那堆東西放在平台前。
阿克頓的爪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些物品。魔法寶石能量微弱，引不起什麼興趣。那些草藥礦物樣本也看似尋常。最後，爪尖勾起了那個獸皮卷袋。袋子很輕，入手粗糙。
用精神力操控著打開袋口，裡面露出一張摺疊起來的、材質不明的皮紙。皮紙的顏色泛黃，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有些年頭了。
將皮紙取出，展開。上面是用某種混合了炭灰和礦物顏料的簡陋筆墨繪製出的圖案，線條歪歪扭扭，十分粗糙，與其說是地圖，更像是一幅原始的塗鴉。然而，上面的內容卻讓阿克頓熔金色的豎瞳微微凝滯了一瞬。
皮紙上大致勾勒出了萬獸之森一部分區域的輪廓，其中一些地方標註著歪斜的、屬於哥布林部落的特殊標記符號，可能代表著巢穴、危險區域或者資源點。這些信息價值有限。
但吸引阿克頓注意力的，是在地圖的一個角落，靠近森林更深處被用醒目的、暗紅色的顏料畫上了一個清晰的的龍形圖案！
這張地圖繪製得極其粗糙，很多細節缺失，通往那個龍形圖案區域的路徑也是斷斷續續，充滿了未知的標記。但它所指示的區域，以及那個獨特的龍形標記，卻蘊含著不容忽視的信息。
一個位於森林深處的、可能與「龍」相關的存在？一處未被發現的龍類巢穴？或是某個與龍族有關的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