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利茲·艾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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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石火間,利茲的後衣領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揪住。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將他整個人向後猛地扔飛出去。

  「砰!」

  利茲狼狽地跌坐在地,而那隻獸爪則重重拍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瞬間多了五道深邃的爪痕。

  若是慢上分毫,此刻被撕碎的恐怕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頭蓋骨。

  「嚇傻了嗎?利茲小子,不想死就滾遠點!」

  隨著粗獷的嗓音響起,一名身披重甲、身形魁梧的男子擋在利茲身前,手中十字長劍的劍鋒上,正滴落著暗綠色的腥臭血液。

  那魔獸一擊扑空,兇殘地怒吼一聲,朝著男子撲來。

  魁梧男子暴喝一聲,重劍上挑,精準地將那魔物的頭顱斬成兩半,慘綠的鮮血飛濺。

  「嗷——!」

  魔物臨死前的悽厲慘叫在狹窄的空間內迴蕩,讓利茲的耳膜嗡嗡作響,一陣陣發懵。

  他踉蹌著站穩,努力地梳理著近期的記憶。

  利茲幼年失去雙親,從孤兒院離開以後,就一直從事地下城嚮導的工作。

  三天前,他接受了一支冒險者小隊的僱傭。

  他們要深入地下城最深處,調查那裡的魔物騷動,並肅清異常繁衍的食屍犬群。

  對於熟悉地形的嚮導利茲來說,這本該是一趟輕鬆的旅程。

  畢竟,這個地下城規模較小,並無多少魔物,通常是新人冒險家們用來歷練的場所。

  不曾想,食屍犬的數量已經完全失控,整個地下城最深層已經完全淪為它們的獵場。

  利茲的思緒回到當下,看向擋在身前的魁梧男子,他便是小隊的隊長,一階戰士貝爾。

  在貝爾身前數米的甬道中,數隻猙獰的犬形魔物正發出威脅的低吼,它們形似鬣狗,猩紅色的皮毛包裹著緊實的肌肉。

  散發著惡臭的涎水從嘴角滴落,將堅硬的岩石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小坑。

  更令人絕望的是,在它們身後的黑暗裡,亮著一雙雙慘綠的光芒,密集得宛如夜空的繁星。

  甬道正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隻魔物的屍體,在血肉中央,一名與貝爾同樣裝束的戰士仰面躺著。

  他胸前的鎧甲被暴力撕碎,整個胸膛被完全刨開,肋骨根根斷裂外翻,紅的、白的、黑的內臟與碎肉混雜成一團,左眼圓睜著,右眼卻空空如也,只剩一個血洞。

  那是小隊的成員之一,一階戰士巴特。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拍著利茲的肩膀,笑著說等任務完成,要請大家去鎮上最好的酒館喝個痛快,如今卻毫無尊嚴的鋪在石磚地面上,就好像攤在廚房角落的變質肉餡。

  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鑽入利茲的鼻腔,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噩夢難度的存檔?

  沒有適應期,沒有安全區,沒有新手村,開局就陷入這九死一生的血肉磨坊之中。

  利茲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那股名為「引力」的禁忌力量,卻發現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該如何使用。

  這隨機劇情的走向未免太過惡毒了,甚至不願意給他一點熟悉力量的時間!

  下一刻,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利茲背後傳來:「利茲,別愣著了,快來幫幫忙,埃爾文他快不行了!」

  利茲轉身,看到隊伍里的兩名魔法師正跪在一名牧師裝束的男子身邊。

  木系魔法師麗潔雙手交疊,不斷將柔和的綠色光暈輸入埃爾文脖頸的傷口之中,但收效甚微。

  埃爾文脖頸上,一道爪痕橫貫脖頸左側,深可見骨,完全斷裂的肌腱收縮,使得傷口猙獰地外翻,本該與斷面平齊的動脈血管也凸出一截,像是廢舊建築裸露在外的水管,不斷噴涌著鮮血。

  溫熱的血液染紅了埃爾文身下的地面,也將兩名女魔法師的雙手和衣袍浸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紅。

  岩系魔法師安娜的臉上沾滿了血污與淚痕,一雙碧色的眼眸里滿是焦躁、恐懼與瀕臨崩潰的絕望。

  她看到利茲,像是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你來按住!用力按住傷口,他不能再失血了!」

  利茲聞言,立刻上前,雙手疊在一起,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那不斷向外噴血的傷口。


  根本沒用。

  溫熱粘稠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的指縫,向外涌流。

  這種生命在手中消逝的觸感,讓利茲感到一陣惡寒。

  就在安娜騰出手來的瞬間,對面的食屍犬群發動了攻擊。

  貝爾一聲怒喝,手持重劍擋在最前方,安娜則迅速舉起法杖,開始吟唱。

  【厚重的大地之力,化作長槍,貫穿前方之敵!】

  隨即,一枚稜角分明的岩石錐體在她頭頂憑空生成,向著前方爆射而去。

  「噗嗤!」

  岩錐精準地命中一隻食屍犬的後腿,強大的動能將其血肉骨骼完全撕碎。

  「幹得好!」

  貝爾捕捉到這個轉瞬即逝的戰機,重劍自上而下大力劈斬,直接將那頭食屍犬砍成兩半!

  利茲看著安娜施法的全過程,心臟劇烈地擂動著胸膛。

  這就是……魔法!

  遊戲與電影中的超凡力量,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竟讓他有了一絲恍惚與不真實感。

  就在此時,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壓的咆哮,從犬群後方幽幽傳來。

  原本狂躁的食屍犬群瞬間安靜,畏懼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頭巨犬緩緩踱步走出。

  它的體型比同類大了近一倍,壯碩得像一頭小牛,猩紅的皮毛上點綴著不規則的黑色斑紋,雙眼閃爍著狡詐而殘忍的幽光。

  顯然,它就是這個種群的王。

  貝爾的臉色凝重,橫劍於胸,擺出了決死一戰的架勢:「安娜,我來斷後,你們帶著利茲和埃爾文,想辦法撤出去!」

  安娜握緊了法杖,沉聲拒絕:「不行!我們不會丟下你的!」

  然而,伴隨著來自身後的腳步聲響起,幾隻食屍犬竟然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們身後,徹底封死了甬道的兩端。

  包圍完成了。

  利茲回憶起腦中的地下城結構,想要從外部繞路抵達甬道另一端,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鐘,而小隊遭遇這群魔物,也不過才二十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說,這幫畜生在遭遇戰剛剛爆發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劃戰術包圍了?

  在遊玩其他難度的存檔過程中,哪怕是五六階的高階魔物,也少有這樣的智慧。

  利茲看了一眼身下,埃爾文的身軀已經變得冰涼,最後一口氣從肺里逸散,瞳孔徹底渙散。

  麗潔停止了徒勞的治療,癱坐在地,發出壓抑而破碎的嗚咽聲。

  怎麼辦?

  利茲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對了,背包!

  自己背上這個沉重的行囊,裡面裝滿了魔法師安娜的私人物品!

  利茲再也顧不上禮貌,一把將背包甩到身前,在裡面瘋狂翻找起來。

  換洗衣物、擦身的毛巾……還有……他的指尖在勾到了一件輕薄柔滑的織物,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女子的體香。

  柔軟而精緻的內衣,與周遭的血腥場景形成了荒謬而詭異的對比,此刻的利茲腦中沒有半分旖旎的念頭,只有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繼續向下探去。

  開什麼玩笑,要是利茲死在這裡,那不是又只剩下一張分身卡了嗎?

  終於,在背包的深處,利茲摸到了三卷粗糙的亞麻紙。

  有了!

  利茲毫不猶豫地將其抽出展開,目光在上面飛速掃過。

  【岩槍術】、【沙暴術】、【泥沼術】。

  果然是一階土系魔法的教學捲軸!

  剛才安娜施展的岩錐,顯然就是所謂的岩槍術,可能因為她魔力所剩無多,凝聚出的岩槍完全失去了外形。

  「混蛋,你在幹什麼!」

  安娜釋放完一輪法術,回頭便看到已經徹底死亡的埃爾文,還有在一旁翻找她背包的利茲。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貼身衣物,臉頰「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股混雜著羞恥與被冒犯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但當她看清利茲手中拿著的是她珍藏的魔法捲軸時,那股怒火瞬間被一股更巨大的冰冷絕望澆滅了。


  貝爾哪怕犧牲自己,也沒想過放棄這傢伙,而他卻在這種時候……

  偷東西?

  「閉嘴,」利茲甚至未曾抬頭,雙眼牢牢固定在捲軸之上,專注到近乎貪婪:「如果我能學會魔法,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你?!」

  安娜因這荒唐的言語而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因魔力透支而微微顫抖的雙手,一種面對無知蠢貨的無奈與憤怒爬上心頭:「我當了五年的學徒,才勉強成為一階魔法師!你將魔法當成什麼了?街邊逗小孩玩的把戲嗎?」

  然而,此刻的利茲已經完全忽略了來自外界的聲音,【全知之眼★】與【岩系魔法專精★】兩枚詞條同時發動。

  剎那間,一陣劇痛貫穿他的頭顱,視野中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捲軸上那些晦澀的魔法術式與吟唱咒文,被一股強橫的力量強行拆解,重組成最基礎的邏輯結構。

  無數信息湧入他的認知,每一個字符都帶來一陣刺痛,劇痛之後,便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被分解的知識碎片,以一種原始而純粹的秩序,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重構。

  與此同時,前方傳來貝爾的一聲悶哼。

  數隻食屍犬撲倒了他,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長劍脫手飛出,在堅硬的岩壁上刮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貝爾倒下了。

  正當幾隻食屍犬預備上前將他撕碎時,犬群後方的犬王發出一聲低沉的喉音。

  圍攻的犬群立刻停止了動作。

  犬王邁著沉穩而殘忍的步伐,緩緩踱步到貝爾身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倒地的獵物。

  這傢伙,就這樣大搖大擺走過來了,完全不將剩下幾人放在眼裡。

  不過,兩個魔力枯竭的女法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又有什麼威脅呢?

  安娜見狀,怒上心頭,立刻舉起法杖準備吟唱,下一刻,一雙手卻握住法杖,將其直接奪走。

  安娜一愣,轉頭看去。

  又是那個自大而愚蠢的小鬼嚮導!

  「混蛋,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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