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安心過年
白陽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起來，他看著龐紅軍，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舅，你聽我的，這兩天哪兒都不要去，明天再把家裡加固一下，後天臘八，千萬莫出門，把門窗都關好，柴火備足。」
龐紅軍臉上的笑容一僵，想起了之前外甥提過的雪災。
這段時間天氣雖然冷，但一直沒下雪，村里人早就把這事當成了笑話。
可看著白陽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他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外甥的本事，他是親眼見過的，不像信口開河的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種事，可不敢有差錯。
他點了點頭：「好，我曉得了，我回去就讓你舅媽把東西都收拾好。」
「好，我們過完臘八再聚。」
白陽沒有說，這個雪要封山一個月，到時再見，基本就是年後了。
兩人不再多說，龐紅軍趕著馬車，朝著山下走去。
白陽站在院子裡，目送著舅舅的馬車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夜幕降臨，守山屋裡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白燦燦穿著新棉襖，在屋裡跑來跑去，像一隻快活的小蝴蝶。
龐月娥坐在凳子上，看著嶄新的紅牡丹被子，一邊縫補著白陽的舊衣服，一邊看著一雙兒女，臉上全是笑容。
窗外，風聲開始變得有些詭異，呼嘯著，像是野獸的低吼。
白陽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一樣。
外面已經沒有任何的動物了，連老鼠都躲了起來。
他知道，一場席捲整個川西的巨大雪災，就要來了。
……
屋外冰冷刺骨，屋裡頭的火塘卻燒得正旺。
一口黑鐵鍋架在火上，鍋裡頭的瘦肉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白陽坐回火塘邊，手裡拿著根燒火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炭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沉穩又平靜。
「哥，好香哦！」
白燦燦跑過來，小鼻子一個勁兒地翕動，眼睛死死盯著鍋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馬上就好，莫急。」白陽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
龐月娥把衣服收起來，端著一碟子舅媽醃的泡菜，放到桌上。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有些擔憂地說道：「這天陰得嚇人，怕是要下大雪哦。」
白陽抬頭看了一眼窗戶紙，點了點頭：「要下了，娘，把門窗都關嚴實點。」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半點擔心。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粥熬好了，龐月娥給每人盛了一大碗。
一家三口圍著小桌子，呼哧呼哧地喝著熱粥，配著爽口的泡菜，渾身都暖洋洋的。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沙沙」的輕響。
白燦燦耳朵尖，好奇地問：「哥，啥子聲音？」
「下雪了。」白陽答道。
話音剛落，那「沙沙」聲就變得密集起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子，很快就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雪片，最後，竟成了扯絮一般的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地往下砸。
不過半個鐘頭的工夫，外頭的地就白了。
風卷著雪，打在窗戶紙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龐月娥走到門口，拉開一道門縫往外瞧，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門關上。
「我的老天爺，這雪下得也太兇了！陽陽，幸好聽了你的話，備了這麼多東西，不然……」
她不敢想下去。
要是還跟往年一樣，家裡沒幾斤糧食，柴火也緊巴巴的，遇上這麼大的雪，這個年咋個過？
怕是連臘八都熬不過去。
白陽看著母親的神情，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滿足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紙的縫隙，看著外面那個被風雪席捲的白色世界。
上輩子，就是這場雪。
這場雪壓垮了無數人家的屋頂，凍死了數不清的牲口，也讓許多村民在饑寒交迫中度過了一個最難熬的冬天。
娘和妹妹，就是在這場雪災里餓死了。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屋裡有燒不完的柴火，牆角堆著吃不完的糧食和肉乾，溫暖的火塘邊，有娘親手熬的臘八粥，還有妹妹天真無邪的笑臉。
他靠著一桿槍，一雙手，硬生生把一家人的命運，從絕望的深淵裡拽了出來。
這種親手改變命運的踏實感，讓他覺得十分舒坦。
……
大雪連綿不絕的下了好幾天，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樣。
守山屋像是被埋在了一個巨大的棉花堆里，門前的積雪足有一米多深，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下山的路，早就被大雪徹底封死，連個影子都找不著了。
他們一家，與世隔絕。
白陽每天天一亮就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拿著鐵鍬，把門口的雪給清出去。然後爬上屋頂，把厚厚的積雪掃下去，免得把房梁給壓垮了。
這些活兒，他做得有條不紊。
幹完活，他就去檢查柴房和地窖。
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掛得滿滿當當的臘肉、風乾魚，還有一袋袋的糧食，他心裡就踏實得很。
龐月娥則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做飯上。
她變著花樣地用白陽帶回來的食材，今天燉一鍋野豬肉，明天燒一鍋干豆角，後天再煮一鍋魚湯。
濃郁的肉香，幾乎天天都在這小小的守山屋裡飄蕩。
白燦燦是最高興的。
外面天寒地凍，屋裡卻溫暖如春。
她不用挨餓，不用受凍，每天吃得小肚子滾圓，就帶著那頭被她取名叫「哼哼」的小野豬崽，還有旺旺和百萬，在屋裡頭瘋跑打滾，咯咯的笑聲能傳出老遠。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陽也難得有了這樣清閒的時光。
他找了些舊報紙，教白燦燦認字。
「燦燦，跟哥念，白、陽。」
「白……羊？」小丫頭口齒不清，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白陽耐心地、一遍遍地教。
上輩子，妹妹沒機會讀書，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這輩子，他要親手把這個遺憾補上。
轉眼，就到了除夕。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山上過年。
年夜飯豐盛得不像話。
一大盆紅燒野豬肉，肉皮被燉得軟糯油亮，一條清蒸風乾魚，鮮味兒十足，還有一盤炒土豆絲，看著就喜人。
主食是白花花的大米飯，管夠。
「舅，你聽我的，這兩天哪兒都不要去，明天再把家裡加固一下，後天臘八，千萬莫出門，把門窗都關好，柴火備足。」
龐紅軍臉上的笑容一僵，想起了之前外甥提過的雪災。
這段時間天氣雖然冷，但一直沒下雪，村里人早就把這事當成了笑話。
可看著白陽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他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外甥的本事，他是親眼見過的，不像信口開河的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種事，可不敢有差錯。
他點了點頭：「好，我曉得了，我回去就讓你舅媽把東西都收拾好。」
「好，我們過完臘八再聚。」
白陽沒有說，這個雪要封山一個月，到時再見，基本就是年後了。
兩人不再多說，龐紅軍趕著馬車，朝著山下走去。
白陽站在院子裡，目送著舅舅的馬車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夜幕降臨，守山屋裡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白燦燦穿著新棉襖，在屋裡跑來跑去，像一隻快活的小蝴蝶。
龐月娥坐在凳子上，看著嶄新的紅牡丹被子，一邊縫補著白陽的舊衣服，一邊看著一雙兒女，臉上全是笑容。
窗外，風聲開始變得有些詭異，呼嘯著，像是野獸的低吼。
白陽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一樣。
外面已經沒有任何的動物了，連老鼠都躲了起來。
他知道，一場席捲整個川西的巨大雪災，就要來了。
……
屋外冰冷刺骨，屋裡頭的火塘卻燒得正旺。
一口黑鐵鍋架在火上，鍋裡頭的瘦肉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白陽坐回火塘邊，手裡拿著根燒火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炭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沉穩又平靜。
「哥，好香哦！」
白燦燦跑過來，小鼻子一個勁兒地翕動，眼睛死死盯著鍋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馬上就好，莫急。」白陽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
龐月娥把衣服收起來，端著一碟子舅媽醃的泡菜，放到桌上。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有些擔憂地說道：「這天陰得嚇人，怕是要下大雪哦。」
白陽抬頭看了一眼窗戶紙，點了點頭：「要下了，娘，把門窗都關嚴實點。」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半點擔心。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粥熬好了，龐月娥給每人盛了一大碗。
一家三口圍著小桌子，呼哧呼哧地喝著熱粥，配著爽口的泡菜，渾身都暖洋洋的。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沙沙」的輕響。
白燦燦耳朵尖，好奇地問：「哥，啥子聲音？」
「下雪了。」白陽答道。
話音剛落，那「沙沙」聲就變得密集起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子，很快就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雪片，最後，竟成了扯絮一般的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地往下砸。
不過半個鐘頭的工夫，外頭的地就白了。
風卷著雪，打在窗戶紙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龐月娥走到門口，拉開一道門縫往外瞧，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門關上。
「我的老天爺，這雪下得也太兇了！陽陽，幸好聽了你的話，備了這麼多東西，不然……」
她不敢想下去。
要是還跟往年一樣，家裡沒幾斤糧食，柴火也緊巴巴的，遇上這麼大的雪，這個年咋個過？
怕是連臘八都熬不過去。
白陽看著母親的神情，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滿足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紙的縫隙，看著外面那個被風雪席捲的白色世界。
上輩子，就是這場雪。
這場雪壓垮了無數人家的屋頂，凍死了數不清的牲口，也讓許多村民在饑寒交迫中度過了一個最難熬的冬天。
娘和妹妹，就是在這場雪災里餓死了。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屋裡有燒不完的柴火，牆角堆著吃不完的糧食和肉乾，溫暖的火塘邊，有娘親手熬的臘八粥，還有妹妹天真無邪的笑臉。
他靠著一桿槍，一雙手，硬生生把一家人的命運，從絕望的深淵裡拽了出來。
這種親手改變命運的踏實感，讓他覺得十分舒坦。
……
大雪連綿不絕的下了好幾天，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樣。
守山屋像是被埋在了一個巨大的棉花堆里，門前的積雪足有一米多深，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下山的路，早就被大雪徹底封死，連個影子都找不著了。
他們一家，與世隔絕。
白陽每天天一亮就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拿著鐵鍬，把門口的雪給清出去。然後爬上屋頂，把厚厚的積雪掃下去，免得把房梁給壓垮了。
這些活兒，他做得有條不紊。
幹完活，他就去檢查柴房和地窖。
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掛得滿滿當當的臘肉、風乾魚，還有一袋袋的糧食，他心裡就踏實得很。
龐月娥則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做飯上。
她變著花樣地用白陽帶回來的食材，今天燉一鍋野豬肉，明天燒一鍋干豆角，後天再煮一鍋魚湯。
濃郁的肉香，幾乎天天都在這小小的守山屋裡飄蕩。
白燦燦是最高興的。
外面天寒地凍，屋裡卻溫暖如春。
她不用挨餓，不用受凍，每天吃得小肚子滾圓，就帶著那頭被她取名叫「哼哼」的小野豬崽，還有旺旺和百萬，在屋裡頭瘋跑打滾，咯咯的笑聲能傳出老遠。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陽也難得有了這樣清閒的時光。
他找了些舊報紙，教白燦燦認字。
「燦燦，跟哥念，白、陽。」
「白……羊？」小丫頭口齒不清，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白陽耐心地、一遍遍地教。
上輩子，妹妹沒機會讀書，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這輩子，他要親手把這個遺憾補上。
轉眼，就到了除夕。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山上過年。
年夜飯豐盛得不像話。
一大盆紅燒野豬肉，肉皮被燉得軟糯油亮，一條清蒸風乾魚，鮮味兒十足，還有一盤炒土豆絲，看著就喜人。
主食是白花花的大米飯，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