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付狡猾的傢伙,得用巧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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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白陽就醒了。

  其實他昨晚壓根就沒睡踏實,心裡想的全是怎麼屯糧。

  他輕輕地把蓋在妹妹身上的破被子掖了掖,悄沒聲息地爬下了床。

  龐月娥睡得淺,一下子就驚醒了,撐起身子問:「陽陽,你幹啥子去?」

  「娘,你睡你的,我出去探探路,看看附近有啥子活路不。」

  「外頭冷,這兩天雪又大,你別亂跑。」龐月娥不放心。

  「沒事的。」白陽笑了笑:「我就到下面村子裡去看看,放心,從小跟著舅舅和外公在村里跑,我熟得很。」

  聽他要去村里,龐月娥不再擔心,囑咐了兩句又躺了下去。

  白陽沒立刻出門,而是先去了趟院子角落裡那間四面漏風的破柴房。

  柴房裡空蕩蕩的,除了幾捆受了潮的乾柴,就只剩下些雜物。

  白陽的目光很快就被角落裡掛著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把老舊的桑木弓。

  弓身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弓弦也斷了,看上去就是一截沒人要的爛木頭。

  旁邊還靠著一個破箭囊,裡面插著三支歪歪扭扭的木箭,箭頭只是簡單削尖,連個羽尾都沒有。

  但在白陽眼裡,這簡直是寶貝。

  他走上前,將弓拿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是上好的硬桑木。

  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弓身,發出沉悶的「梆梆」聲。

  「好料子。」白陽心裡贊了一聲。

  這弓顯然是外公留下的,只是年久失修,才成了這副模樣。

  他又在柴房裡翻箱倒櫃,找到一小塊不知是啥動物的筋,已經幹得跟石頭一樣硬。

  另外還找到一小片被丟棄的干硬獸皮和一把破砍柴刀。

  他沒嫌棄,把干筋揣進懷裡,用體溫慢慢焐著。

  然後又從陶罐里舀了一點水,將那塊干獸皮泡在碗裡。

  他坐回屋裡的火塘邊,開始修復這張弓。

  他先用砍柴刀的刀背,小心翼翼地刮去弓身上翹起的毛刺和舊漆,刮乾淨後,將弓身湊近火塘,用微弱的火慢慢烘烤,逼出木頭裡的潮氣,讓弓身恢復韌性。

  等到懷裡的干筋被焐得有些回軟,便用牙齒和手指,耐心地將其撕成一縷縷比麻線還細的纖維。

  這個過程很慢,很考驗耐心,但他做得一絲不苟。

  與此同時,碗裡的獸皮也泡軟了。

  他用刀背反覆刮蹭獸皮內側,刮下許多帶著黏性的皮肉膠質,混著一點熱水,在碗裡攪成一鍋簡陋卻有效的動物膠。

  然後,他將撕好的筋絲浸入溫熱的膠水中,讓每一根纖維都吸飽膠質,再將它們一縷縷地反向交錯,慢慢捻成一股新弓弦。

  他熟練地將其繃在弓臂兩端,拉緊、固定。

  隨著筋弦在火塘的溫暖下慢慢乾燥收縮,整張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靈魂,弓身微微彎曲,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個多小時後,一張修復好的桑木弓便出現在他手中。

  雖然看上去依舊破舊,但弓身堅固,新上的筋弦繃得緊緊的,充滿了力量感。

  他把修復好的弓背在身後,箭囊挎在腰間,又將那把破砍柴刀掖在腰後,這才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他沒往山下去,而是去了林子裡。

  這片山叫虎頭山,連綿一百多里,一直延伸到大涼山的余脈,大涼山又延綿幾百里,是真正的十萬大山。

  現在是1978年,外頭還是大集體,山里這些東西,私人不能碰。

  雖然滿山都是寶,可都是集體的財產。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肚子都填不飽,還管他個球的規矩!

  白陽此刻的心裡只有對生存的渴望,其它全是浮雲。

  這片大山對別人來說是吃人的虎口,可對他來說,全是寶藏,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一頭鑽進了一條背風的山溝。

  老獵人找食,講究個「看天、看地、看風向」,這種天氣,活物都精得很,曉得找避風的地方貓冬。


  得找到動物活動的地方,才能有收穫。

  雪沒過腳脖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他的眼睛就像鷹一樣,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地掃過。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一叢枯黃的茅草根底下,雪地上有幾處顏色發黑的印子。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一股子土腥味,還帶著點騷氣。

  這不是兔子的糞球,兔子的糞是圓滾滾的干疙瘩,這玩意兒是顆粒狀的,還帶著黏糊勁兒。

  這是狗獾子的糞便!

  這東西精得很,擅長打洞,一身的膘,肥得很。

  要是能逮住一隻,煉出來的油,夠他們娘仨吃上小半個月,那肉燉上一鍋,能香掉人的下巴!

  白陽斷定,這附近肯定有獾子洞。

  如果是沒經驗的生手,可能會想直接把狗獾子的洞找出來硬挖。

  但白陽不會這麼做,那是傻把式。

  狗獾子的洞九曲十八彎,有好幾個出口,硬挖不僅費力不討好,還容易把裡面的狗獾子驚了,到時候啥子都撈不著。

  對付這種狡猾的傢伙,得用巧勁。

  他沒有急著去尋找洞口,而是繞著這片區域,仔細觀察起地形來。

  很快,他就在下風口的方向,找到了一處被茅草和積雪半掩著的洞口。

  洞口不大,周圍的雪有被扒拉過的痕跡,顯然是主出入口。

  白陽沒有靠近,而是退後幾步,從地上抓起一把乾枯的茅草,搓成一團,又從懷裡掏出火柴,小心翼翼地點燃。

  等茅草燒旺了,他算準風向,將冒著濃煙的草團扔到了洞口。

  煙燻!

  這是老獵人對付洞裡活物的法子。

  刺鼻的濃煙順著風灌進洞裡,裡頭的傢伙受不了,就只能從別的出口跑出來。

  做完這一切,白陽立刻取下背上的桑木弓,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弦上。

  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上風口的位置,找了一棵大樹藏起身形。

  獾子狡猾,除了主洞口,至少還有兩三個備用的逃生通道,叫「虛洞」或者「氣眼」,都藏得極為隱蔽。

  煙燻火燎之下,他就不信這龜兒子還能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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