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牽線搭橋
第126章 牽線搭橋
張彥笑著接過糖葫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興奮的小臉，然後目光轉向張良，帶著感激和一絲調侃，「辛苦子房了。這丫頭沒給你添麻煩吧？」
「弄玉姑娘聰慧懂事，何來麻煩之說。」
張良微笑搖頭，將手中的幾個小包放在一旁案上，「只是陪姑娘隨意走走看看，也讓我對這宛城風物有了初步了解，收穫頗豐。」
「開心就好。」
張彥點點頭，示意兩人坐下，「子房，住處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就在東廂的清雅居，離我這裡不遠。一路勞頓，今日早些休息。」
「多謝張兄安排。」張良拱手。
「不過，休息之前。」
張彥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有件要緊事，需要子房明日就開始著手。」
他看著張良清澈而專注的眼睛，「明日一早，你去郡丞李由處報到。他會將正在推行的軍屯制」相關章程以及目前遇到的問題交付於你。」
「你的任務，就是跟進此事，深入了解，發現問題，並提出改進完善之策。」
「「軍屯制」？」
張良眼神一亮，「敢問張兄，此制具體為何？」
張彥便詳細地將李由等人制定的方案核心向張良闡述了一遍：劃田分區、兵農合一、
管理架構、產出分配、獎懲考核、工具保障。
「————簡而言之。」
張彥最後總結道，「此制旨在讓軍隊戰時為兵，閒時耕種，自給自足，減輕郡府糧餉重負，同時亦可強健士卒體魄，磨礪其意志。」
「核心便是「以兵養兵，寓兵於農」這八個字。」
張良聽得極其專注，腦中飛速運轉，結合自己所知的歷代兵制、農事典籍，瞬間就抓住了此制的精髓。
「妙！張兄，此制大妙！」
他忍不住撫掌讚嘆，「《管子》有言：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軍無糧則亂，無餉則散。」
「此軍屯制」，正合強兵必先足食」之要義！」
「使其耕戰合一，不廢農時，不弛軍備。農忙時習其力，農閒時練其技，此乃藏兵於民」之高策！」
「更妙者，將耕作成績與軍功同列考核，賞罰分明，更能激勵士卒同仇敵愾，上下一心！」
「此制若能推行得法，假以時日，南陽必得一支能戰、能耕、士氣高昂的強軍！」
「張兄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他一口氣說完，看向張彥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張彥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張良，心中更是滿意。
這就是謀聖的眼光！
一眼就看透了本質，還能引經據典加以升華。
他笑著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子房果然深得我心！此制框架雖立，然細節之處，如輪作時間、土地肥力維持、獎懲細則的量化、屯田吏選拔標準等等，尚需在實踐中不斷打磨完善。」
「李郡丞等雖盡力，但政務繁雜，精力有限。」
「此事，就託付給子房你了！大膽去做，有任何想法，隨時與我或李郡丞溝通。」
「良必竭盡全力，不負張兄所託！」
張良鄭重應諾，眼中閃爍著被委以重任的堅定光芒，又閒聊了幾句南陽的風土人情和旅途見聞。
張良便起身告退，在僕役引領下前往東廂清雅居休息。
弄玉也玩累了，向張彥道了晚安，抱著她今天買的小玩意兒，心滿意足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大堂里只剩下張彥和一直安靜旁觀的焰靈姬。
張彥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焰靈姬站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他身後，一雙柔荑輕輕搭在他肩上揉捏著，帶著調侃的笑意：「小哥哥今天又當紅娘，又招賢納士，還部署尋人，可真是夠忙的。」
感受著肩上傳來的舒適力道，張彥閉了閉眼，嘴角勾起：「忙點好。這盤棋，才剛剛開始落子。
「」
時間就這樣過去三個月。
這天一早，張良拿著帳冊走進大堂，身後跟著郡丞李由。
「張兄，軍屯制的帳目整理好了。」張良把帳冊遞過去。
張彥接過翻了幾頁。
「哦？說說情況。」
「如今屯田的田地共十二萬畝，分屬六個屯區。士卒耕作的積極性比預期高，上個月的糧產比預估多了三成。」張良道。
李由補充：「兵力也清點完畢，總共三萬三千人。騎兵三千，都是挑的精壯，馬匹從買回來了一批。黑甲陷陣營兩千，甲冑和武器都按大人的要求配備好了，正在進行合練。」
「糧草呢？」張彥問。
「除去軍屯產出，加上之前抄沒和原有的存糧，還有這三個月郡府的稅收折算，夠大軍將近兩年用度。」李由答。
張彥把帳冊扔回案上。「不錯。子房，輪作的法子推行得怎麼樣？」
「已經在兩個屯區試點，小麥和豆類輪種，能保土地肥力。獎懲細則也改了，耕作達標的士卒，除了糧餉，還能額外領布帛，沒人有怨言。」張良道。
張彥點頭。「李郡丞，屯田吏的選拔再嚴格些，別讓那些不學無術的人鑽了空子。」
李由拱手：「是，大人。」
張彥起身：「那就好。墨家的人今日該到了吧？」
兩人剛走，親衛隨即進來稟報：「大人，府門外有墨家弟子求見，為首者自稱班大師」」
。
張彥道：「快請進來。」
片刻後，班大師帶著墨家弟子走進大堂。
他鬚髮花白，手裡攥著木製機關模型，見了張彥便拱手：「張郡守，久仰。」
張彥回禮：「班大師客氣，墨家肯來幫忙修防禦，張某感激不盡。」
班大師道：「大人在南陽郡除豪強、護百姓，巨子說幫大人穩固南陽也是為蒼生。我們帶來新的守城機關圖紙和改進弩箭，想先看宛城城牆再定修繕方案。」
張彥道：「我讓人帶大師去城牆，需要什麼材料儘管說，張某全力配合。」
班大師叫兩個弟子跟著郡守府的人去看城牆，自己留在大堂和張彥討論機關細節。
兩人很快定了初步計劃：先加固北門和西門城牆，在城樓上裝新連弩，城牆根下挖暗渠防地道。
班大師指著圖紙對張彥說：「北門和西門是宛城防禦最薄弱之處。城牆需要加高三尺，牆體內部用夯土填充，外部包磚。」
「城樓上安裝三架連弩，每架可連發十矢，射程兩百步。城牆根下挖暗渠，深一丈，寬五尺，內設警鈴，以防敵軍挖掘地道。」
張彥點頭：「就按大師說的辦。」
班大師收起圖紙：「老夫這就帶弟子去勘測地形，明日開工。」
班大師離開後，張彥揉了揉眉心。
但他沒注意到，弄玉最近有些反常。
自從張良來到郡守府，弄玉起初經常找藉口去書房送茶點，或是向張良請教音律。
張良總是溫和以待，偶爾送她些小禮物一支竹笛，一本曲譜，或是一個精緻的香囊。
可最近半個月，弄玉突然不再主動去找張良了。
即使在飯桌上相遇，她也只是低頭吃飯，很少說話。
張良關切地問她是否身體不適，她只搖頭說沒事。
這天晚上，弄玉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臥房。
她坐在床邊，拿起張良送她的竹笛，輕輕撫摸。
「我該怎麼辦？」她低聲自語。
窗外傳來一聲輕笑：「小妹妹看來有心事？」
「妖女，你來幹什麼？」弄玉握緊竹笛，警惕地看著她，身子下意識繃緊，像只受驚的小鹿。
焰靈姬唇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斜倚在窗框上，月光灑在她火紅的裙裾上：「小妹妹，別緊張嘛。我這次來，可是好心好意哦。」
她眼波流轉，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怎麼？看到張良先生那般家世才學，覺得有些————自卑了？」
「才沒有！」弄玉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幾分，臉頰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握著竹笛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哦？」
焰靈姬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戲謔，「那我怎麼看你最近都有些魂不守舍的？見到那位張良先生，話也少了，眼神也躲閃了？連他送你的小玩意，都只敢偷偷在房裡看？」
「你到底想說什麼？」弄玉被戳中心事，有些羞惱，語氣也硬了起來。
焰靈姬收起幾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我想說的是，愛一個人，從來不是愛他背後的身份門第。」
她聲音輕柔下來，帶著某種歷經世事的通透，「愛一個人，是要包容他所有的缺點，看到他光環之下的真實。更重要的是，愛一個人，「6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是需要勇氣的。」
弄玉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卻又似乎藏著許多故事的女子，忍不住脫口而出：「那你呢？你對我哥哥————是什麼？」
問完她又有些後悔，覺得這問題太過唐突。
焰靈姬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輕輕笑了起來，笑聲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哦？我嗎？
「」
她歪著頭，仿佛在認真思考，「你確定————想知道？」
「你不想說就算了。」弄玉別開臉，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光滑的竹笛。
「呵，」焰靈姬輕笑一聲，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帶著一絲追憶，「我和你哥哥————
從最初不過是好奇，到後來，慢慢了解他的抱負，他的堅持，他的那份擔當————再後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溫柔，「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愛了，就是愛了，哪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那————那你怎麼做的？」弄玉被她的直白觸動，忍不住追問。
「重要的是你怎麼想的。」
焰靈姬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弄玉身上，「雖然張良先生家世顯赫，是五代相門之後，但你弄玉也並不差啊。你的哥哥張彥，如今可是手握重兵主宰一郡的南陽郡守。」
「在他的羽翼下，你本身就是一顆明珠。」
弄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低語：「可是————」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哥哥他————終究不是我的親哥哥。是因為紫女姐，他才————」
「你是不是想說，他對你的好，只是愛屋及烏？」焰靈姬直接接過了她猶豫的話語。
弄玉沉默著，算是默認。
「傻姑娘。」
焰靈姬走近幾步，語氣帶著少見的溫和與篤定，「他對你的態度，對你的保護，為你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一個愛屋及烏」的界限。」
「他是真心實意把你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在疼惜。甚至————很多親哥哥，也未必能做到像他這樣好。」
她定定地看著弄玉的眼睛，「所以，你在猶豫什麼呢？」
焰靈姬的話語像是一道光，驅散了弄玉心中一部分的陰霾。
她怔怔地看著焰靈姬，眼神中那抹黯淡開始緩緩消散，一絲被點醒後的清明和勇氣悄然浮現。
焰靈姬捕捉到她眼神的變化：「好了，夜深了，小妹妹該休息了。」
她不再多言，身影已輕盈地掠出窗外。
弄玉獨自站在房中，低頭看著手中的竹笛，手指輕輕拂過笛身，眼神雖仍有複雜，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秦國，咸陽，相邦府邸。
趙高無聲無息地走進內堂。
他對著端坐在主位，正慢慢擦拭一件青銅酒爵的呂不韋躬身行禮，姿態恭謹：「相邦大人，任務————失敗了。」
呂不韋擦拭酒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
「，「掩日與玄翦聯手伏擊農家俠魁田光於楚韓邊境，」
趙高低著頭，語速平穩地陳述，「田光被重創，瀕死之際，被其弟子陳勝、吳曠所救。」
「據後續查探，他們重傷之下，最終是進入了————南陽郡守府，並在那裡得到了庇護和救治，現已安全離開。」
「南陽郡守府？」
呂不韋擦拭酒爵的手終於停了下來，目光落在趙高身上，「何人主事？」
「現任南陽郡守，是韓國右司馬，張彥。」趙高清晰地報出名字。
「張彥？」
呂不韋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是他？那個在章台宮上，與王上劍術老師蓋聶拔劍相向，還說出吾劍也未嘗不利」的韓國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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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笑著接過糖葫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興奮的小臉，然後目光轉向張良，帶著感激和一絲調侃，「辛苦子房了。這丫頭沒給你添麻煩吧？」
「弄玉姑娘聰慧懂事，何來麻煩之說。」
張良微笑搖頭，將手中的幾個小包放在一旁案上，「只是陪姑娘隨意走走看看，也讓我對這宛城風物有了初步了解，收穫頗豐。」
「開心就好。」
張彥點點頭，示意兩人坐下，「子房，住處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就在東廂的清雅居，離我這裡不遠。一路勞頓，今日早些休息。」
「多謝張兄安排。」張良拱手。
「不過，休息之前。」
張彥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有件要緊事，需要子房明日就開始著手。」
他看著張良清澈而專注的眼睛，「明日一早，你去郡丞李由處報到。他會將正在推行的軍屯制」相關章程以及目前遇到的問題交付於你。」
「你的任務，就是跟進此事，深入了解，發現問題，並提出改進完善之策。」
「「軍屯制」？」
張良眼神一亮，「敢問張兄，此制具體為何？」
張彥便詳細地將李由等人制定的方案核心向張良闡述了一遍：劃田分區、兵農合一、
管理架構、產出分配、獎懲考核、工具保障。
「————簡而言之。」
張彥最後總結道，「此制旨在讓軍隊戰時為兵，閒時耕種，自給自足，減輕郡府糧餉重負，同時亦可強健士卒體魄，磨礪其意志。」
「核心便是「以兵養兵，寓兵於農」這八個字。」
張良聽得極其專注，腦中飛速運轉，結合自己所知的歷代兵制、農事典籍，瞬間就抓住了此制的精髓。
「妙！張兄，此制大妙！」
他忍不住撫掌讚嘆，「《管子》有言：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軍無糧則亂，無餉則散。」
「此軍屯制」，正合強兵必先足食」之要義！」
「使其耕戰合一，不廢農時，不弛軍備。農忙時習其力，農閒時練其技，此乃藏兵於民」之高策！」
「更妙者，將耕作成績與軍功同列考核，賞罰分明，更能激勵士卒同仇敵愾，上下一心！」
「此制若能推行得法，假以時日，南陽必得一支能戰、能耕、士氣高昂的強軍！」
「張兄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他一口氣說完，看向張彥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張彥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張良，心中更是滿意。
這就是謀聖的眼光！
一眼就看透了本質，還能引經據典加以升華。
他笑著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子房果然深得我心！此制框架雖立，然細節之處，如輪作時間、土地肥力維持、獎懲細則的量化、屯田吏選拔標準等等，尚需在實踐中不斷打磨完善。」
「李郡丞等雖盡力，但政務繁雜，精力有限。」
「此事，就託付給子房你了！大膽去做，有任何想法，隨時與我或李郡丞溝通。」
「良必竭盡全力，不負張兄所託！」
張良鄭重應諾，眼中閃爍著被委以重任的堅定光芒，又閒聊了幾句南陽的風土人情和旅途見聞。
張良便起身告退，在僕役引領下前往東廂清雅居休息。
弄玉也玩累了，向張彥道了晚安，抱著她今天買的小玩意兒，心滿意足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大堂里只剩下張彥和一直安靜旁觀的焰靈姬。
張彥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焰靈姬站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他身後，一雙柔荑輕輕搭在他肩上揉捏著，帶著調侃的笑意：「小哥哥今天又當紅娘，又招賢納士，還部署尋人，可真是夠忙的。」
感受著肩上傳來的舒適力道，張彥閉了閉眼，嘴角勾起：「忙點好。這盤棋，才剛剛開始落子。
「」
時間就這樣過去三個月。
這天一早，張良拿著帳冊走進大堂，身後跟著郡丞李由。
「張兄，軍屯制的帳目整理好了。」張良把帳冊遞過去。
張彥接過翻了幾頁。
「哦？說說情況。」
「如今屯田的田地共十二萬畝，分屬六個屯區。士卒耕作的積極性比預期高，上個月的糧產比預估多了三成。」張良道。
李由補充：「兵力也清點完畢，總共三萬三千人。騎兵三千，都是挑的精壯，馬匹從買回來了一批。黑甲陷陣營兩千，甲冑和武器都按大人的要求配備好了，正在進行合練。」
「糧草呢？」張彥問。
「除去軍屯產出，加上之前抄沒和原有的存糧，還有這三個月郡府的稅收折算，夠大軍將近兩年用度。」李由答。
張彥把帳冊扔回案上。「不錯。子房，輪作的法子推行得怎麼樣？」
「已經在兩個屯區試點，小麥和豆類輪種，能保土地肥力。獎懲細則也改了，耕作達標的士卒，除了糧餉，還能額外領布帛，沒人有怨言。」張良道。
張彥點頭。「李郡丞，屯田吏的選拔再嚴格些，別讓那些不學無術的人鑽了空子。」
李由拱手：「是，大人。」
張彥起身：「那就好。墨家的人今日該到了吧？」
兩人剛走，親衛隨即進來稟報：「大人，府門外有墨家弟子求見，為首者自稱班大師」」
。
張彥道：「快請進來。」
片刻後，班大師帶著墨家弟子走進大堂。
他鬚髮花白，手裡攥著木製機關模型，見了張彥便拱手：「張郡守，久仰。」
張彥回禮：「班大師客氣，墨家肯來幫忙修防禦，張某感激不盡。」
班大師道：「大人在南陽郡除豪強、護百姓，巨子說幫大人穩固南陽也是為蒼生。我們帶來新的守城機關圖紙和改進弩箭，想先看宛城城牆再定修繕方案。」
張彥道：「我讓人帶大師去城牆，需要什麼材料儘管說，張某全力配合。」
班大師叫兩個弟子跟著郡守府的人去看城牆，自己留在大堂和張彥討論機關細節。
兩人很快定了初步計劃：先加固北門和西門城牆，在城樓上裝新連弩，城牆根下挖暗渠防地道。
班大師指著圖紙對張彥說：「北門和西門是宛城防禦最薄弱之處。城牆需要加高三尺，牆體內部用夯土填充，外部包磚。」
「城樓上安裝三架連弩，每架可連發十矢，射程兩百步。城牆根下挖暗渠，深一丈，寬五尺，內設警鈴，以防敵軍挖掘地道。」
張彥點頭：「就按大師說的辦。」
班大師收起圖紙：「老夫這就帶弟子去勘測地形，明日開工。」
班大師離開後，張彥揉了揉眉心。
但他沒注意到，弄玉最近有些反常。
自從張良來到郡守府，弄玉起初經常找藉口去書房送茶點，或是向張良請教音律。
張良總是溫和以待，偶爾送她些小禮物一支竹笛，一本曲譜，或是一個精緻的香囊。
可最近半個月，弄玉突然不再主動去找張良了。
即使在飯桌上相遇，她也只是低頭吃飯，很少說話。
張良關切地問她是否身體不適，她只搖頭說沒事。
這天晚上，弄玉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臥房。
她坐在床邊，拿起張良送她的竹笛，輕輕撫摸。
「我該怎麼辦？」她低聲自語。
窗外傳來一聲輕笑：「小妹妹看來有心事？」
「妖女，你來幹什麼？」弄玉握緊竹笛，警惕地看著她，身子下意識繃緊，像只受驚的小鹿。
焰靈姬唇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斜倚在窗框上，月光灑在她火紅的裙裾上：「小妹妹，別緊張嘛。我這次來，可是好心好意哦。」
她眼波流轉，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怎麼？看到張良先生那般家世才學，覺得有些————自卑了？」
「才沒有！」弄玉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幾分，臉頰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握著竹笛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哦？」
焰靈姬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戲謔，「那我怎麼看你最近都有些魂不守舍的？見到那位張良先生，話也少了，眼神也躲閃了？連他送你的小玩意，都只敢偷偷在房裡看？」
「你到底想說什麼？」弄玉被戳中心事，有些羞惱，語氣也硬了起來。
焰靈姬收起幾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我想說的是，愛一個人，從來不是愛他背後的身份門第。」
她聲音輕柔下來，帶著某種歷經世事的通透，「愛一個人，是要包容他所有的缺點，看到他光環之下的真實。更重要的是，愛一個人，「6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是需要勇氣的。」
弄玉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卻又似乎藏著許多故事的女子，忍不住脫口而出：「那你呢？你對我哥哥————是什麼？」
問完她又有些後悔，覺得這問題太過唐突。
焰靈姬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輕輕笑了起來，笑聲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哦？我嗎？
「」
她歪著頭，仿佛在認真思考，「你確定————想知道？」
「你不想說就算了。」弄玉別開臉，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光滑的竹笛。
「呵，」焰靈姬輕笑一聲，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帶著一絲追憶，「我和你哥哥————
從最初不過是好奇，到後來，慢慢了解他的抱負，他的堅持，他的那份擔當————再後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溫柔，「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愛了，就是愛了，哪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那————那你怎麼做的？」弄玉被她的直白觸動，忍不住追問。
「重要的是你怎麼想的。」
焰靈姬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弄玉身上，「雖然張良先生家世顯赫，是五代相門之後，但你弄玉也並不差啊。你的哥哥張彥，如今可是手握重兵主宰一郡的南陽郡守。」
「在他的羽翼下，你本身就是一顆明珠。」
弄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低語：「可是————」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哥哥他————終究不是我的親哥哥。是因為紫女姐，他才————」
「你是不是想說，他對你的好，只是愛屋及烏？」焰靈姬直接接過了她猶豫的話語。
弄玉沉默著，算是默認。
「傻姑娘。」
焰靈姬走近幾步，語氣帶著少見的溫和與篤定，「他對你的態度，對你的保護，為你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一個愛屋及烏」的界限。」
「他是真心實意把你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在疼惜。甚至————很多親哥哥，也未必能做到像他這樣好。」
她定定地看著弄玉的眼睛，「所以，你在猶豫什麼呢？」
焰靈姬的話語像是一道光，驅散了弄玉心中一部分的陰霾。
她怔怔地看著焰靈姬，眼神中那抹黯淡開始緩緩消散，一絲被點醒後的清明和勇氣悄然浮現。
焰靈姬捕捉到她眼神的變化：「好了，夜深了，小妹妹該休息了。」
她不再多言，身影已輕盈地掠出窗外。
弄玉獨自站在房中，低頭看著手中的竹笛，手指輕輕拂過笛身，眼神雖仍有複雜，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秦國，咸陽，相邦府邸。
趙高無聲無息地走進內堂。
他對著端坐在主位，正慢慢擦拭一件青銅酒爵的呂不韋躬身行禮，姿態恭謹：「相邦大人，任務————失敗了。」
呂不韋擦拭酒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
「，「掩日與玄翦聯手伏擊農家俠魁田光於楚韓邊境，」
趙高低著頭，語速平穩地陳述，「田光被重創，瀕死之際，被其弟子陳勝、吳曠所救。」
「據後續查探，他們重傷之下，最終是進入了————南陽郡守府，並在那裡得到了庇護和救治，現已安全離開。」
「南陽郡守府？」
呂不韋擦拭酒爵的手終於停了下來，目光落在趙高身上，「何人主事？」
「現任南陽郡守，是韓國右司馬，張彥。」趙高清晰地報出名字。
「張彥？」
呂不韋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是他？那個在章台宮上，與王上劍術老師蓋聶拔劍相向，還說出吾劍也未嘗不利」的韓國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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