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猜疑 張良的理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0章 猜疑 張良的理想

  陳勝聞言,激動地一拳砸在自己滿是血污的胸膛上,牽動傷口讓他咧了咧嘴,但眼神無比堅定。

  「我就知道!」

  「張彥兄弟是頂天立地、重情重義的真漢子!大恩不言謝!」

  他對著張彥重重抱拳。

  吳曠也掙扎著站直身體,左臂雖痛,依舊努力抬起右手,對著張彥和燕丹深深一揖。

  「張彥兄弟、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農家上下,永世不忘!」

  燕丹看著田光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也鬆了口氣,臉上卻帶著深深的愧疚。

  「田兄,陳勝兄弟,吳曠兄弟,此番禍事,皆因救我而起。」

  「若非你們在咸陽捨命相助,如今連累農家弟子遇難,田兄更是重傷至此——我——我心中實在慚愧難安!」他對著田光深深一揖。

  田光艱難地搖了搖頭,眼神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

  「殿下——不必自責。」

  「救你——出咸陽,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為了——那個目標,為了天下蒼生——不再受——暴秦屠戮之苦——」

  「莫說是我田光這點傷,就算——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農家弟子的血——不會白流!」

  吳曠見老師說話費力,主動接過話頭,看向張彥和燕丹,開始講述他們的遭遇。

  「張彥兄弟,太子殿下。」

  「事情是這樣的:當日,我們在咸陽城,與墨家巨子六指黑俠前輩合力,將太子殿下救出後,便掩護殿下離開秦國。」

  「我們三人則帶著倖存的農家弟子,取道山路,返回農家的根基之地——大澤山。」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沉痛。

  「一路還算順利,本以為已經甩開了追兵。」

  「誰知——就在離南陽郡不遠的一處險峻山道上,我們遭到了羅網的伏擊!」

  「對方人數眾多,而且——為首的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掩日——還有——那個在邊關與我們交過手的——黑白玄翦!」

  提到這兩個名字。

  陳勝的拳頭瞬間握緊,眼中爆發出仇恨。

  吳曠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玄翦比以前更強了,他重新拾起了白劍——還有掩日,深不可測!」

  「那些羅網殺手更是悍不畏死——我們農家弟子奮力抵抗,卻根本不是對手——一個個倒下——死傷慘重——」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老師——為了掩護我和義兄突圍——拼盡全力與玄翦周旋——結果——被玄翦那柄詭異的黑劍——偷襲刺中——劍氣入體——兇險萬分!」

  「若非義兄危急關頭擲出巨闕,干擾了玄翦致命一擊,我們三人——恐怕都已命喪當場「即便如此,農家弟子——也——也幾乎——全軍覆沒——」

  吳曠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悲憤。

  陳勝猛地抬頭,虎目含淚,聲音嘶啞道。

  「是俺沒用!沒能護住兄弟們!沒能護住老師周全!」

  「羅網!此仇不報,我陳勝誓不為人!」

  廂房內一片安靜。

  田光重傷瀕死,農家弟子幾乎全軍覆沒,對手是羅網最頂尖的天字殺手————這沉重的代價。

  燕丹再次深深嘆息,對著田光三人又是深深一揖。

  「此血仇,丹銘記於心!」

  「他日定當與農家共雪此恨!」

  張彥眼神緩緩掃過田光、陳勝、吳曠,最終落在燕丹身上。

  「羅網的血債,必以血償!」

  「但眼下,諸位首要之事便是養傷!將身體調養好,才有報仇雪恨的資本!」

  「田俠魁傷勢雖暫時穩住,但玄翦那黑劍劍氣極其歹毒,恐怕還需時日調理,甚至尋求特殊的祛毒之法。」

  「陳勝兄弟、吳曠兄弟也需好生靜養。」

  「府中草藥、醫師一應俱全,燕——太子殿下也精通醫術,定能助諸位儘快康復。


  「至於安全,諸位大可放心,只要在南陽,定保諸位無虞!」

  陳勝和吳曠看著張彥,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消散了,只剩下感激和信任,再次鄭重抱拳。

  「多謝張彥兄弟!」

  與此同時,新鄭,大將軍府邸。

  夜色已深,府邸內卻燈火通明。

  姬無夜坐在寬大座椅上,面前的青銅酒樽盛滿了琥珀色的美酒,散發著濃烈的酒香。

  他一手抓著一條烤得金黃酥脆的羊腿,大口撕咬著,油光順著嘴角流下,另一隻手則端著酒樽,時不時灌上一大口,發出滿足的聲音。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富態圓潤的翡翠虎。

  他倒是斯文許多,小口品著杯中酒,臉上堆著慣有的圓滑笑容。

  「嘿嘿,將軍,」

  「張老弟,辦事還算上道。」

  「剛接手南陽,抄了韓奎那蠢貨和葉、鄧、申三家,撈了那麼大一筆橫財,沒想著獨吞,派他那心腹趙軒親自押送,送到將軍府上來了。」

  「嘖嘖,光是清單上那些黃金、玉器、珍珠,就價值不菲啊。」

  「這份孝敬,分量可不輕,足見他對將軍的忠心。」

  姬無夜將啃得只剩骨頭的羊腿隨手扔在盤子裡,抓起旁邊侍女遞上的熱毛巾胡亂擦了擦手和嘴上的油漬,端起酒樽又灌了一大口,才發出粗豪的笑聲。

  「哈哈哈!算這小子還有點眼力勁!」

  「張彥這小子夠狠,夠快!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而且他懂規矩,知道這新得的好處,大頭該孝敬誰!」

  他放下酒樽,眼中流露出對張彥這份孝敬的滿意。

  翡翠虎立刻笑著附和。

  「將軍說的是!」

  「張老弟確實是個明白人,有膽識,有手段,更懂得進退之道。」

  「如今南陽有他在外坐鎮,雪衣堡有侯爺坐鎮,穩如泰山。」

  「將軍您居中調度,運籌帷幄,這韓國上下,還不是將軍您說了算?」

  「高枕無憂啊!」

  他適時地拍了個響亮的馬屁。

  姬無夜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高枕無憂?」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疑慮。

  「老虎,你說——宮裡那位,怎麼會突然就懷上了?」

  「你說——這事,跟張彥這小子——會不會有什麼牽扯?」

  「不然為什麼她會如此青睞張彥這小子。」

  翡翠虎剛啜了一口酒,聞言差點全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一張胖臉憋得通紅。

  「噗——!」

  他好不容易順過氣,眼睜得溜圓,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看著姬無夜。

  「將——將軍!您是說——張老弟他——他有這個膽?」

  「敢——敢給大王戴綠帽子?這——這——」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驚疑不定。

  姬無夜盯著翡翠虎那副驚駭的表情,自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房梁似乎都在抖。

  「哈哈哈!瞧你那慫樣!開個玩笑罷了!」

  「本將軍也覺得不可能!借他張彥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碰她!」

  「何況還是這等殺頭滅族的禍事!本將軍也是最近看宮裡那點破事,有點疑神疑鬼了,多慮,多慮了!」

  他擺擺手,似乎想將這個荒謬的念頭驅散。

  翡翠虎這才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賠笑道。

  「將軍英明!想來也是她——嗯——運氣好罷了。」

  他趕緊轉移話題。

  「不過將軍,她這一懷孕,對我們夜幕來說,未必是壞事,反而可能是件好事!」

  姬無夜來了興趣。

  「哦?怎麼說?」

  翡翠虎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

  「將軍您想啊,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依靠!」

  「她甚至——未來更進一步——靠誰?只能靠夜幕!靠將軍您手裡的力量!」

  「她只會比以前更加依賴將軍!」

  姬無夜的眼神猛地亮了起來,粗大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下巴上的胡茬,臉上的橫肉微微抖動,露出一個混合著貪婪、野心和興奮的猙獰笑容。

  「哈哈哈!老虎!還是你這顆腦袋轉得快!說得對!說得太對了!」

  他端起酒樽,仰頭將裡面的美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

  「來!老虎!陪本將軍再飲一杯!」

  姬無夜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翡翠虎立刻諂笑著舉起酒杯。

  「為將軍賀!為夜幕賀!」

  與此同時,新鄭,相國張開地府邸。

  書房內燭火搖曳,張良端坐於祖父張開地對面。

  年輕的臉上眼神卻比出使秦國時更加明亮,他剛聽聞關於南陽郡的消息,讓他心潮難平。

  張良的聲音堅定。

  「祖父。」

  「良想要前往南陽。」

  張開地放下手中的竹簡,抬眼看向自己最器重的孫兒。

  「子房可是去尋那右司馬張彥?」

  張良坦然承認。

  「正是,希望祖父成全。」

  張開地追問,語氣平緩帶著疑問。

  「為何要去?

  19

  「南陽乃四戰之地,新近易主,張彥其人,姬無夜一力提拔。」

  「你與他,不過出使秦國一路相熟,何以如此上心?」

  張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理想的光芒。

  「祖父容稟。」

  「起初,初識張兄,觀其與姬無夜親信周旋,良亦以為他不過是又一個依附夜幕、弄權謀利之輩。」

  「然而,隨著接觸漸深,尤其是一路同行,共歷險阻,良發現此人——與眾不同。」

  他微微前傾身體,言辭懇切而熱忱。

  「張兄看似與姬無夜虛與委蛇,實則胸中自有丘壑!」

  「他絕非蠅營狗苟之徒。」

  「但其行其舉,已顯端倪!」

  「南陽之行,他快刀斬亂麻,剷除韓奎及為禍多年的豪強,非為私利!」

  「祖父可知,如今南陽民心所向,百姓感念其恩德,自發以家中土產相贈郡守府?」

  「此非弄權者所能為!此乃真正護佑黎庶之氣象!」

  張開地眼中掠過一絲波動,靜待張良下文。

  張良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的理想。

  「良觀韓國積弊,權臣當道,上蔽君王,下虐黎民,朝堂暮氣沉沉,國勢日頹。」

  「長此以往,強秦東出,韓國必首當其衝,亡國滅種之禍不遠!」

  「而張兄此人,有手段,有魄力,更難得的是在權欲之外,似乎——尚存一份濟世安民之心!」

  「南陽郡,或許就是他試煉抱負之地,也可能是韓國變革圖強的一個契機!」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祖父。

  「良雖不才,亦懷強韓之志!」

  「與其困守新鄭,坐觀大廈將傾,不若親赴南陽,助張兄一臂之力!」

  「良不敢奢望能立刻扭轉乾坤,但願以這微薄之力,襄助他穩固南陽根基,積蓄力量。」

  「若他真有吞吐天地之志,能行強國富民之實,則或許——或許韓國尚有一線生機!」

  「良與張兄,所求者,皆是一個不再受強鄰欺壓,能夠挺直脊樑的強韓!」

  「此去,非為一己之私交,實為心中之理想!望祖父明鑑!」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唯有燭火啪作響。

  張開地看著孫兒眼中那份赤誠,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良久。

  南陽遠離新鄭權力漩渦的中心,張彥此人雖依附夜幕,行事卻透著獨立意味。


  讓子房去歷練一番,接觸實務,總比在新鄭這潭渾水中被過早消磨了銳氣要好。

  即便最終事不可為,也權當是一次磨礪。

  終於。

  張開地緩緩頷首,聲音帶著一絲期許。

  「罷了。你既有此心志,老夫也不攔你。」

  「南陽風雲際會,你——好自為之。」

  「記住,無論何時,保全自身為要。」

  張良立刻起身,鄭重地對著祖父深深一揖。

  「謝祖父成全!良定當謹記祖父教誨!」

  與此同時,南陽郡守府。

  前廳議事已畢,郡丞李由與幾名負責農事的屬官躬身告退,臉上都帶著凝重的思考之色。

  張彥提出的「軍屯」構想,前所未有,讓他們既感新奇又覺壓力巨大。

  郡守大人只給了個「戰時為兵,閒時耕種,自給自足」的大方向,具體如何推行,如何劃分田地,如何組織管理,如何平衡訓練與農作,都需要他們這群專業人才絞盡腦汁去制定詳盡的章程。

  廳內只剩下張彥一人。

  他揉了揉眉心,剛端起茶盞,一道身影進來。

  焰靈姬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黑紅色貼身勁裝,將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驚心動魄。

  她步履輕盈,徑直走到張彥案几旁,毫不客氣地挨著他坐了下來,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著。

  她紅唇微啟,好奇道。

  「小哥哥,在廂房那四個人是誰?

  「,「氣息都不弱,尤其那個躺著的,傷得夠重,差點就死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