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舞姿 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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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舞姿 墨家

  黑白玄翦看著自己染血的黑劍劍尖,眼神漠然,也化作一道殘影追了下去。

  一場殘酷的追殺在莽莽山林中展開。

  田光傷勢極重,玄翦黑劍的劍氣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讓他意識模糊,氣息萎靡。

  陳勝和吳曠同樣渾身浴血,陳勝胸前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吳曠左臂無力下垂,內腑也受了震盪。

  兩人輪流背負著田光,憑藉著對山林地形的熟悉,利用複雜的地形和陷阱,數次險之又險地擺脫了玄剪的追蹤和掩日帶領的羅網殺手的圍堵。

  終於,在一處隱秘的山谷溪流邊,三人暫時甩掉了追兵。

  陳勝小心翼翼地將田光放下,靠在岩石上。

  田光臉色灰敗,嘴唇發紫,肩頭的傷口雖被吳曠用布條緊緊包紮,但滲出的血液隱隱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

  他體內的真氣紊亂不堪,正在與那入侵的劍氣艱難對抗,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沉重痛苦。

  田光勉強睜開眼,聲音虛弱無比。

  「咳咳——勝兒——曠兒——」

  「羅網——不會——善罷甘休——回大澤山——的路——必然——布滿——天羅地網——」

  陳勝看著老師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急聲道。

  「老師,我們快馬加鞭,拼死也要衝回大澤山!」

  「那裡有諸位堂主接應,定能護您周全!」

  吳曠撕下衣襟,浸濕溪水,小心地擦拭著田光額頭的冷汗和傷口邊緣,臉色凝重地搖頭。

  「義兄,不可!」

  「掩日心思縝密,此刻回山的各條要道,必然已被羅網重兵封鎖,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強行硬闖,十死無生!」

  陳勝焦躁地低吼,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岩石上,碎石飛濺。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等死嗎?」

  吳曠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勝。

  「轉道!去南陽!」

  陳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南陽?」

  「張彥兄弟?」

  吳曠語速加快。

  「正是!」

  「羅網的目標是我們,他們絕不會料到我們重傷之下不逃回大澤山,此乃反其道而行之!」

  「南陽郡如今在張彥掌控之下,若能得他庇護,或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審慎。

  「只是——南陽郡畢竟在韓國治下,張彥此人——我們雖有救命之緣分,但此一時彼一時。」

  他將利弊分析得極為清楚。

  「他如今位高權重,心思難測。」

  「面對羅網的壓力,他是否願意冒險收留我們?是否值得託付信任?這些都是未知之數。」

  陳勝回想起在韓國邊關時,救命之緣,以及在秦國幾人的交談和切磋,沉聲道。

  「我相信張彥兄弟!」

  「他絕非見利忘義、膽小怕事之輩!」

  「如今老師危難,兄弟重傷,求到他門下,他若袖手旁觀,豈是男兒所為?」

  陳勝的信任帶著江湖人的直率和豪情。

  田光艱難地喘息著,聽著兩個弟子的爭論。

  玄翦的劍氣在體內肆虐,帶來陣陣劇痛。

  他深知自己傷勢之重,尋常藥物和內力療傷根本無法驅除那詭異的黑劍劍氣,拖下去必死無疑。

  而回大澤山之路,正如吳曠所言,九死一生。

  他的目光在陳勝堅定的臉龐和吳曠謹慎的眼神間掃過。

  最終,他用盡力氣,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勝兒——曠兒——聽——曠兒的——去——南陽郡——找——張彥——」

  陳勝看著老師慘白的臉和肩頭那不斷滲出黑血的傷口,心頭的擔憂。

  陳勝猛地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田光背起。


  「走!」

  田光魁梧的身軀壓在他同樣受傷的身軀上,牽動胸前的傷口,讓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咬緊了牙關。

  吳曠立刻默契地護在身側,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樹林,三人不再猶豫,調轉方向,朝著南陽郡的方向。

  與此同時,宛城郡守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溫柔,府邸深處一間布置雅致的暖閣里,燈火通明。

  張彥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姿態放鬆,手中握著一隻青銅酒樽,樽中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手腕的輕晃微微蕩漾。

  閣中,一道水藍色的麗影翩然舞動。

  焰靈姬褪去了慣常的暗紅勁裝,換上了一襲水藍色曳地長裙,衣袂飄飄,絲帶輕揚。

  .

  沒有琴瑟伴奏,唯有她赤足點在地毯上的細微聲響,以及裙裾翻飛時帶起的風聲。

  她的舞姿空靈而曼妙,時而如流雲舒捲,時而似弱柳扶風,每一個旋轉、每一次回眸,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仿佛月宮仙子謫落凡塵,不染塵埃。

  張彥的目光牢牢鎖在那道藍色的身影上。

  他原本只是隨意欣賞,漸漸地,眼神變得專注,最後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手中的酒樽懸在唇邊,忘了飲,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些。

  眼前這女子,此刻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純淨之美,宛如九天玄女在眼前翩躚,讓人心神俱醉。

  焰靈姬眼波流轉間,自然將張彥這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紅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心中那點惡作劇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讓你看!

  讓你在她在的時候擺譜!

  證明本姑娘的吸引力,比她絲毫不差!

  舞姿悄然變化。

  不再是方才的清冷空靈,而是帶上了絲絲縷縷的魅惑。

  她足尖輕點,身姿搖曳著,如同被風吹拂的藍色妖姬,一步步、一圈圈地向著軟榻上的張彥靠近。

  眼神變得迷離,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長袖輕拂,帶起的香風若有似無地撩撥著張彥的感官。

  張彥只覺得一股幽香鑽入鼻端,那水藍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舞姿愈發大膽撩人。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舉著酒樽的手臂徹底僵在了半空,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這惑人心魄的絕色。

  看著張彥這副完全被自己魅惑住的呆樣。

  焰靈姬心底那點因為紫女而產生的不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得意。

  終於,舞步在軟榻前戛然而止。

  焰靈姬水袖一收,微微傾身,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湊到張彥近前,吐氣如蘭,帶著戲謔的笑意,聲音又軟又媚。

  「小哥哥,你手裡的酒還要舉多久呢?再舉著,手腕不酸麼?」

  張彥猛地回神,這才發覺自己像個傻子似的舉著酒樽看了半天。

  「呃——咳!」

  他掩飾性地立刻將酒樽湊到嘴邊,仰頭「咕咚」一聲將裡面的酒液全灌了下去。

  焰靈姬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臉上的得意簡直要溢出來。

  她故意又湊近了一點點,幾乎能感受到張彥略顯急促的呼吸,眨著那雙魅惑天成的眼睛,聲音拖得又長又軟。

  「小哥哥,我美嗎?」

  張彥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哪裡敢看焰靈姬那近在咫尺寫著「快誇我」三個字的眼睛,自光慌亂地左右游移,最終定格在暖閣角落的青銅燈盞上,仿佛那是世間最精美的藝術品。

  他乾咳兩聲,含糊地應道。

  「嗯——啊——這酒不錯。」

  焰靈姬見狀,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帶著得逞後的歡快。

  她直起身,退後兩步,欣賞著張彥難得的窘態,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親衛帶著一絲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恭敬的稟告聲在門外響起,打破了室內旖施又尷尬的氣氛。

  「大人!」


  「府門外聚集了不少百姓,說是感念大人恩德,自發送來了一些新收的瓜果蔬菜、米糧雜糧,都堆在門口了。」

  張彥立刻如蒙大赦,猛地從軟榻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臉上那點不自然迅速被嚴肅取代,沉聲應道。

  「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大步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焰靈姬。

  焰靈姬已經收起了戲謔的笑容,抱著手臂,一副「你忙你的」的表情。

  郡守府大門外,燈籠的光暈下,黑壓壓站了數十位宛城普通百姓。

  他們穿著粗布衣裳,臉上帶著風霜和勞作痕跡,但眼神里卻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他們面前的地上,堆滿了各種新鮮的物產:一筐筐還帶著泥土氣息的紅薯、蘿下,一袋袋紮緊口的稻米、麥子,還有整籃整籃的雞蛋、瓜果,甚至還有幾隻捆著腳、咯咯叫的老母雞。

  東西雖不貴重,卻都是他們自家地里產出、平日裡也捨不得多吃的。

  看到張彥出現在燈火通明的府門口,百姓們立刻激動起來,紛紛躬身行禮,七嘴八舌地表達。

  「青天大老爺!您為我們宛城除了大害啊!」

  「張郡守!這是我們自家地里種的,一點心意,您千萬收下!」

  「是啊大人!葉家、鄧家、申家那些惡霸倒了,我們總算喘過氣來了!這點東西您別嫌棄!」

  「希望大人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一張張質樸的臉上,寫滿了對眼前這位年輕郡守發自肺腑的擁戴。

  張彥站在台階上,目光緩緩掃過這些真誠的面孔,掃過地上那些代表著他們心意的饋贈。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溫和笑容,雙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

  「父老鄉親們的心意,本官收到了!」

  「此乃本官職責所在!為官一任,自當保一方安寧,護佑百姓!」

  他指著地上堆積的農產品。

  「這些東西,都是大家辛苦所得,本官心領了!」

  「來人!」

  他轉頭對身後跟出來的親衛吩咐。

  「將鄉親們的心意都小心搬入府庫,登記造冊!」

  「這些都是南陽百姓對朝廷、對本官的信任與重託,務必妥善保管!」

  他看向為首幾位年長的百姓。

  「另外。」

  「替我多謝諸位鄉親!請大家放心,只要本官在南陽一日,必當竭盡全力,讓大家不再受那等豪強欺壓之苦,安心耕作,過太平日子!」

  「謝郡守大人!」

  「張青天!」

  百姓們再次爆發出激動的歡呼和叩謝,不少人眼中都泛起了淚光。

  親衛們立刻上前,小心地開始搬運那些承載著萬民感激的禮物。

  張彥目送著百姓們帶著滿足和希望漸漸散去,又在門口佇立了片刻。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這一刻,似乎有了更清晰的表達。

  幾日時光在忙碌中倏忽而過。

  徵兵令已下達南陽各鄉各縣,新兵的招募如火如茶。

  郡守府每日都有文書往來,各縣報來的應募青壯名單不斷匯總。

  張彥對此事極為重視,幾乎每日都要抽時間前往城外軍營親自查看。

  軍營校場上,新募的兵丁已初具規模,黑壓壓一片,約有兩三千人。

  他們穿著混雜的布衣,大多面黃肌瘦,眼神中帶著對未知命運的迷茫,在老兵的呵斥下,笨拙地學習著列隊、站姿和簡單的口令。

  隊列歪歪扭扭,動作參差不齊,嘈雜聲、口令聲、偶爾的抱怨聲混雜在一起,場面顯得有些混亂。

  張彥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方操練的場景,眉頭微。

  「還是太慢了。」

  養兵耗費巨大,所需的糧餉、甲胃、兵器,如同一個無底洞。

  雖然抄沒三家豪強和韓奎所得甚巨,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

  擴軍帶來的後勤壓力,壓在他心頭。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越來越清晰——軍屯。


  前世歷史中,那些強盛的王朝,無不依靠軍屯解決邊疆駐軍龐大的糧餉問題。

  士兵戰時為兵,閒時務農,自給自足,甚至能反哺地方。

  這無疑是解決南陽當前困境的最佳良方。

  宛城周邊,如今收歸郡府的大量無主良田,正是實施軍屯的絕佳資源!

  想到這裡,張彥精神一振,立刻轉身。

  他需要儘快召集郡丞李由以及負責農事、倉儲的低級官吏,詳細商議這軍屯制的具體章程。

  「回府!」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落實。

  張彥剛踏入郡守府大門,腳步還未停穩,一名親衛便快步迎了上來,躬身稟報。

  「大人,府外有人求見。

  ,張彥邊走邊問,心思還在軍屯的規劃上。

  「何人?」

  「來人自稱墨家弟子,持墨家信物,說有要事求見郡守大人。」

  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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