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青龍計劃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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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彥聽著,張良的分析可謂一針見血,將韓國這個泥潭的困境道盡。

  「子房看得透徹。」

  「廟堂朽木,難撐危廈。」

  「姬無夜之流,眼中只有自己的權利,何曾有過韓國?」

  「韓宇隱忍,所圖者大,但格局終究困於這方寸朝堂。」

  「至於白亦非……」

  張彥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擁兵自重,其心可誅。」

  「韓國之弱,非在兵甲不精,而在人心不齊,脊樑已斷!」

  張良咀嚼著這四個字。

  「脊樑已斷……」

  「張兄此言,振聾發聵。」

  「然,這脊樑,又該如何重鑄?」

  「合縱連橫,繼續效法蘇秦張儀?」

  「可如今列國各懷心思,齊楚畏秦如虎,魏趙困於內鬥,燕國僻遠。「

  「縱有合縱之名,亦難有抗秦之實。」

  張彥微微搖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

  「蘇秦張儀,是縱橫家,憑口舌之利遊說君王。」

  「然天下大勢,豈是口舌所能逆轉?」

  「歸根到底,是力!是凝聚起來的力!」

  「商君變法,使秦力聚;六國紛爭,力散如沙。」

  「欲抗強秦,非一國之功,需六國真正放下私怨,同心戮力。但……」

  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並沒有說下去,但是張良卻一清二楚。

  張良知道張彥說的是殘酷的現實。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

  年輕的謀聖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張彥的聲音斬釘截鐵。

  「等!」

  「等一個變局!秦國內部,絕非鐵板一塊。」

  「呂不韋權傾朝野,秦王年歲漸長,兩者之間,必有衝突。」

  「王權相權之爭,歷來腥風血雨。」

  「此乃我六國喘息之機!」

  「在此之前……」

  「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無論是廟堂之上,還是江湖之遠。」

  張良喃喃自語,眼中思索的光芒不斷閃動。

  「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張彥的話,為他打開了一個新的視角。

  他不再僅僅局限於韓國朝堂的得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宏大的棋局。

  此人,絕非僅僅是一個好色弄權的武夫。

  兩人從管仲富國強兵之策,到吳起變法圖存之艱,再到戰國百年合縱連橫的得失,越談越是深入。

  張彥雖非治學大家,但身為穿越者,有著超越時代的視野,每每能切中要害,提出一些令張良耳目一新的見解。

  張良的博學與思辨也令張彥暗自讚嘆。

  不愧是未來的謀聖,年紀輕輕,格局已顯。

  張良由衷嘆道,看向張彥的目光已帶上了幾分欽佩。

  「張兄見識之廣,思慮之深,良受益匪淺。」

  張彥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子房過譽了,紙上談兵罷了。」

  他收斂笑容,掃視著周圍荒涼的原野和遠處起伏的山巒。

  休整時間差不多了。

  他勒住馬韁,聲音陡然拔高。

  「趙軒!傳令下去,隊伍啟程!」

  「所有人打起精神,刀出鞘,弓上弦!」

  「斥候放出十里!無論身處何地,務必確保相國大人與使團安全!不得有誤!」

  即使是在韓國境內,他也絲毫不敢大意。

  趙軒抱拳領命。

  「是!統領!」

  隊伍再次啟程,車輪滾滾,馬蹄踏踏。

  ......

  咸陽城西,質子府。


  府邸雖掛著府的名號,卻更像一座精緻的牢籠。

  亭台樓閣間,瀰漫著一種壓抑。

  燕太子丹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幾株蕭瑟的梧桐。

  他面容俊朗,卻帶著難以消解的郁色,眉宇間刻著疲憊與不甘。

  兩次為質!

  年少時在邯鄲,與那個名為趙政的少年同病相憐,結下情誼。

  彼時,他們是亂世中互相取暖的孤兒。

  誰曾想,命運弄人。

  趙政歸秦,成了七國最強的秦王嬴政。

  而他,貴為燕國太子,卻再度被送入這虎狼之秦,名為質子,實為囚徒!

  他曾天真地以為,憑著昔年患難與共的情誼,嬴政會念及舊情,放他歸燕。

  他找過嬴政,言辭懇切,試圖喚醒那個邯鄲街巷中掙扎求生的少年趙政的記憶。

  然而,回應他的,是王座上那個年輕秦王審視的目光,是高高在上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句「太子在咸陽,寡人很安心」的話語,深深扎進燕丹的心底。

  他看清了,秦王政的眼中,早已沒有故人,只有赤裸裸的野心。

  秦國每日都在變得更加強大。

  函谷關外的鐵蹄聲,似乎隨時會踏碎關東六國脆弱的安寧。

  燕丹感到了滅頂的危機,不僅僅是對燕國,更是對六國傳承數百年的宗廟社稷。

  屈辱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抗秦!復燕!

  這念頭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契機。

  一個低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他的心腹死士。

  「太子,都安排好了。」

  燕丹放下酒樽,眼神銳利。

  「走!」

  燕丹迅速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在侍衛的掩護下,悄然避開了府邸內外無處不在的監視眼線。

  ......

  咸陽城最繁華的街市深處,一座看似尋常的酒樓雅間。

  昌平君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燕丹進來,他起身相迎,臉上帶著理解。

  昌平君親自為燕丹斟茶。

  「太子殿下,委屈了。」

  燕丹摘下斗篷,露出那張堅毅的臉龐,聲音低沉而壓抑。

  「君上邀丹前來,想必不只是喝茶敘舊吧?」

  昌平君放下茶壺,直視燕丹的眼睛,開門見山。

  「殿下親眼所見,親身體會。」

  「秦,虎狼也!其志不在稱霸,而在鯨吞天下!」

  「商君變法,耕戰立國,上下同欲,如臂使指。」

  「反觀我六國,或積弱,或內鬥,或偏安一隅,醉生夢死!」

  「長此以往,六國社稷傾覆,只在旦夕之間!」

  昌平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秦王政,雄主之姿。」

  「其親政之日,便是秦國東出號角吹響之時!」

  「屆時,首當其衝者,便是弱韓,隨後便是趙國、魏國……燕國,又能偏安幾時?」

  「殿下兩次為質,飽受屈辱,目睹強秦之威,深知其害。」

  「丹心一片,可昭日月!」

  「難道就甘心看著故國山河,終有一日淪為秦土?」

  「看著燕趙悲歌,從此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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