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賢內助」
孔醫生沒說什麼，拿起一個空著的方便麵桶，走到熱氣騰騰的不鏽鋼臉盆旁，舀了滿滿半桶濃稠的肉湯，裡面還帶著幾塊燉得軟爛的肉和野菜。
他端著湯，避開地上泥濘，走到年輕俘虜面前。
小伙子看著遞到嘴邊的、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熱湯，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敢相信。
當那溫熱的桶壁碰到他冰冷的嘴唇時，他再也忍不住，像瀕死的魚一樣猛地張嘴，也顧不得燙，貪婪地、大口地吞咽起來。
湯汁燙得他直抽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他絲毫不停，嘴裡發出「嘶哈」的喘氣聲，仿佛要連著桶都吞下去。
幾口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驅散了一點點刺骨的寒意，讓他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來，臉上第一次有了點活人氣。
這碗湯的效果立竿見影。
「我！我也坦白！黑石說他背後有大佬，有噴子！我們一定要小心大本營那邊的大佬出頭！」
「我知道！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是被瘦猴和阿彪他們……」
……
攀咬和坦白瞬間升級，變得更加具體、更加爭先恐後。
俘虜們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點點的希望——一碗能救命的熱湯。
胃裡有了食物，身體暖和起來，才談得上「以後」。
在這濕冷絕望的荒野夜晚，一碗肉湯就是他們此刻能抓住的全部「未來」。
……
三束刺目的車燈如同利劍，劈開河灘營地沉沉的夜幕，引擎的咆哮由遠及近，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回來了！徐老師他們回來了！」眼尖的林薇在車頂率先喊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河灘瞬間活了過來。
篝火被撥得更旺，留守的人們——李慧、孫小雨自不必說，老錢、孔醫生夫婦、捲髮女黃華、巨嬰董文、殺狗老樊夫婦、小劉小李的對象、釣魚佬老張的妹妹、中老年母女，還有忐忑不安剛剛康復的驢友方曉蕾——紛紛湧向停車的地方，臉上交織著期待、擔憂和終於等到主心骨的釋然。
被捆著的俘虜們則更加驚恐地蜷縮起來，大氣不敢出。
輕卡和麵包車穩穩停下，帶起一片泥漿。
車門打開，徐來第一個跳下，他的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沉穩，掃視全場，確認安全無虞。
「徐老師！」李慧快步迎上，緊繃的神色在看到徐來安然無恙後才真正緩和下來。
妞妞也從大巴車門口探出頭，脆生生地喊了聲「爸爸」。
是的，妞妞居然叫了聲「爸爸」——徐來一時不知道該什麼反應，只好呵呵的笑。
李慧連忙示意董文把妞妞抱回大巴車裡面，她也沒想到女兒會這樣！
「都順利？」李慧低聲問，好轉移話題。
「嗯，賊窩端了，人救回來了，東西也拉回來了。」徐來就坡下驢，言簡意賅，目光隨即投向後面陸續下車的女人們。
她們臉上依舊殘留著驚惶，但看到營地溫暖的篝火、相對有序的環境以及李慧等女性關切的目光時，眼神中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王鐵、趙大力、闞建文等人也紛紛下車。
眾人這才看到，輕卡車廂里塞得滿滿當當的篷布、擋板、座椅墊、箱子、汽油……看得留守眾人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陣陣低低的驚呼和難以抑制的喜悅。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嚴護士！」徐來立刻轉向孔醫生的太太，「麻煩您帶這些新來的姐妹們烤烤火，暖暖身子，吃點東西。孔醫生，您幫忙看看有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傷或不適。」
「哎，好，好！」嚴護士連忙應聲，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女人一起，招呼著那些瑟瑟發抖、精神恍惚的被救女性走向離篝火稍遠但同樣溫暖的位置。
然後還端來了溫熱的肉湯和烤魚。
食物的香氣和女性溫和的招呼聲，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隔開了她們與過去的噩夢。
徐來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隨即招呼主力們先吃飯。
他們也餓的不行。
眾人圍在篝火邊，先是對肉湯狼吞虎咽，裡面李慧還拆了包方便麵，每人能分到幾根麵條。
吃個半飽，他們開始細嚼慢咽的吃烤魚。
噴香的烤魚也阻止不了徐來的眉頭蹙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堆俘虜——被串在木頭上的十幾個，以及單獨捆在火邊的壯漢、瘦猴和「？」。
「怎麼多了個？」他清楚記得出發時的俘虜人數的。
李慧連忙小聲解釋一個白天跑掉的，晚上又游回來投降……
以及俘虜們的懺悔和攀咬：
「……俘虜們又餓又渴又冷，還嚇破了膽，互相攀咬揭發，把黑石一夥的罪行抖了個底朝天。
那個瘦猴阿強，是最先跟著黑石的，是鐵桿打手，心狠手辣，折磨人、殺人的事沒少干。
另外還有兩個，」她目光冷冷地瞥向俘虜堆里兩個眼神躲閃、瑟瑟發抖的傢伙，「一個叫阿彪，參與過虐殺反抗的老人；另一個綽號『歪嘴』，是強擄婦女的急先鋒，罪行累累。
其他的，多是些搖旗吶喊、分杯羹的嘍囉。
那個拿撬棍砸車門的，叫大寶，主要是跟著黑石當打手搶東西，倒沒聽說直接禍害女人或殺人的劣跡，算是個莽夫。
至於和女人們的故事，嗯，應該都有……」
李慧也沒遮掩這點，不一起做「連襟」，黑石怕是擔心這些人入伙的決心不夠呢！
男人麼，一起那過啥，關係才會鐵不是？
徐來的眼睛亮了一下。這簡直是瞌睡遞來了枕頭！
回來的路上，他就思考，如何處置這些人，尤其是當著這些剛剛脫離虎口、驚魂未定的女人的面進行所謂的「審判」，讓他感到棘手。
他不想再刺激她們脆弱的神經。
他正愁如何「名正言順」又避免二次傷害地處理這些渣滓。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李慧，差點沒忍住上去噗嗤一口。
這女人真的是賢內助啊！
他這眼光，反而讓李慧有點不好意思的微微低頭。
好在篝火照耀，看不出來人臉泛紅。
徐來慢斯條理的吃完兩條烤魚，算是等大家都吃完了，這才起身，掃視了四周，火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也照亮了他臉上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個營地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柴火噼啪的燃燒聲和俘虜們壓抑的呼吸。
他端著湯，避開地上泥濘，走到年輕俘虜面前。
小伙子看著遞到嘴邊的、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熱湯，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敢相信。
當那溫熱的桶壁碰到他冰冷的嘴唇時，他再也忍不住，像瀕死的魚一樣猛地張嘴，也顧不得燙，貪婪地、大口地吞咽起來。
湯汁燙得他直抽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他絲毫不停，嘴裡發出「嘶哈」的喘氣聲，仿佛要連著桶都吞下去。
幾口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驅散了一點點刺骨的寒意，讓他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來，臉上第一次有了點活人氣。
這碗湯的效果立竿見影。
「我！我也坦白！黑石說他背後有大佬，有噴子！我們一定要小心大本營那邊的大佬出頭！」
「我知道！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是被瘦猴和阿彪他們……」
……
攀咬和坦白瞬間升級，變得更加具體、更加爭先恐後。
俘虜們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點點的希望——一碗能救命的熱湯。
胃裡有了食物，身體暖和起來，才談得上「以後」。
在這濕冷絕望的荒野夜晚，一碗肉湯就是他們此刻能抓住的全部「未來」。
……
三束刺目的車燈如同利劍，劈開河灘營地沉沉的夜幕，引擎的咆哮由遠及近，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回來了！徐老師他們回來了！」眼尖的林薇在車頂率先喊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河灘瞬間活了過來。
篝火被撥得更旺，留守的人們——李慧、孫小雨自不必說，老錢、孔醫生夫婦、捲髮女黃華、巨嬰董文、殺狗老樊夫婦、小劉小李的對象、釣魚佬老張的妹妹、中老年母女，還有忐忑不安剛剛康復的驢友方曉蕾——紛紛湧向停車的地方，臉上交織著期待、擔憂和終於等到主心骨的釋然。
被捆著的俘虜們則更加驚恐地蜷縮起來，大氣不敢出。
輕卡和麵包車穩穩停下，帶起一片泥漿。
車門打開，徐來第一個跳下，他的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沉穩，掃視全場，確認安全無虞。
「徐老師！」李慧快步迎上，緊繃的神色在看到徐來安然無恙後才真正緩和下來。
妞妞也從大巴車門口探出頭，脆生生地喊了聲「爸爸」。
是的，妞妞居然叫了聲「爸爸」——徐來一時不知道該什麼反應，只好呵呵的笑。
李慧連忙示意董文把妞妞抱回大巴車裡面，她也沒想到女兒會這樣！
「都順利？」李慧低聲問，好轉移話題。
「嗯，賊窩端了，人救回來了，東西也拉回來了。」徐來就坡下驢，言簡意賅，目光隨即投向後面陸續下車的女人們。
她們臉上依舊殘留著驚惶，但看到營地溫暖的篝火、相對有序的環境以及李慧等女性關切的目光時，眼神中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王鐵、趙大力、闞建文等人也紛紛下車。
眾人這才看到，輕卡車廂里塞得滿滿當當的篷布、擋板、座椅墊、箱子、汽油……看得留守眾人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陣陣低低的驚呼和難以抑制的喜悅。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嚴護士！」徐來立刻轉向孔醫生的太太，「麻煩您帶這些新來的姐妹們烤烤火，暖暖身子，吃點東西。孔醫生，您幫忙看看有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傷或不適。」
「哎，好，好！」嚴護士連忙應聲，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女人一起，招呼著那些瑟瑟發抖、精神恍惚的被救女性走向離篝火稍遠但同樣溫暖的位置。
然後還端來了溫熱的肉湯和烤魚。
食物的香氣和女性溫和的招呼聲，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隔開了她們與過去的噩夢。
徐來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隨即招呼主力們先吃飯。
他們也餓的不行。
眾人圍在篝火邊，先是對肉湯狼吞虎咽，裡面李慧還拆了包方便麵，每人能分到幾根麵條。
吃個半飽，他們開始細嚼慢咽的吃烤魚。
噴香的烤魚也阻止不了徐來的眉頭蹙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堆俘虜——被串在木頭上的十幾個，以及單獨捆在火邊的壯漢、瘦猴和「？」。
「怎麼多了個？」他清楚記得出發時的俘虜人數的。
李慧連忙小聲解釋一個白天跑掉的，晚上又游回來投降……
以及俘虜們的懺悔和攀咬：
「……俘虜們又餓又渴又冷，還嚇破了膽，互相攀咬揭發，把黑石一夥的罪行抖了個底朝天。
那個瘦猴阿強，是最先跟著黑石的，是鐵桿打手，心狠手辣，折磨人、殺人的事沒少干。
另外還有兩個，」她目光冷冷地瞥向俘虜堆里兩個眼神躲閃、瑟瑟發抖的傢伙，「一個叫阿彪，參與過虐殺反抗的老人；另一個綽號『歪嘴』，是強擄婦女的急先鋒，罪行累累。
其他的，多是些搖旗吶喊、分杯羹的嘍囉。
那個拿撬棍砸車門的，叫大寶，主要是跟著黑石當打手搶東西，倒沒聽說直接禍害女人或殺人的劣跡，算是個莽夫。
至於和女人們的故事，嗯，應該都有……」
李慧也沒遮掩這點，不一起做「連襟」，黑石怕是擔心這些人入伙的決心不夠呢！
男人麼，一起那過啥，關係才會鐵不是？
徐來的眼睛亮了一下。這簡直是瞌睡遞來了枕頭！
回來的路上，他就思考，如何處置這些人，尤其是當著這些剛剛脫離虎口、驚魂未定的女人的面進行所謂的「審判」，讓他感到棘手。
他不想再刺激她們脆弱的神經。
他正愁如何「名正言順」又避免二次傷害地處理這些渣滓。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李慧，差點沒忍住上去噗嗤一口。
這女人真的是賢內助啊！
他這眼光，反而讓李慧有點不好意思的微微低頭。
好在篝火照耀，看不出來人臉泛紅。
徐來慢斯條理的吃完兩條烤魚，算是等大家都吃完了，這才起身，掃視了四周，火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也照亮了他臉上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個營地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柴火噼啪的燃燒聲和俘虜們壓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