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熟人
第79章 熟人
那是阿爾馮斯·晨風。
這位失意的歷史學者，今晚也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貴族禮服，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憂鬱，讓他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洛奇，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再次見面。」阿爾馮斯端著酒杯，停在了洛奇面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還是以總督夫人客人的身份。」
洛奇看著他，沒有說話。
阿爾馮斯苦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說道：「前幾天，我從一些老朋友那裡聽到了一個消息。總督夫人最近心情很好，因為她得到了一件失落已久的珍寶，一枚名叫【海妖之淚】的寶石。而那枚寶石，正是出自菲利烏斯大師之手。」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緊地盯著洛奇。
「你上次向我打聽菲利烏斯和總督夫人的事，轉眼間，【海妖之淚】就出現了。洛奇先生，是你，對嗎？是你為總督夫人，從舊城區拿回了那枚寶石。」
洛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酒，算是默認。
得到確認的阿爾馮斯，臉上流露出一絲惱怒。
「你們————你們都做了什麼？」
「你們知不知道，那枚寶石對舊城區意味著什麼？它根本不是什麼裝飾品，它是菲利烏斯大師用來穩定那片區域的錨！現在錨被抽走了，那裡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
「就在昨天，」阿爾馮斯的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血絲：「畸變體已經開始從那片街區向外蔓延了！一些原本只是遊蕩的畸變體，開始變得極具攻擊性，甚至有傳言說，有人在裂口附近，看到了————看到了從未出現過的怪物！」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
「我從我祖父留下的手記中，看到過一些關於白帆港建立之初的秘聞。他說，舊城區的地下，埋藏著一個巨大的、古老的鍊金造物，被稱為【城市動力熔爐】。」
「那本是這座城市的動力核心，但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被廢棄了。它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雖然不再跳動，卻依然散發著龐大而不穩定的能量。」
「那股能量，就是導致舊城區不斷誕生出各種畸變體的根源！」
洛奇平靜地看著他，顯然，他早就知道了這些信息。
阿爾馮斯看著洛奇臉上毫無表情，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二十年前，菲利烏斯大師選擇隱居在舊城區，並非偶然。他那樣一位空間魔法大師，為什麼要選擇那種地方？因為他發現了熔爐的存在！」
「他以自身為錨，用自己的空間魔法，強行穩定了那片區域，延緩了腐化的蔓延。」
「而他失蹤之後，【海妖之淚】就代替了他，成為了新的穩定錨！」阿爾馮斯的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血絲：「現在，你把它拿走了，舊城區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腐化現象已經開始向外蔓延了！！」
「你們為了滿足一個貴婦人的收藏癖，正在將整個舊城區，推向毀滅的邊緣！」
洛奇靜靜地聽著，心中並無波瀾。阿爾馮斯所說的一切，與他自己的推測和已知的情報，幾乎完全吻合。
「阿爾馮斯先生，」洛奇放下酒杯，平靜地看著他，「看來，你對舊城區的了解，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我的家族，晨風家族，曾經參與過白帆港的早期建設！」阿爾馮斯的情緒有些失控：「關於【城市動力熔爐】的記載，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足以讓我推斷出這一切。」
兩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洛奇才開口道：「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把寶石還回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您應該去求總督夫人才對，畢竟我只不過是一個收錢辦事的冒險者而已。」
「不。」阿爾馮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我沒那麼天真。我知道，到了總督夫人手裡的東西，不可能再被拿出來。而且，就算還回去，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那個熔爐的問題不解決，舊城區遲早會徹底失控。」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重啟那個熔爐。」阿爾馮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我查閱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根據我祖父的推測，熔爐之所以被廢棄，是因為它的某個核心組件出現了問題。只要能找到問題所在，修復或者重啟它，或許就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甚至————讓舊城區恢復生機。
他看著洛奇，語氣中帶著些許懇求。
「洛奇先生，我知道這很瘋狂。但我別無選擇。眼看著那片城區一步步滑向深淵，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既然能從菲利烏斯的宅邸里拿出【海妖之淚】，就說明你有能力在舊城區那片區域行動。」
「我不是冒險者，我沒有戰鬥的能力。但我擁有晨風家族數百年來積累的、
關於古代鍊金術和城市歷史的知識。」
阿爾馮斯的提議，在洛奇心中激起了漣漪。
重啟【城市動力熔爐】。
這個目標，與索林大師那個被他暫時擱置的支線任務不謀而合。
他沉默了。
他並非在猶豫是否要接受這個危險的提議。
事實上，在阿爾馮斯說出【熔爐】這個詞的時候，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為了完成對索林大師的承諾，他早晚都要去那個地方一探究竟。
他沉默，是在重新評估整個事件的風險與收益。
拿走【海妖之淚】，導致舊城區的腐化加劇，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這本身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只有當那片區域變得混亂，當潛藏在水面下的問題徹底爆發出來時，他才有機會收集到更多關於熔爐的情報，找到那個廢棄任務的突破口。
沒有了【海妖之淚】，熔爐內部那些因為任務線廢棄而數值膨脹、邏輯崩壞的怪物，很可能會開始向外遊蕩。
舊城區，將會變成一個更加危險的地方。
而阿爾馮斯的出現，對於洛奇來說倒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他擁有洛奇最欠缺的東西—一關於舊城區歷史和古代鍊金術的知識。
與他合作，無疑能讓自己了解更多情報。
「我需要你的力量————我擁有知識————」
洛奇抬起頭，迎向阿爾馮斯的目光。
他沒有說太多廢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阿爾馮斯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謝謝你————洛奇先生。」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我需要幾天時間，整理我祖父留下的所有手記和相關的資料。」他壓低聲音，快速地說道，「等我準備好一切，我會去【海妖之歌】酒館找你。我打聽過，你和你的同伴們，都住在那兒。」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著洛奇微微躬身，便轉身融入了人群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仿佛他今晚出現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與洛奇達成盟約。
洛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舊城區，【城市動力熔爐】，索林大師的委託，阿爾馮斯，莉莉安娜————無數的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
他沒有再去找任何人攀談。
今晚的收穫，已經足夠多了。他只是靜靜地待在角落裡，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場上流社會的戲劇，直到悠揚的樂聲緩緩停歇，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
宴會結束了。
當大廳里的人群漸漸散去，變得空曠起來時，莉莉安娜才重新回到了洛奇的身邊。
她再次穿上了那件雍容華貴的淡紫色長裙。
「感覺如何？」她微笑著問道，「白帆港的上流社會，沒有讓你感到厭煩吧？」
「一場信息龐雜的宴會。」洛奇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哦？看來你並非只是在喝酒。」莉莉安娜有些好奇，但她沒有追問，「我看到了，阿爾馮斯·晨風剛才來找過你。」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晨風家族雖然已經沒落，但阿爾馮斯是白帆港公認的最有才華的歷史學者。他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為了那些紙堆里的真相，什麼都做得出來。和他打交道，你要小心一些。」
洛奇只是點了點頭：「我會的。」
他沒有透露任何關於熔爐的計劃。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讓總督夫人知道這件事，只會徒增變數。
莉莉安娜見他不多說，也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
她從裙中取出了一份捲軸，遞給了洛奇。
「這是你應得的。」她說道，「這是梵卓家族簽發的特別通行證。有了它，你可以自由出入白帆港任何一個公共區域，包括法師塔的二層圖書館，以及怒濤熔爐的內部工坊。衛兵和巡邏隊，都不會再盤查你。」
洛奇接過了捲軸。這東西的價值，遠比金錢要高得多。
「此外，我想以我們盟友的身份，正式委託你一件事。」
莉莉安娜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阿爾馮斯·晨風。
這位失意的歷史學者，今晚也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貴族禮服，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憂鬱，讓他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洛奇，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再次見面。」阿爾馮斯端著酒杯，停在了洛奇面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還是以總督夫人客人的身份。」
洛奇看著他，沒有說話。
阿爾馮斯苦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說道：「前幾天，我從一些老朋友那裡聽到了一個消息。總督夫人最近心情很好，因為她得到了一件失落已久的珍寶，一枚名叫【海妖之淚】的寶石。而那枚寶石，正是出自菲利烏斯大師之手。」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緊地盯著洛奇。
「你上次向我打聽菲利烏斯和總督夫人的事，轉眼間，【海妖之淚】就出現了。洛奇先生，是你，對嗎？是你為總督夫人，從舊城區拿回了那枚寶石。」
洛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酒，算是默認。
得到確認的阿爾馮斯，臉上流露出一絲惱怒。
「你們————你們都做了什麼？」
「你們知不知道，那枚寶石對舊城區意味著什麼？它根本不是什麼裝飾品，它是菲利烏斯大師用來穩定那片區域的錨！現在錨被抽走了，那裡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
「就在昨天，」阿爾馮斯的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血絲：「畸變體已經開始從那片街區向外蔓延了！一些原本只是遊蕩的畸變體，開始變得極具攻擊性，甚至有傳言說，有人在裂口附近，看到了————看到了從未出現過的怪物！」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
「我從我祖父留下的手記中，看到過一些關於白帆港建立之初的秘聞。他說，舊城區的地下，埋藏著一個巨大的、古老的鍊金造物，被稱為【城市動力熔爐】。」
「那本是這座城市的動力核心，但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被廢棄了。它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雖然不再跳動，卻依然散發著龐大而不穩定的能量。」
「那股能量，就是導致舊城區不斷誕生出各種畸變體的根源！」
洛奇平靜地看著他，顯然，他早就知道了這些信息。
阿爾馮斯看著洛奇臉上毫無表情，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二十年前，菲利烏斯大師選擇隱居在舊城區，並非偶然。他那樣一位空間魔法大師，為什麼要選擇那種地方？因為他發現了熔爐的存在！」
「他以自身為錨，用自己的空間魔法，強行穩定了那片區域，延緩了腐化的蔓延。」
「而他失蹤之後，【海妖之淚】就代替了他，成為了新的穩定錨！」阿爾馮斯的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血絲：「現在，你把它拿走了，舊城區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腐化現象已經開始向外蔓延了！！」
「你們為了滿足一個貴婦人的收藏癖，正在將整個舊城區，推向毀滅的邊緣！」
洛奇靜靜地聽著，心中並無波瀾。阿爾馮斯所說的一切，與他自己的推測和已知的情報，幾乎完全吻合。
「阿爾馮斯先生，」洛奇放下酒杯，平靜地看著他，「看來，你對舊城區的了解，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我的家族，晨風家族，曾經參與過白帆港的早期建設！」阿爾馮斯的情緒有些失控：「關於【城市動力熔爐】的記載，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足以讓我推斷出這一切。」
兩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洛奇才開口道：「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把寶石還回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您應該去求總督夫人才對，畢竟我只不過是一個收錢辦事的冒險者而已。」
「不。」阿爾馮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我沒那麼天真。我知道，到了總督夫人手裡的東西，不可能再被拿出來。而且，就算還回去，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那個熔爐的問題不解決，舊城區遲早會徹底失控。」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重啟那個熔爐。」阿爾馮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我查閱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根據我祖父的推測，熔爐之所以被廢棄，是因為它的某個核心組件出現了問題。只要能找到問題所在，修復或者重啟它，或許就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甚至————讓舊城區恢復生機。
他看著洛奇，語氣中帶著些許懇求。
「洛奇先生，我知道這很瘋狂。但我別無選擇。眼看著那片城區一步步滑向深淵，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既然能從菲利烏斯的宅邸里拿出【海妖之淚】，就說明你有能力在舊城區那片區域行動。」
「我不是冒險者，我沒有戰鬥的能力。但我擁有晨風家族數百年來積累的、
關於古代鍊金術和城市歷史的知識。」
阿爾馮斯的提議，在洛奇心中激起了漣漪。
重啟【城市動力熔爐】。
這個目標，與索林大師那個被他暫時擱置的支線任務不謀而合。
他沉默了。
他並非在猶豫是否要接受這個危險的提議。
事實上，在阿爾馮斯說出【熔爐】這個詞的時候，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為了完成對索林大師的承諾，他早晚都要去那個地方一探究竟。
他沉默，是在重新評估整個事件的風險與收益。
拿走【海妖之淚】，導致舊城區的腐化加劇，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這本身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只有當那片區域變得混亂，當潛藏在水面下的問題徹底爆發出來時，他才有機會收集到更多關於熔爐的情報，找到那個廢棄任務的突破口。
沒有了【海妖之淚】，熔爐內部那些因為任務線廢棄而數值膨脹、邏輯崩壞的怪物，很可能會開始向外遊蕩。
舊城區，將會變成一個更加危險的地方。
而阿爾馮斯的出現，對於洛奇來說倒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他擁有洛奇最欠缺的東西—一關於舊城區歷史和古代鍊金術的知識。
與他合作，無疑能讓自己了解更多情報。
「我需要你的力量————我擁有知識————」
洛奇抬起頭，迎向阿爾馮斯的目光。
他沒有說太多廢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阿爾馮斯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謝謝你————洛奇先生。」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我需要幾天時間，整理我祖父留下的所有手記和相關的資料。」他壓低聲音，快速地說道，「等我準備好一切，我會去【海妖之歌】酒館找你。我打聽過，你和你的同伴們，都住在那兒。」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著洛奇微微躬身，便轉身融入了人群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仿佛他今晚出現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與洛奇達成盟約。
洛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舊城區，【城市動力熔爐】，索林大師的委託，阿爾馮斯，莉莉安娜————無數的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
他沒有再去找任何人攀談。
今晚的收穫，已經足夠多了。他只是靜靜地待在角落裡，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場上流社會的戲劇，直到悠揚的樂聲緩緩停歇，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
宴會結束了。
當大廳里的人群漸漸散去，變得空曠起來時，莉莉安娜才重新回到了洛奇的身邊。
她再次穿上了那件雍容華貴的淡紫色長裙。
「感覺如何？」她微笑著問道，「白帆港的上流社會，沒有讓你感到厭煩吧？」
「一場信息龐雜的宴會。」洛奇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哦？看來你並非只是在喝酒。」莉莉安娜有些好奇，但她沒有追問，「我看到了，阿爾馮斯·晨風剛才來找過你。」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晨風家族雖然已經沒落，但阿爾馮斯是白帆港公認的最有才華的歷史學者。他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為了那些紙堆里的真相，什麼都做得出來。和他打交道，你要小心一些。」
洛奇只是點了點頭：「我會的。」
他沒有透露任何關於熔爐的計劃。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讓總督夫人知道這件事，只會徒增變數。
莉莉安娜見他不多說，也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
她從裙中取出了一份捲軸，遞給了洛奇。
「這是你應得的。」她說道，「這是梵卓家族簽發的特別通行證。有了它，你可以自由出入白帆港任何一個公共區域，包括法師塔的二層圖書館，以及怒濤熔爐的內部工坊。衛兵和巡邏隊，都不會再盤查你。」
洛奇接過了捲軸。這東西的價值，遠比金錢要高得多。
「此外，我想以我們盟友的身份，正式委託你一件事。」
莉莉安娜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