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格外衣升級,熾焰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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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恩表情有些微妙。

  在安潔莉卡眼中,招攬一個駕駛技術出眾的人作為追隨者,或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於他而言,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再續前緣」?

  黎恩看向安潔莉卡湛藍的眼眸,露出禮貌的笑容:「您貴為聖女候選人,若想要隨從或陪練,想必願意效勞的人能從大教堂排到城東碼頭,為什麼偏偏選中了我呢?」

  「這個嘛......」安潔莉卡一時語塞,被問住了。

  是啊,即便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泰德又因秘密任務暫時告辭,但只要她稍微表露出些許意願,歸屬於她這一派系的瑪文神甫、崔斯特神甫乃至阿方索主教,都定會為她尋來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非他不可?

  安潔莉卡鼓起腮幫子,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最後,她選擇別開視線,隨便給出一個理由:「看你......長得還算順眼,帶在身邊不至於丟面子。」

  黎恩沒有立即回應,只是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安潔莉卡在他的沉默中也漸漸不安起來,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目光垂向膝頭。

  尷尬的空氣在餐桌間流淌。

  片刻後,黎恩輕嘆一聲,語氣變得鄭重:「感謝您昨天的出手相助,但我選擇成為收尾人,絕不是為了玩過家家遊戲,而是真心想在大不列顛乃至更廣闊的世界,憑藉自己的實力闖出一番天地。

  因此即便是您,如果沒有足夠正式的理由,我也只能婉拒這份邀請......至於恩情,我承諾日後會以其他方式償還。」

  誠然,若是要進一步升級「聖焰鐵騎」人格外衣,從而獲取更多隱秘知識,與安潔莉卡保持來往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黎恩想主動與她見面的初衷。

  但這不意味著,自己就該放棄原則攀附於她。

  模擬終究只是模擬,與金髮少女相關的記憶不過是一道虛妄的幻影,在現實世界,這位尊貴的聖女候選人與他相識的時間還不到一天。

  從格拉漢姆一事就能看出,人心隔肚皮,至於聖焰教會這潭水更是深不見底。

  安潔莉卡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不願給,這不僅讓黎恩無從揣測她的真實意圖,更是一種輕視與不尊重。

  若是輕易答應,他與那些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侍從又有什麼區別?

  「哼哼,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既然如此......咦?」

  話說到一半,安潔莉卡臉上燦爛的笑容驟然凝固,明亮的眼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竟然直接拒絕了?

  教會的聖焰鐵騎等級森嚴,共分六階,凡晉升至第三階者,若立下功勳並通過審核,便可在所屬騎士團團長的見證下獲授代號,成為受人敬仰的「賜名騎士」,這已算是教會的中堅力量。

  貴為聖女候選人,她卻並非養在溫室中的嬌貴花朵,自幼接受嚴苛訓練、十多歲起就駕馭機動甲冑,獨自執行過大大小小數十次任務——正是這份過人的實力與膽魄,她年紀輕輕就被授予「紅蓮」之名。

  然而,即便歷經無數生死考驗,這卻是她第一次真切地嘗到被拒絕的滋味。

  不是戲謔的欲擒故縱,亦非玩笑般的推脫,而是以極其鄭重的神情,清晰說出「不」字。

  在黎恩的注視下,安潔莉卡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內心有個聲音在急切地催促:「理由、理由......趕快想一個像樣的理由啊!」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從昨日初見黎恩的那一刻起,這個念頭便如種子般落在心間。

  原以為不過是一時興起,睡一覺便會淡忘,誰知今早醒來後,這個想法反而變得愈發清晰——換衣時、梳洗時、用餐時、晨練時......無論做什麼,這個念頭都如影隨形,驅使她跑遍整個教堂尋找黎恩的身影。

  安潔莉卡的慌亂讓黎恩稍感意外,原本嚴肅的表情也緩和了幾分。

  他原以為安潔莉卡是仗著身份居高臨下、頤氣指使,此刻看來卻並非如此。

  真的是想不出理由?

  他沒想到,安潔莉卡既是聖女候選,又是賜名騎士,心性卻意外地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生澀......這樣的人,真的可以駕馭機動甲冑,在生死一線間與強敵廝殺嗎?

  不過,既然確定安潔莉卡並沒有惡意,那麼,就像昨天她為自己解圍一樣,也該給這位亂了陣腳的少女一個台階了。


  「安潔莉卡閣下,我剛才的話可能有些重了。」

  黎恩的聲音沉穩而溫和,讓安潔莉卡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或許作為同齡人,您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平等相處的朋友?」

  他目光誠懇,繼續說道:「我自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但也很清楚,只要是人都渴望擁有可以真誠交流的夥伴。

  特別是您,在教會成員面前必須時刻保持儀態與威嚴,日積月累的壓力無處宣洩,而我正巧是一個既了解機動甲冑,又年齡相仿的局外人——因此,您應該是在潛意識中認為,我能夠幫助分擔這份壓力?」

  安潔莉卡聞言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似的輕輕合掌:「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樣!」

  黎恩回以微笑。

  事實上,安潔莉卡是否真的這樣想,他自己也沒什麼把握。

  自己不過是憑藉過去與人打交道的經驗,將安潔莉卡的思緒引向了一個對彼此都更為有利的方向——要知道,能與一位聖女候選人平等相處,肯定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咳、咳咳咳!」

  安潔莉卡清了清嗓子,端正坐姿,鄭重地向黎恩伸出手,動作里既帶有聖女候選人的莊重,也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剛才的失態讓你見笑了,請容許我重新邀請——黎恩·格里菲斯,你願意成為我的朋友嗎?」

  黎恩微笑頷首,伸手與她相握:「我很樂意,安潔莉卡。」

  雙手交握的剎那,一道虛幻的光幕在他眼前閃過。

  【升級條件:2.加深與記憶中相關人士的聯繫——已完成】

  【已完成兩大升級條件,「聖焰鐵騎」人格外衣同步等級已提升】

  黎恩心念一動。

  他感覺在意識深處,那個身著紅黑相間制服的自己變得更加清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人格外衣·聖焰鐵騎】

  【來源:聖焰教會】

  【已獲取記憶:1.實戰經驗與機動甲冑知識;2.教會內部基礎常識;3.聖焰鐵騎內部訓練體系(新解鎖)】

  【同步等級:中級】

  【升級條件:1.解決一項與聖焰教會相關的重大事件(未完成);2.繼續加深與記憶中相關人士的聯繫(未完成)】

  更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一次浮現的,是另一種可能性的自己,在聖焰騎士團第三團受訓的片段——偌大的訓練場上,年輕的騎士學員們整齊列隊,神情肅穆地聆聽教官訓誡。

  「新兵們,給我牢牢記住了,駕馭機動甲冑不依賴紋章之力,但你們的肉體必須錘鍊到極致!沒有鋼鐵般的體魄,別說長時間作戰,就連活著爬出駕駛艙都是奢望!」教官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不過,既然能通過層層選拔,說明你們的身體素質勉強能看,那麼接下來要學習的,便是我們聖焰教會傳承數百年的訓練體系......」

  教官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隨著他的講解,聖焰教會的訓練體系如一副畫卷般在眼前緩緩鋪展開。

  除了各種錘鍊體能的動作技巧外,最重要的則是被視作教會不傳之秘的「熾焰呼吸法」。

  呼吸法顧名思義,是一種以獨特的韻律調動呼吸、配合相應肢體導引的訓練方法,不僅能強健體魄,更能喚醒潛藏於人體深處的力量。

  在過去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呼吸法曾是各國國民的必修課,男子藉以強身健體、上陣殺敵,女子也會用以防身自衛,呼吸法由此迎來了黃金時代。

  時至今日,隨著槍械的普及與機動甲冑技術的日趨成熟,呼吸法已逐漸了淡出大眾視野,似乎成了被時代遺忘的老古董。

  然而,唯有真正踏入過駕駛艙的鐵騎們才清楚——呼吸法不僅沒有沒落,反倒經過適應性改良,在機動甲冑領域煥發新生,成為衡量一名鐵騎實力的重要標尺。

  二者相輔相成,就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若兩名鐵騎駕駛相同型號的機動甲冑,經驗與技巧也都在伯仲之間,呼吸法境界高深的一方往往能更快鎖定勝局。

  當今最新的五代機動甲冑,採用特殊材料鑄造,並搭載了各種輔助駕駛的創新組件,性能很是優越,但如果駕駛者自身不達標,便也無法發揮出完整力量——譬如昨夜之戰,假如黎恩精通某種呼吸法,在駕馭「蘭斯洛特」迎戰格拉漢姆時,勝負或許在交手一瞬便可見分曉。


  由此可見,呼吸法對鐵騎的提升不可謂不大,其地位與所駕馭的機動甲冑同等重要。

  此刻,來自頂級勢力的秘傳呼吸法近在眼前,縱使是黎恩都不由得心潮澎湃,甚至有一股溫熱感自掌心蔓延——直到安潔莉卡略顯窘迫的聲音將他拽回現實。

  「那個,黎恩......我們是不是該鬆手了?」

  她輕輕抽了抽手腕,小聲提醒道:「這不過是一項交友禮節,沒必要握個整整五分鐘吧?你是沒看見路過修士們的眼神有多奇怪......」

  黎恩這才回過神來,略顯尷尬地鬆開手:「抱歉,一時走神,實在是失禮了。」

  「哼,你這可不是一般的失禮......」

  安潔莉卡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清了清嗓子:「既然我們現在是朋友了,那你空閒時來教堂陪我訓練,總可以吧?」

  黎恩輕輕點頭,迎上她期待的視線:「當然,這是我的榮幸,也歡迎你來我的商會坐坐,我這段時間正缺一名信得過的幫手呢。」

  「哈哈哈,你這人還挺會開玩笑。」

  黎恩無奈地聳了聳肩:「不,我是認真的。」

  儀式結束後,他從瑪文那裡得知了實情——在那場劫案中,萊昂與他的所有心腹無一倖免,更糟糕的是,恐慌蔓延之下,就連普通員工也都紛紛離去。

  如今的格里菲斯商會,只剩下他這個剛剛上任的「光杆司令」了。

  身處曼徹斯特這座陌生的城市,他既無人脈根基,也無法指望教會在明面上施以援手,諸多難題,終究得靠他自己周旋。

  安潔莉卡是眼下為數不多能與他交心的人,能偶爾過來搭把手的話,無異於雪中送炭。

  黎恩的考量遠不止於此。

  格里菲斯商會雖由教會出資設立,但根據協定,黎恩不僅享有部分利潤分成,還掌握著一定的自主管理權。

  只要能度過這段艱難時期,他未嘗不能將這一爛攤子,真正發展為屬於自己的一方勢力。

  聽完黎恩的解釋,安潔莉卡並未多想便爽快答應:「正好最近事情不多,而且從小到大,我不是在倫敦大教堂訓練,就是在執行任務的路上,能借這個機會看看外面的世界,倒也不錯。」

  「那就提前謝過了,朋友。」

  黎恩沖她點了點頭,起身告辭:「現在,我得去政務大樓辦理遺產繼承手續,之後再聯繫。」

  注視著黎恩漸行漸遠的背影,安潔莉卡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把玩起垂在肩頭的一縷金色髮絲。

  「朋友、朋友嗎......」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心底沉寂已久的火種,似乎正被悄悄點燃。

  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駕馭機動甲冑執行任務。

  那本該是一次簡單的協同作戰,卻在突發狀況中被信賴的同伴拋棄,負傷的她勉強擺脫追兵,最終力竭倒在一座陌生城市的荒郊。

  她蜷縮在草叢中瑟瑟發抖,咀嚼著被背叛的苦澀與對死亡的恐懼,直到月亮升起,教會的搜救隊伍才終於抵達。

  自那以後,安潔莉卡不再相信所謂同伴了,她獨自一人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憑藉著這份近乎偏執的堅韌,最終獲賜「紅蓮」之名,並贏得了某一派系支持,躋身聖女候選之列。

  即便如此,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深夜,被遺棄在荒涼曠野中的少女,依然會在記憶中甦醒——

  如果那時候,曾有人拔開荒草、朝她伸出一隻手,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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