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九幽噬道,輪迴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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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魔……入體?」

  玄影最後傳來的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蕭辰近乎混沌的識海中炸響,帶來瞬間的清明,也帶來了更深的震駭。

  引魔入體?引那源自九幽最底層、散發著萬物歸墟寂滅之意的魔氣入體?這簡直是比引爆魔尊道印更加瘋狂的自毀行為!

  他體內的魔尊道印碎片,雖霸道絕倫,反噬兇猛,但其本質仍是「力量」,是九幽魔尊留下的傳承根基,與他的《不滅魔骨訣》、《九幽噬魂訣》同源,尚有一絲煉化掌控的可能。

  可那正從鎮淵碑裂縫中逸散出的九幽魔氣,其本質卻是「侵蝕」、「終結」與「虛無」!那是連上古大能都需立碑鎮壓的災禍之源!尋常修士沾上一絲,恐怕立刻就會道基污染,神魂消融,化為只知毀滅的行屍走肉!

  玄影為何會給出如此決絕,近乎讓他送死的建議?

  然而,這絲清明出現的瞬間,也讓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上方的、那冰冷刺骨、如同整個輪迴磨盤碾壓而來的殺意!幽冥聖君的必殺一擊,已蓄勢待發!以他如今狀態,絕無幸理!

  電光火石之間,蕭辰腦海中閃過玄影之前的種種暗示,魔尊傳承中關於九幽的模糊記載,以及那縷魔氣出現時,幽冥聖君那一瞬間的凝重與驚喜……

  「……唯有真正的魔煞傳承者,方能引動碑靈真正的回應……」

  「……輪迴劫印……溯本歸源……」

  「……終於……開始滲透了嗎?」

  串聯的線索,如同黑暗中划過的一道閃電,照亮了某個驚人的可能性!

  這幽冥聖君,他所圖甚大!他並非簡單地要釋放淵魔,他修煉的「輪迴劫力」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乃至利用九幽魔氣!他強行奪靈鎮淵碑,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打開通道,更是為了……藉助碑體與魔淵的聯繫,更安全地接觸、汲取乃至掌控這種代表著終極寂滅的力量!

  他想以九幽魔氣,滋養他的輪迴大道!

  而玄影的意思,難道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幽冥聖君欲借輪迴外衣竊取魔氣,那我便以最純粹的魔煞傳承之軀,行那鯨吞海飲之事,看誰先被這寂滅之力撐爆、同化?!

  這是賭上道途與性命的豪賭!比之前任何一次冒險都要瘋狂!

  但,亦是絕境中唯一的,可能撕破對方布局的險招!

  「沒有選擇了……」蕭辰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瘋狂與決絕!與其被幽冥聖君一掌抹殺,不如主動投身魔淵,搏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吼——!」

  他不再去壓制體內暴走的魔尊意志,反而主動放開了對肉身的部分掌控,任由那古老而霸道的意志充斥四肢百骸,將他的氣息在瞬間推向了一個近乎魔物化的頂點!同時,他運轉《九幽噬魂訣》,卻不是吞噬外界魂力,而是將自身神識化作一道無比凝聚、帶著強烈吸引力的「誘餌」,精準地投向那縷剛剛逸出的九幽魔氣!

  來吧!看看是你這寂滅魔氣先吞了我,還是我這身負魔尊道統的容器,先煉化了你!

  這一幕,落在正準備一掌拍下的幽冥聖君眼中,讓他動作再次一滯,兜帽下首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自尋死路?!」

  他看得分明,蕭辰非但沒有竭力抵抗魔尊意志的反噬,反而主動迎合,甚至……在主動吸引那縷連他都需謹慎對待的九幽魔氣!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在他看來,這無異於飛蛾撲火,是道心崩潰後徹底的自我毀滅!

  然而,下一剎那,讓他更加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縷精純的、散發著歸墟寂滅之意的九幽魔氣,在接觸到蕭辰那散發著純粹魔尊意志與《九幽噬魂訣》吸引力的神識「誘餌」時,竟真的如同嗅到了同源而更高層次的美味,微微一顫,隨即放棄了緩慢的逸散,化作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幽暗絲線,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瞬間鑽入了蕭辰的眉心識海!

  「呃啊啊啊——!」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瞬間淹沒了蕭辰的全部感知!

  那不是灼燒,不是撕裂,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終極虛無之感!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苦修而來的力量,在這寂滅魔氣面前,都仿佛變成了沙礫構築的城堡,正在被無形的浪潮一點點抹平、歸於虛無!

  識海中的幽暗漩渦瘋狂旋轉,試圖吞噬,卻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那縷細微的魔氣侵蝕、同化,變得黯淡、死寂!魔尊道印碎片劇烈震顫,爆發出憤怒的烏光,與那寂滅魔氣激烈對抗,卻也只能勉強護住蕭辰最核心的一點真靈不滅,無法將其驅除!


  他的肉身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生機急速流逝,萬象骨甲上的裂紋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成灰!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死寂與虛無即將把他徹底吞噬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一直潛伏於他丹田最深處、與魔丹幾乎融為一體的魔煞令牌,以及那枚由他完美道基孕育、融合了多種力量的暗金魔丹,同時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魔煞令牌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挑釁,爆發出遠比之前溝通碑靈時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幽暗光芒!這光芒不再僅僅是魔煞本源,其深處,竟也隱隱浮現出一絲與那九幽魔氣同源,卻更加內斂、更加恐怖的……歸墟意境!

  仿佛,九幽魔尊的道,本就包含了這寂滅與終結!

  而蕭辰的暗金魔丹,在這內外交攻、生死一線的極限壓力下,那由《歸一訣》鑄就的、海納百川、融匯萬法的根基特性,被激發到了極致!魔丹不再是簡單地承受或對抗,其表面的紫色電蛇、冰藍魔紋、內部流轉的鎖鏈道韻,竟開始以一種玄奧難言的方式,主動纏繞向那縷入侵的寂滅魔氣!

  不是吞噬,而是……解析!融合!

  以自身魔丹為熔爐,以魔尊道印碎片為火焰,以《歸一訣》為藍圖,強行解析、拆解這縷寂滅魔氣的構成,並將其「終結」、「歸墟」的法則意境,嘗試納入自身的力量體系之中!

  這是一個無比兇險、近乎不可能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下方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蕭辰的身體成了最慘烈的戰場,時而血肉乾枯如骷髏,時而又有新的生機在寂滅中頑強萌發,骨骼在破碎與重組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氣息在金丹中期與徹底湮滅之間劇烈波動。

  幽冥聖君懸浮於空,放下了抬起的手掌,兜帽下的目光充滿了驚疑不定與濃烈的興趣。他不再急於殺死蕭辰,眼前發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預料,更像是一場……珍貴的實驗。

  「竟能以自身為媒介,強行容納乃至……解析寂滅魔氣?這絕非普通魔煞傳承所能做到!此子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像的還要多……」他低聲自語,眼中輪迴符文流轉,似乎在記錄、分析著蕭辰身上發生的每一絲變化。

  「若此法可行……或許,本座的輪迴大道,能藉此再進一步,真正窺得那生死之上,寂滅輪迴的終極奧秘!」

  他不再將蕭辰視為必殺的螻蟻,而是看作了一個蘊含無盡價值的……活體道藏!

  而此刻的蕭辰,在無盡的痛苦與虛無的沖刷下,那點被魔尊道印死死護住的真靈,卻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他仿佛觸摸到了某種力量的本質,看到了那條由九幽魔尊開闢、通往終極寂滅的……道途!

  一絲微不可察,卻真實不虛的、屬於「寂滅」的法則碎片,正隨著那縷九幽魔氣的被逐步分解,緩緩融入他的暗金魔丹之中。

  魔丹的顏色,開始向著一種更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無之暗」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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