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海域來客
黑岩城東碼頭，晨霧尚未散盡。四海商會眾人已在趙硯海帶領下早早等候在此。碼頭被臨時清場，四周站著商會護衛，戒備森嚴。
」父親，船隊真的今日能到？」趙曦一襲月白長裙，站在趙硯海身側輕聲問道。她眉間星紋若隱若現，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丹威壓，引得碼頭工人頻頻側目。
趙硯海手持一塊閃爍著藍光的羅盤，點頭道：」海心羅盤顯示，船隊已進入百里範圍。敖烈那小子辦事還算靠譜，比預計還提前了兩日。」
正說著，遠處海平面上一道藍光破霧而出，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五艘通體湛藍的雲舟排成一列，船首雕刻著猙獰蛟龍，正乘風破浪而來。
」來了！」齊武眼尖，率先喊道。
五艘雲舟緩緩靠岸，最前方那艘船首站著一位身著赤紅長袍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氣度不凡。正是赤蛟島少主敖烈。
」趙伯父！」敖烈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碼頭上，向趙硯海恭敬行禮，」小侄奉父親和丹心兄之命，護送第一批貨物前來。」
趙硯海上前扶起敖烈，笑道：」賢侄一路辛苦。令尊可好？」
」托伯父的福，家父修為又有精進。」敖烈直起身，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趙硯海身側的趙曦，一時竟有些失神。
趙曦眉頭微蹙，輕哼一聲。敖烈這才驚醒，連忙拱手：」這位想必就是趙曦仙子？久仰大名！」
」敖少主客氣了。」趙曦淡淡回禮，聲音清冷如霜。
趙硯海見狀，笑著打圓場：」好了，先辦正事。敖賢侄，貨物可都安全？」
」萬無一失！」敖烈拍拍胸脯，」按照清單，星斑貝珠兩百三十顆，玄陰真水五十瓶，海魂花一百株，藍心海藻三百斤，還有...」他壓低聲音，」海心炎二十份，都用寒玉瓶密封好了。」
趙硯海滿意地點頭：」很好。齊武，帶人卸貨，直接運到東城倉庫。記住，全程都要我們的人經手。」
」家主放心！」齊武領命而去。
敖烈又遞上一個儲物袋：」這是丹心兄讓我親手交給伯父的。裡面有赤蛟島特產的'火蛟砂'和玄龜島的'玄水精'，都是煉製高階丹藥的珍品。」
趙硯海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好東西！丹心信中提到過，這兩樣在北域能賣出天價。」
」伯父，還有一事。」敖烈湊近低聲道，」船隊返程時，希望能滿載北域特產。」
」沒問題。」趙硯海爽快答應，」我已經備好了三十萬靈石的北域特產，就等你們的船來裝運。」
眾人正交談間，碼頭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身著統一制服的修士推開人群走來，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胸前繡著黑岩城城主府的徽記。
」趙會長，別來無恙啊。」中年男子遠遠拱手，聲音洪亮。
趙硯海眼中精光一閃，低聲對敖烈道：」是黑岩城副城主司徒朗，金丹中期修為，怕是來者不善。你們先回船上，我來應付。」
敖烈會意，帶著赤蛟島和玄龜島的修士退回雲舟。趙硯海則帶著趙曦迎上前去：」司徒城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司徒朗目光在趙曦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是...」
」小女趙曦，剛突破金丹不久。」趙硯海淡然介紹。
」原來是趙仙子，失敬。」司徒朗微微拱手，隨即話鋒一轉，」趙會長，這次運來的是什麼貨物？為何不走官方碼頭，而要在這偏僻處卸貨？」
趙硯海早有準備，笑道：」只是一些海域特產，量不大，不想占用官方碼頭的資源。至於為何在此卸貨...」他壓低聲音，」實不相瞞，這批貨中有幾樣珍貴物品，是冰月谷寒松真人點名要的，不便張揚。」
」冰月谷？」司徒朗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名頭有所顧忌。他目光掃過那幾艘雲舟，突然問道：」聽聞碧波海域最近不太平，有海盜出沒。趙會長的船隊一路可還順利？」
」托司徒城主的福，一路平安。」趙硯海滴水不漏，」有我碧波海域的精銳護衛隨行，等閒海盜不敢造次。」
司徒朗輕哼一聲：」是嗎？那趙會長可知道，最近黑岩城附近也出現了海盜蹤跡？城主大人很是擔憂啊。」
趙硯海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在暗示要收」保護費」了。正思索如何回應，趙曦突然開口：
」司徒城主放心，有我和父親坐鎮，區區海盜不足為慮。」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況且，四海商會與鐵拳門、冰月谷都有合作，想必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海盜敢來招惹。」
這番話綿里藏針，既表明了四海商會的實力，又暗示了背後的靠山。司徒朗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面對兩位金丹修士，也不好發作。
」趙仙子好大的口氣。」司徒朗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黑岩城有黑岩城的規矩，任何商隊進出，都需向城主府報備，並繳納相應稅款。趙會長不會不知道吧？」
趙硯海心中冷笑，知道這是明擺著要敲竹槓了。他正要開口，碼頭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身著冰藍色長袍的修士快步而來，為首的正是東方璃。
」司徒城主，好久不見。」東方璃笑吟吟地走上前，」怎麼，對我冰月谷的貨物也感興趣？」
司徒朗臉色微變：」東方仙子此言何意？」
東方璃從袖中取出一塊冰晶令牌：」這批貨中有寒松師叔急需的'玄陰真水'和'星斑貝珠'，師叔特意讓我來取。怎麼，城主府要檢查嗎？」
見到冰月谷的令牌，司徒朗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原來真是冰月谷的貨物...那自然不必檢查。只是例行公事，問問而已。」
東方璃不依不饒：」司徒城主，寒松師叔近日正在煉製一爐重要丹藥，急需這批材料。若是耽誤了...」她故意拖長聲調，」師叔脾氣可不太好。」
司徒朗額頭見汗，連忙拱手：」東方仙子言重了。既然是寒松真人的東西，城主府自然不會阻攔。趙會長，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趙硯海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司徒城主秉公執法，何罪之有？改日趙某定當登門拜訪，向城主大人請安。」
司徒朗訕訕地帶著人離開了。東方璃這才轉身，對趙硯海眨眨眼：」趙大哥，我來的還算及時吧？」
」多虧東方妹妹解圍。」趙硯海真誠道謝，」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東方璃笑道：」我今早去商會找你，錢掌柜說你們來碼頭接貨了。剛到就看見司徒朗那副嘴臉，猜到他沒安好心，就趕緊搬出寒松師叔的名頭嚇唬他。」
趙硯海哈哈大笑：」東方妹妹這招狐假虎威用得妙！走，回去看看這批貨，有你冰月谷的一份。」
眾人回到商會，貨物已經安全入庫。趙硯海親自清點後，將屬於冰月谷的部分單獨分出，交給東方璃。
」玄陰真水二十瓶，星斑貝珠五十顆，藍心海藻一百斤。」趙硯海指著幾個精緻的玉箱說道，」按照約定，這是第一批。下個月還有同樣數量的貨到。」
東方璃檢查過後，滿意地點頭：」品質比預期的還要好。趙大哥，這次合作很成功，谷主一定會很高興。」她頓了頓，」對了，寒松師叔傳訊說，守業在冰月谷表現很好，已經能穩定煉製三階下品丹藥了。」
蘇婉清聞言，欣喜不已：」真的？這才不到一個月...」
」師叔說守業天賦異稟，又肯吃苦，進步神速。」東方璃笑道，」估計再有個半年，就能嘗試煉製三階中品丹藥了。」
眾人又聊了一陣，東方璃便帶著貨物返回冰月谷分舵。趙硯海則召集商會核心成員開會，商討這批貨物的分配和銷售。
」按照計劃，星斑貝珠一百顆給藥王閣，三十顆留給萬寶樓，剩下的一百顆...」趙硯海看向趙曦，」曦兒，你覺得該如何分配？」
趙曦早已看過清單，胸有成竹道：」父親，女兒認為可以拿出五十顆舉辦一場小型拍賣會，邀請北域各大勢力參加。既能抬高價格，又能擴大商會影響力。剩下的五十顆，則留著與各方勢力做交易，換取我們需要的資源。」
」好主意！」趙硯海讚許地點頭，」齊武，這事交給你去辦。三日後在商會總部舉辦拍賣會，聲勢搞大些。」
齊武領命：」家主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蘇釗，你負責與鐵拳門對接。」趙硯海繼續部署，」把答應他們的'強骨散'送過去，順便探探口風，看他們對'火蛟砂'有沒有興趣。」
」錢掌柜，你聯繫萬寶樓，告訴他們有三十顆星斑貝珠可以賣給他們，但價格必須按市價，不打折。」趙硯海冷笑，」若是他們不要，我們就全拿去拍賣。」
錢三捋須笑道：」老爺這招高明。萬寶樓之前想趁火打劫，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眾人分頭行動，很快將第一批貨物安排妥當。三日後，拍賣會在四海商會總部如期舉行，北域各大勢力紛紛派人前來，場面異常火爆。
」下一件拍品，星斑貝珠十顆一組，起拍價五萬靈石！」拍賣師高聲宣布。
」五萬五！」
」六萬！」
」六萬三！」
」...」
競價聲此起彼伏，最終十顆星斑貝珠以八萬兩千靈石的高價成交，比預計的還要高出三成。
拍賣會結束後，趙硯海在靜室中清點收益，臉上難掩喜色：」僅僅五十顆星斑貝珠就拍出了四十一萬靈石，加上其他貨物的收入，第一批貨總收入超過六十萬靈石！」
趙曦也微微動容：」扣除成本和給赤蛟島、玄龜島的分成，淨利至少有三十萬靈石。父親，這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好。」
」是啊。」趙硯海感慨道，」海域特產在北域的稀缺性遠超想像。曦兒，你知道最搶手的是什麼嗎？」
」海心炎？」
」不錯。」趙硯海點頭，」那二十份海心炎，被天火門以每份兩萬靈石的價格全部包攬。赤蛟島主若是知道這東西這麼值錢，怕是要樂瘋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錢三的聲音：」老爺，萬寶樓錢掌柜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趙硯海與趙曦對視一眼，笑道：」看，找上門來了。請他進來吧。」
錢滿倉一改往日趾高氣揚的姿態，滿臉堆笑地走進靜室：」趙會長，趙仙子，冒昧打擾了。」
」錢掌柜有事？」趙硯海故作不知。
錢滿倉搓著手：」這個...關於那三十顆星斑貝珠的事...我們萬寶樓願意按市價收購，不知...」
」哎呀，真是不巧。」趙硯海一臉遺憾，」拍賣會剛結束，剩下的星斑貝珠已經答應給其他客戶了。」
錢滿倉臉色一僵：」這...趙會長，價格好商量，我們可以上浮一成...」
趙硯海搖搖頭：」做生意講究誠信，既然答應了別人，就不能反悔。不過...」他話鋒一轉，」下一批貨半個月後到，倒是可以給萬寶樓留一些。」
錢滿倉如蒙大赦：」多謝趙會長！那借款的事...」
」借款？」趙硯海似笑非笑，」錢掌柜說笑了。四海商會現在資金充裕，暫時不需要借款了。」
錢滿倉額頭見汗，知道這是被狠狠擺了一道。但形勢比人強，如今四海商會手握緊俏資源，又有兩位金丹修士坐鎮，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看萬寶樓臉色的小商會了。
」是是是，趙會長說得對。」錢滿倉訕笑道，」那下一批貨...」
」三十顆星斑貝珠，按市價九折。」趙硯海淡淡道，」這是看在往日情分上。錢掌柜若覺得不合適，可以等再下一批。」
錢滿倉哪敢說不，連忙應下：」合適，太合適了！多謝趙會長關照！」
送走錢滿倉，趙曦忍不住輕笑：」父親這手欲擒故縱，用得妙。看錢滿倉那副嘴臉，真是解氣。」
趙硯海也笑了：」商場如戰場，有時候就得讓對方嘗嘗滋味。不過曦兒，我們真正要警惕的不是萬寶樓這種商賈，而是城主府。」
他神色轉為嚴肅：」司徒朗上次吃了癟，城主府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懷疑，他們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趙曦眼中寒光一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女兒在，父親不必擔憂。」
正說著，齊武匆匆趕來：」家主，剛收到消息，城主府發布新規，對所有'非北域本土'商會加征三成'外來商稅'，明日生效！」
」果然來了。」趙硯海冷笑，」這是明擺著針對我們。」
趙曦秀眉微蹙：」父親，這稅若真交，我們利潤將大打折扣。若不交...」
」當然不交。」趙硯海斬釘截鐵，」四海商會雖源自碧波海域，但在黑岩城登記註冊，完全符合本土商會的定義。城主府這是公然違反北域商盟的規矩。」
他沉思片刻：」齊武，你立刻聯繫鐵拳門石破天和藥王閣孫閣主，就說我明日設宴，有要事相商。另外，派人去冰月谷分舵，請東方道友過來一趟。」
齊武領命而去。趙硯海對趙曦道：」曦兒，城主府此舉不得人心，我們正好藉此機會聯合其他勢力施壓。記住，在北域做生意，單打獨鬥不行，必須懂得合縱連橫。」
趙曦若有所思：」父親是想組建一個商業聯盟？」
」不錯。」趙硯海目光炯炯，」四海商會、鐵拳門、藥王閣，再加上冰月谷的支持，足以讓城主府三思而後行。」
次日傍晚，四海商會大廳內燈火通明。石破天、孫閣主和東方璃如約而至，與趙硯海父女圍坐一桌。
」諸位，今日請你們來，是想商討應對城主府新稅的辦法。」趙硯海開門見山，」這'外來商稅'明顯是針對我四海商會，但長遠看，也會損害各位的利益。」
孫閣主點頭贊同：」趙會長所言極是。今日能針對四海商會，明日就可能針對藥王閣。此例不可開。」
石破天拍案而起：」趙會長放心，我鐵拳門第一個不答應！司徒老兒若敢亂來，老子帶人砸了城主府！」
東方璃輕咳一聲：」石門主稍安勿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她轉向趙硯海，」趙大哥，寒松師叔已經將情況匯報給谷主。谷主表示，冰月谷會通過正式渠道向黑岩城主提出抗議。」
趙硯海拱手道：」多謝東方妹妹和寒松前輩。不過，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
他環視眾人：」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出擊。我提議，我們幾家組成一個商業聯盟，資源共享，利益均沾。如此一來，城主府想動任何一家，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商業聯盟？」孫閣主眼中精光一閃，」具體如何操作？」
」很簡單。」趙硯海早有準備，」四海商會提供海域特產，藥王閣提供丹藥渠道，鐵拳門提供武力保障，冰月谷則作為靠山。我們簽訂長期合作協議，互相給予最優惠價格。」
石破天第一個響應：」好主意！我鐵拳門加入！」
孫閣主思索片刻，也點頭道：」藥王閣願意參與。不過...」他看向東方璃，」冰月谷的態度...」
東方璃微微一笑：」谷主已經授權我代表冰月谷表態，支持這個聯盟。實際上...」她取出一塊冰藍色玉簡，」谷主特意讓我帶來這個，作為信物。」
趙硯海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頓時面露喜色：」冰月谷願意以市價七折向我們長期供應'寒月砂'和'冰魄丹'？這...這太慷慨了！」
」互利互惠罷了。」東方璃笑道，」谷主對四海商會提供的海域特產非常滿意，尤其是玄陰真水，對冰月谷弟子修煉大有裨益。」
就這樣，一個由四海商會牽頭，涵蓋丹藥、武力和資源的商業聯盟初步成型。當夜，眾人簽署協議，約定共同進退。
三日後的清晨，城主府派稅吏前來四海商會徵收」外來商稅」，卻被眼前的陣仗嚇住了——商會大門前，鐵拳門數十名弟子列陣而立；大廳內，藥王閣孫閣主和冰月谷東方璃正與趙硯海品茶論道；而商會屋頂，趙曦負手而立，金丹威壓毫不掩飾。
稅吏灰溜溜地回去復命。當天下午，城主府便宣布」外來商稅」暫緩實施，需」進一步研究」。
消息傳來，四海商會上下歡欣鼓舞。趙硯海站在院中，望著初升的朝陽，對身旁的趙曦說道：」曦兒，這只是開始。四海商會的名字，必將響徹整個北域！」
」父親，船隊真的今日能到？」趙曦一襲月白長裙，站在趙硯海身側輕聲問道。她眉間星紋若隱若現，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丹威壓，引得碼頭工人頻頻側目。
趙硯海手持一塊閃爍著藍光的羅盤，點頭道：」海心羅盤顯示，船隊已進入百里範圍。敖烈那小子辦事還算靠譜，比預計還提前了兩日。」
正說著，遠處海平面上一道藍光破霧而出，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五艘通體湛藍的雲舟排成一列，船首雕刻著猙獰蛟龍，正乘風破浪而來。
」來了！」齊武眼尖，率先喊道。
五艘雲舟緩緩靠岸，最前方那艘船首站著一位身著赤紅長袍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氣度不凡。正是赤蛟島少主敖烈。
」趙伯父！」敖烈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碼頭上，向趙硯海恭敬行禮，」小侄奉父親和丹心兄之命，護送第一批貨物前來。」
趙硯海上前扶起敖烈，笑道：」賢侄一路辛苦。令尊可好？」
」托伯父的福，家父修為又有精進。」敖烈直起身，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趙硯海身側的趙曦，一時竟有些失神。
趙曦眉頭微蹙，輕哼一聲。敖烈這才驚醒，連忙拱手：」這位想必就是趙曦仙子？久仰大名！」
」敖少主客氣了。」趙曦淡淡回禮，聲音清冷如霜。
趙硯海見狀，笑著打圓場：」好了，先辦正事。敖賢侄，貨物可都安全？」
」萬無一失！」敖烈拍拍胸脯，」按照清單，星斑貝珠兩百三十顆，玄陰真水五十瓶，海魂花一百株，藍心海藻三百斤，還有...」他壓低聲音，」海心炎二十份，都用寒玉瓶密封好了。」
趙硯海滿意地點頭：」很好。齊武，帶人卸貨，直接運到東城倉庫。記住，全程都要我們的人經手。」
」家主放心！」齊武領命而去。
敖烈又遞上一個儲物袋：」這是丹心兄讓我親手交給伯父的。裡面有赤蛟島特產的'火蛟砂'和玄龜島的'玄水精'，都是煉製高階丹藥的珍品。」
趙硯海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好東西！丹心信中提到過，這兩樣在北域能賣出天價。」
」伯父，還有一事。」敖烈湊近低聲道，」船隊返程時，希望能滿載北域特產。」
」沒問題。」趙硯海爽快答應，」我已經備好了三十萬靈石的北域特產，就等你們的船來裝運。」
眾人正交談間，碼頭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身著統一制服的修士推開人群走來，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胸前繡著黑岩城城主府的徽記。
」趙會長，別來無恙啊。」中年男子遠遠拱手，聲音洪亮。
趙硯海眼中精光一閃，低聲對敖烈道：」是黑岩城副城主司徒朗，金丹中期修為，怕是來者不善。你們先回船上，我來應付。」
敖烈會意，帶著赤蛟島和玄龜島的修士退回雲舟。趙硯海則帶著趙曦迎上前去：」司徒城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司徒朗目光在趙曦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是...」
」小女趙曦，剛突破金丹不久。」趙硯海淡然介紹。
」原來是趙仙子，失敬。」司徒朗微微拱手，隨即話鋒一轉，」趙會長，這次運來的是什麼貨物？為何不走官方碼頭，而要在這偏僻處卸貨？」
趙硯海早有準備，笑道：」只是一些海域特產，量不大，不想占用官方碼頭的資源。至於為何在此卸貨...」他壓低聲音，」實不相瞞，這批貨中有幾樣珍貴物品，是冰月谷寒松真人點名要的，不便張揚。」
」冰月谷？」司徒朗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名頭有所顧忌。他目光掃過那幾艘雲舟，突然問道：」聽聞碧波海域最近不太平，有海盜出沒。趙會長的船隊一路可還順利？」
」托司徒城主的福，一路平安。」趙硯海滴水不漏，」有我碧波海域的精銳護衛隨行，等閒海盜不敢造次。」
司徒朗輕哼一聲：」是嗎？那趙會長可知道，最近黑岩城附近也出現了海盜蹤跡？城主大人很是擔憂啊。」
趙硯海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在暗示要收」保護費」了。正思索如何回應，趙曦突然開口：
」司徒城主放心，有我和父親坐鎮，區區海盜不足為慮。」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況且，四海商會與鐵拳門、冰月谷都有合作，想必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海盜敢來招惹。」
這番話綿里藏針，既表明了四海商會的實力，又暗示了背後的靠山。司徒朗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面對兩位金丹修士，也不好發作。
」趙仙子好大的口氣。」司徒朗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黑岩城有黑岩城的規矩，任何商隊進出，都需向城主府報備，並繳納相應稅款。趙會長不會不知道吧？」
趙硯海心中冷笑，知道這是明擺著要敲竹槓了。他正要開口，碼頭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身著冰藍色長袍的修士快步而來，為首的正是東方璃。
」司徒城主，好久不見。」東方璃笑吟吟地走上前，」怎麼，對我冰月谷的貨物也感興趣？」
司徒朗臉色微變：」東方仙子此言何意？」
東方璃從袖中取出一塊冰晶令牌：」這批貨中有寒松師叔急需的'玄陰真水'和'星斑貝珠'，師叔特意讓我來取。怎麼，城主府要檢查嗎？」
見到冰月谷的令牌，司徒朗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原來真是冰月谷的貨物...那自然不必檢查。只是例行公事，問問而已。」
東方璃不依不饒：」司徒城主，寒松師叔近日正在煉製一爐重要丹藥，急需這批材料。若是耽誤了...」她故意拖長聲調，」師叔脾氣可不太好。」
司徒朗額頭見汗，連忙拱手：」東方仙子言重了。既然是寒松真人的東西，城主府自然不會阻攔。趙會長，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趙硯海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司徒城主秉公執法，何罪之有？改日趙某定當登門拜訪，向城主大人請安。」
司徒朗訕訕地帶著人離開了。東方璃這才轉身，對趙硯海眨眨眼：」趙大哥，我來的還算及時吧？」
」多虧東方妹妹解圍。」趙硯海真誠道謝，」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東方璃笑道：」我今早去商會找你，錢掌柜說你們來碼頭接貨了。剛到就看見司徒朗那副嘴臉，猜到他沒安好心，就趕緊搬出寒松師叔的名頭嚇唬他。」
趙硯海哈哈大笑：」東方妹妹這招狐假虎威用得妙！走，回去看看這批貨，有你冰月谷的一份。」
眾人回到商會，貨物已經安全入庫。趙硯海親自清點後，將屬於冰月谷的部分單獨分出，交給東方璃。
」玄陰真水二十瓶，星斑貝珠五十顆，藍心海藻一百斤。」趙硯海指著幾個精緻的玉箱說道，」按照約定，這是第一批。下個月還有同樣數量的貨到。」
東方璃檢查過後，滿意地點頭：」品質比預期的還要好。趙大哥，這次合作很成功，谷主一定會很高興。」她頓了頓，」對了，寒松師叔傳訊說，守業在冰月谷表現很好，已經能穩定煉製三階下品丹藥了。」
蘇婉清聞言，欣喜不已：」真的？這才不到一個月...」
」師叔說守業天賦異稟，又肯吃苦，進步神速。」東方璃笑道，」估計再有個半年，就能嘗試煉製三階中品丹藥了。」
眾人又聊了一陣，東方璃便帶著貨物返回冰月谷分舵。趙硯海則召集商會核心成員開會，商討這批貨物的分配和銷售。
」按照計劃，星斑貝珠一百顆給藥王閣，三十顆留給萬寶樓，剩下的一百顆...」趙硯海看向趙曦，」曦兒，你覺得該如何分配？」
趙曦早已看過清單，胸有成竹道：」父親，女兒認為可以拿出五十顆舉辦一場小型拍賣會，邀請北域各大勢力參加。既能抬高價格，又能擴大商會影響力。剩下的五十顆，則留著與各方勢力做交易，換取我們需要的資源。」
」好主意！」趙硯海讚許地點頭，」齊武，這事交給你去辦。三日後在商會總部舉辦拍賣會，聲勢搞大些。」
齊武領命：」家主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蘇釗，你負責與鐵拳門對接。」趙硯海繼續部署，」把答應他們的'強骨散'送過去，順便探探口風，看他們對'火蛟砂'有沒有興趣。」
」錢掌柜，你聯繫萬寶樓，告訴他們有三十顆星斑貝珠可以賣給他們，但價格必須按市價，不打折。」趙硯海冷笑，」若是他們不要，我們就全拿去拍賣。」
錢三捋須笑道：」老爺這招高明。萬寶樓之前想趁火打劫，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眾人分頭行動，很快將第一批貨物安排妥當。三日後，拍賣會在四海商會總部如期舉行，北域各大勢力紛紛派人前來，場面異常火爆。
」下一件拍品，星斑貝珠十顆一組，起拍價五萬靈石！」拍賣師高聲宣布。
」五萬五！」
」六萬！」
」六萬三！」
」...」
競價聲此起彼伏，最終十顆星斑貝珠以八萬兩千靈石的高價成交，比預計的還要高出三成。
拍賣會結束後，趙硯海在靜室中清點收益，臉上難掩喜色：」僅僅五十顆星斑貝珠就拍出了四十一萬靈石，加上其他貨物的收入，第一批貨總收入超過六十萬靈石！」
趙曦也微微動容：」扣除成本和給赤蛟島、玄龜島的分成，淨利至少有三十萬靈石。父親，這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好。」
」是啊。」趙硯海感慨道，」海域特產在北域的稀缺性遠超想像。曦兒，你知道最搶手的是什麼嗎？」
」海心炎？」
」不錯。」趙硯海點頭，」那二十份海心炎，被天火門以每份兩萬靈石的價格全部包攬。赤蛟島主若是知道這東西這麼值錢，怕是要樂瘋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錢三的聲音：」老爺，萬寶樓錢掌柜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趙硯海與趙曦對視一眼，笑道：」看，找上門來了。請他進來吧。」
錢滿倉一改往日趾高氣揚的姿態，滿臉堆笑地走進靜室：」趙會長，趙仙子，冒昧打擾了。」
」錢掌柜有事？」趙硯海故作不知。
錢滿倉搓著手：」這個...關於那三十顆星斑貝珠的事...我們萬寶樓願意按市價收購，不知...」
」哎呀，真是不巧。」趙硯海一臉遺憾，」拍賣會剛結束，剩下的星斑貝珠已經答應給其他客戶了。」
錢滿倉臉色一僵：」這...趙會長，價格好商量，我們可以上浮一成...」
趙硯海搖搖頭：」做生意講究誠信，既然答應了別人，就不能反悔。不過...」他話鋒一轉，」下一批貨半個月後到，倒是可以給萬寶樓留一些。」
錢滿倉如蒙大赦：」多謝趙會長！那借款的事...」
」借款？」趙硯海似笑非笑，」錢掌柜說笑了。四海商會現在資金充裕，暫時不需要借款了。」
錢滿倉額頭見汗，知道這是被狠狠擺了一道。但形勢比人強，如今四海商會手握緊俏資源，又有兩位金丹修士坐鎮，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看萬寶樓臉色的小商會了。
」是是是，趙會長說得對。」錢滿倉訕笑道，」那下一批貨...」
」三十顆星斑貝珠，按市價九折。」趙硯海淡淡道，」這是看在往日情分上。錢掌柜若覺得不合適，可以等再下一批。」
錢滿倉哪敢說不，連忙應下：」合適，太合適了！多謝趙會長關照！」
送走錢滿倉，趙曦忍不住輕笑：」父親這手欲擒故縱，用得妙。看錢滿倉那副嘴臉，真是解氣。」
趙硯海也笑了：」商場如戰場，有時候就得讓對方嘗嘗滋味。不過曦兒，我們真正要警惕的不是萬寶樓這種商賈，而是城主府。」
他神色轉為嚴肅：」司徒朗上次吃了癟，城主府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懷疑，他們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趙曦眼中寒光一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女兒在，父親不必擔憂。」
正說著，齊武匆匆趕來：」家主，剛收到消息，城主府發布新規，對所有'非北域本土'商會加征三成'外來商稅'，明日生效！」
」果然來了。」趙硯海冷笑，」這是明擺著針對我們。」
趙曦秀眉微蹙：」父親，這稅若真交，我們利潤將大打折扣。若不交...」
」當然不交。」趙硯海斬釘截鐵，」四海商會雖源自碧波海域，但在黑岩城登記註冊，完全符合本土商會的定義。城主府這是公然違反北域商盟的規矩。」
他沉思片刻：」齊武，你立刻聯繫鐵拳門石破天和藥王閣孫閣主，就說我明日設宴，有要事相商。另外，派人去冰月谷分舵，請東方道友過來一趟。」
齊武領命而去。趙硯海對趙曦道：」曦兒，城主府此舉不得人心，我們正好藉此機會聯合其他勢力施壓。記住，在北域做生意，單打獨鬥不行，必須懂得合縱連橫。」
趙曦若有所思：」父親是想組建一個商業聯盟？」
」不錯。」趙硯海目光炯炯，」四海商會、鐵拳門、藥王閣，再加上冰月谷的支持，足以讓城主府三思而後行。」
次日傍晚，四海商會大廳內燈火通明。石破天、孫閣主和東方璃如約而至，與趙硯海父女圍坐一桌。
」諸位，今日請你們來，是想商討應對城主府新稅的辦法。」趙硯海開門見山，」這'外來商稅'明顯是針對我四海商會，但長遠看，也會損害各位的利益。」
孫閣主點頭贊同：」趙會長所言極是。今日能針對四海商會，明日就可能針對藥王閣。此例不可開。」
石破天拍案而起：」趙會長放心，我鐵拳門第一個不答應！司徒老兒若敢亂來，老子帶人砸了城主府！」
東方璃輕咳一聲：」石門主稍安勿躁。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她轉向趙硯海，」趙大哥，寒松師叔已經將情況匯報給谷主。谷主表示，冰月谷會通過正式渠道向黑岩城主提出抗議。」
趙硯海拱手道：」多謝東方妹妹和寒松前輩。不過，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
他環視眾人：」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出擊。我提議，我們幾家組成一個商業聯盟，資源共享，利益均沾。如此一來，城主府想動任何一家，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商業聯盟？」孫閣主眼中精光一閃，」具體如何操作？」
」很簡單。」趙硯海早有準備，」四海商會提供海域特產，藥王閣提供丹藥渠道，鐵拳門提供武力保障，冰月谷則作為靠山。我們簽訂長期合作協議，互相給予最優惠價格。」
石破天第一個響應：」好主意！我鐵拳門加入！」
孫閣主思索片刻，也點頭道：」藥王閣願意參與。不過...」他看向東方璃，」冰月谷的態度...」
東方璃微微一笑：」谷主已經授權我代表冰月谷表態，支持這個聯盟。實際上...」她取出一塊冰藍色玉簡，」谷主特意讓我帶來這個，作為信物。」
趙硯海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頓時面露喜色：」冰月谷願意以市價七折向我們長期供應'寒月砂'和'冰魄丹'？這...這太慷慨了！」
」互利互惠罷了。」東方璃笑道，」谷主對四海商會提供的海域特產非常滿意，尤其是玄陰真水，對冰月谷弟子修煉大有裨益。」
就這樣，一個由四海商會牽頭，涵蓋丹藥、武力和資源的商業聯盟初步成型。當夜，眾人簽署協議，約定共同進退。
三日後的清晨，城主府派稅吏前來四海商會徵收」外來商稅」，卻被眼前的陣仗嚇住了——商會大門前，鐵拳門數十名弟子列陣而立；大廳內，藥王閣孫閣主和冰月谷東方璃正與趙硯海品茶論道；而商會屋頂，趙曦負手而立，金丹威壓毫不掩飾。
稅吏灰溜溜地回去復命。當天下午，城主府便宣布」外來商稅」暫緩實施，需」進一步研究」。
消息傳來，四海商會上下歡欣鼓舞。趙硯海站在院中，望著初升的朝陽，對身旁的趙曦說道：」曦兒，這只是開始。四海商會的名字，必將響徹整個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