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各自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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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父懷疑,墨淵並非全然被赤影蒙蔽。」趙硯海緩緩說道,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掃過,「他修煉到金丹中期,執掌碧波閣數十年,豈是易與之輩?赤影的秘法雖有誘惑,但他未必看不出其中的隱患。」

  趙丹心一怔:「父親的意思是…墨淵是故意中計,將計就計?」

  「極有可能。」趙硯海點頭,「墨淵困在金丹中期太久,對突破元嬰的渴望,已近乎瘋魔。赤影的出現,對他而言既可能是機緣,也可能是陷阱。以他的老謀深算,不會毫無防備地修煉那秘法。」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趙守業忍不住問道。

  「借赤影之手,找到陰陽星髓。」趙硯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赤影有星髓殘片,能感應本體。墨淵只要修煉了與星髓相關的秘法,就能在星髓出世時,憑感應搶先出手。屆時,他與赤影之間,必有一場龍爭虎鬥。」

  趙丹心恍然大悟:「所以墨淵才會與赤影合作,又暗中防備。他既想藉助赤影找到星髓,又怕被赤影反噬,所以一直在等待時機,想在赤影找到星髓的瞬間,反客為主。」

  「正是。」趙硯海讚許地看了長子一眼,「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打草驚蛇,而是靜觀其變,等待朔夜到來。屆時,他們二人相爭,我們才有可乘之機。」

  「那我們該如何布置?」趙守業急切問道。

  趙硯海沉吟片刻,道:「丹心,守業,你們繼續接收產業,維持表面平靜,不要讓墨淵和赤影起疑。暗中留意碧波閣核心弟子的動向,若有人失蹤,立刻通知青松子,但不要聲張。」

  「是。」兄弟倆齊聲應道。

  「另外,守業,你的丹藥準備得如何了?」趙硯海看向次子。

  「淨血丹已煉了四爐,共十六顆,足夠我們和文先生派來的三位客卿使用。」趙守業答道,「我還備了些『回靈丹』、『療傷散』,以防萬一。」

  「很好。」趙硯海滿意點頭,「丹心,你的陣法造詣如何了?能否在黑沙灣附近布下遮掩陣法,不驚動赤影?」

  趙丹心略一思索,道:「布陣不難,但若要完全遮掩,還需小玄伯相助。它的天賦神通『玄水障』,可隔絕氣息,配合我的『隱星陣』,應該能瞞過赤影的感知。」

  一直趴在趙硯海肩頭假寐的小玄伯聞言,懶洋洋地抬起腦袋:「又要玄伯我出力?行吧,誰讓我能力強呢。」

  「有勞了。」趙硯海微微一笑,隨即正色道,「事不宜遲,丹心,你立刻去準備布陣材料,守業,你協助丹心。朔夜之前,陣法必須布好。」

  「是!」

  兄弟倆領命而去。

  待兩人離開,趙硯海才看向小玄伯,神色凝重:「玄伯,朔夜那晚,你需格外留意一人。」

  「誰?」

  「青松子。」趙硯海緩緩道,「此人看似正直,但能在碧波閣數十年安穩無恙,絕非等閒。我擔心,他知道些什麼,而且,他也對陰陽星髓有想法。」

  小玄伯綠豆眼轉了轉:「主人的意思是,這老道可能也想當漁翁?」

  「不是可能,是一定。」趙硯海冷笑,「碧波閣衰敗至此,他豈能甘心?陰陽星髓這等至寶,他不可能不動心。只是他比墨淵更能隱忍,一直在等機會。」

  「那我們…」

  「見機行事。」趙硯海望向窗外,目光深遠,「若他安分,事後可許他些好處,穩住碧波閣。若他敢動心思…那就一併收拾了。」

  「明白了。」小玄伯嘿嘿一笑,「主人這是要一網打盡啊。」

  「碧波閣這顆毒瘤,也該清一清了。」趙硯海淡淡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朔夜前夜。

  黑沙灣,月色昏暗,潮水已開始退去,露出大片黑色的沙灘。海風呼嘯,捲起陣陣沙塵,顯得格外陰森。

  一道灰影悄然出現在海灘上,正是赤影。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奇石。那石頭半黑半白,表面有星光流轉,正是陰陽星髓的殘片。

  「百年了…」赤影撫摸著殘片,眼中閃過複雜之色,「老夫找了你百年,今夜,終於要完整了。」

  他將殘片按在胸口,雙手快速結印。隨著印訣變化,殘片上的星光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光柱,射入黑沙灣深處。


  「嗡——」

  海底傳來低沉的嗡鳴,整片黑沙灣的海水都開始震盪。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從海底深處緩緩甦醒。

  赤影眼中閃過狂喜:「果然在此!」

  他不再猶豫,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那殘片上。殘片吸收了精血,光芒大盛,與海底的氣息遙相呼應。

  「以血為引,以魂為契,星髓歸位,陰陽合一!」

  赤影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印訣越結越快。隨著他的施法,黑沙灣的海水開始劇烈翻湧,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灣中心形成。

  漩渦越轉越快,海水被排開,露出海底一處深坑。坑中,一塊磨盤大小、通體半黑半白的奇石緩緩升起,正是完整的陰陽星髓!

  星髓散發出柔和而磅礴的星辰之力,黑白二氣繚繞流轉,將整個黑沙灣映照得如同白晝。

  「哈哈哈哈!終於!終於找到了!」赤影仰天狂笑,眼中滿是瘋狂與貪婪。

  但他沒有立刻上前收取星髓,反而轉身看向後方:「墨淵道友,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赤影道友好敏銳的感知。」

  墨淵的身影從一塊礁石後走出,他臉色平靜,眼中卻難掩激動。在他身後,還跟著三名黑袍人,個個氣息陰冷,正是影堂餘孽。

  「怎麼,想摘桃子?」赤影冷笑,「別忘了,沒有我,你根本找不到星髓。而且,你修煉了我的秘法,生死已在我掌控之中。」

  「是嗎?」墨淵微微一笑,突然抬手一點眉心,一縷黑氣從中飄出,被他捏在手中,「道友說的,可是這『血引禁制』?」

  赤影臉色一變:「你…你竟然能將它逼出?」

  「道友太小看老夫了。」墨淵把玩著那縷黑氣,淡淡道,「老夫修煉近兩百年,什麼陰毒手段沒見過?你這點小把戲,還瞞不過我。」

  「好!好!好!」赤影不怒反笑,「看來墨道友是早有準備了。不過你以為,就憑你和這三個廢物,能從我手中奪走星髓?」

  「試試便知。」墨淵眼中寒光一閃,揮手道,「動手!」

  三名黑袍人瞬間撲出,分三路攻向赤影。與此同時,墨淵身形一晃,直撲海底的陰陽星髓。

  「找死!」赤影大怒,周身赤黑之氣暴漲,化作三條蟒蛇,迎向三名黑袍人。他自己則化作一道灰影,後發先至,擋在墨淵身前。

  「滾開!」墨淵大喝,一掌拍出,掌風凌厲,帶著呼嘯之聲。

  赤影不閃不避,同樣一掌迎上。

  「轟!」

  雙掌相擊,氣浪炸開,將周圍的海水都震得倒卷。墨淵悶哼一聲,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赤影也倒退一步,臉色微白。

  「半步元嬰,果然名不虛傳。」墨淵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忌憚,但更多的卻是貪婪,「但今夜,這星髓我要定了!」

  他再次撲上,與赤影戰在一起。兩人都是金丹期頂尖高手,墨淵更是不顧壽命,催動秘法提升修為境界與之交手,這一交手,頓時打得天昏地暗,海浪滔天。

  三名黑袍人本想上前助陣,卻被赤影的赤黑蟒蛇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墨淵,你以為逼出血引禁制,就能與我抗衡?」赤影一邊與墨淵交手,一邊獰笑,「你修煉的秘法,本就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等我將你吞噬,你的修為、你的精血,都將成為我突破元嬰的養料!」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墨淵咬牙硬撐,心中卻暗暗叫苦。赤影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若非他早有準備,布下後手,恐怕早就落敗了。

  兩人從海底打到海面,又從海面打到半空,所過之處,礁石崩裂,海水蒸發。陰陽星髓懸浮在空中,散發出的星辰之力越來越強,似乎在呼喚著它的主人。

  「就是現在!」墨淵眼中閃過厲色,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詭異的符文,朝著赤影印去。

  「血咒?你也會這個?」赤影一驚,連忙閃避,但還是被符文擦中肩頭。頓時,他感覺體內的靈力一陣紊亂,動作慢了半拍。

  「好機會!」墨淵趁機擺脫赤影,直撲陰陽星髓。

  「休想!」赤影暴怒,不顧靈力紊亂,強行催動秘法,周身赤黑之氣化作一隻巨手,抓向墨淵後背。

  墨淵感受到背後傳來的致命威脅,一咬牙,竟然不閃不避,硬生生用後背接下這一擊,借力加速撲向星髓。


  「噗!」

  墨淵噴出一口鮮血,後背血肉模糊,但他終究是抓住了陰陽星髓。

  「哈哈!是我的了!」墨淵狂笑,但笑聲未落,臉色突然大變。

  只見他手中的陰陽星髓,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黑白光芒,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星髓中傳出,瘋狂吞噬著他的精血和靈力。

  「怎麼回事?!」墨淵驚恐地想要鬆開手,卻發現手掌仿佛粘在了星髓上,根本甩不掉。

  「蠢貨!」赤影穩住身形,冷笑道,「你以為陰陽星髓是誰都能拿的?你強行觸碰,只會被它反噬。現在,你的一身修為,都將成為我突破元嬰的養分!」

  「你…你算計我!」墨淵終於明白過來,赤影傳他的秘法,根本不是為了助他突破,而是將他煉成一個「人丹」,專門為這一刻準備的「藥引」!

  「現在明白,晚了!」赤影獰笑著,一步一步走向墨淵。隨著他走近,陰陽星髓的吸力越來越強,墨淵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我不甘心!」墨淵絕望嘶吼,但根本無法掙脫。

  就在赤影即將走到墨淵身前,準備將他和星髓一同吞噬時,異變突生。

  「嗡——」

  一道水藍色光幕突然從天而降,將赤影和墨淵籠罩其中。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

  「誰?!」赤影大驚,想要掙脫,卻發現這光幕堅韌無比,以他半步元嬰的修為,一時竟難以破開。

  「赤影道友,墨閣主,二位打得這麼熱鬧,趙某不請自來,還望勿怪。」

  趙硯海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在他身旁,小玄伯現出真身,磨盤大小的龜甲散發著厚重的水靈力,正是它施展的「玄水障」。

  趙丹心和趙守業則分立兩側,神色警惕地盯著光幕中的兩人。

  「趙硯海!」赤影眼中閃過怨毒,「你果然來了!」

  「如此熱鬧,趙某豈能錯過?」趙硯海淡淡道,目光落在墨淵手中的陰陽星髓上,「這就是陰陽星髓?果然不凡。」

  「趙硯海,快救我!」墨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聲喊道,「只要你救我,碧波閣願奉你為主,永世為奴!」

  「墨閣主說笑了。」趙硯海搖頭,「趙某對碧波閣沒興趣,對陰陽星髓,也沒興趣。今日來,只為一件事。」

  「何事?」赤影死死盯著他。

  「帶人清理門戶。」趙硯海眼中寒光一閃,「赤影,你盜取赤陽宗至寶,叛逃百年,今日,該了結了。」

  「就憑你?」赤影狂笑,「趙硯海,你不過是金丹中期,但想殺我,還不夠格!」

  「是嗎?」趙硯海微微一笑,抬手一指,「那加上他們呢?」

  話音未落,三道強橫的氣息從三個方向升起,將赤影圍在中間。正是文先生派來的三位金丹客卿,此刻終於現身。

  「三名金丹後期…」赤影臉色終於變了。一個趙硯海他還無懼,再加上三名金丹後期,還有那隻三階玄龜,他勝算就幾近於零,畢竟他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元嬰修士。

  「趙硯海,你當真要與我魚死網破?」赤影咬牙道,「我若自爆,這陰陽星髓誰都別想得到!」

  「你可以試試。」趙硯海神色不變,「在你自爆之前,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赤影臉色變幻不定,突然,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好!好!這是你們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精血在那殘片上。殘片吸收了精血,突然炸開,化作漫天血光,融入他體內。

  「以我精血,祭我神魂,血星秘法,開!」

  赤影的氣息瘋狂攀升,轉眼就突破了半步元嬰的界限,達到了真正的元嬰期!但他渾身皮膚開裂,鮮血淋漓,顯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不好!他強行燃燒精血,短暫踏入元嬰!」小玄伯驚呼。

  「攔住他!」趙硯海臉色一沉,率先出手,一道劍氣斬向赤影。

  三名金丹客卿也同時出手,四道攻擊從不同方向轟向赤影。

  「滾開!」赤影暴喝,元嬰期的威壓爆發,將四道攻擊全部震散。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墨淵身前,一把抓住陰陽星髓。

  「給我過來!」赤影狂笑,就要將星髓和墨淵一同吞噬。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道璀璨的赤紅劍光從天而降,帶著煌煌天威,直斬赤影。

  「赤陽誅魔劍?!是宗門的人!」赤影臉色狂變,想要閃避,但被四名金丹圍攻,又被墨淵死死抱住,根本躲不開。

  「噗嗤!」

  劍光穿透赤影胸膛,將他釘在海面上。赤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

  「叛徒赤霄子,百年追索,今日伏誅。」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三道身影從天而降,為首的是一名紅袍老者,手持赤紅長劍,劍身上火焰流轉,氣勢恢宏。在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皆是赤袍,氣息強橫,赫然都是金丹後期。

  「赤陽宗執法長老,炎陽真君…」赤影咳出一口血,慘笑,「沒想到,最終還是栽在了宗門手裡。」

  「赤霄子,你盜取宗門至寶,殘害同門,罪無可赦。」炎陽真君面無表情,「隨我回宗門受審,或許還能留你全屍。」

  「回宗門?」赤影狂笑,「我寧可死在這裡!」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身軀轟然炸開,血肉橫飛。但在自爆的瞬間,他手中陰陽星髓卻突然光芒大放,將爆炸的威力全部吸收,然後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破開「玄水障」,朝著天際激射而去。

  「星髓!」炎陽真君大驚,想要追趕,但那流光速度太快,轉眼就消失在天際。

  「追!」炎陽真君顧不得其他,帶著兩名弟子化作紅光追去。

  海面上,只剩下重傷垂死的墨淵,以及趙硯海等人。

  「咳咳…」墨淵躺在海面上,氣息奄奄,他看向趙硯海,眼中滿是哀求,「趙…趙家主…救…救我…」

  「墨閣主,碧波閣…該易主了。」趙硯海輕聲道。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嘆,永久地閉上了眼睛。

  「父親,那陰陽星髓…」趙丹心看向天際,有些惋惜。

  「無妨。」趙硯海搖頭,「赤陽宗的人既然來了,那星髓就與我們無緣了。不過…」

  他看向墨淵,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碧波閣,從今往後,就是我趙家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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