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忙裡偷閒,海上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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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薄霧輕籠。

  趙硯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內城居所的庭院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從未離開。院中,一株移植來的二階「月華桂」正散發著清雅的香氣,幾片沾著晨露的葉子輕輕搖曳。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臉上露出一絲愜意的微笑。閉關一年有半,雖實力大進,但終日面對石壁,心神緊繃,此刻重見天日,感受這鮮活的人間煙火,別有一番輕鬆。

  神識輕輕掃過,家中情景瞭然於心。妻子正在丹房中處理一批新收的靈草,動作嫻熟,神情專注。長子趙丹心則在隔壁的書房裡,對著一幅巨大的海域圖皺眉思索,手邊堆滿了玉簡和紙張。次子趙守業在後院吭哧吭哧地對著丹爐控火,額角見汗,顯然在練習一種新丹藥。女兒趙曦……氣息在內城邊緣的練功場,似乎在折騰什麼新法術,靈力波動有些活潑過頭。

  「都忙著呢。」趙硯海笑了笑,身形一晃,已出現在丹房門口。

  「誰?」蘇婉清警覺抬頭,手中銀剪一頓。待看清來人,她美眸瞬間睜大,手中的靈草差點掉落,「硯海?你……你出關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放下工具,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丈夫。一年半不見,趙硯海氣息愈發沉凝內斂,眸中神光隱現,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威嚴,但看向她的目光,依舊溫暖如初。

  「想給你個驚喜。」趙硯海伸手,拂去妻子鬢角沾染的一點草屑,溫聲道,「辛苦你了,婉清。家族運轉順利,都是你的功勞。」

  「我哪有那麼厲害,是大家齊心。」蘇婉清臉頰微紅,眼中卻滿是欣喜,握住丈夫的手,「閉關可還順利?沒出什麼岔子吧?」

  「一切順利,略有精進。」趙硯海簡單帶過,不想讓妻子擔心修煉的艱辛,轉而問道,「丹心似乎很忙?」

  提到長子,蘇婉清眼中泛起柔和與一絲心疼:「這孩子,自你閉關後,像是突然長大了許多。除了負責符陣工坊,還主動幫我處理了不少家族文書,又跟著齊磊學記帳,跟著周平學看海圖……每日忙到深夜,勸都勸不住。說是要替你分憂。」

  趙硯海心中欣慰,又有些酸澀。長子懂事,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過早承擔了壓力。

  「我去看看他。」他鬆開妻子的手,走向隔壁書房。

  書房內,趙丹心正對著一處海域標記苦思,手指無意識地在圖上划動,嘴裡喃喃:「此處暗流複雜,標註不明,需提醒周平叔留意……西邊『火珊瑚島』的『赤炎砂』價格近期波動,齊磊伯那邊採購需調整策略……還有,蘇岩兄上次要的『空冥石』粉末,庫房存貨不多了,得發布任務收集……」

  「丹心。」

  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趙丹心渾身一震,猛地回頭,看到父親含笑而立,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父親!您出關了!」

  他急忙起身,差點帶倒椅子,眼眶微微發紅。一年半,對修士而言不算長,但對一直視父親為依靠的年輕人來說,並不短暫。

  「嗯,出關了。」趙硯海走到書案旁,看了看鋪滿的海圖、帳冊、玉簡,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做得不錯,丹心。我都看到了,家族事務井井有條,你功不可沒。」

  得到父親的肯定,趙丹心鼻子一酸,強忍著,挺直腰板:「都是分內之事,父親閉關修煉,孩兒理當為家族盡力。」

  「不錯,有擔當,但是也要張弛有度。」趙硯海看著兒子眼裡的疲憊,語氣轉為嚴肅,「家族管理先深入了解,再放權脫身,掌握家族大局和方向的船舵,作為未來的家主,這些還需要你持續的學習。」

  趙丹心低下頭:「孩兒知曉了…」

  「從今日起,家族一應庶務,暫由你主理。」趙硯海忽然道。

  「啊?」趙丹心愕然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聽錯。」趙硯海語氣不容置疑,「大小事務,你可先行決斷,拿不準的,問你娘親和幾位長老。非生死存亡、涉及金丹層面之事,不必報我。」

  「父親,這……這怎麼行?孩兒年輕識淺,恐難當大任!」趙丹心急了。

  「玉不琢,不成器。」趙硯海目光深邃,「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我相信你能做好。這也是為父對你的期許。怎麼,沒信心?」

  趙丹心望著父親信任的目光,胸中一股熱血湧上,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孩兒……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父親所託!」

  「好。」趙硯海滿意點頭,隨即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至於為父我嘛……閉關年余,心神疲憊,打算帶你娘親,還有玄伯,出門散散心,遊玩些時日。」


  趙丹心再次愣住,隨即恍然,臉上也露出笑容:「父親和娘親確實該放鬆一下了。家中一切有我,父親儘管放心去玩!」

  「這才像我的兒子。」趙硯海哈哈大笑,又交代了幾句緊要處,便轉身離開書房。

  片刻後,溫泉山谷。

  「出去玩?好啊好啊!」玄伯從溫泉里冒出腦袋,墨黑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滿是興奮,「玄伯都快憋壞了!整天泡在水裡,龜殼都要泡皺了!我們去哪兒玩?有沒有好吃的?」

  「帶你出海,吃最新鮮的靈魚,看最美的珊瑚,怎麼樣?」趙硯海笑道。

  「好耶!玄伯要去!」玄伯撲騰著短小的四肢,就要往岸上爬。

  「不急,等婉清準備好。」趙硯海看向匆匆趕來的妻子。

  蘇婉清已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勁裝,外罩輕紗,青絲簡束,少了幾分平日的溫婉,多了幾分利落與朝氣。她手中提著一個小巧的儲物袋,臉上帶著無奈又期待的笑意:「你呀,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丹心那邊交代好了?」

  「嗯,交給他了,孩子需要歷練。」趙硯海攬住妻子的腰,「我們也該有點自己的時間。走吧,婉清,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看看深海日出,想撿最漂亮的貝殼,想釣最大的龍鬚魚。」

  蘇婉清眼中泛起懷念與柔情,將頭靠在丈夫肩頭,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驚動任何人,一家兩口(加一龜)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雲霧城。趙硯海祭出了一件白玉飛梭。飛梭化作三丈長短,通體瑩白,線條流暢,速度不算快,但勝在平穩舒適。

  玄伯縮小體型後被放在飛梭前端特製的凹槽里,正好能趴著看風景,興奮得小尾巴直搖。

  飛梭升空,向著東方無盡大海緩緩飛去。

  晨光漸漸灑滿海面,金光粼粼。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蘇婉清的長髮。她靠在趙硯海懷中,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島嶼、礁石、鷗鳥,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純粹快樂的笑容。

  「還記得我們剛成婚那會兒,你說要帶我去看遍四海風光。」蘇婉清輕聲道。

  「嗯,可惜後來瑣事纏身,一直未能成行。」趙硯海緊了緊手臂,「以後,每年我們都抽時間出來走走,就我們倆,嗯,還有玄伯。」

  「嘿嘿,還有玄伯……」玄伯眯著眼,享受著暖風和飛速倒退的景色。

  飛梭一路向東,掠過數座有修士活動痕跡的島嶼,並未停留。趙硯海刻意避開了航線,專挑人跡罕至的海域。

  午時,他們降落在一處只有里許方圓、布滿潔白細沙的微型珊瑚島上。島中央有一窪清澈見底的淺水,色彩斑斕的小魚游弋其中。

  蘇婉清像個小姑娘似的,脫了鞋襪,赤腳在沙灘上奔跑,彎腰撿拾著被海浪衝上來的奇異貝殼和珊瑚枝,不時發出驚喜的低呼。玄伯則在淺水窪里撲騰,試圖抓住那些靈活的小魚,弄得水花四濺,龜殼上沾滿了沙子,憨態可掬。

  趙硯海坐在一塊光滑的礁石上,看著妻子與玄伯玩鬧,眼中滿是溫柔與滿足。他隨手彈出幾縷星力,沒入海中。片刻後,幾條肥美的銀鱗海魚和幾隻臉盆大小的青色靈蟹被星力包裹著,從海底浮出,精準地落在他腳邊。

  「婉清,玄伯,過來,嘗嘗為夫的手藝!」趙硯海笑道,揮手間升起一堆篝火,又取出調料和餐具。

  很快,烤魚的焦香、靈蟹的鮮甜瀰漫開來。三人一龜圍坐,大快朵頤。玄伯吃得滿嘴流油,連堅硬的蟹殼都嚼得嘎嘣響。

  「好吃!比城裡的靈食鋪做的好吃多了!」玄伯含糊不清地稱讚。

  「那是因為食材新鮮,還有心情好。」蘇婉清抿嘴笑道,細心地將最肥美的蟹肉剔出,一半給丈夫,一半給玄伯。

  夕陽西下時,他們再次啟程。飛梭在漫天晚霞中穿行,如夢似幻。

  夜裡,他們尋了一座稍大些的荒島過夜。趙硯海揮手布下簡單的隱匿與防護陣法。蘇婉清靠在他懷裡,仰望著漫天璀璨星辰,辨認著一個個星座。玄伯則趴在不遠處,對著星空發呆,不知在想什麼。

  「硯海,你看,那顆星星好亮。」

  「嗯,那是『北辰星』,據《星辰禁典》記載,是周天星辰中較為古老的星辰之一,其力主『鎮守』與『指引』。」

  「星辰也有性格嗎?」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星辰雖遙不可及,但其道韻流轉,亦有其律……」

  海風輕柔,濤聲陣陣,星光灑落。這一刻,沒有家族重擔,沒有仇敵威脅,沒有修煉瓶頸,只有最純粹的陪伴與安寧。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漫無目的地在海上飄蕩。遇見過壯觀的鯨群噴水,見識過絢麗的海底螢光,也在暴風雨來臨時,躲進飛梭,看外面雷霆萬鈞,海浪滔天。趙硯海偶爾會施展新領悟的星辰神通,捕捉一些深海的奇異生物,或凝水成冰,雕琢出精美的冰雕送給妻子,逗得蘇婉清開懷不已。

  玄伯更是玩瘋了,時而潛入深海追魚,時而浮在海面曬背,時而對著飛過的海鳥「吼吼」大叫,快活無比。

  短短七八日的遊玩,卻仿佛洗去了經年累積的疲憊與塵埃。蘇婉清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眼眸更加明亮動人。趙硯海也感覺心神愈發圓融通透,對星辰之力的感悟似乎都靈動了幾分。

  這一日,他們正駕著飛梭,慢悠悠地往回走。玄伯趴在梭頭,忽然支棱起腦袋,墨黑的小眼睛望向西北方向。

  「嗯?那邊……好像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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