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禍水東引,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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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靜室內,趙硯海面沉如水,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而沉悶的篤篤聲,如同他此刻的心跳,急促而壓抑。

  流雲閣的監視,如同一根無形的絞索,悄然套上了他的脖頸。雖然對方目前只是懷疑,並未採取進一步行動,但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極度不適,更充滿了危機感。一旦被雲狂嘯那個瘋子確認身份,在這金沙嶼,他將寸步難行,甚至可能連累到遠在雲霧島的家人!

  「必須儘快擺脫這個麻煩!」趙硯海眼中寒光閃爍,腦中飛速運轉,「硬逃?不行,目標太大,正中下懷。解釋?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的注意力,徹底從我身上移開!」

  如何移開?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一個真正的「兇手」!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思緒!

  「劫修老狗!」趙硯海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銳利的光芒,「對!就是他!那老魔本就與我有深仇大恨,又是築基後期修為,手段狠辣,行事乖張,完全符合擊殺雲飛揚的兇手特徵!而且,他如今重傷隱匿,正好給人是為了劫財療傷,暴起殺人的假象!若能將流雲閣的怒火引到他身上……」

  禍水東引,一石二鳥!既能解自身之圍,又能借刀殺人,剷除心腹大患!

  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卻也是目前破局的最佳選擇!

  「玄伯!」趙硯海立刻以心神聯繫袖中的夥伴,語氣急促而決絕,「情況有變!流雲閣的瘋狗因為一些事盯上我了!我們必須立刻找到之前想要劫殺我們的那個老混蛋!只有找到他我才們才有脫身的機會,現在,立刻,馬上!不惜一切代價,找出他的藏身之處!」

  「壞蛋……流雲閣……盯我們?」玄伯墨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奶音也變得嚴肅起來,「找……老壞蛋!玄伯……拼命找!」

  無需多言,玄伯瞬間明白了主人的意圖和緊迫性。它從趙硯海袖中悄然滑出,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汽,融入地面,悄無聲息地遁出了客棧。身為二階中品玄龜,尤其擅長水遁和隱匿,在城中複雜的環境下,它的搜尋能力遠超趙硯海的神識掃描。

  趙硯海則留在房中,強壓下心中的焦躁,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繼續扮演一個普通的築基初期散修,暗中卻將《萬流歸墟斂息術》運轉到極致,同時神識高度集中,警惕著外界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流雲閣的監視依舊存在,那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時舔舐著他的神經。

  他心中不斷推演著計劃的細節:找到老魔後,如何嫁禍?必須有確鑿的、能讓雲狂嘯深信不疑的證據!光靠猜測和引導不夠!

  證據……證據……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起了從雲飛揚屍體上搜刮到的那枚質地特殊、刻有流雲標記的白玉佩!此玉他研究過,雖不知具體用途,但材質罕見,蘊含一絲奇異波動,極可能是流雲閣嫡系的身份信物或某種特殊法器!

  「就是它了!」趙硯海眼中精光爆射!若將此玉「不經意」地遺落在老魔的藏身之處……那效果,簡直完美!

  他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白玉佩,握在手中,冰涼滑膩的觸感傳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玉或許另有玄機,但此刻,它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嫁禍利器!

  「老狗,這份『大禮』,希望你收得下!」他心中冷笑。

  又過了煎熬的兩日。

  就在趙硯海幾乎要按捺不住時,腦海中終於響起了玄伯那帶著疲憊卻興奮的奶音!

  「主人!找到了!老壞蛋……藏得好深!」

  「在哪?!」趙硯海精神一振,急忙追問。

  「在……城西……最破的……貧民區……一個……廢棄的……地下酒窖里!」玄伯斷斷續續地傳遞著信息,「他……布了……很隱蔽的……魔陣……躲著……在療傷……氣息……好弱!比上次……弱好多好多!」

  城西貧民區!廢棄酒窖!果然狡詐!藏在這種靈氣稀薄、魚龍混雜之地,難怪難以尋找!

  「好!玄伯,幹得漂亮!辛苦了!」趙硯海大喜,「立刻回來,小心別被跟蹤!」

  片刻後,玄伯化作水汽悄然返回,縮回趙硯海袖中,顯得有些萎靡,顯然連日高強度搜尋消耗極大。趙硯海心疼地渡過去一絲精純水元助它恢復。

  目標鎖定,計劃便可實施!

  是夜,月黑風高。


  趙硯海再次易容,換上一身夜行衣,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他避開了流雲閣監視者的視線,憑藉著玄伯提供的詳細路線,在陰影中穿梭,直奔城西貧民區。

  此地房屋低矮破敗,污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氣和腐朽物的味道。修士極少踏足於此,正是藏身的絕佳地點。

  很快,他找到了玄伯所說的那處廢棄酒窖入口,隱藏在一堆雜物之後,入口處布置了一層極其隱蔽的幻陣和隔絕陣法,若非玄伯天賦異稟,極難發現。

  趙硯海沒有試圖闖入。他繞著酒窖外圍,仔細勘察,最終在入口外的一處陰暗牆角,找到了一個極不起眼的裂縫,似乎是地下通風口的一部分,陣法在此處略有疏漏。

  「就是這裡了!」他眼中寒光一閃。他取出那枚流雲閣白玉佩,隨後,他運轉法力,將玉佩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精準地透過那道裂縫,送入酒窖深處,讓其「恰好」落在了一堆廢棄酒桶的陰影之下,既不顯眼,又能在仔細搜查時被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毫不留戀,身形如同青煙般消散在夜色中,迅速返回了客棧,仿佛從未離開過。

  接下來,便是「不經意」地引導流雲閣去發現這個「真相」了。

  第二日清晨,趙硯海如同往常一樣,來到坊市一間人流較多的茶樓喝茶,看似隨意地與鄰桌一位面相憨厚的散修搭話。

  「道友請了,在下初來乍到,聽聞月前貴島似乎發生了一件大事?流雲閣的少主……」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問道。

  那散修聞言,臉色微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低聲道:「道友慎言!此事乃流雲閣禁忌,莫要打聽!」

  趙硯海嘆了口氣,搖頭道:「唉,並非在下好奇,只是……昨日在下在城西淘換舊物時,似乎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太對勁的魔氣波動,一閃即逝,位置嘛……好像就在那片廢棄區附近。心中不安,故有此一問。」

  「魔氣?城西廢棄區?」那散修一愣,隨即臉色變幻不定。

  趙硯海不再多言,放下茶錢,起身離去。他知道,這種看似無心的「謠言」,傳播得最快,很快就會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流雲閣耳中。

  果然,不到半日功夫,陰煞老人便收到了這條「無意中」聽來的線索。

  「城西廢棄區?魔氣波動?」陰煞老人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聯想到了拍賣會上出現的那兩門魔功!

  「難道……兇手是魔修?一直藏在眼皮底下?」他心中劇震,立刻親自帶人,秘密前往城西貧民區,展開地毯式搜查!

  憑藉著高超的陣法造詣和追蹤術,陰煞老人很快便發現了那處被巧妙隱藏的廢棄酒窖!

  「好高明的隱匿陣法!果然是高手!」陰煞老人心中更驚,小心翼翼地破開外層幻陣。

  「搜!仔細搜!」陰煞老人厲聲喝道。

  很快,一名弟子便發出了驚呼:「長老!這裡有發現!」

  陰煞老人快步上前,只見在那堆廢棄酒桶的陰影下,一枚眼熟的白玉佩,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這是少主的貼身玉佩!!」陰煞老人拿起玉佩,手指都在顫抖!他絕不會認錯!這正是雲飛揚從不離身的身份信物!

  「魔氣……玉佩……隱匿之處……所有線索都對上了!」陰煞老人眼中爆發出狂喜和滔天殺意,「兇手就在這裡藏身過!是一個魔修!一個受傷的魔修!他殺了少主,搶走了少主的財物,躲在此地療傷,卻不慎將玉佩遺落!」

  「立刻封鎖此地!將所有殘留氣息和物品封存!速速稟報閣主!」陰煞老人激動得聲音嘶啞,「找到了!我們找到兇手的蹤跡了!!」

  一場針對「魔修兇手」的、更加瘋狂和精準的大搜捕,瞬間在金沙嶼展開!所有矛頭,直指那藏匿的劫修老魔!

  悅來客棧內,趙硯海感受到窗外驟然加劇的搜查力度和流雲閣弟子那毫不掩飾的對魔修的厭惡情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狗,這份大禮,你可要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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