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日播種,希望萌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海外孤島的冬日,雖無北地酷寒,卻也陰冷潮濕,海風凜冽如刀。數月間,趙硯海與蘇婉清大多居於石屋之內,依靠儲存的乾糧、魚乾以及偶爾冒風採集的些許貝類過活。

  修煉不曾間斷,但靈氣愈發惰滯,進展微乎其微,更多是溫養經脈、鞏固心神。日子在灶火的噼啪聲與屋外永無休止的潮聲中緩慢流淌,如同蟄伏的獸,等待著春日的召喚。

  當第一縷帶著暖意的東南風拂過海島,驅散了連日不散的陰霾,屋檐下凝結的冰凌開始滴滴答答融化時,兩人都知道,春天來了。蟄伏一冬的土地,需要新的生機。

  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趙硯海與蘇婉清一同來到那片精心呵護了一冬的靈田旁。

  經過風雪洗禮,田埂更顯堅實,土壤在冬日緩慢的凍融作用下,似乎也變得疏鬆了些。

  但去年秋季播下的玉牙米,歷經寒冬,雖未凍死,卻也顯得蔫黃,長勢遠不如預期。海外貧瘠之地,作物的生命力終究有限。

  「夫君,看來單靠玉牙米,收成怕是勉強只夠餬口。」蘇婉清蹲在田邊,撥開一叢略顯枯黃的葉片,查看根部情況,眉頭微蹙。

  趙硯海點頭,目光投向遠方蔚藍的海面,沉聲道:「嗯,需得想想辦法。光靠節流不行,還得開源。」

  他想起蘇婉清從翠微島帶來的那包種子,以及林風海圖上零星標註的、周邊島嶼可能存在的不同作物特性。

  一個冬天,他不僅在溫養道心,也在不斷推演、規劃。

  他轉身走進石屋,取出那張愈發顯得珍貴的海圖,在陽光下鋪開。手指點向幾個鄰近島嶼的標註:「婉清,你看。

  據林風所言,東北百里外的『珊瑚礁』附近,有島產一種『海薯』,塊莖肥大,耐貧瘠,易成活,只是口感粗糙,靈氣稀薄。西南二百里外,『黑岩島』有一種『岩麥』,植株矮小,據說能在石縫中生長,產量極低,但據說蘊含一絲微薄土靈氣,或許能改善此地土質。」

  蘇婉清湊近細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海薯可作主糧補充,岩麥若能改善土質,便是長遠之計。只是……往返採集,風險不小。」

  「風險固然有,但不能坐困於此。」趙硯海語氣堅定,「我打算近日便駕船出海,先去那產海薯的島嶼看看。若能尋得種苗,便是大善。你留在島上,照看靈田,修繕屋舍。」

  蘇婉清聞言,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近些時日,她時常感到些許慵懶與反胃,心中已有隱約猜測,只是尚未確定,不便言明。

  她壓下心頭一絲擔憂,抬頭看向趙硯海,目光沉靜:「夫君小心。島上一切,有我。」

  計劃既定,便雷厲風行。趙硯海花費數日,仔細檢查、加固了那條小舢板,備足清水魚乾,又將操控那殘破「星光引靈陣」的些許法門,更細緻地傳授給蘇婉清,囑她若有萬一,可憑此陣固守。蘇婉清則連夜為他趕製了一件更厚實的防風皮褂。

  臨行前夜,月色清明。兩人坐在屋前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蘇婉清終是忍不住,輕聲開口道:「夫君,此次出海,不論能否尋到種苗,務必早歸。妾身……妾身總覺得,近日身子有些異樣,或許是……」她話未說盡,臉頰微紅。

  趙硯海身形微微一震,霍然轉頭看向她,月光下,她眉眼間那份柔和的光輝,似乎與往日不同。

  他活過百年,豈能不明白那言外之意?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驚愕,有欣喜,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定儘快歸來。你……要好生照顧自己,田裡粗重活計,暫且放一放。」

  這一夜,石屋內的燈火久久未熄。擔憂、期盼與一種全新的牽掛,交織在兩人心頭。

  翌日清晨,趙硯海駕船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海平線。

  蘇婉清站在礁石上,直至再也望不見帆影,才默默回到石屋。她撫摸著小腹,感受著那份潛在的、蓬勃的希望,心中充滿了力量。

  她並未閒著,而是更精心地照料著那片玉牙米,同時,在屋後向陽避風處,小心翼翼地開闢了一小塊新的菜畦,將帶來的那些靈蔬種子播了下去。每一鋤,每一瓢水,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海上的日子並不平靜。趙硯海依循海圖,謹慎航行,躲過了幾處暗流洶湧的區域,也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憑藉經驗和加固後的小船,有驚無險地渡過。

  歷經數日奔波,他終於抵達了那座盛產海薯的島嶼。那島比雲霧島更小,怪石嶙峋,但在礁石縫隙間,果然生長著一片片葉片肥厚、形似牽牛的植物。他費力挖取了一些塊莖飽滿的植株,用濕海泥包裹好根部,小心存放。


  返航途中,他特意繞道靠近那標註有岩麥的黑岩島,但見島嶼周圍礁石密布,浪濤極大,小舢板根本無法靠近,只得遠遠觀望片刻,記下方位,遺憾返程。

  來回近十日,當雲霧島熟悉的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趙硯海心中湧起一股歸家的急切。

  船未靠穩,他便看到蘇婉清早已站在岸邊等候的身影,比離家時似乎清減了些,但眼神明亮,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夫君!」見他平安歸來,蘇婉清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欣喜。

  「婉清!」趙硯海躍下船,將帶回的海薯植株遞給她,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她的小腹上,「你……身子可好?」

  蘇婉清臉頰緋紅,接過那沉甸甸的、代表著新希望的海薯,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可能是,但還需確認,這些時日,也並無大礙。」

  巨大的責任感瞬間充盈了趙硯海的胸膛。

  他扶著蘇婉清回到石屋,仔細詢問她這些日子的情況,又將出海經歷簡要說了一遍。

  得知岩麥未能取得,雖有些遺憾,但成功帶回海薯,已是意外之喜。

  休息一日後,趙硯海便迫不及待地開始規劃播種。他將海薯塊莖切成小塊,每塊保留芽眼,在靈田邊緣水分更充足、土質稍好的區域開闢出一小片地,仔細種下。

  蘇婉清則在一旁幫忙澆水,她動作輕柔,仿佛生怕驚擾了土中沉睡的生命。

  春日暖陽灑在田壟上,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潮濕的氣息。看著那一排排埋入土中的海薯塊莖,以及菜畦中已然冒出的點點靈蔬嫩綠,趙硯海仿佛看到了未來餐桌上更豐富的食物,也看到了血脈延續、家族紮根於此地的希望。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妻子專注的側臉,心中那份因道途艱難而深藏的陰霾,被這充滿生機的春日照亮了許多。

  播種下的,不僅僅是作物,更是對未來的期盼,是在這海外孤島頑強生存、開枝散葉的決心。希望,如同那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頑強地萌發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