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墾靈田,碎石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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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源清點完畢,心中有了粗略的圖譜,生存的緊迫感便愈發清晰。布袋中的乾糧所剩無幾,僅靠偶爾撿拾的貝類難以果腹,開闢一片能夠產出食物的土地,成了維繫生存的頭等大事。

  趙硯海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遺址東側那片前人留下的、早已荒廢的靈田。

  希望渺茫,但別無選擇。

  清晨,海霧尚未散盡,空氣濕冷。他提著柴刀和那把從廢墟中翻揀出的、鏽跡斑斑但勉強能用的舊藥鋤,來到了田邊。

  昨日遠觀,尚存一絲田壟痕跡,今日近看,才知艱難。所謂的「靈田」,早已被歲月徹底打回原形,與周遭荒野無異。

  齊腰深的雜草盤根錯節,堅韌異常,其間混雜著低矮帶刺的灌木。

  土壤板結嚴重,顏色灰敗,用力踩上去,感覺不到絲毫鬆軟,反而硬邦邦的。更令人頭疼的是,地表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從拳頭般大到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仿佛是這片土地頑固的骨骼,阻礙著一切生機。

  沒有退路,唯有動手。

  他深吸一口帶著咸腥和草木腐爛氣息的空氣,揮起柴刀,率先砍向那些最為茂盛的雜草。柴刀劈下,遇到的不是順暢的切割,而是巨大的阻力。

  這些荒草莖稈纖維極粗,一刀下去,往往只能砍斷幾根,反震之力讓虎口發麻。他不得不彎下腰,用左手攏住草叢,右手持刀反覆切割,才能清出一小片。

  草葉邊緣鋒利,很快在他的手臂和手背上劃出細密的血痕,汗水浸入,刺痛難當。砍下的雜草需要歸攏到一旁晾曬,以備日後作為燃料或堆肥。

  清除表層雜草,僅僅是第一步。接下來是清理碎石。這活計更是枯燥而耗費體力。他無法使用工具,只能彎腰,徒手將一塊塊石頭從堅硬板結的泥土中摳出來。

  大的石頭需要雙手用力撬動,小的碎石則需一點點撿拾。泥土混著沙礫,很快嵌滿指甲縫,手掌被粗糙的石塊邊緣磨得通紅,不久便起了水泡,水泡破裂,與泥土沙石混在一起,鑽心地疼。

  他咬著牙,將撿出的石頭分類,大塊的搬到田邊,或許日後壘牆有用,小塊的則堆在一旁。

  日頭漸高,海島的陽光變得毒辣,毫無遮擋地炙烤著大地。汗水如溪流般從他額角、鬢邊淌下,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間蒸發,只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

  他的舊道袍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背上,又被曬乾,析出白色的鹽漬。腰背因長時間彎曲而酸脹難忍,每一次直起身,都能聽到骨骼發出的輕微「嘎吱」聲。

  如此勞作一日,成效甚微。放眼望去,僅清理出丈許見方的一小塊地,且地表仍是板結的硬土,遠未到可以耕種的程度。

  傍晚收工,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石屋,就著山泉水啃著硬如石塊的乾糧,感覺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手掌火辣辣地疼,手臂和臉頰被日光曬得通紅髮燙。

  但他沒有停歇。第二日,第三日……日復一日,他如同一個最愚笨的農人,重複著砍草、撿石的動作。單調、艱苦,仿佛沒有盡頭。

  期間,一場突如其來的驟雨將他淋得透濕,雨水沖刷著剛清理出的地面,形成渾濁的泥漿,讓他寸步難行,只得暫時退回石屋躲避。雨停後,地面更加泥濘濕滑,勞作愈發艱難。

  然而,在這近乎自虐的勞作中,趙硯海的心卻奇異地愈發沉靜。無需思考複雜的道法,無需算計人心的得失,目標簡單到極致——清除這片地上的雜草和石頭。

  每一次柴刀揮下,每一次石塊被撿起,都是向著目標邁出的微小一步。身體的極度疲勞,反而讓大腦放空,雜念被汗水沖刷殆盡。

  他漸漸習慣了這種節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這片土地進行著最原始、最直接的對話。

  七八日後,一畝大小的荒田,表面的雜草和大部分碎石終於被清理乾淨,露出了它本來的灰黃色面貌。但這還遠遠不夠。土壤經過長年荒廢,早已失去肥力,板結如石,必須進行深翻和改良。

  他用藥鋤嘗試挖掘,藥鋤碰在硬土上,發出「梆梆」的悶響,只能刨起淺淺的一層土塊。

  效率太低。他想了想,回到西邊林地,砍伐了一根碗口粗、質地堅硬的樹枝,將一端用柴刀削尖,製成一把簡陋的木耒。這比藥鋤好用些,但深翻一畝地,依舊是巨大的工程。

  他雙手握住木耒,將尖端用力踩入硬土,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槓桿原理,艱難地撬起一塊塊巨大的、干硬的土坷垃。然後將這些土塊敲碎,撿出其中殘留的草根和細碎石子。

  這個過程比清理地表更加耗費氣力,進展緩慢。汗水浸濕了土地,手掌上的老繭破了又生,生了又破。

  在翻土的過程中,他嘗試將之前收集的乾燥雜草焚燒後得到的草木灰,以及一些腐爛的樹葉,混合進土壤中。他知道這效果微乎其微,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改良。同時,他也開始著手實施另一個關鍵步驟——引水。

  他沿著先前發現的那條被淤泥堵塞的引水渠痕跡,用木耒和雙手,重新挖掘、疏通。將淤泥清出,加固渠壁,使其從山泉下方的水窪,蜿蜒通向這片靈田。這項工作同樣不易,需要控制坡度,防止滲漏。

  當清澈的山泉水終於順著新挖的水渠,緩緩流入田間,浸潤著乾涸的土地時,趙硯海站在田埂上,看著那涓涓細流,心中第一次湧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

  歷時近二十天,這片荒廢不知多少年的靈田,終於初具雛形。土壤被深翻、敲碎、混合了少許草木灰,雖然依舊貧瘠,但至少變得疏鬆,有了些許生機。水渠也初步貫通,儘管水量不大,卻為未來的灌溉提供了可能。

  趙硯海站在田邊,望著這片浸潤了自己無數汗水的土地,面容黝黑消瘦,手上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痕,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開墾靈田,碎石除草,這看似最笨拙、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勞作,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這片荒蕪之地上,一點點地紮下根來。

  萬事開頭難,這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接下來,便是尋找合適的種子,以及應對這海外孤島上,變幻莫測的風雨和未知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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