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安插人馬，再度出發
三日光陰，於臨海城而言，不過是潮起潮落兩次輪迴。
龍濤與幾名怒龍族衛士，在這東海之畔的繁華城池盤桓兩日。
李應龍並未將他們拘於客舍，而是親自作陪，信步於熙攘街市，登臨雄峙碼頭，遠眺帆影如織。
所見所聞，皆令龍濤四人心中暗驚。
城內秩序井然，商鋪林立，貨殖繁盛，百姓面容雖帶風霜，眼中卻多有亮光，非是饑饉困頓之象。
尤其那綿延海岸、吞吐不息的巨大碼頭，舟船往來如鯽，力夫號子震天，吊杆起落間，貨物如山流轉，一派勃勃生機。
更令他們側目的是，所遇之人，無論商賈小販，還是巡城丁壯，見李應龍一行，皆自發避讓，執禮甚恭，那敬畏發自內心，絕非強權可致。
李應龍言語平和，偶指點江山，言及某處產業乃家族新近整合，某條航道近日方通，語氣淡然，卻如靜水深流，讓龍濤等人深切感受到這李氏一族在此地盤根錯節的影響力與雄厚根基。
此番「閒逛」，非是炫耀，實為無聲展肌，意在讓怒龍族的使者親眼見證，李家絕非困守一隅、仰人鼻息的小族，而是有實力、有潛力、值得深交的血盟兄弟。
第三日黎明，晨霧未散，臨海城東主碼頭已是人聲鼎沸。
岸邊，停泊著那艘將載龍濤等人歸去的怒龍族龍舟。
而與之相比，更引人注目的是旁邊一艘體型更為龐大、吃水頗深的硬帆海船。
船身以鐵力木所造，遍刷桐油，烏光鋥亮，桅高帆闊，氣象森然，正是李家麾下用於遠海貿易的「鯨鯊號」。
船旁空地上，各類物資堆積如山。
成捆的細麻布、色彩鮮亮的綢緞、顆粒晶瑩的青白海鹽、封裝嚴實的茶磚、以及數十口沉甸甸的大箱，內里想必是李應龍承諾給予怒龍族的生活物資。
數量之巨，遠超龍濤等人預估。
李應龍玄袍玉立，見龍濤幾人面露驚色，溫言解釋道：
「龍兄弟，允諾貴族之物，皆已備齊。然物什繁多，你這龍舟雖佳，恐難盡載，故老夫擅自做主，調遣這艘『鯨鯊號』並一隊熟手船員，隨爾等同行，專司運送這批物資，直抵怒龍寨下。如此，可保萬無一失，也省卻諸位兄弟沿途搬運辛勞。」
龍濤聞言，感激之餘亦覺妥帖，抱拳道：
「李族長思慮周詳，龍濤代我家族長及全族拜謝！如此厚贈，實令我等惶恐。」
「兄弟之間，何必言謝。」
李應龍擺手，隨即話鋒微轉，目光掃過龍濤及其身後三名衛士：
「此行數日，承蒙四位勇士沿途護衛，奔波勞苦。老夫心下感念，備下幾份薄禮，聊表心意，萬望勿卻。」
說罷，身後自有僕從抬上四箱略小卻沉甸甸的箱子，分別抬到龍濤四人面前。
打開箱子，可見內里是更為精細的綢緞、上等茶葉、各類物資。
龍濤臉色一變，急忙推拒：
「李族長！這如何使得！護衛之責乃我輩本分，豈敢再受厚禮？且族長已贈我族如山物資，我等若再受私禮，回寨之後，豈非被族人恥笑貪得無厭？萬萬不可！」
其餘三名衛士亦是連連擺手，面色漲紅。
李應龍早有所料，神色一肅，語氣誠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龍兄弟此言差矣！公是公，私是私。贈族之禮，乃踐血盟之約，是為兩族長遠計，此份薄禮，是老夫感念四位一路辛苦，視爾等如子侄的一點私誼！莫非，龍兄弟是覺得老夫不配與四位論這份私交？還是認為我李家待客之道，竟刻薄至此，連些許辛苦之資亦吝於給付？」
他言語懇切，又暗含機鋒，將收禮之事拔高到「認可私誼」、「李家顏面」的層面。
龍濤四人本是耿直漢子，聞此言頓覺若再推辭，反倒顯得自己矯情狹隘，輕視了李族長的情誼與李家聲望。
四人面面相覷，終究在龍濤帶領下，躬身重重一禮，雙手接過包裹，沉聲道：
「族長厚愛，卻之不恭！我等…愧領了！日後族長但有所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李應龍臉上露出笑容，扶起龍濤，順勢道：
「既如此，老夫還有一事相托：此番運送物資船隊，由我族中打理海運事務的子弟李青河，與一位族中幕僚宋文清先生率領，他二人熟悉海務，亦欲藉此行，至南疆開闊眼界，領略風土人情，然初至貴境，人地兩生，還需龍兄弟及諸位勇士，在抵達之後，代為引見貴寨長老，稍加照拂，莫使受了冷遇或是衝撞了貴地規矩。」
龍濤不疑有他，拍著胸脯朗聲應承：
「族長放心！既是李家貴人，便是我怒龍族貴客！抵達之後，龍濤必親自安排，引見族長與各位長老，定不讓貴客受半分委屈！」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李應龍頷首，目光掠過已登船等候的李青河與宋文清。
二人皆身著利落勁裝，李青河精明幹練，宋文清則儒雅中透著沉穩，見族長目光望來，皆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此行，明為押運物資、遊歷學習，實奉李應龍密令，需藉機詳察千帆渡乃至南疆入海口周邊形勢，評估在此設立一處李家據點的可行性。
此事關乎家族未來向南拓展與信息收集，至關重要，然此刻卻不足為龍濤等外人道也。
「吉時已到，啟程吧！」
李應龍不再多言，拱手相送。
號角長鳴，帆索絞動。
龍舟為引，「鯨鯊號」緊隨其後，緩緩駛離碼頭，融入晨霧瀰漫的海天之間。
李應龍負手立於岸畔，直至船影消失於水平線，方轉身回府。
面上溫和盡斂，復歸沉靜深邃。
族務正廳內，長子李青山早已肅立等候，手中捧著一卷名冊。
「父親，南疆船隊已順利啟程。」
李青山稟道，隨即呈上名冊：
「這是按您除夕夜宴時所囑，篩選出的第二批擬送往海外仙島培養的子弟名單，共十二人，請您過目。」
李應龍接過，展開細觀。
名冊之上，姓名、年歲、出身、近半年表現考評、忠誠評估（皆在八十五以上），條列清晰。
其中多為十二至十八歲的少年男女，有宗房子弟，有旁系出色者，亦有外姓才俊。
目光掃至末尾，兩個名字映入眼帘--宋書瑤、宋書文。
「這二人，可是宋先生的一雙同胞兒女？」
李應龍抬眼問道。
李青山忙答：
「是。宋先生雖入我族不久，然其人才學淵博，處事公允，忠心可鑑。其子女書瑤、書文，年方十四，聰穎好學，品性純良，經考察，確為可造之材。兒子以為，納入此批名單，既可顯我族公允，亦能安宋先生之心，使其更盡心竭力為家族謀劃。」
宋文清自從上次幫李家解了粥棚之危，便入了李家之門，現在算是李青山的副手，幫他一起處理家中雜事，能力很是突出。
「嗯，考量周全，可。」
李應龍合上名冊，遞還李青山：
「名單無誤，即刻著人通知這些孩子及其家人，整理行裝，妥善告別。三日後辰時，碼頭集結，啟程回海外。」
「是！」
李青山接過名冊，遲疑片刻，又道：
「父親，此番再送十二人過去，島上子弟已達二十二人，且年關前送去的首批子弟，修行已入門檻，資源消耗日增…海外靈脈雖佳，然坐吃山空，是否應加速靈田開闢與島上資源探查？另，臨海城本埠雖安，然經此前夏東海之亂，外部視線恐已聚焦於我族，長期頻繁大規模人員調動，是否…」
李應龍擺手打斷：
「你的擔憂，老夫知曉。靈脈滋養與資源開拓，清竹已在加緊進行，臨海城乃根基，不容有失，故需雙線並重。外間窺探，自有應對之法，我留下兩隻青影隼給你，若有情況不對，提前送信便可。」
「眼下，積蓄力量，培養子弟，乃第一要務，唯有自身強韌，方能無懼風浪。去吧，依令行事。」
李青山見父親心意已決，且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躬身領命：
「兒子明白，這便去安排！」
三日後，晨光熹微。
碼頭戒嚴，閒人勿近。
十二名新晉少年少女，背負行囊，在與親人含淚話別後，依次登上一艘早已備好的快船。
他們眼中雖有離愁，更多卻是對未知仙途的憧憬與堅定。
李長雲他們這第一代弟子也同時迴轉。
李應龍最後登船，立於船首，海風拂動其玄色衣袍。
目光掃過送行人群中李青山、忠伯等核心族人，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開船。」
一聲令下，快船解纜揚帆，迎著初升的朝陽，破開萬頃碧波，向著那座承載著李氏仙族未來的海外孤島，疾馳而去。
海天之間，鷗鳥翔集，新一輪的耕耘與希望，已悄然啟航。
龍濤與幾名怒龍族衛士，在這東海之畔的繁華城池盤桓兩日。
李應龍並未將他們拘於客舍，而是親自作陪，信步於熙攘街市，登臨雄峙碼頭，遠眺帆影如織。
所見所聞，皆令龍濤四人心中暗驚。
城內秩序井然，商鋪林立，貨殖繁盛，百姓面容雖帶風霜，眼中卻多有亮光，非是饑饉困頓之象。
尤其那綿延海岸、吞吐不息的巨大碼頭，舟船往來如鯽，力夫號子震天，吊杆起落間，貨物如山流轉，一派勃勃生機。
更令他們側目的是，所遇之人，無論商賈小販，還是巡城丁壯，見李應龍一行，皆自發避讓，執禮甚恭，那敬畏發自內心，絕非強權可致。
李應龍言語平和，偶指點江山，言及某處產業乃家族新近整合，某條航道近日方通，語氣淡然，卻如靜水深流，讓龍濤等人深切感受到這李氏一族在此地盤根錯節的影響力與雄厚根基。
此番「閒逛」，非是炫耀，實為無聲展肌，意在讓怒龍族的使者親眼見證，李家絕非困守一隅、仰人鼻息的小族，而是有實力、有潛力、值得深交的血盟兄弟。
第三日黎明，晨霧未散，臨海城東主碼頭已是人聲鼎沸。
岸邊，停泊著那艘將載龍濤等人歸去的怒龍族龍舟。
而與之相比，更引人注目的是旁邊一艘體型更為龐大、吃水頗深的硬帆海船。
船身以鐵力木所造，遍刷桐油，烏光鋥亮，桅高帆闊，氣象森然，正是李家麾下用於遠海貿易的「鯨鯊號」。
船旁空地上，各類物資堆積如山。
成捆的細麻布、色彩鮮亮的綢緞、顆粒晶瑩的青白海鹽、封裝嚴實的茶磚、以及數十口沉甸甸的大箱，內里想必是李應龍承諾給予怒龍族的生活物資。
數量之巨，遠超龍濤等人預估。
李應龍玄袍玉立，見龍濤幾人面露驚色，溫言解釋道：
「龍兄弟，允諾貴族之物，皆已備齊。然物什繁多，你這龍舟雖佳，恐難盡載，故老夫擅自做主，調遣這艘『鯨鯊號』並一隊熟手船員，隨爾等同行，專司運送這批物資，直抵怒龍寨下。如此，可保萬無一失，也省卻諸位兄弟沿途搬運辛勞。」
龍濤聞言，感激之餘亦覺妥帖，抱拳道：
「李族長思慮周詳，龍濤代我家族長及全族拜謝！如此厚贈，實令我等惶恐。」
「兄弟之間，何必言謝。」
李應龍擺手，隨即話鋒微轉，目光掃過龍濤及其身後三名衛士：
「此行數日，承蒙四位勇士沿途護衛，奔波勞苦。老夫心下感念，備下幾份薄禮，聊表心意，萬望勿卻。」
說罷，身後自有僕從抬上四箱略小卻沉甸甸的箱子，分別抬到龍濤四人面前。
打開箱子，可見內里是更為精細的綢緞、上等茶葉、各類物資。
龍濤臉色一變，急忙推拒：
「李族長！這如何使得！護衛之責乃我輩本分，豈敢再受厚禮？且族長已贈我族如山物資，我等若再受私禮，回寨之後，豈非被族人恥笑貪得無厭？萬萬不可！」
其餘三名衛士亦是連連擺手，面色漲紅。
李應龍早有所料，神色一肅，語氣誠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龍兄弟此言差矣！公是公，私是私。贈族之禮，乃踐血盟之約，是為兩族長遠計，此份薄禮，是老夫感念四位一路辛苦，視爾等如子侄的一點私誼！莫非，龍兄弟是覺得老夫不配與四位論這份私交？還是認為我李家待客之道，竟刻薄至此，連些許辛苦之資亦吝於給付？」
他言語懇切，又暗含機鋒，將收禮之事拔高到「認可私誼」、「李家顏面」的層面。
龍濤四人本是耿直漢子，聞此言頓覺若再推辭，反倒顯得自己矯情狹隘，輕視了李族長的情誼與李家聲望。
四人面面相覷，終究在龍濤帶領下，躬身重重一禮，雙手接過包裹，沉聲道：
「族長厚愛，卻之不恭！我等…愧領了！日後族長但有所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李應龍臉上露出笑容，扶起龍濤，順勢道：
「既如此，老夫還有一事相托：此番運送物資船隊，由我族中打理海運事務的子弟李青河，與一位族中幕僚宋文清先生率領，他二人熟悉海務，亦欲藉此行，至南疆開闊眼界，領略風土人情，然初至貴境，人地兩生，還需龍兄弟及諸位勇士，在抵達之後，代為引見貴寨長老，稍加照拂，莫使受了冷遇或是衝撞了貴地規矩。」
龍濤不疑有他，拍著胸脯朗聲應承：
「族長放心！既是李家貴人，便是我怒龍族貴客！抵達之後，龍濤必親自安排，引見族長與各位長老，定不讓貴客受半分委屈！」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李應龍頷首，目光掠過已登船等候的李青河與宋文清。
二人皆身著利落勁裝，李青河精明幹練，宋文清則儒雅中透著沉穩，見族長目光望來，皆微微點頭示意。
他們此行，明為押運物資、遊歷學習，實奉李應龍密令，需藉機詳察千帆渡乃至南疆入海口周邊形勢，評估在此設立一處李家據點的可行性。
此事關乎家族未來向南拓展與信息收集，至關重要，然此刻卻不足為龍濤等外人道也。
「吉時已到，啟程吧！」
李應龍不再多言，拱手相送。
號角長鳴，帆索絞動。
龍舟為引，「鯨鯊號」緊隨其後，緩緩駛離碼頭，融入晨霧瀰漫的海天之間。
李應龍負手立於岸畔，直至船影消失於水平線，方轉身回府。
面上溫和盡斂，復歸沉靜深邃。
族務正廳內，長子李青山早已肅立等候，手中捧著一卷名冊。
「父親，南疆船隊已順利啟程。」
李青山稟道，隨即呈上名冊：
「這是按您除夕夜宴時所囑，篩選出的第二批擬送往海外仙島培養的子弟名單，共十二人，請您過目。」
李應龍接過，展開細觀。
名冊之上，姓名、年歲、出身、近半年表現考評、忠誠評估（皆在八十五以上），條列清晰。
其中多為十二至十八歲的少年男女，有宗房子弟，有旁系出色者，亦有外姓才俊。
目光掃至末尾，兩個名字映入眼帘--宋書瑤、宋書文。
「這二人，可是宋先生的一雙同胞兒女？」
李應龍抬眼問道。
李青山忙答：
「是。宋先生雖入我族不久，然其人才學淵博，處事公允，忠心可鑑。其子女書瑤、書文，年方十四，聰穎好學，品性純良，經考察，確為可造之材。兒子以為，納入此批名單，既可顯我族公允，亦能安宋先生之心，使其更盡心竭力為家族謀劃。」
宋文清自從上次幫李家解了粥棚之危，便入了李家之門，現在算是李青山的副手，幫他一起處理家中雜事，能力很是突出。
「嗯，考量周全，可。」
李應龍合上名冊，遞還李青山：
「名單無誤，即刻著人通知這些孩子及其家人，整理行裝，妥善告別。三日後辰時，碼頭集結，啟程回海外。」
「是！」
李青山接過名冊，遲疑片刻，又道：
「父親，此番再送十二人過去，島上子弟已達二十二人，且年關前送去的首批子弟，修行已入門檻，資源消耗日增…海外靈脈雖佳，然坐吃山空，是否應加速靈田開闢與島上資源探查？另，臨海城本埠雖安，然經此前夏東海之亂，外部視線恐已聚焦於我族，長期頻繁大規模人員調動，是否…」
李應龍擺手打斷：
「你的擔憂，老夫知曉。靈脈滋養與資源開拓，清竹已在加緊進行，臨海城乃根基，不容有失，故需雙線並重。外間窺探，自有應對之法，我留下兩隻青影隼給你，若有情況不對，提前送信便可。」
「眼下，積蓄力量，培養子弟，乃第一要務，唯有自身強韌，方能無懼風浪。去吧，依令行事。」
李青山見父親心意已決，且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躬身領命：
「兒子明白，這便去安排！」
三日後，晨光熹微。
碼頭戒嚴，閒人勿近。
十二名新晉少年少女，背負行囊，在與親人含淚話別後，依次登上一艘早已備好的快船。
他們眼中雖有離愁，更多卻是對未知仙途的憧憬與堅定。
李長雲他們這第一代弟子也同時迴轉。
李應龍最後登船，立於船首，海風拂動其玄色衣袍。
目光掃過送行人群中李青山、忠伯等核心族人，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開船。」
一聲令下，快船解纜揚帆，迎著初升的朝陽，破開萬頃碧波，向著那座承載著李氏仙族未來的海外孤島，疾馳而去。
海天之間，鷗鳥翔集，新一輪的耕耘與希望，已悄然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