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煌羯聖火、焚天行者
那是一艘通體以暗紅為主色、裝飾著大量金漆紋路的樓船，形制雖不及璇羽族的「孔雀明王座駕」龐大，卻也頗為氣派。
船體通身以赤紅為底，鎏金紋路遍飾其間，灼灼奪目，仿佛一團燃燒的烈焰正破浪而行。
船首高昂，雕刻著一尊仰天咆哮的異獸圖騰，那異獸形似巨羊，頭生螺旋盤角，卻通體由翻騰的火焰構成，眸中金光迸射，一股暴烈熾熱的氣息隔空傳來，令人望之心悸。
李應龍眉頭微挑，覺得那艘赤金樓船有幾分眼熟，略一回憶，便想起方才龍濤的介紹，開口道：
「龍隊長，那艘船，若老夫沒記錯，似是方才你所言的赤羯族座駕？」
龍濤正專注操控龍舟，聞言順著李應龍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了那艘正「不合時宜」靠近璇羽族座駕的赤金樓船。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展開促狹神情，甚至忍不住「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哈哈~族長您好眼力！正是赤羯族那群騷包男的『煌羯焰舟』！此族向來以『太陽之子』自居，最喜這等耀眼炫目、金碧輝煌的排場。說來倒也巧，這點上與璇羽族頗有幾分相似，然內里緣由卻是大不相同。」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繼續道：
「璇羽族愛美，乃是天性使然，視美麗為大道，融於血脈。而赤羯族嘛…嘿嘿，其族中男子多半覺著，唯有如此華麗鋪張，方能彰顯其高人一等的身份，好與我等這些『土裡土氣』、只知與山林泥土打交道的部族劃清界限，標榜其不凡。」
李應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好奇。
想不到，在他眼裡頗為淳樸的南疆地界，竟然還有如此種族？
傲慢至此，必有倚仗。
他遂問道：
「聽龍兄弟此言，這赤羯族行事張揚，那想必亦有其不容小覷的底蘊吧？」
龍濤收起幾分玩笑之色，點了點頭，正容道：
「族長所言極是。這赤羯族雖傲慢騷包令人不喜，但確有其囂張的本錢。」
他一邊操控龍舟避讓前方礁石，一邊為李應龍分說。
「此族並非我南疆固有族群，亦非你們神州子民，而是數千年前，從比西禪佛國更遠的西域無盡荒漠另一頭，遷徙而來，傳說好像是原本西方世界的一支，被他們本地的勢力打散，一路東遁，最後來到了南疆邊陲與西禪佛國交界處定居。」
「他們盤踞於南疆西部最大的活火山群一帶，建有一座雄城，名曰『日冕城』。他們信奉的並非尋常生靈，而是一尊名為『煌羯』的西方聖獸，傳聞此獸乃大地之火與光明之核精華凝聚而成，形如火焰巨羊，司掌焚盡與創造之力，赤羯族人自稱『煌羯之裔』或『焚天行者』，血脈中傳承著名為『煌羯聖火』的力量。」
「此火性如熔金，極是霸道。對敵時，催發此火，發梢瞳孔皆有金焰躍動，熱浪灼空，其族中核心功法《煌羯焚天訣》，能使靈力蘊含極強的燃燒穿透之性；戰技『羯角沖』，可凝火成巨大羊角，衝撞之勢摧枯拉朽；身法『燎原步』，過處留焰印，可布陣擾敵；防禦術『聖火鎧』，更是離火凝甲，防護極強且賣相…嗯，頗為騷包。」
龍濤說到最後，忍不住又帶上了調侃。
「此外，赤羯族外貌與我等迥異，族人金髮碧眼，多貌俊體健，極重儀容服飾，奢靡華麗冠絕南疆。其族冶煉之術亦是一絕，出產的『煌陽金』是頂級的附魔、煉器材料，便是各大宗門、隱世老祖，亦有需求。故而，此族實力確實雄厚，單論個體戰力與族群富庶，在南疆百族中可排前列，也難怪其族人性子倨傲，眼高於頂。」
李應龍靜靜聆聽，心中波瀾微起。
煌羯聖火、焚天行者、日冕之城…
這南疆之地，果然藏龍臥虎，百族皆有異彩。
相較之下，自家李氏雖得真龍機緣，底蘊積累卻仍顯淺薄，未來之路，需步步為營，博採眾長才是。
......
花開兩枝，各表一邊。
視線轉向那艘華麗絕倫的孔雀樓船。
此刻，樓船最高處的觀景台內，雲紗輕垂，香風裊裊。
此船外表已是極為華麗，內中更是美不勝收。
此地鋪設著雪域暖玉，光可鑑人。
四壁懸掛著以靈絲繡制的百花爭艷圖，角落獸吞香爐中，正燃著清心寧神的「百鳥朝鳳」香。
窗外江景如畫，水天一色，盡收眼底。
觀景台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少女。
她並未穿著璇羽族慣常的華美宮裝，僅是一襲素淨的月白民族常服，簡樸得與這奢華環境格格不入。
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隱隱有流光閃爍的輕紗，將容顏盡數遮掩，只露出一雙眸子。
那雙眸子，卻似蘊藏著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神秘。
瞳仁並非純黑，而是某種深邃且不斷流轉的琉璃色澤，顧盼之間，波光瀲灩，仿佛能攝人心魄。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無需言語，只需被她目光輕輕掃過，便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繼而湧起甘願追隨與奉獻的衝動。
那並非魅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高貴與獨特氣質，渾然天成。
主位下首，坐著一位美艷動人的女子，看年紀約在三十許歲，正是一個女子成熟風韻最為熾盛的時節。
她身著一條以「孔雀青」為主色的曳地長裙，裙擺上用金線、碧絲繡滿了繁複的孔雀翎眼紋，行動間光華流轉，如碧波蕩漾。
雲鬢高綰，插著一支青金點翠孔雀步搖，雀口銜下的三縷珍珠長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雪白的脖頸愈發修長。
此女正是璇羽族五位權勢煊赫的「五色翎主」之一，執掌「青翎」的孔瑤。
其容顏之美，用沉魚落雁亦不為過，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鳳眼含著笑意時嫵媚天成，凝神時卻又銳利如電，可見其絕非僅有美貌的庸碌之輩。
此刻，孔瑤正微微側身，面向主位少女，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與恭敬，柔聲道：
「聖女，此次沿江下行，至那『千帆渡』觀摩議會輪值交接，本意是讓您暫離族中瑣務，舒散心神。您只需靜觀即可，諸般雜事，交予我等處理便是，萬勿勞神。」
被稱為聖女的少女並未立即回應，目光依舊透過輕紗，靜靜地望著窗外奔流的江水，似在思索著什麼。
就在這時，觀景台外原本井然有序的細微聲響，忽然被一陣隱約的喧譁打斷。
那喧譁聲中夾雜著女子清脆的呵斥與男子粗豪的爭辯，由遠及近，竟似朝著樓船頂層而來。
孔瑤黛眉微蹙，臉上那抹溫婉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族翎主的威嚴。
她並未起身，只微微提高了聲音，清冷問道：
「外面因何事喧譁？不知聖女在此靜修嗎？」
紗帳掀動，一名身著勁裝、腰佩短刃的璇羽族女衛士快步而入，單膝跪地，語速迅捷而清晰地稟報：
「啟稟青翎主，是赤羯族的『煌羯焰舟』迎面駛來，欲要搶道。我方舟師令其避讓，對方非但不從，反口出狂言，說我等船大遲緩，阻塞水道，應是我等退避，讓他們先行！雙方舟師各不相讓，故而爭執起來！」
女衛士話音落下，觀景台內頓時一靜。
孔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她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先微微側首，用目光探詢地望向主位上的聖女。
那覆面少女依舊靜坐，輕紗下的眸光流轉，投向窗外那艘愈發逼近、赤焰繚繞的巨舟，無人能窺見她此刻的神情。
船體通身以赤紅為底，鎏金紋路遍飾其間，灼灼奪目，仿佛一團燃燒的烈焰正破浪而行。
船首高昂，雕刻著一尊仰天咆哮的異獸圖騰，那異獸形似巨羊，頭生螺旋盤角，卻通體由翻騰的火焰構成，眸中金光迸射，一股暴烈熾熱的氣息隔空傳來，令人望之心悸。
李應龍眉頭微挑，覺得那艘赤金樓船有幾分眼熟，略一回憶，便想起方才龍濤的介紹，開口道：
「龍隊長，那艘船，若老夫沒記錯，似是方才你所言的赤羯族座駕？」
龍濤正專注操控龍舟，聞言順著李應龍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了那艘正「不合時宜」靠近璇羽族座駕的赤金樓船。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展開促狹神情，甚至忍不住「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哈哈~族長您好眼力！正是赤羯族那群騷包男的『煌羯焰舟』！此族向來以『太陽之子』自居，最喜這等耀眼炫目、金碧輝煌的排場。說來倒也巧，這點上與璇羽族頗有幾分相似，然內里緣由卻是大不相同。」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繼續道：
「璇羽族愛美，乃是天性使然，視美麗為大道，融於血脈。而赤羯族嘛…嘿嘿，其族中男子多半覺著，唯有如此華麗鋪張，方能彰顯其高人一等的身份，好與我等這些『土裡土氣』、只知與山林泥土打交道的部族劃清界限，標榜其不凡。」
李應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好奇。
想不到，在他眼裡頗為淳樸的南疆地界，竟然還有如此種族？
傲慢至此，必有倚仗。
他遂問道：
「聽龍兄弟此言，這赤羯族行事張揚，那想必亦有其不容小覷的底蘊吧？」
龍濤收起幾分玩笑之色，點了點頭，正容道：
「族長所言極是。這赤羯族雖傲慢騷包令人不喜，但確有其囂張的本錢。」
他一邊操控龍舟避讓前方礁石，一邊為李應龍分說。
「此族並非我南疆固有族群，亦非你們神州子民，而是數千年前，從比西禪佛國更遠的西域無盡荒漠另一頭，遷徙而來，傳說好像是原本西方世界的一支，被他們本地的勢力打散，一路東遁，最後來到了南疆邊陲與西禪佛國交界處定居。」
「他們盤踞於南疆西部最大的活火山群一帶，建有一座雄城，名曰『日冕城』。他們信奉的並非尋常生靈，而是一尊名為『煌羯』的西方聖獸，傳聞此獸乃大地之火與光明之核精華凝聚而成，形如火焰巨羊，司掌焚盡與創造之力，赤羯族人自稱『煌羯之裔』或『焚天行者』，血脈中傳承著名為『煌羯聖火』的力量。」
「此火性如熔金，極是霸道。對敵時，催發此火，發梢瞳孔皆有金焰躍動，熱浪灼空，其族中核心功法《煌羯焚天訣》，能使靈力蘊含極強的燃燒穿透之性；戰技『羯角沖』，可凝火成巨大羊角，衝撞之勢摧枯拉朽；身法『燎原步』，過處留焰印，可布陣擾敵；防禦術『聖火鎧』，更是離火凝甲，防護極強且賣相…嗯，頗為騷包。」
龍濤說到最後，忍不住又帶上了調侃。
「此外，赤羯族外貌與我等迥異，族人金髮碧眼，多貌俊體健，極重儀容服飾，奢靡華麗冠絕南疆。其族冶煉之術亦是一絕，出產的『煌陽金』是頂級的附魔、煉器材料，便是各大宗門、隱世老祖，亦有需求。故而，此族實力確實雄厚，單論個體戰力與族群富庶，在南疆百族中可排前列，也難怪其族人性子倨傲，眼高於頂。」
李應龍靜靜聆聽，心中波瀾微起。
煌羯聖火、焚天行者、日冕之城…
這南疆之地，果然藏龍臥虎，百族皆有異彩。
相較之下，自家李氏雖得真龍機緣，底蘊積累卻仍顯淺薄，未來之路，需步步為營，博採眾長才是。
......
花開兩枝，各表一邊。
視線轉向那艘華麗絕倫的孔雀樓船。
此刻，樓船最高處的觀景台內，雲紗輕垂，香風裊裊。
此船外表已是極為華麗，內中更是美不勝收。
此地鋪設著雪域暖玉，光可鑑人。
四壁懸掛著以靈絲繡制的百花爭艷圖，角落獸吞香爐中，正燃著清心寧神的「百鳥朝鳳」香。
窗外江景如畫，水天一色，盡收眼底。
觀景台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少女。
她並未穿著璇羽族慣常的華美宮裝，僅是一襲素淨的月白民族常服，簡樸得與這奢華環境格格不入。
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隱隱有流光閃爍的輕紗，將容顏盡數遮掩，只露出一雙眸子。
那雙眸子，卻似蘊藏著天地間所有的靈秀與神秘。
瞳仁並非純黑，而是某種深邃且不斷流轉的琉璃色澤，顧盼之間，波光瀲灩，仿佛能攝人心魄。
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無需言語，只需被她目光輕輕掃過，便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繼而湧起甘願追隨與奉獻的衝動。
那並非魅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高貴與獨特氣質，渾然天成。
主位下首，坐著一位美艷動人的女子，看年紀約在三十許歲，正是一個女子成熟風韻最為熾盛的時節。
她身著一條以「孔雀青」為主色的曳地長裙，裙擺上用金線、碧絲繡滿了繁複的孔雀翎眼紋，行動間光華流轉，如碧波蕩漾。
雲鬢高綰，插著一支青金點翠孔雀步搖，雀口銜下的三縷珍珠長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雪白的脖頸愈發修長。
此女正是璇羽族五位權勢煊赫的「五色翎主」之一，執掌「青翎」的孔瑤。
其容顏之美，用沉魚落雁亦不為過，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鳳眼含著笑意時嫵媚天成，凝神時卻又銳利如電，可見其絕非僅有美貌的庸碌之輩。
此刻，孔瑤正微微側身，面向主位少女，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與恭敬，柔聲道：
「聖女，此次沿江下行，至那『千帆渡』觀摩議會輪值交接，本意是讓您暫離族中瑣務，舒散心神。您只需靜觀即可，諸般雜事，交予我等處理便是，萬勿勞神。」
被稱為聖女的少女並未立即回應，目光依舊透過輕紗，靜靜地望著窗外奔流的江水，似在思索著什麼。
就在這時，觀景台外原本井然有序的細微聲響，忽然被一陣隱約的喧譁打斷。
那喧譁聲中夾雜著女子清脆的呵斥與男子粗豪的爭辯，由遠及近，竟似朝著樓船頂層而來。
孔瑤黛眉微蹙，臉上那抹溫婉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族翎主的威嚴。
她並未起身，只微微提高了聲音，清冷問道：
「外面因何事喧譁？不知聖女在此靜修嗎？」
紗帳掀動，一名身著勁裝、腰佩短刃的璇羽族女衛士快步而入，單膝跪地，語速迅捷而清晰地稟報：
「啟稟青翎主，是赤羯族的『煌羯焰舟』迎面駛來，欲要搶道。我方舟師令其避讓，對方非但不從，反口出狂言，說我等船大遲緩，阻塞水道，應是我等退避，讓他們先行！雙方舟師各不相讓，故而爭執起來！」
女衛士話音落下，觀景台內頓時一靜。
孔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她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先微微側首，用目光探詢地望向主位上的聖女。
那覆面少女依舊靜坐，輕紗下的眸光流轉，投向窗外那艘愈發逼近、赤焰繚繞的巨舟，無人能窺見她此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