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山雨已至
三日靜修，丹藥與靈石輔助下，韓錚終於將一路奔逃、激戰留下的暗傷與疲憊徹底撫平，氣息沉凝圓融，重歸巔峰。丹田之內，混元真元如汞漿流轉，神識飽滿欲溢，那種「進無可進」、只差臨門一腳的強烈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然而，這臨門一腳，也如同天塹。結丹非比尋常，動靜較大，耗時不定，且需絕對安全的環境與充沛的靈氣。如今身在戰火一觸即發的龍巖城，何處可尋這等淨土？況且，大敵當前，高層是否允許一名築基圓滿的戰力此刻脫離前線，閉關突破？
「時間……還是時間不夠啊。」韓錚望著窗外愈發肅殺的城池，心中焦灼。妖族反攻隨時可能開始，一旦大戰爆發，必然是曠日持久、血腥無比的消耗戰，屆時再想閉關突破，難如登天。若能在大戰前或大戰初期成功結丹，不僅自身實力暴增，在戰場上的生存能力和對家族的庇護能力也將截然不同。
「必須一試！」韓錚眼神一厲，下定了決心。他整理衣冠，徑直前往萬寶閣在龍巖城的核心區域，求見此次帶隊的最高負責人——玄陽真人。
經過通稟，在一間靈氣盎然的靜室中，韓錚見到了鬚髮皆白、氣息沉凝如岳的玄陽真人。這位老牌金丹真人目光平和，卻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弟子韓錚，拜見玄陽真人。」韓錚躬身行禮，態度恭謹。
「韓小友不必多禮。此番深入妖腹，你與王騰師侄皆立下大功，能平安歸來，甚好，甚好。」玄陽真人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謝真人謬讚。弟子此來，是有一事相求。」韓錚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此次歷經生死磨礪，於道途感悟頗深，自覺修為已臻築基圓滿極致，進無可進。懇請真人准許弟子，於後方尋一靜地，閉關衝擊金丹之境！」
他頓了頓，見玄陽真人神色未變，繼續懇切陳詞：「弟子深知大戰在即，人人皆需用命。然，弟子以為，一名築基修士於戰場之上，作用或可殺敵數妖，但若弟子僥倖成功結丹，哪怕只是初入金丹，稍作穩固，即可投入戰場，屆時所能發揮之作用，遠非築基可比！弟子絕非畏戰，實乃欲以更高修為，為宗門、為人族效力！懇請真人明鑑，予弟子一個機會！」
韓錚的話語條理清晰，理由充分，既有對自身修為的自信，也有為大局著想的考量，姿態放得極低。
玄陽真人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玉質扶手，半晌，才緩緩開口：「韓錚，你能在短短時日內修煉至此，又經妖腹生死磨礪而不損道心，確實不錯。宗門，也需要你這樣銳意進取的後輩。」
韓錚心中一喜。
然而，玄陽真人話鋒一轉：「當前龍巖城的弟子中，修為達到築基圓滿、瀕臨突破者，不止你一人。若人人都以『突破後能發揮更大作用』為由，要求脫離前線去閉關，這仗……還如何打？」
韓錚心中一沉，他很想大聲的告訴玄陽真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肯定能突破，我有掛，我們不一樣，可惜，他不能。
「大戰當前，首要之事乃是集中一切可用之力，抵禦妖族反撲。高層有令，所有戰力，無論修為高低，皆需隨時待命，準備投入戰場。」玄陽真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至於突破之事……待大戰之後，論功行賞，宗門自會為有功之士提供最好的閉關條件與資源傾斜。」
他看著韓錚眼中一閃而逝的失望與不甘，語氣稍緩：「本座知你心切，也信你所言非虛。但規矩便是規矩。本座會將你的請求，與幾位同階道友商議，看是否有通融之可能。不過，你需有心理準備，希望……不大。你要理解宗門與上層的難處，大戰在即，穩定軍心，統一調度，乃第一要務。」
「是……弟子明白。謝真人。」韓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恭敬行禮告退。玄陽真人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規矩大於個人，大局重於一切。他一個「邊緣天才」的突破請求，在高層眼中，與穩定軍心、確保戰力的整體調度相比，或許真的微不足道。
回到駐地，韓錚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自身命運無法掌控的無力感，也有一絲對所謂「大局」的冰冷認知。他想到了鍾神秀，想到了王騰，對於那些真正的核心天驕，他們的突破，是否也曾面臨過這般「規矩」的掣肘？還是說，規矩只是用來約束他們這些非核心或者散修的？
「寒心麼？或許吧。」韓錚自嘲一笑。他明白，規則或許也只是用來限制，制定規則以外的人的。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背景亦是實力的一部分。雲州高層的真人、真君們，或許真的能看到「眾生」，但在他們眼中，眾生亦有親疏遠近、價值高低之分。自己，顯然還未進入那個「值得特別通融」的圈子。
「罷了，求人不如求己。戰場之上，或許……亦有契機！」韓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既然後方突破無望，那便將這生死戰場，當作自己凝結金丹的最後磨刀石與試煉場！他要在這血與火之中，殺出一條通往金丹的險路！
一日之後，一名萬寶閣執事前來傳達玄陽真人的最終回復，果然不出所料：
「奉玄陽真人之命：上宗有令，大戰在即，所有修士，無論修為，皆需隨時待命，準備投入前線，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避戰。閉關突破之事，戰後依功績再議。望諸位戮力同心，共抗妖族！」
冰冷的命令，斷絕了韓錚最後的希望。
不過，執事隨後又道：「另，韓山所請，將其妹韓水芸、弟韓林、韓銳、韓石等人調至我萬寶閣戰區協防之事，經玄陽真人特批，已協調妥當。不日，他等便可前來此地匯合。」
這或許是玄陽真人對韓錚的一點補償，亦或是看在他深入妖腹有功的份上給予的便利。
韓錚道謝，送走執事。心中那點因突破請求被拒而產生的鬱氣，因家人即將團聚的消息，沖淡了不少。無論如何，能將家人聚攏到相對可控的區域，相互照應，在這即將到來的大風暴中，總歸是多了一分保障。
兩日後，韓水芸、韓林、韓銳、韓石四人，在萬寶閣修士的引領下，風塵僕僕地抵達了韓錚所在的駐地。
「爹！」
「大哥！」
「父親！」
「家主！」
不同的稱呼，同樣的激動與喜悅。韓水芸依舊是那副嬌俏模樣，雖已築基，但見到父親和大哥，立刻將什麼穩重、幹練拋到腦後，如同乳燕投林般撲過來，抱著韓錚的胳膊，嬌聲叫著「爹爹」，又去拉韓山的手喊「大哥」，眉眼彎彎，笑容明媚，仿佛還是當年那個在落霞山纏著父親要聽故事的小姑娘。時光，在這一刻似乎真的倒流了。
韓林、韓銳也長高了許多，氣質沉穩，見到父親與大哥，眼中亦是難掩激動，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問好。韓石則一如既往地沉默恭敬，站在一旁，眼中帶著孺慕。
看著眼前的兒女們與義子，韓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日來的鬱結與壓力，仿佛都被這溫馨的團聚衝散了許多。他仔細詢問了幾人這些時日的經歷，修為進展，得知他們皆安然無恙，且各有精進，心中大慰。
「好，好，你們都很好。」韓錚連連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大戰將至，兇險更勝以往。你們能聚到此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切記，戰場之上，保命第一，殺敵第二。互相支援，切莫逞強。水芸，你修為最高，經驗也最豐富，要多看顧弟弟們。」
「爹爹放心，女兒曉得！」韓水芸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笑嘻嘻地道，「有爹爹和大哥在，我們才不怕呢！」
韓林、韓銳、韓石也齊聲應諾。
是夜，韓家難得在戰場上團聚，雖只是簡陋營房中的一頓便飯，卻吃得其樂融融，暫時忘卻了外界的肅殺。
然而，這份短暫的溫馨，並沒能持續太久。
次日，天光未亮。
「嗚——嗡——！！！」
悽厲至極、穿透雲霄的巨型戰爭號角聲，驟然自龍巖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響起！緊接著，是四面八方、各宗各派駐地同時響起的、如同海嘯般的緊急集結鐘鼓與怒吼！
「敵襲——！！！」
「妖族反攻了！！」
「墜星崖！墜星崖方向！妖族主力！」
「各部就位！準備迎敵！！」
龍巖城，這座人族在萬妖山脈前線的鋼鐵堡壘，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間沸騰！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飛舟、戰船、修士洪流，如同決堤之水，朝著城西「墜星崖」防線方向，洶湧而去！
高空之上，數道浩瀚如星海、威嚴如天憲的元嬰氣息轟然爆發，與遠處天際滾滾而來的、充滿暴戾與蠻荒的恐怖妖雲，隔空對撞！
天地失色，風雲激盪。
韓錚猛地站起身，推開營房門，望向西方那已然被妖氣染成墨綠與暗紅的天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肅殺與毀滅氣息。
「來了……」韓錚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雜念盡去，只剩下冰冷的戰意與決絕。他轉身，看向同樣肅然而立的韓山、韓水芸、韓林、韓銳、韓石，以及聞訊趕來的趙德漢等人。
「妖族主力已至墜星崖！大戰，開始了！」韓錚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韓家所屬，隨我——出戰！」
「是！！」眾人齊聲應喝，戰意昂揚。
韓錚最後看了一眼家人，將那瓶得自諸天坊市的天火液，以及其他幾樣輔助結丹的靈物，在儲物袋最深處再次確認了一遍。
然後，他當先化作一道青色驚鴻，衝出駐地，匯入那遮天蔽日、殺向墜星崖防線的人族洪流之中。
前路，是屍山血海，是決定雲州命運的血色戰場。而他，將在這修羅殺場中，要麼隕落道消，要麼……殺出個金丹大道！
山雨已至，血戰，啟幕！
（本章完）
然而，這臨門一腳，也如同天塹。結丹非比尋常，動靜較大，耗時不定，且需絕對安全的環境與充沛的靈氣。如今身在戰火一觸即發的龍巖城，何處可尋這等淨土？況且，大敵當前，高層是否允許一名築基圓滿的戰力此刻脫離前線，閉關突破？
「時間……還是時間不夠啊。」韓錚望著窗外愈發肅殺的城池，心中焦灼。妖族反攻隨時可能開始，一旦大戰爆發，必然是曠日持久、血腥無比的消耗戰，屆時再想閉關突破，難如登天。若能在大戰前或大戰初期成功結丹，不僅自身實力暴增，在戰場上的生存能力和對家族的庇護能力也將截然不同。
「必須一試！」韓錚眼神一厲，下定了決心。他整理衣冠，徑直前往萬寶閣在龍巖城的核心區域，求見此次帶隊的最高負責人——玄陽真人。
經過通稟，在一間靈氣盎然的靜室中，韓錚見到了鬚髮皆白、氣息沉凝如岳的玄陽真人。這位老牌金丹真人目光平和，卻帶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弟子韓錚，拜見玄陽真人。」韓錚躬身行禮，態度恭謹。
「韓小友不必多禮。此番深入妖腹，你與王騰師侄皆立下大功，能平安歸來，甚好，甚好。」玄陽真人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謝真人謬讚。弟子此來，是有一事相求。」韓錚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此次歷經生死磨礪，於道途感悟頗深，自覺修為已臻築基圓滿極致，進無可進。懇請真人准許弟子，於後方尋一靜地，閉關衝擊金丹之境！」
他頓了頓，見玄陽真人神色未變，繼續懇切陳詞：「弟子深知大戰在即，人人皆需用命。然，弟子以為，一名築基修士於戰場之上，作用或可殺敵數妖，但若弟子僥倖成功結丹，哪怕只是初入金丹，稍作穩固，即可投入戰場，屆時所能發揮之作用，遠非築基可比！弟子絕非畏戰，實乃欲以更高修為，為宗門、為人族效力！懇請真人明鑑，予弟子一個機會！」
韓錚的話語條理清晰，理由充分，既有對自身修為的自信，也有為大局著想的考量，姿態放得極低。
玄陽真人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玉質扶手，半晌，才緩緩開口：「韓錚，你能在短短時日內修煉至此，又經妖腹生死磨礪而不損道心，確實不錯。宗門，也需要你這樣銳意進取的後輩。」
韓錚心中一喜。
然而，玄陽真人話鋒一轉：「當前龍巖城的弟子中，修為達到築基圓滿、瀕臨突破者，不止你一人。若人人都以『突破後能發揮更大作用』為由，要求脫離前線去閉關，這仗……還如何打？」
韓錚心中一沉，他很想大聲的告訴玄陽真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肯定能突破，我有掛，我們不一樣，可惜，他不能。
「大戰當前，首要之事乃是集中一切可用之力，抵禦妖族反撲。高層有令，所有戰力，無論修為高低，皆需隨時待命，準備投入戰場。」玄陽真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至於突破之事……待大戰之後，論功行賞，宗門自會為有功之士提供最好的閉關條件與資源傾斜。」
他看著韓錚眼中一閃而逝的失望與不甘，語氣稍緩：「本座知你心切，也信你所言非虛。但規矩便是規矩。本座會將你的請求，與幾位同階道友商議，看是否有通融之可能。不過，你需有心理準備，希望……不大。你要理解宗門與上層的難處，大戰在即，穩定軍心，統一調度，乃第一要務。」
「是……弟子明白。謝真人。」韓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恭敬行禮告退。玄陽真人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規矩大於個人，大局重於一切。他一個「邊緣天才」的突破請求，在高層眼中，與穩定軍心、確保戰力的整體調度相比，或許真的微不足道。
回到駐地，韓錚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自身命運無法掌控的無力感，也有一絲對所謂「大局」的冰冷認知。他想到了鍾神秀，想到了王騰，對於那些真正的核心天驕，他們的突破，是否也曾面臨過這般「規矩」的掣肘？還是說，規矩只是用來約束他們這些非核心或者散修的？
「寒心麼？或許吧。」韓錚自嘲一笑。他明白，規則或許也只是用來限制，制定規則以外的人的。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背景亦是實力的一部分。雲州高層的真人、真君們，或許真的能看到「眾生」，但在他們眼中，眾生亦有親疏遠近、價值高低之分。自己，顯然還未進入那個「值得特別通融」的圈子。
「罷了，求人不如求己。戰場之上，或許……亦有契機！」韓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既然後方突破無望，那便將這生死戰場，當作自己凝結金丹的最後磨刀石與試煉場！他要在這血與火之中，殺出一條通往金丹的險路！
一日之後，一名萬寶閣執事前來傳達玄陽真人的最終回復，果然不出所料：
「奉玄陽真人之命：上宗有令，大戰在即，所有修士，無論修為，皆需隨時待命，準備投入前線，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避戰。閉關突破之事，戰後依功績再議。望諸位戮力同心，共抗妖族！」
冰冷的命令，斷絕了韓錚最後的希望。
不過，執事隨後又道：「另，韓山所請，將其妹韓水芸、弟韓林、韓銳、韓石等人調至我萬寶閣戰區協防之事，經玄陽真人特批，已協調妥當。不日，他等便可前來此地匯合。」
這或許是玄陽真人對韓錚的一點補償，亦或是看在他深入妖腹有功的份上給予的便利。
韓錚道謝，送走執事。心中那點因突破請求被拒而產生的鬱氣，因家人即將團聚的消息，沖淡了不少。無論如何，能將家人聚攏到相對可控的區域，相互照應，在這即將到來的大風暴中，總歸是多了一分保障。
兩日後，韓水芸、韓林、韓銳、韓石四人，在萬寶閣修士的引領下，風塵僕僕地抵達了韓錚所在的駐地。
「爹！」
「大哥！」
「父親！」
「家主！」
不同的稱呼，同樣的激動與喜悅。韓水芸依舊是那副嬌俏模樣，雖已築基，但見到父親和大哥，立刻將什麼穩重、幹練拋到腦後，如同乳燕投林般撲過來，抱著韓錚的胳膊，嬌聲叫著「爹爹」，又去拉韓山的手喊「大哥」，眉眼彎彎，笑容明媚，仿佛還是當年那個在落霞山纏著父親要聽故事的小姑娘。時光，在這一刻似乎真的倒流了。
韓林、韓銳也長高了許多，氣質沉穩，見到父親與大哥，眼中亦是難掩激動，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問好。韓石則一如既往地沉默恭敬，站在一旁，眼中帶著孺慕。
看著眼前的兒女們與義子，韓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日來的鬱結與壓力，仿佛都被這溫馨的團聚衝散了許多。他仔細詢問了幾人這些時日的經歷，修為進展，得知他們皆安然無恙，且各有精進，心中大慰。
「好，好，你們都很好。」韓錚連連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大戰將至，兇險更勝以往。你們能聚到此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切記，戰場之上，保命第一，殺敵第二。互相支援，切莫逞強。水芸，你修為最高，經驗也最豐富，要多看顧弟弟們。」
「爹爹放心，女兒曉得！」韓水芸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笑嘻嘻地道，「有爹爹和大哥在，我們才不怕呢！」
韓林、韓銳、韓石也齊聲應諾。
是夜，韓家難得在戰場上團聚，雖只是簡陋營房中的一頓便飯，卻吃得其樂融融，暫時忘卻了外界的肅殺。
然而，這份短暫的溫馨，並沒能持續太久。
次日，天光未亮。
「嗚——嗡——！！！」
悽厲至極、穿透雲霄的巨型戰爭號角聲，驟然自龍巖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響起！緊接著，是四面八方、各宗各派駐地同時響起的、如同海嘯般的緊急集結鐘鼓與怒吼！
「敵襲——！！！」
「妖族反攻了！！」
「墜星崖！墜星崖方向！妖族主力！」
「各部就位！準備迎敵！！」
龍巖城，這座人族在萬妖山脈前線的鋼鐵堡壘，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間沸騰！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飛舟、戰船、修士洪流，如同決堤之水，朝著城西「墜星崖」防線方向，洶湧而去！
高空之上，數道浩瀚如星海、威嚴如天憲的元嬰氣息轟然爆發，與遠處天際滾滾而來的、充滿暴戾與蠻荒的恐怖妖雲，隔空對撞！
天地失色，風雲激盪。
韓錚猛地站起身，推開營房門，望向西方那已然被妖氣染成墨綠與暗紅的天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肅殺與毀滅氣息。
「來了……」韓錚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雜念盡去，只剩下冰冷的戰意與決絕。他轉身，看向同樣肅然而立的韓山、韓水芸、韓林、韓銳、韓石，以及聞訊趕來的趙德漢等人。
「妖族主力已至墜星崖！大戰，開始了！」韓錚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韓家所屬，隨我——出戰！」
「是！！」眾人齊聲應喝，戰意昂揚。
韓錚最後看了一眼家人，將那瓶得自諸天坊市的天火液，以及其他幾樣輔助結丹的靈物，在儲物袋最深處再次確認了一遍。
然後，他當先化作一道青色驚鴻，衝出駐地，匯入那遮天蔽日、殺向墜星崖防線的人族洪流之中。
前路，是屍山血海，是決定雲州命運的血色戰場。而他，將在這修羅殺場中，要麼隕落道消，要麼……殺出個金丹大道！
山雨已至，血戰，啟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