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谷中殺局
在麋鹿妖王（自稱鹿七）的指引下，韓錚一行人收斂氣息，如同陰影般穿梭在愈發險峻幽深的群山之中。他們避開了數處妖氣衝天、隱約有強橫神識掃過的區域，那些地方顯然有金丹妖王長期駐守。鹿七的指路看似盡心盡力，路線也的確相對隱秘。
這鹿妖倒是有幾分急智，想要放鬆韓錚他們的警惕，故而沒有帶他們去往那些明顯有金丹氣息的妖族駐地，又或者是想獨吞擒獲人族的功勞，反而是帶著他們去往自己的領地。
然而，韓錚、郁泰、陳亮、薛城四人也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惕，神識外放，留意著一切不尋常的動靜。兩位金丹真人鍾神秀與王騰，更是將感知提升到了極致，飛劍與法力皆處於引而不發的狀態。他們並非完全信任這頭貪生怕死的鹿妖，只是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以及對獲取關鍵情報的渴望，才決定兵行險著。
一路有驚無險，數日後，一片景色清幽、靈氣盎然的山谷出現在眾人眼前。谷中溪流潺潺，草木豐茂，與萬妖山脈常見的蠻荒景象頗為不同，正是鹿七的領地——清溪谷。
「前方就是小妖的洞府所在，我那好友虎烈，應該就在洞府中。」鹿七停下腳步，指著谷中一處被藤蔓半掩的天然洞窟，小心翼翼地說道，「幾位上仙，不如在此稍作歇息，容小妖先行一步，去將我那好友引來？也免得驚動了他，橫生枝節。」
鍾神秀目光如劍，冷冷掃了它一眼：「不必，你與我們同去。」
鹿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慌亂，但不敢違逆，只得點頭哈腰：「是，是，小妖遵命。」
眾人押著鹿七，緩緩靠近那處洞府。距離洞口尚有百丈時，鹿七忽然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用妖族語言高聲呼喊起來，聲音中帶著一股刻意的熱情與酒意：
「虎烈兄弟！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這可是從人族那邊繳獲的上等美酒！香氣撲鼻啊！趕快擺好酒杯，今日你我兄弟再好好比拼一次，不醉不歸，哈哈！」
這呼喊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看似是好友間尋常的招呼。然而，韓錚等人不懂這妖族語言深處的某些隱語與習慣。他們並不知道，虎烈因之前大戰被人族修士所傷，對人族恨之入骨，平素最厭惡的便是人族之物，更別說喝什麼「繳獲的人族美酒」。鹿七這番看似尋常的話，實則是用約定的暗語，在向洞內的虎烈傳遞「情況有變，有敵來襲，做好準備」的信號！
洞府深處，原本正在石床上閉目療傷、體魄雄壯、額生「王」字金紋的金睛虎妖虎烈，聞聲猛地睜開那雙暗金色的凶眸。它瞬間聽懂了鹿七的暗示，心中一驚，隨即湧起暴虐的殺意。它不動聲色，悄然捏碎了懷中一枚刻畫著特殊虎紋的骨片（傳訊符），同時朗聲回復，聲音同樣熱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是鹿七兄弟回來了？哈哈，快快進來！為兄早就饞酒了！今日定要與你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酒具早已備好，就等你了！」
洞外的鹿七聽到回復，心中稍定，暗贊虎烈機警。它轉頭對鍾神秀等人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上仙，您看，我那好友就在裡面，並無異常，我們進去吧？」
鍾神秀與王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雖然聽不懂具體妖族語言，但那虎妖回復得如此爽快，且洞內並無慌亂氣息透出，反而平靜得有些反常。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走！」鍾神秀低喝一聲，當先踏入洞府。王騰緊隨其後，韓錚等四人則押著鹿七，結成簡單的戰陣，警惕地跟入。
洞府內頗為寬敞，石桌石椅俱全，一頭體型宛如小山的金色猛虎（虎烈）人立而起，正站在石桌旁，桌上果然擺著幾個粗糙的石碗。它看到眾人進來，尤其是被押著的鹿七和明顯是人族金丹的鐘神秀、王騰，眼中凶光一閃，卻強作笑容：「鹿兄弟，這幾位是……」
「動手！」就在虎烈話音未落的剎那，它龐大的身軀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撲，帶起腥風，兩隻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爪，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銳金妖力，一左一右，悍然抓向鍾神秀與王騰的頭顱！同時，它張口噴出一道凝練無比、足以洞穿金石的庚金煞氣，直射被郁泰押著的鹿七——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擊碎了鹿七身上的部分禁制！
「孽畜敢爾！」鍾神秀反應極快，腰間白色劍光乍現，如同驚鴻掠影，後發先至，瞬間與虎烈右爪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王騰的大衍金光劍也化作一片金色劍幕，擋住了左爪襲擊。
「嗷！」鹿七趁機怒吼，身上殘存禁制崩碎，妖力爆發，猛地掙脫了郁泰的壓制，身形一晃，退到虎烈身邊，頭上七彩麋角光芒大放，無數道帶著麻痹與昏睡效果的七彩光針，如同暴雨般射向韓錚等人！
「果然有詐！」韓錚早有防備，龜紋靈盾瞬間漲大，擋在身前，同時紫電青光劍出鞘，劍氣縱橫，將射來的光針攪碎大半。郁泰、陳亮、薛城也各施手段，抵擋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虎烈兄弟，這幾個人族厲害得緊！那用劍的小白臉恐怕有金丹中期戰力！快通知山君大人！」鹿七一邊噴吐毒霧干擾，一邊急聲吼道。
「放心！我已傳訊我叔叔！他片刻即至！」虎烈獨戰鍾神秀與王騰，雖落在下風，但憑藉著強橫的肉身與銳金妖力，加上鹿七從旁騷擾，一時竟也撐住了，它獰笑道：「該死的人族，竟敢深入我妖族腹地！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等我叔叔山君大人到來，定將你們抽魂煉魄，一個也別想活！」
「金丹圓滿的虎山君？」鍾神秀與王騰聞言，心中皆是一沉。他們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全力出手，速戰速決！」鍾神秀厲喝一聲，身上劍意陡然暴漲，那柄白色飛劍光華大放，劍身之上，隱約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道紋虛影，劍勢變得飄渺不定，卻又凌厲無匹，仿佛能斬斷因果！他竟是動用了某種壓箱底的劍道秘術！
王騰也不再保留，大衍金光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光分化萬千，卻又瞬間合一，凝成一道仿佛能切開天地的純粹金色細線，帶著斬破萬法的決絕，直刺虎烈妖丹所在！
「秘劍·太乙分光！」
「大衍歸一·破法！」
兩式絕殺齊出，威能驚天動地！虎烈本就帶傷，面對這驟然提升數倍的攻擊，頓時肝膽俱裂，拼命催動妖丹，在身前布下重重庚金光盾。鹿七也嚇得魂飛魄散，將七彩麋角催發到極致，射出更密集的光針，同時噴出大片毒瘴，想要阻擋。
「轟轟轟！」
光盾破碎，毒瘴撕裂！虎烈慘嚎一聲，胸口被鍾神秀的劍光洞穿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妖丹劇烈震盪，氣息瞬間萎靡。鹿七更是被王騰的金色劍線擦過，半邊身子幾乎被切開，七彩麋角都出現了裂痕，倒地不起。
鍾神秀與王騰得勢不饒人，劍光再閃，就要徹底了結二妖性命。
「我說！我說！別殺我！」虎烈感受到死亡臨近，恐懼壓倒了一切，尖聲叫道，「我知道妖族計劃！一個月後，各部妖王將集結主力，從你們人族勢力天機閣駐守的『墜星崖』防線全力突進！那裡是你們防線的薄弱環節，且有內應！具體時間消息都在我叔叔那裡，我知道的就這些了！饒命啊！」
「墜星崖？天機閣防線？」眾人心中劇震。這情報若是真的，價值無可估量！
「速取妖丹，清理痕跡，準備撤離！」王騰當機立斷。鍾神秀劍光一閃，毫不留情地斬下了虎烈與鹿七的頭顱，順手掏出兩枚尚帶餘溫、靈氣盎然的妖丹。
韓錚等人也迅速打掃戰場，抹去明顯的鬥法痕跡。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遁出洞府的瞬間——
「吼——！！！」
一聲震徹山谷、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恐怖虎嘯，自極遠處轟然傳來！聲音中蘊含的滔天怒意與磅礴妖力，讓整個清溪谷都為之震顫！一股令人窒息的、遠超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崩地裂般，迅速朝著清溪谷碾壓而來！
「是誰害了我那侄兒！」
「是山君大人！」虎烈雖死，其殘魂似乎都在這聲虎嘯中戰慄。
「金丹圓滿！是那虎山君！」陳亮臉色發白。
「來不及徹底清理了！」王騰臉色鐵青，「他定是感應到虎烈身死，或者收到了臨死傳訊！」
「分散突圍！按預定路線，能走一個是一個！」鍾神秀眼中閃過決絕，他將虎烈妖丹扔給王騰，自己則收起了鹿七妖丹，對眾人快速道：「那虎妖含怒而來，速度必然極快，且擅長鎖定氣息。我有一道元嬰師祖賜予的『太乙劍符』，可擋元嬰初期一擊，或可阻那虎山君幾瞬！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鍾道友！」王騰動容。
「走！」鍾神秀厲喝，已然轉身，面向那威壓傳來的方向，白衣獵獵，劍意沖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枚非金非玉、散發著令人心悸劍意的古樸劍符。
韓錚等人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全軍覆沒的危險。那虎山君乃是金丹圓滿大妖，絕非他們能夠力敵。
「保重！」王騰抱拳，隨即對韓錚等人低喝：「走！」
五人化作四道遁光（王騰帶著韓錚），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洞府另一側早已觀察好的、植被最茂密、地勢最複雜的山嶺方向，全力飛遁！他們甚至不敢高空飛行，只能貼地疾馳，藉助山林掩藏身形。
就在他們剛衝出清溪谷範圍，身後便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與憤怒到極點的虎嘯，以及一道刺破蒼穹、凌厲無匹的沖天劍光！顯然是鍾神秀激發了劍符，與那趕來的虎山君對上了！
「快走！」王騰臉色更沉，他能感覺到，鍾神秀的氣息在與那虎山君接觸的瞬間，便迅速衰弱下去。那劍符或許能阻敵，或擊傷那虎山君，但絕不可能擊殺一名盛怒的金丹圓滿大妖。
韓錚等人將遁速催發到極致，頭也不回地向著人族防線方向亡命飛遁。他們心中沉甸甸的，既為可能隕落的鐘神秀感到沉重，也為自己手中的情報能否及時送回而焦急。
妖族是否真的計劃一個月後主攻墜星崖？虎烈身死，情報泄露，虎山君暴怒……妖族高層是否會因此改變計劃，甚至提前發動進攻？
一切都成了未知數。他們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活著回去，將這份用血與險換來的、真偽難辨的情報，交到高層手中！
身後的怒吼與劍鳴漸漸遠去，但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妖王威壓，卻並未完全消失，仿佛一道無形的死亡陰影，緊緊追攝在他們身後……
（本章完）
這鹿妖倒是有幾分急智，想要放鬆韓錚他們的警惕，故而沒有帶他們去往那些明顯有金丹氣息的妖族駐地，又或者是想獨吞擒獲人族的功勞，反而是帶著他們去往自己的領地。
然而，韓錚、郁泰、陳亮、薛城四人也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惕，神識外放，留意著一切不尋常的動靜。兩位金丹真人鍾神秀與王騰，更是將感知提升到了極致，飛劍與法力皆處於引而不發的狀態。他們並非完全信任這頭貪生怕死的鹿妖，只是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以及對獲取關鍵情報的渴望，才決定兵行險著。
一路有驚無險，數日後，一片景色清幽、靈氣盎然的山谷出現在眾人眼前。谷中溪流潺潺，草木豐茂，與萬妖山脈常見的蠻荒景象頗為不同，正是鹿七的領地——清溪谷。
「前方就是小妖的洞府所在，我那好友虎烈，應該就在洞府中。」鹿七停下腳步，指著谷中一處被藤蔓半掩的天然洞窟，小心翼翼地說道，「幾位上仙，不如在此稍作歇息，容小妖先行一步，去將我那好友引來？也免得驚動了他，橫生枝節。」
鍾神秀目光如劍，冷冷掃了它一眼：「不必，你與我們同去。」
鹿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慌亂，但不敢違逆，只得點頭哈腰：「是，是，小妖遵命。」
眾人押著鹿七，緩緩靠近那處洞府。距離洞口尚有百丈時，鹿七忽然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用妖族語言高聲呼喊起來，聲音中帶著一股刻意的熱情與酒意：
「虎烈兄弟！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這可是從人族那邊繳獲的上等美酒！香氣撲鼻啊！趕快擺好酒杯，今日你我兄弟再好好比拼一次，不醉不歸，哈哈！」
這呼喊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看似是好友間尋常的招呼。然而，韓錚等人不懂這妖族語言深處的某些隱語與習慣。他們並不知道，虎烈因之前大戰被人族修士所傷，對人族恨之入骨，平素最厭惡的便是人族之物，更別說喝什麼「繳獲的人族美酒」。鹿七這番看似尋常的話，實則是用約定的暗語，在向洞內的虎烈傳遞「情況有變，有敵來襲，做好準備」的信號！
洞府深處，原本正在石床上閉目療傷、體魄雄壯、額生「王」字金紋的金睛虎妖虎烈，聞聲猛地睜開那雙暗金色的凶眸。它瞬間聽懂了鹿七的暗示，心中一驚，隨即湧起暴虐的殺意。它不動聲色，悄然捏碎了懷中一枚刻畫著特殊虎紋的骨片（傳訊符），同時朗聲回復，聲音同樣熱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是鹿七兄弟回來了？哈哈，快快進來！為兄早就饞酒了！今日定要與你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酒具早已備好，就等你了！」
洞外的鹿七聽到回復，心中稍定，暗贊虎烈機警。它轉頭對鍾神秀等人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上仙，您看，我那好友就在裡面，並無異常，我們進去吧？」
鍾神秀與王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雖然聽不懂具體妖族語言，但那虎妖回復得如此爽快，且洞內並無慌亂氣息透出，反而平靜得有些反常。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走！」鍾神秀低喝一聲，當先踏入洞府。王騰緊隨其後，韓錚等四人則押著鹿七，結成簡單的戰陣，警惕地跟入。
洞府內頗為寬敞，石桌石椅俱全，一頭體型宛如小山的金色猛虎（虎烈）人立而起，正站在石桌旁，桌上果然擺著幾個粗糙的石碗。它看到眾人進來，尤其是被押著的鹿七和明顯是人族金丹的鐘神秀、王騰，眼中凶光一閃，卻強作笑容：「鹿兄弟，這幾位是……」
「動手！」就在虎烈話音未落的剎那，它龐大的身軀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撲，帶起腥風，兩隻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爪，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銳金妖力，一左一右，悍然抓向鍾神秀與王騰的頭顱！同時，它張口噴出一道凝練無比、足以洞穿金石的庚金煞氣，直射被郁泰押著的鹿七——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擊碎了鹿七身上的部分禁制！
「孽畜敢爾！」鍾神秀反應極快，腰間白色劍光乍現，如同驚鴻掠影，後發先至，瞬間與虎烈右爪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王騰的大衍金光劍也化作一片金色劍幕，擋住了左爪襲擊。
「嗷！」鹿七趁機怒吼，身上殘存禁制崩碎，妖力爆發，猛地掙脫了郁泰的壓制，身形一晃，退到虎烈身邊，頭上七彩麋角光芒大放，無數道帶著麻痹與昏睡效果的七彩光針，如同暴雨般射向韓錚等人！
「果然有詐！」韓錚早有防備，龜紋靈盾瞬間漲大，擋在身前，同時紫電青光劍出鞘，劍氣縱橫，將射來的光針攪碎大半。郁泰、陳亮、薛城也各施手段，抵擋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虎烈兄弟，這幾個人族厲害得緊！那用劍的小白臉恐怕有金丹中期戰力！快通知山君大人！」鹿七一邊噴吐毒霧干擾，一邊急聲吼道。
「放心！我已傳訊我叔叔！他片刻即至！」虎烈獨戰鍾神秀與王騰，雖落在下風，但憑藉著強橫的肉身與銳金妖力，加上鹿七從旁騷擾，一時竟也撐住了，它獰笑道：「該死的人族，竟敢深入我妖族腹地！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等我叔叔山君大人到來，定將你們抽魂煉魄，一個也別想活！」
「金丹圓滿的虎山君？」鍾神秀與王騰聞言，心中皆是一沉。他們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全力出手，速戰速決！」鍾神秀厲喝一聲，身上劍意陡然暴漲，那柄白色飛劍光華大放，劍身之上，隱約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道紋虛影，劍勢變得飄渺不定，卻又凌厲無匹，仿佛能斬斷因果！他竟是動用了某種壓箱底的劍道秘術！
王騰也不再保留，大衍金光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光分化萬千，卻又瞬間合一，凝成一道仿佛能切開天地的純粹金色細線，帶著斬破萬法的決絕，直刺虎烈妖丹所在！
「秘劍·太乙分光！」
「大衍歸一·破法！」
兩式絕殺齊出，威能驚天動地！虎烈本就帶傷，面對這驟然提升數倍的攻擊，頓時肝膽俱裂，拼命催動妖丹，在身前布下重重庚金光盾。鹿七也嚇得魂飛魄散，將七彩麋角催發到極致，射出更密集的光針，同時噴出大片毒瘴，想要阻擋。
「轟轟轟！」
光盾破碎，毒瘴撕裂！虎烈慘嚎一聲，胸口被鍾神秀的劍光洞穿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妖丹劇烈震盪，氣息瞬間萎靡。鹿七更是被王騰的金色劍線擦過，半邊身子幾乎被切開，七彩麋角都出現了裂痕，倒地不起。
鍾神秀與王騰得勢不饒人，劍光再閃，就要徹底了結二妖性命。
「我說！我說！別殺我！」虎烈感受到死亡臨近，恐懼壓倒了一切，尖聲叫道，「我知道妖族計劃！一個月後，各部妖王將集結主力，從你們人族勢力天機閣駐守的『墜星崖』防線全力突進！那裡是你們防線的薄弱環節，且有內應！具體時間消息都在我叔叔那裡，我知道的就這些了！饒命啊！」
「墜星崖？天機閣防線？」眾人心中劇震。這情報若是真的，價值無可估量！
「速取妖丹，清理痕跡，準備撤離！」王騰當機立斷。鍾神秀劍光一閃，毫不留情地斬下了虎烈與鹿七的頭顱，順手掏出兩枚尚帶餘溫、靈氣盎然的妖丹。
韓錚等人也迅速打掃戰場，抹去明顯的鬥法痕跡。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遁出洞府的瞬間——
「吼——！！！」
一聲震徹山谷、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恐怖虎嘯，自極遠處轟然傳來！聲音中蘊含的滔天怒意與磅礴妖力，讓整個清溪谷都為之震顫！一股令人窒息的、遠超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崩地裂般，迅速朝著清溪谷碾壓而來！
「是誰害了我那侄兒！」
「是山君大人！」虎烈雖死，其殘魂似乎都在這聲虎嘯中戰慄。
「金丹圓滿！是那虎山君！」陳亮臉色發白。
「來不及徹底清理了！」王騰臉色鐵青，「他定是感應到虎烈身死，或者收到了臨死傳訊！」
「分散突圍！按預定路線，能走一個是一個！」鍾神秀眼中閃過決絕，他將虎烈妖丹扔給王騰，自己則收起了鹿七妖丹，對眾人快速道：「那虎妖含怒而來，速度必然極快，且擅長鎖定氣息。我有一道元嬰師祖賜予的『太乙劍符』，可擋元嬰初期一擊，或可阻那虎山君幾瞬！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鍾道友！」王騰動容。
「走！」鍾神秀厲喝，已然轉身，面向那威壓傳來的方向，白衣獵獵，劍意沖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枚非金非玉、散發著令人心悸劍意的古樸劍符。
韓錚等人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全軍覆沒的危險。那虎山君乃是金丹圓滿大妖，絕非他們能夠力敵。
「保重！」王騰抱拳，隨即對韓錚等人低喝：「走！」
五人化作四道遁光（王騰帶著韓錚），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洞府另一側早已觀察好的、植被最茂密、地勢最複雜的山嶺方向，全力飛遁！他們甚至不敢高空飛行，只能貼地疾馳，藉助山林掩藏身形。
就在他們剛衝出清溪谷範圍，身後便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與憤怒到極點的虎嘯，以及一道刺破蒼穹、凌厲無匹的沖天劍光！顯然是鍾神秀激發了劍符，與那趕來的虎山君對上了！
「快走！」王騰臉色更沉，他能感覺到，鍾神秀的氣息在與那虎山君接觸的瞬間，便迅速衰弱下去。那劍符或許能阻敵，或擊傷那虎山君，但絕不可能擊殺一名盛怒的金丹圓滿大妖。
韓錚等人將遁速催發到極致，頭也不回地向著人族防線方向亡命飛遁。他們心中沉甸甸的，既為可能隕落的鐘神秀感到沉重，也為自己手中的情報能否及時送回而焦急。
妖族是否真的計劃一個月後主攻墜星崖？虎烈身死，情報泄露，虎山君暴怒……妖族高層是否會因此改變計劃，甚至提前發動進攻？
一切都成了未知數。他們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活著回去，將這份用血與險換來的、真偽難辨的情報，交到高層手中！
身後的怒吼與劍鳴漸漸遠去，但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妖王威壓，卻並未完全消失，仿佛一道無形的死亡陰影，緊緊追攝在他們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