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妖庭密議
進攻的日期終於正式確定，就在三日之後。
消息如同颶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龍巖城，將戰前最後一絲虛假的平靜徹底撕碎。城內的氣氛驟然緊繃到了極致，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鐵鏽與硝煙的味道。無數修士抓緊最後的時間，或閉目調息，將狀態臻至巔峰；或反覆檢查法器符籙，低聲與同伴確認戰術；更有甚者，開始書寫可能成為遺言的玉簡，默默交給信得過的友人。
在壓抑與躁動交織的洪流中，韓錚卻顯得異常平靜。大戰在即，生死難料，緊繃的弦需要稍作鬆弛，才能以最佳狀態迎接風暴。他喚來長子韓山，決定在城池內最後的安寧地帶逛逛。
「山兒，隨為父走走。大戰將起，此城日後是存是毀，猶未可知。看看這最後的景象，也看看那些攤位上，有無被遺漏的機緣。」韓錚語氣平和，如同閒庭信步。
韓山對父親極為信服，點頭應是。父子二人未著萬寶閣服飾，只作尋常修士打扮，收斂氣息，匯入城中依舊熙攘的人流。
如今的龍巖城，街道兩旁幾乎被各式各樣的攤位占滿。售賣的多是些常見或不常見的靈材、礦石、妖獸材料、乃至從古戰場或遺蹟中挖出的不明器物。賣家大多急於脫手，換取即戰力或保命之物，價格比平日混亂許多，有高得離譜的，也有賤如泥土的。
韓錚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個攤位。他並非尋找那些靈氣逼人、光華閃耀的「寶物」，那些要麼是假貨，要麼價格早已被炒上天。他尋找的，是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靈氣全無、無人問津，但材質特殊、來歷不明，或是刻有古怪紋路的東西。
這些東西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與頑石無異，既無法煉化，也無法辨識用途。但對擁有「諸天坊市」，可聯通萬界的韓錚來說，卻可能意味著意想不到的價值——在某個遙遠的世界，或許這就是某種失傳的秘寶殘片、特殊傳承的載體，或是某種獨特文明的造物。
「這位道友，看看這枚古玉？據說出自某處上古洞府，內含玄機……」攤主熱情推銷。
韓錚掃了一眼，搖搖頭，靈氣駁雜，紋路粗劣，仿古做舊的痕跡明顯。
「前輩，看看這塊黑鐵？堅硬無比，連築基真火都難熔！」另一個攤主舉起一塊烏漆嘛黑的金屬塊。
韓錚以神識探查，只是某種較堅硬的凡鐵與低階靈礦的混合廢料，無用。
父子二人逛了半個時辰，收穫寥寥。就在韓山以為父親此次要空手而歸時，韓錚的腳步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住了。
攤主是個面色愁苦的練氣期老修士，攤位上的東西也大多破舊不堪，幾件殘破的低階法器，幾株靈氣稀薄的草藥，以及幾塊顏色灰暗、形狀不規則的石頭和幾片像是從什麼器物上剝落的金屬片。
吸引韓錚注意的，是三樣東西，一塊巴掌大小、入手極輕、呈暗金色、表面布滿蜂窩狀細孔的奇異「石頭」；一枚指甲蓋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涼、中心有一點猩紅仿佛凝固血滴的「骨片」；以及一塊巴掌大、薄如蟬翼、近乎透明、卻堅韌異常、邊緣殘留著奇異彎曲符文的「皮質」殘片。
這三樣東西，皆無絲毫靈氣波動，用神識探查也如石沉大海。那「蜂窩石」輕得詭異，「血滴骨片」透著不祥，「透明皮」上的符文更是韓錚從未見過，不似雲州乃至已知的任何一種道紋、魔紋、妖紋。
「道友，這三樣東西如何賣？」韓錚不動聲色地問道。
老修士見有客上門，精神稍振，忙道：「前輩好眼力！這三樣是小老兒年輕時在一處地裂深處偶然所得，堅硬異常，水火不侵，定非凡物！只是……只是小老兒眼拙，參不透其中玄機。前輩若看得上，給……給三十塊下品靈石，全都拿去！」他顯然沒什麼底氣，報了個不高不低的價格。
韓錚拿起那「蜂窩石」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血滴骨片」和「透明皮」，沉吟片刻，搖頭道：「材質是有些特殊，但毫無靈氣，也無道韻，與頑石何異？十塊靈石，這三樣我要了，拿回去給族中小輩當個稀罕玩物。」
「十塊……」老修士面露難色，他本指望靠這些「奇物」換點保命的符籙丹藥。
「最多十二塊。」韓錚語氣平淡，作勢欲走。
「成交！成交！」老修士連忙答應，蚊子再小也是肉。
韓錚支付了十二塊下品靈石，將三樣東西收入儲物袋。對如今的韓家而言，十二塊下品靈石微不足道，但這三樣東西，卻有可能在諸天坊市中，換來意想不到的收穫。這便是信息差帶來的價值。
父子二人又逛了一會兒，見再無特別發現，便準備返回營地。他們遠遠避開了城中幾處正在舉行大型拍賣會的樓閣，那裡人聲鼎沸，競價激烈，各種有助於廝殺爭鬥的法器、符籙、丹藥價格被炒上了天。
「父親，為何不去拍賣會看看？或許有急需之物。」韓山有些不解。
韓錚搖頭：「大戰在即，這類資源的價格早已虛高數倍，且爭奪者眾，我們這點身家，爭不過那些大宗嫡系。與其浪費靈石，不如用在刀刃上。真正的好東西，未必在這些明面上的拍賣會裡。」
他所指的「刀刃」，自然包括了「諸天坊市」。那裡交易雖然大抵遵循等價原則，但時常有超出認知範圍的物品出現，且價格有時反而比被炒熱的本地資源更「公道」，前提是你能拿出對方感興趣的東西。這幾件「奇物」，便是他準備的籌碼之一。
就在韓錚父子於龍巖城最後「拾遺」之時，遠在萬妖山脈深處，一片被天然毒瘴與空間裂縫守護的古老山谷之中，一場決定妖族命運的密議，也在肅殺的氣氛中展開。
山谷中央，一座由無數巨大獸骨與奇異晶石壘砌而成的粗獷殿堂內，數道身影分坐於巨大的石質王座之上。它們雖已化為人形，但身上殘留的恐怖妖氣、眼眸中非人的豎瞳、或是肢體末梢偶爾顯現的鱗甲、利爪、羽毛，無不昭示著它們並非人族，而是統御這方天地的化形大妖，相當於人族的元嬰真君！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玄色羽衣，面容陰鷙，眼眶深陷，眼珠呈現暗金色的老者。他周身氣息晦澀，仿佛能吞噬光線，乃是妖族中地位尊崇的金鵬王，元嬰中期修為，是此次應對人族攻勢的核心之一。
「金鵬道兄，雲州人族此次匯聚於龍巖城，兵鋒直指我萬妖山脈，其心昭然若揭。」一位體態妖嬈、背後隱約有七條狐尾虛影搖曳的美婦開口，聲音酥媚入骨，卻帶著冰冷的殺意，正是七尾妖狐一族的族長，元嬰初期。
「哼！」一位身高近丈、肌肉虬結、額頭有著淡淡「王」字紋路的大漢冷哼一聲，聲如悶雷，「幾千年安穩，看來是讓這些孱弱的人族忘了疼！當年若非天州人族勢大，將我等先祖逼至此地，焉有他們雲州人族存身之處？如今不思感恩，竟敢主動挑釁！」
這位是嘯天虎王，元嬰初期，脾氣最為暴烈。
另一位身形瘦削、面色蒼白、十指如同枯枝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天州的人族，我們暫時惹不起。但這雲州的人族……嘿嘿，正好拿他們來血祭，補充我兒郎們的血食，也讓兒郎們活動活動筋骨，免得荒廢了狩獵的本能。」他是枯木叟，本體乃是一株成精的吸血妖藤，元嬰初期，最為陰毒。
最後一位，是位身著五彩華服、容貌俊美近乎妖異的青年，把玩著一枚晶瑩的鱗片，淡淡道：「既然他們要打，那便打。正好，我族中幾位小輩，也到了需要大量血食與戰鬥來磨礪進階的時候。人族的金丹修士，滋味想必不錯。」他是玄鱗蛟王，元嬰初期，看似隨意，眼中卻閃動著貪婪與殘忍。
金鵬王暗金色的眼眸掃過眾人，緩緩道：「諸位道友所言，正是本座所想。人族欲戰，那便戰！我妖族生於荒莽，長於廝殺，豈是這些躲在城池裡玩陰謀詭計的人族可比？」
他聲音轉厲：「傳令下去！各山脈、各流域，所有金丹期的妖將，立刻整頓麾下部族！飛行妖族，以鐵羽鷹、鬼面蝠兩部為首，負責空中警戒、襲擾、偵查！陸地前鋒，交由嘯月狼、鬼面蛛兩部！金毛獅、劍齒虎、撼地犀等強力戰族，分守各處要害山谷、地窟，構建縱深防線！毒沼蟒、千足蜈等擅長潛伏、用毒的部族，散入叢林、沼澤，伺機偷襲！」
「記住！」金鵬王目光冰冷，「人族有堅城利炮，我們不與他們硬撼城牆。放他們進山！這萬妖山脈，是我們的主場！每一片樹林，每一處山洞，每一條溪流，都可以是埋葬他們的墳墓！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獸潮！什麼是妖族真正的力量！」
「是！」幾位化形大妖齊聲應和，眼中燃起嗜血的戰意。
「另外，」枯木叟陰惻惻地補充，「告訴兒郎們，人族修士的金丹、元嬰，還有那些身具靈根、氣血旺盛的肉身，都是大補之物！此戰，既是禦敵，亦是狩獵！」
「哈哈，正當如此！」嘯天虎王大笑。
一道道蘊含著恐怖妖魂之力的命令，自這骨殿之中傳出，如同無形的波紋，迅速擴散至萬妖山脈的每一個角落。霎時間，群山震動，萬獸齊喑！無數潛藏於密林、深淵、沼澤、地穴中的妖獸，睜開了猩紅的眼睛，發出了低沉而嗜血的咆哮。妖氣衝天而起，與龍巖城方向傳來的沖天戰意，隔空對撞，讓這片天地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邊是蓄勢幾十載、匯聚一州之力、欲開天路的人族大軍。
一邊是盤踞數千年、主場以待、凶性畢露的妖族萬靈。
三日之後，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龍巖城頭的戰旗，進攻的號角吹響之時，這兩股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力量，將轟然對撞，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起一場決定雲州未來千年命運的——血雨腥風！
（本章完）
消息如同颶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龍巖城，將戰前最後一絲虛假的平靜徹底撕碎。城內的氣氛驟然緊繃到了極致，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鐵鏽與硝煙的味道。無數修士抓緊最後的時間，或閉目調息，將狀態臻至巔峰；或反覆檢查法器符籙，低聲與同伴確認戰術；更有甚者，開始書寫可能成為遺言的玉簡，默默交給信得過的友人。
在壓抑與躁動交織的洪流中，韓錚卻顯得異常平靜。大戰在即，生死難料，緊繃的弦需要稍作鬆弛，才能以最佳狀態迎接風暴。他喚來長子韓山，決定在城池內最後的安寧地帶逛逛。
「山兒，隨為父走走。大戰將起，此城日後是存是毀，猶未可知。看看這最後的景象，也看看那些攤位上，有無被遺漏的機緣。」韓錚語氣平和，如同閒庭信步。
韓山對父親極為信服，點頭應是。父子二人未著萬寶閣服飾，只作尋常修士打扮，收斂氣息，匯入城中依舊熙攘的人流。
如今的龍巖城，街道兩旁幾乎被各式各樣的攤位占滿。售賣的多是些常見或不常見的靈材、礦石、妖獸材料、乃至從古戰場或遺蹟中挖出的不明器物。賣家大多急於脫手，換取即戰力或保命之物，價格比平日混亂許多，有高得離譜的，也有賤如泥土的。
韓錚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個攤位。他並非尋找那些靈氣逼人、光華閃耀的「寶物」，那些要麼是假貨，要麼價格早已被炒上天。他尋找的，是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靈氣全無、無人問津，但材質特殊、來歷不明，或是刻有古怪紋路的東西。
這些東西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與頑石無異，既無法煉化，也無法辨識用途。但對擁有「諸天坊市」，可聯通萬界的韓錚來說，卻可能意味著意想不到的價值——在某個遙遠的世界，或許這就是某種失傳的秘寶殘片、特殊傳承的載體，或是某種獨特文明的造物。
「這位道友，看看這枚古玉？據說出自某處上古洞府，內含玄機……」攤主熱情推銷。
韓錚掃了一眼，搖搖頭，靈氣駁雜，紋路粗劣，仿古做舊的痕跡明顯。
「前輩，看看這塊黑鐵？堅硬無比，連築基真火都難熔！」另一個攤主舉起一塊烏漆嘛黑的金屬塊。
韓錚以神識探查，只是某種較堅硬的凡鐵與低階靈礦的混合廢料，無用。
父子二人逛了半個時辰，收穫寥寥。就在韓山以為父親此次要空手而歸時，韓錚的腳步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住了。
攤主是個面色愁苦的練氣期老修士，攤位上的東西也大多破舊不堪，幾件殘破的低階法器，幾株靈氣稀薄的草藥，以及幾塊顏色灰暗、形狀不規則的石頭和幾片像是從什麼器物上剝落的金屬片。
吸引韓錚注意的，是三樣東西，一塊巴掌大小、入手極輕、呈暗金色、表面布滿蜂窩狀細孔的奇異「石頭」；一枚指甲蓋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涼、中心有一點猩紅仿佛凝固血滴的「骨片」；以及一塊巴掌大、薄如蟬翼、近乎透明、卻堅韌異常、邊緣殘留著奇異彎曲符文的「皮質」殘片。
這三樣東西，皆無絲毫靈氣波動，用神識探查也如石沉大海。那「蜂窩石」輕得詭異，「血滴骨片」透著不祥，「透明皮」上的符文更是韓錚從未見過，不似雲州乃至已知的任何一種道紋、魔紋、妖紋。
「道友，這三樣東西如何賣？」韓錚不動聲色地問道。
老修士見有客上門，精神稍振，忙道：「前輩好眼力！這三樣是小老兒年輕時在一處地裂深處偶然所得，堅硬異常，水火不侵，定非凡物！只是……只是小老兒眼拙，參不透其中玄機。前輩若看得上，給……給三十塊下品靈石，全都拿去！」他顯然沒什麼底氣，報了個不高不低的價格。
韓錚拿起那「蜂窩石」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血滴骨片」和「透明皮」，沉吟片刻，搖頭道：「材質是有些特殊，但毫無靈氣，也無道韻，與頑石何異？十塊靈石，這三樣我要了，拿回去給族中小輩當個稀罕玩物。」
「十塊……」老修士面露難色，他本指望靠這些「奇物」換點保命的符籙丹藥。
「最多十二塊。」韓錚語氣平淡，作勢欲走。
「成交！成交！」老修士連忙答應，蚊子再小也是肉。
韓錚支付了十二塊下品靈石，將三樣東西收入儲物袋。對如今的韓家而言，十二塊下品靈石微不足道，但這三樣東西，卻有可能在諸天坊市中，換來意想不到的收穫。這便是信息差帶來的價值。
父子二人又逛了一會兒，見再無特別發現，便準備返回營地。他們遠遠避開了城中幾處正在舉行大型拍賣會的樓閣，那裡人聲鼎沸，競價激烈，各種有助於廝殺爭鬥的法器、符籙、丹藥價格被炒上了天。
「父親，為何不去拍賣會看看？或許有急需之物。」韓山有些不解。
韓錚搖頭：「大戰在即，這類資源的價格早已虛高數倍，且爭奪者眾，我們這點身家，爭不過那些大宗嫡系。與其浪費靈石，不如用在刀刃上。真正的好東西，未必在這些明面上的拍賣會裡。」
他所指的「刀刃」，自然包括了「諸天坊市」。那裡交易雖然大抵遵循等價原則，但時常有超出認知範圍的物品出現，且價格有時反而比被炒熱的本地資源更「公道」，前提是你能拿出對方感興趣的東西。這幾件「奇物」，便是他準備的籌碼之一。
就在韓錚父子於龍巖城最後「拾遺」之時，遠在萬妖山脈深處，一片被天然毒瘴與空間裂縫守護的古老山谷之中，一場決定妖族命運的密議，也在肅殺的氣氛中展開。
山谷中央，一座由無數巨大獸骨與奇異晶石壘砌而成的粗獷殿堂內，數道身影分坐於巨大的石質王座之上。它們雖已化為人形，但身上殘留的恐怖妖氣、眼眸中非人的豎瞳、或是肢體末梢偶爾顯現的鱗甲、利爪、羽毛，無不昭示著它們並非人族，而是統御這方天地的化形大妖，相當於人族的元嬰真君！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玄色羽衣，面容陰鷙，眼眶深陷，眼珠呈現暗金色的老者。他周身氣息晦澀，仿佛能吞噬光線，乃是妖族中地位尊崇的金鵬王，元嬰中期修為，是此次應對人族攻勢的核心之一。
「金鵬道兄，雲州人族此次匯聚於龍巖城，兵鋒直指我萬妖山脈，其心昭然若揭。」一位體態妖嬈、背後隱約有七條狐尾虛影搖曳的美婦開口，聲音酥媚入骨，卻帶著冰冷的殺意，正是七尾妖狐一族的族長，元嬰初期。
「哼！」一位身高近丈、肌肉虬結、額頭有著淡淡「王」字紋路的大漢冷哼一聲，聲如悶雷，「幾千年安穩，看來是讓這些孱弱的人族忘了疼！當年若非天州人族勢大，將我等先祖逼至此地，焉有他們雲州人族存身之處？如今不思感恩，竟敢主動挑釁！」
這位是嘯天虎王，元嬰初期，脾氣最為暴烈。
另一位身形瘦削、面色蒼白、十指如同枯枝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天州的人族，我們暫時惹不起。但這雲州的人族……嘿嘿，正好拿他們來血祭，補充我兒郎們的血食，也讓兒郎們活動活動筋骨，免得荒廢了狩獵的本能。」他是枯木叟，本體乃是一株成精的吸血妖藤，元嬰初期，最為陰毒。
最後一位，是位身著五彩華服、容貌俊美近乎妖異的青年，把玩著一枚晶瑩的鱗片，淡淡道：「既然他們要打，那便打。正好，我族中幾位小輩，也到了需要大量血食與戰鬥來磨礪進階的時候。人族的金丹修士，滋味想必不錯。」他是玄鱗蛟王，元嬰初期，看似隨意，眼中卻閃動著貪婪與殘忍。
金鵬王暗金色的眼眸掃過眾人，緩緩道：「諸位道友所言，正是本座所想。人族欲戰，那便戰！我妖族生於荒莽，長於廝殺，豈是這些躲在城池裡玩陰謀詭計的人族可比？」
他聲音轉厲：「傳令下去！各山脈、各流域，所有金丹期的妖將，立刻整頓麾下部族！飛行妖族，以鐵羽鷹、鬼面蝠兩部為首，負責空中警戒、襲擾、偵查！陸地前鋒，交由嘯月狼、鬼面蛛兩部！金毛獅、劍齒虎、撼地犀等強力戰族，分守各處要害山谷、地窟，構建縱深防線！毒沼蟒、千足蜈等擅長潛伏、用毒的部族，散入叢林、沼澤，伺機偷襲！」
「記住！」金鵬王目光冰冷，「人族有堅城利炮，我們不與他們硬撼城牆。放他們進山！這萬妖山脈，是我們的主場！每一片樹林，每一處山洞，每一條溪流，都可以是埋葬他們的墳墓！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獸潮！什麼是妖族真正的力量！」
「是！」幾位化形大妖齊聲應和，眼中燃起嗜血的戰意。
「另外，」枯木叟陰惻惻地補充，「告訴兒郎們，人族修士的金丹、元嬰，還有那些身具靈根、氣血旺盛的肉身，都是大補之物！此戰，既是禦敵，亦是狩獵！」
「哈哈，正當如此！」嘯天虎王大笑。
一道道蘊含著恐怖妖魂之力的命令，自這骨殿之中傳出，如同無形的波紋，迅速擴散至萬妖山脈的每一個角落。霎時間，群山震動，萬獸齊喑！無數潛藏於密林、深淵、沼澤、地穴中的妖獸，睜開了猩紅的眼睛，發出了低沉而嗜血的咆哮。妖氣衝天而起，與龍巖城方向傳來的沖天戰意，隔空對撞，讓這片天地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邊是蓄勢幾十載、匯聚一州之力、欲開天路的人族大軍。
一邊是盤踞數千年、主場以待、凶性畢露的妖族萬靈。
三日之後，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龍巖城頭的戰旗，進攻的號角吹響之時，這兩股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力量，將轟然對撞，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起一場決定雲州未來千年命運的——血雨腥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