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箭術有缺,補足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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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腳步聲。

  有人追來。

  許元回頭一看,是李姝。

  「喏,拿著。」

  李姝伸出白嫩的拳頭,攤開手,露出一角碎銀,大概有個半兩左右。

  許元詫異,這是作何?

  見他不拿,李姝抬起他的手,塞在他手裡,「拿著,給二嬸嬸抓藥看病。」

  許元感受著餘溫尚存的碎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哥...的束脩不是還差錢嗎?」

  李姝略微仰頭看著他,「事有輕重緩急,二嬸嬸的病拖不得,我哥束脩的事緩一緩也無妨,我會跟小姐預支工錢。」

  許元不免有點感動,同時,還有那麼一點心虛。

  他承認自己有藏了心眼的成份,可李姝卻如此真誠。

  在這昏暗的小巷子裡,仿佛成為了一束光。

  感覺這一角碎銀有點燙手,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不僅不缺錢,還有一點點積蓄。

  若是拿了這錢,那成什麼了。

  若是不拿,以這李姝的性子,可能會送到他家去,那不就露餡了嗎。

  他略做考慮,還是拿了,「謝了,就當你借我,以後肯定還你。」

  李姝像小管家婆一樣叮囑,「你以後掙了錢,記得要打算好,別胡亂使錢。

  顧好了家之後,若是還有閒錢,就支持一下我哥。

  家族的人,多多少少都支持了我哥的習武事業,你不支持,等以後我哥習武有成,你就沾不到光。」

  你哥是光?許元理解,從某種程度來說,李俊確實是「家族之光」,寄託著整個家族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不過他不同,他有眾生書。

  即便沒有眾生書,他也只信自己,永遠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更不會把別人當做光。

  支持是情分,不支持是本分。

  若是李光、裴氏、李俊對他家人的態度客氣點,他或許會支持一下。

  可是,從母親陳柔、弟弟李仲的反饋,還有他自己的感受,長房對他家的態度並不好,甚至有點看低的意思,那就沒有支持的必要了,各過各就是了。

  許元忽然伸手一把掐住李姝的臉,「你,人不錯。」

  李姝呆了一下,回過神來,臉紅地將他的手拿下來,「你...你記住我說的話了沒?」

  「好的,我知道了。」

  許元點頭,但堅決不改。

  「回去吧,晚上別出來溜達,不安全。」

  他目送李姝一路走回了家裡,這才轉身離開。

  翌日。

  天剛蒙蒙亮。

  許元便往張長弓的家裡去了。

  要是去的晚了,張長弓就進山打獵去了。

  他之前每次進山砍柴,總能跟張長弓「偶遇」,因為早已經摸透了張長弓的生活作息。

  來到張長弓家的院子外,聽到裡面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這是在磨箭頭。

  「張叔。」

  許元敲門。

  「咯吱」聲停下。

  門開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長滿了絡腮鬍的臉,加上魁梧的身型,妥妥一個彪形大漢,張長弓神情冷漠,不苟言笑,不過許元卻知道這位張叔其實人挺好。

  許元就像回到了自個家一樣,進來後,就把院門重新關上。

  張長弓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坐在水井邊的一張馬紮上繼續磨箭頭。

  「張叔,吃早飯了沒?」

  許元打量著院子。

  每次看到牆上掛著晾曬的各種野獸皮毛就忍不住羨慕,獵人掙錢比砍柴人快多了,只要有本事,打到大型野獸,一夜暴富不是夢。

  他的短期夢想,就是從砍柴人「轉職」成為獵人。

  可惜,現在經濟實力和自身實力都還有所欠缺,還不具備轉職獵人的能力。

  張長弓低頭磨箭,半響沒有回應。


  許元已經習慣了,「張叔,我之前不是經常看你打獵學了箭術嗎,我總感覺自己的箭術跟你的箭術有差距,無論我怎麼練都練不會,你說這是什麼原因?」

  「咯吱咯吱...」

  張長弓磨箭很專注,頭也不抬,不過終於開口說話了,回答了他的問題,「還沒吃。」

  「哈哈,就知道你沒吃,我特意帶了早飯過來。」

  許元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紙包,打開來,露出幾個熱騰騰的包子,放在水井的井沿上,「我娘包的,野菇野菜餡。」

  張長弓忽然停下,抬起頭,深深地注視著他,似乎要將他看透。

  許元被看的渾身發毛,「怎麼了,不喜歡野菇野菜餡的包子?」

  過了半響。

  張長弓緩緩收回目光,神情平淡地拿起一支磨鋒利的箭,「你的箭術差在這裡。」

  說罷。

  他一甩手,把箭扔了出去。

  「咻!」的一下。

  裹挾著尖嘯破空音,釘在院子裡的老榆樹幹上。

  入木足有一寸。

  箭尾「嗡嗡」作響,猶如響尾蛇的尾巴,震顫不休。

  許元霍然一驚,「好厲害的...飛鏢!」

  張長弓右手單手磨箭,左手拿起包子吃起來。

  許元走到老榆樹下,盯著入木的箭,深入思考,隱約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這已經不是箭術了,而是武者的勁力?」

  張長弓說話的節奏終於跟上了,「沒錯,你光練箭術沒用,永遠不可能練到圓滿,你得習武,有了勁力,才能將箭術的威力發揮出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許元徹底明白了,技藝再好,也得有實力作為根基,否則就是空中樓閣。

  「請張叔教我習武!」

  許元來到張長弓的面前,做好了行三拜九叩拜師大禮的準備,就等答應了。

  張長弓吃完了包子,又開始低頭磨箭,「我教不了你,習武不是那麼簡單,得從站樁開始,還得搭配藥浴之法,不同樁功有不同的藥浴配方,只有武館知曉如何給初學者啟蒙。」

  許元犯了難,經過多年的努力,他小有積蓄,去武館習武的束脩倒是有,可是,他得砍柴伐薪養家餬口,不可能脫產習武。

  「有了,讓李仲去武館習武,打入武館內部。

  我可以把武師納入眾生書,學會站樁不成問題。

  藥浴的時候,去泡個澡就行...」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機靈,「就這麼辦。」

  讓李仲習武,其實早就列入了他的打算當中。

  因為他有眾生書,可以疊加眾生壽元,還能領悟眾生技藝,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不成問題,就算用時間熬,也能熬成武道強者。

  多年後,抬眼四顧,茫茫人海,他認識的人和認識他的人全都不在了,那是何等的孤寂?

  「以現有的條件,只能讓李仲習武,等條件好了,把母親陳柔、父親李耀也送進武館拼一把...能不能拼成功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這就是他未來的打算。

  回到家。

  當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訴李仲,李仲張著嘴巴,滿臉錯愕和不可置信。

  李仲抬起左手,食指彎曲指著自個的臉,「我?」

  看李仲這幅樣子,許元不禁想起了《西遊記》當中九頭蛇麾下的奔波兒灞,九頭蛇讓奔波兒灞去把唐僧師徒抓來,奔波兒灞就是這個反應。

  許元認真地點頭,「沒錯,就是你,李仲!仲者,季節之二月也,小名老二。」

  李仲道,「哥別開玩笑了,我不是那塊料。」

  許元道,「你沒學過,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陳柔輕嘆,「老大辛辛苦苦攢下的錢,為娘原本打算找個媒人給你說門親事,你打算把這筆錢用作習武,娘也不好反對。

  那就你自己去武館習武吧,試試也好,不管成與不成,試過了才能安心,免得留下遺憾。」

  許元道,「我得進山砍柴掙錢,沒時間習武。」

  陳柔道,「為娘這病已經好了,明天就可以開始幹活,已經跟幾家客棧說好了。」


  她原本就接了幾家客棧洗衣服、被褥、蚊帳的活,掙得不多,勉強也能餬口。

  「娘這病才剛好,身體還很虛弱,至少得多歇息兩天!」

  許元很堅決,拿出了當家人的態度,「送老二去武館習武,我已經決定了,娘不必多說!」

  陳柔和李仲對視了一眼,知道許元就是這性格,說笑歸說笑,可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吃過午飯。

  許元從裡屋的一個暗格里掏出一隻錢袋,錢袋囊囊鼓鼓地裝著零零散散的碎銀,攏共有一百多兩,足夠給李仲交一年的束脩。

  不過他只拿了三十多兩還有一些銅子,不能把一年的束脩都交了,那樣就顯得太有錢了,容易引起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必需得按照季度分期交束脩,才符合家境情況。

  許元看了一眼李仲,「去換一件薄一點破舊一點的衣裳。」

  李仲苦著臉,「外面冷。」

  許元不容置疑,「讓你去就去!以後每天去武館都得這樣穿!」

  李仲沒辦法,只得去換了。

  許元這才帶著李仲出門,尋找合適的武館。

  平陽縣城大大小小攏共有十多個武館,他對武館的要求有三點,一是便宜,為了省錢;二是離家近,方便李仲往返;三是偏僻,這是為了不讓大房那邊知道,免得嫉妒,當然,平陽縣城也就那麼丁點大,大房那邊知道是遲早的事,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他已經有了合適的選擇,就是開在離家不遠的一條巷子裡的一間小武館,名叫抱鼎武館。

  符合便宜、離家近、偏僻這三要素。

  來到抱鼎武館。

  門房是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跟李仲年齡般大,約莫十二三歲。

  許元早就打聽清楚了,這是館主的女兒叫劉丫,館主是一個中年男子叫劉峰,父女倆相依為命,靠著這個武館維持生計。

  看到兩人徑直走進來,劉丫目光一亮,快步迎來,「你們是來習武的嗎?」

  一看就生意不好,才會這麼積極地攬生意...許元模稜兩可地說,「先來看看,看看哪家比較正宗。」

  劉丫一聽就急了,「我家的武館就很正宗!祖上一代代傳下來,開了不知道多少年頭。」

  許元不置可否,「先看看吧...」

  劉丫帶著兩人進去,不停地「安利」自家的武館。

  許元打量著這習武的場地,院子不大,習武的輔助器械卻不少,木人樁、石鎖等等,磨損的很光滑,一看就是老物件,只是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

  許元明知故問,「人呢?你們武館沒人的嗎?」

  劉丫趕忙解釋,「有...有人!回家吃午飯,還沒來。」

  許元道,「那我等一下再來?」

  劉丫臉色疲憊,心好累,感覺這個人實在難纏,「不...不用,武師在呢。」

  說罷。

  她趕緊喊了一聲,「爹,有人來習武!」

  聽到喊聲,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快步從內堂行出,正是劉峰,他笑容滿面,很熱情,「兩位小兄弟來習武?」

  許元指了指李仲,「我是他哥,主要是送他來習武,我藥浴的時候泡一下就行。」

  劉丫茫然,什麼叫藥浴的時候泡一下?

  劉峰收起笑容,嚴肅起來,「這可不成!只有學了我們抱鼎武館的樁功搭配獨家秘方的藥浴才有效果,否則浸泡也無用。」

  說到這裡。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還有,藥浴的藥材價格昂貴,交了足額的束脩才會給予藥浴!」

  許元道,「我會給我弟交足額的束脩,不過我不習武,只藥浴,有沒有效果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會交藥浴那部分的錢。」

  劉丫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沒見過這麼奇葩的人!

  劉峰見到勸說不了也就不勸了,「行,你弟的束脩,每月十兩,一年一百二十兩,你只藥浴...每月三兩,一年三十三兩,攏共一百五十三兩。」

  許元卻不拿錢,而是環顧四周,「我得先看看別人學的怎麼樣,才好下決定要不要讓我弟在這裡學。」


  劉丫道,「我...我不是說了嗎,學徒回家吃飯去了,還沒來。」

  「我還是等等吧,得看到真功夫...才好決定。」

  許元故意這樣說,他知道這家開在巷子裡的偏僻小武館有且只有一個學徒,半工半學的那種,意思就是交一部分的束脩,另一部分給武館打雜做工來補。

  劉丫很著急,這兩人要是看到只有一個學徒,可能就會嫌棄,轉身去了別的武館。

  劉峰當然也急,平陽縣城就那麼丁點大,攏共就那麼幾千戶人家,有錢將孩子送進武館的人家少之又少,武館卻有十幾家之多,生源都被大武館搶走了,像他這樣的小武館,就靠那麼三兩個學徒養活著,每個都很重要。

  「你不是要看真功夫嗎,這樣吧,我給你演練一遍,你一看便知是不是真!」

  劉峰如是說道。

  正中下懷,許元要的就是這個,「好,麻煩你從最基礎的樁功開始演練,高深的我怕看不懂。」

  劉峰道,「放心,高深的我也不會。」

  許元聚精會神,做好了把這個武師納入眾生書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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