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濟世堂翻修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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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濟世堂翻修計劃

  瞬間,濟世堂內被一片慘綠色的幽光吞噬。

  陸陽倒吸一口涼氣,仿佛瞬間從舊金山唐人街跌入了陰曹地府。

  密密麻麻的紙紮小人,畫著濃艷腮紅的臉,在綠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斬邪劍嗡鳴震顫,吞吐著半寸長的銀芒,將逼近的陰寒之氣盡數絞碎。

  他後退幾步,與身後的穆塵荷幾人匯合。

  「穆道長,這路數看著可不像是南洋降頭師啊。」

  陸陽看著那一個個小紙人,眉頭微蹙:「神調門,聽著是咱們龍國的法術吧?怎麼上門找我來了?」

  穆塵荷那一身黑色旗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素手夾著三枚透骨釘,眼神冷冽。

  她紅唇輕啟,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神調門原本是關外那一帶跳大神的行當,講究的是請神送鬼,紙紮通靈。只不過————」

  穆塵荷輕蔑的看著那個穿著壽衣、塗著油彩的小老頭,冷笑道:「這一脈早些年和出馬仙爭香火,鬥法輸了個底掉,在關外混不下去了。」

  「靠著幾代積累的錢財,先是去了海南,後來一路向南,跑到無法無天的南洋地界討生活去了。」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紙人:「你看這些玩意兒,雖然是紙紮的底子,裡面封的卻是用屍油泡過的怨魂,早已失了正統神調門的靈氣」,只剩下這點陰損的鬼氣了。」

  坐在太師椅上的怪老頭聞言,手中把玩白骨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雖看不清表情,但綠豆般的那雙小眼睛裡卻透出一股驚詫。

  「嘿,沒想到在這異國他鄉,還能遇到個懂行的。」

  老頭饒有興致的盯著穆塵荷:「女娃娃眼力不錯,連咱神調門的陳年舊事都門兒清。報個萬兒吧,哪條道上的?」

  穆塵荷微微揚起下巴,傲然道:「道門,穆家。」

  「穆家?」老頭那雙小眼猛地一縮,原本懶散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幾分:「用道術在湘西趕屍————那個成日和屍體打交道的瘋子家族?」

  他眼中的忌憚之色一閃而過:「既然是穆家的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老頭子今天的目標只有這個姓陸的小子,和你沒關係。」

  穆塵荷瞥了一眼身旁的陸陽,手中透骨釘寒芒更盛:「可惜啊,老不死的。

  他的命,就是我的命。你想動他,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老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隨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桀桀桀————天大的笑話!道上都說穆家人心狠手辣,六親不認,沒想到居然還是個痴情種?」

  他指著陸陽,滿臉揶揄:「對這小白臉動了凡心了?」

  「既然如此————」老頭將手中兩塊人骨猛地捏緊:「那我就成全你!把這小子弄死,煉成殭屍送給你當個那什麼————充氣娃娃」用,豈不美哉?!」

  「百鬼夜行,紙煞索命!給我殺!」

  隨著老頭一聲暴喝,滿屋子貼在牆上的紙紮小人瞬間活了過來。

  它們發出「吱吱」怪叫,從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了下來。

  有些手裡拿著紙糊的哭喪棒,有些舉著紙刀紙劍,在綠光的加持下,竟透出金屬般的鋒利光澤。

  「茱莉亞!帶著艾米莉亞去櫃檯後面躲著!」陸陽一聲低喝。

  「知道啦!」茱莉亞關鍵時刻絕不含糊,一把抄起艾米莉亞,整個人化作一道香風,竄到了厚實的紅木藥櫃後。

  「穆道長,這陣法怎麼破?」斬邪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第一波撲上來的紙人絞成碎屑。

  「這百鬼夜行陣」的核心在於陣眼,也就是那個老東西手裡的骨頭!」

  穆塵荷手中透骨釘飛射而出,將三個試圖偷襲的紙人釘死在柱子上:「只要毀了那骨頭,陣法自破!我來施法牽制陣法的氣機流轉,你負責擋住這些紙人,給我爭取時間!」

  「擋住?」陸陽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紙人浪潮,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只是擋住怎麼夠?」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劍元如同江河奔涌,灌入斬邪劍中。

  老爹傳授的《太乙分光御劍訣》,他還沒真正暢快淋漓地施展過了!


  「讓我來試試————能不能搞出真正的萬劍歸宗!」

  陸陽心中默念劍訣,手中劍指猛地向天一指。

  「錚—!!!」

  斬邪劍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劍吟,懸浮於半空之中。

  緊接著,劍身劇烈震顫,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千百!

  但這一次,分化出來的並非虛幻的劍影。

  在「歸元劍氣」的加持下,每一道分光都凝練得如同實質,散發著森寒的劍意。

  「去!」陸陽劍指下壓,漫天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噗——」密集的悶響聲連成一片。

  那些張牙舞爪撲上來的紙人,在這密集的劍雨面前,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紙屑紛飛,宛如一場慘綠色的暴雪。

  「什麼?!」

  太師椅上的老頭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他這耗費心血煉製的數百個紙紮靈,竟然在一個照面間就被清空了一大半?

  「這劍仙手段————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穆塵荷的術法已然成型。

  她雙手結印,腳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詞:「陰陽逆轉,五行破煞!敕!」

  一道暗紅色的血光從她指尖射出,精準無比地打在老頭手中的人骨上。

  「嘭!」那兩塊被老頭視若珍寶的人骨瞬間炸裂,化作齏粉。

  「噗——」陣法被破,氣機反噬,老頭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

  「點子扎手!風緊扯呼!」

  老頭也是個老江湖,見勢不妙,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個人在原地滴溜溜一轉,化作一團黑煙就要往大門外竄去。

  「想跑?」陸陽眼中寒芒一閃,正欲御劍追擊。

  就在這時,醫館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好死不死,正正撞上了那團剛竄到門口的黑煙。

  」WTF!」

  「誰走路不長眼!」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那團黑煙被這一撞,重新顯現出老頭的身形,像個滾地葫蘆一樣,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頭。

  最後「啪嘰」一聲貼在了牆上。

  而那個撞進來的人影也跟蹌了幾步,捂著胸口罵罵咧咧:「該死的!我記得這門檻沒這麼高啊?差點把老子的肋骨撞斷了!」

  一身皺皺巴巴的西裝,光溜溜的腦袋,正是一臉晦氣的卡里烏斯。

  「卡里烏斯?」陸陽收起漫天劍氣,一臉古怪地看著這個在關鍵時刻「立功」的惡魔:「你這一晚上死哪兒去了?知不知道老家差點被人端了?」

  卡里烏斯揉著胸口,看清屋內的狼藉和貼在牆上吐血的老頭,臉上露出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Bro!你這可就冤枉我了!」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剛剛我在屋頂上正看著星星呢,突然聞到一股味兒!那是精力充沛的極品靈魂!」

  「這麼好的貨色,要是抓起來獻給瓦拉克大人,我不就能升職加薪了嗎?」

  卡里烏斯一臉懊惱地拍著大腿:「誰知道那幾個靈魂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追了一路,眼看就要追上了,結果噗」的一下,全沒影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趕緊往回跑。誰知道剛一進門就撞上這麼個玩意兒!」

  陸陽聽完,心中早已一片瞭然。

  看來,這個傻大個是被放出的誘餌給調虎離山了。

  專門製造出新鮮靈魂的氣息引走惡魔,然後趁虛而入布置陣法————

  陸陽蹲下身,用斬邪劍的劍脊拍了拍老頭的臉頰:「老頭,虧你還是個龍國人,受了委屈不去找正主堂堂正正贏回來,反而夥同外人,三番兩次地針對自己的同胞?」

  「先是降頭師巴頌,現在又是你————你們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老頭此時雖然狼狽,但那雙綠豆眼裡卻並沒有多少恐懼,反而透著一股癲狂的狠勁。

  他艱難地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呸!自己人?誰他媽是自己人?!」


  「當年那幫出馬仙把我們趕盡殺絕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是自己人?」

  「我們背井離鄉,在南洋像狗一樣討生活,你們這幫名門正派的人又在哪兒?」

  老頭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濃烈的怨毒:「我就是要讓你們這幫所謂的正道人士知道,什麼叫做報應!什麼叫做痛!

  」

  這種陳年舊怨的門戶之爭,陸陽實在沒興趣聽,更沒興趣評判誰對誰錯。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恩怨,也不管你們有多少苦衷。」

  手中的劍尖抵住了老頭的咽喉,語氣森然:「我只問你現在為什麼要針對我?我自問沒招惹過你們,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你們這號人物。」

  「你們費盡心機襲擊龍國血脈的人,到底是為什麼?」

  老頭聞言,臉上的怨毒突然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憐憫,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踏入深淵的可憐蟲。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湊近點,我告訴你!」

  陸陽剛剛上前一步,老頭的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顫抖起來。

  「呼——」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從他的七竅中猛然噴出!

  沒有任何慘叫,也沒有任何掙扎,那火焰將老頭的身體吞噬,眼看就要蔓延到陸陽身上。

  幸好陸陽早有準備,撐開劍罡術護住眾人。

  火光散去,地上並沒有燒焦的屍體,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紙灰,和半張沒燒乾淨的臉譜。

  臉譜上,老頭那詭異的笑容顯得格外滲人。

  「紙人替身?!」一旁的穆塵荷走上前,看著地上的殘骸,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是神調門的剪紙成兵」大成後的手段。」

  「這個老東西,不過是他本人分出的一縷殘魂,依附的紙人罷了!」

  陸陽看著地上的灰燼,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真身沒來都能搞出這麼大動靜————」

  「巴頌也好,這個老頭也罷,這幫人都打上門來了————」

  陸陽環顧四周,原本古色古香的濟世堂,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珍貴的紅木藥櫃千瘡百孔,那塊「懸壺濟世」牌匾也摔成了兩半。

  滿地都是被踩爛的藥材。

  人參、鹿茸、靈芝————這些可都是穆塵荷這幾天辛辛苦苦從倉庫里翻出來的存貨,準備用來熬製「猛龍過江湯」換美刀的!

  「完了————」

  陸陽看著那一地狼藉,只覺得心頭在滴血,那股子面對強敵時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肉痛:「我本來還盤算著,等把這些藥材變現了,師叔那個老財迷回來,拿這一摞摞的美金去邀功,讓他少念叨我幾句————」

  他撿起半根被踩扁的人參,欲哭無淚:「這下好了,鋪子都被人砸了。等師叔回來看到這副慘狀————」

  陸陽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黃德彪那張憤怒的胖臉,以及那句標誌性的「頂你個肺!」

  「Bro,別難過。」卡里烏斯湊了過來,沒心沒肺地安慰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反正這裝修風格也太老氣了,咱們正好重新裝修一下?搞個夜店風怎麼樣?我認識幾個不錯的裝修隊————」

  「滾!」陸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收拾東西!把能搬的都搬到樓上去!明天一早找人來修門!」

  這一夜,濟世堂註定無眠。

  在舊金山另一端的廢棄船廠內。

  「噗——!」

  一直閉目盤坐的一個乾瘦老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面前的一個紙人瞬間自燃,化作飛灰。

  「老趙!怎麼樣?」巴頌急切地問道。

  被稱為老趙的神調門傳人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怨毒與驚恐:「那小子的劍氣太霸道了!不僅毀了我的替身,還傷了我的元神!」

  「而且————」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山本熊太郎:「他身邊的幾個人,看著都不一般!」

  山本熊太郎聽完,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反而露出了一絲陰冷的笑容。

  輕輕搖著摺扇,目光深邃:「這更有意思了,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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