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成阿美莉卡人了?(求收藏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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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室內的氣氛,隨著陳本道那番話變得有些凝滯。

  黃德彪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張微胖的臉上難得地收起了市儈。

  「老陳,不是我不肯幫你。」

  「我同你講過幾多次了?你至少要同我講清楚,後院那個吊死的女仔,到底怎麼一回事?」

  他並起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修行中人,最怕的就是莫名沾染一些不清不楚的『因果』。」

  「你什麼都不講清,上來就要我幫你搞定她。就她那個樣子,怨氣衝天,我一劍斬落,她魂飛魄散。」

  「等到了老天爺那裡清算,這筆帳……算你的,定系算我的?」

  黃德彪將錢袋子又往陳本道面前推了推:

  「我鎮住她,是不想讓她害人,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要我超度她,可以。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我講明白,我再考慮咯。」

  「如果真是她無理取鬧,我幫你搞定,收錢都收得安樂。」

  這番話軟中帶硬,把陳本道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了回去。

  大佬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知道黃德彪這裡是說不通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旁邊一直沒作聲的陸陽。

  「小陸師傅……」

  他剛起了個頭,黃德彪的冷哼聲就傳了過來。

  「你別打他的主意。」他直接打斷了陳本道:「這是我師侄,不是我請的夥計。」

  陳本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唉……」

  他依然沒收那裝著三萬美金的錢袋,將文件袋遞給陸陽:「黃師傅,我明了。」

  「錢我還是不要……」陳本道臉上帶著幾分不安:

  「這個髒東西一直待在我後院,就算有你鎮住,我……都覺得心慌慌。你看……」

  「有沒有什麼護身法器能幫我搞一個?擺在宅子裡,我好放心。這筆錢就當請法器的了。」

  這番話讓黃德彪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他沉吟片刻:「法器?手頭上倒是沒有。不過,可以幫你定做一個。」

  「你去讓人找一百零八枚錢幣,用紅繩串起來,做一把『金錢劍』。」

  「我到時開壇,幫你封一道劍氣入去。掛在後院門口,包你全院上下安然無恙。」

  「好好好!多謝黃師傅!」陳本道大喜過望。

  事情談妥,黃德彪便帶著陸陽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停,回過身子看著陳本道:

  「老陳,多句嘴。」

  「我們修行中人,一般不太干涉凡俗人做嘢。不過,你要記住,凡事都有因果。」

  他的眼神意味深長:「你福家幫做的事,都不算太乾淨。平時恰恰普通人就算了,出事了那是差佬管。」

  「萬一真惹到道中人,一怒之下用手段對付你……」

  「你求神拜佛都沒用,千萬小心。」

  兩人走出福家海員會館,陸陽長出了一口氣。

  「師叔,那三萬塊……」

  「一半是你的,自己袋好。」黃德彪將錢袋塞到陸陽手裡,又示意他看看手裡的文件袋:

  「看看老陳給你辦的如何。」

  陸陽迫不及待地撕開了文件袋的封條,伸手進去一摸,觸感有些不對。

  他掏出裡面的東西,一雙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那是一本深藍色的硬皮小本子。

  封面上,燙金的鷹徽和「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的字樣,在陽光下刺眼無比。

  「我頂!」陸陽的眼角瘋狂抽搐:「師叔!什麼鬼啊?!」

  「不是補辦我的龍國護照嗎?!怎麼變成一本牢美護照了?」

  「哎呀!」黃德彪一臉誇張地後退半步,眯著眼看了看,「八成是老陳會錯意啦。」

  「不過,這不也挺好嗎?三萬美金幫你搞定個正經美國身份,你賺大發啦!」

  「你知不知多少人想移民,三十萬美金都搞不定啊?」


  陸陽徹底無語了,他趕緊翻出另外一份文件。

  那是舊金山藝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果然,上面的學生類型一欄,已經從「International Student」變成了「Resident」,連學費標準都變成了本地人價碼。

  「福家幫……手眼通天啊……」心裡只剩這一個念頭,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他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老爸的號碼。

  「嘟……嘟……嘟……」

  依舊是無人接聽。

  陸陽放下手機,轉過身死死地盯住黃德彪:

  「師叔,你同我老爹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黃德彪的眼神飄忽了一瞬,不敢與陸陽對視。

  「哎呀!衰仔你別瞎想啦!」

  他猛地一拍陸陽的後背,大著嗓門岔開了話題:

  「返去啦,肯定又是一堆靚女等著你扎針!手快有手慢無啊!」

  ……

  夜色再次降臨。

  陳阿婆神情麻木地蹲在門口的鐵桶前,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

  「阿婆。」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

  她緩緩抬起頭,只見阿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

  肩上扛著幾個半人高的麻袋。

  「砰。」

  麻袋被隨手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袋口散開,露出裡面黑褐色的泥土。

  一股難以形容的土腥味撲鼻而來。

  「阿蓮……你……」

  「這個是『魘土』。阿婆,你先去將權叔後腦的傷口用針線縫好。」

  陳阿婆渾身一顫,隨後一咬牙,點了點頭。

  她找出針線包,顫抖著手,一針一線地將權叔後腦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縫合起來。

  「好了……」她喘著粗氣,滿手冷汗。

  「好。」阿蓮走了過來,拎起沉重的麻袋,開始往棺材裡傾倒。

  「沙……沙……沙……」

  黑褐色的泥土不斷落下,慢慢將權叔的身體掩埋。

  陳阿婆看得目瞪口呆:「阿蓮,你……你一個女仔,居然是個大力士?那袋土……起碼上百斤啊!」

  阿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隨口應道:「我自小力氣就大。」

  很快,棺材被填滿了,只剩下權叔那張愈發慘白的臉,露在魘土的外面。

  「阿蓮,這樣就行了嗎?」

  「還早呢。」阿蓮丟開空麻袋,拍了拍手上的泥。

  「魘土可以護住身體不腐,神魂不散。但是,我還要引魂。」

  她盯著陳阿婆的臉:「今日開始,每日你都要用黑鳥血塗抹權叔的嘴唇。記住,一日都不能斷。」

  「黑鳥血?」陳阿婆一陣茫然,「我去哪裡搞啊?」

  「你不用操心。」阿蓮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明天我會給你帶一籠烏鴉來。」

  「先走了,你記住我講的話。」

  說完,她轉身便走,消失在屋外的黑暗中。

  房間裡死寂一片。

  陳阿婆呆呆地看著棺材裡權叔的臉,又看了看牆角。

  那裡,掛著權叔生前最喜愛的鳥籠,裡面的八哥正歪著頭,梳理著羽毛。

  「黑鳥血……」

  陳阿婆喃喃自語。

  她慢慢站起身,眼神空洞,一步一步地走向牆角。

  打開鳥籠,八哥親昵地跳到她手上。

  陳阿婆一把抓住了它,轉身走進廚房,拿起一把剪刀。

  「衰雀……」

  「你也是黑色……」

  「你先去陪老爺咯。」

  「嗤——」

  溫熱的血液濺在她的手背上。

  陳阿婆提著還在抽搐的八哥屍體,回到靈堂前。

  她伸出手指,沾滿粘稠的鳥血,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仔細地塗抹在權叔那冰冷發青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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