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敢輕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8章 不敢輕視

  袁譚對田豐提出的建議很滿意。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當下所處的環境。

  也很清楚公孫度絕不是自己的朋友。

  但政治嘛.————

  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

  如果和公孫度搞好關係,能夠促進青州商貿,得到糧食,人丁————

  「就依別駕所言。」他立馬應允。

  刺史府內,眾人果斷停止了分歧。

  袁譚看在眼裡,覺得當下自己的幕僚班子還算不錯。

  這群人各司其職,在他定下方向之後,不會節外生枝。

  比起鄴城之中的內耗來說,他這小小的臨淄,更有活力。

  八月中旬,陰了兩天。

  雨下的不大,倒是夜間的風不小,結果雲被吹散了。

  早晨太陽還沒出來,天地間有些朦朧。

  但有經驗的人肯定知道,今天應該是個好天氣了。

  於是徐林一大早就抱著《管子》,在軍營里尋了個安靜去處,打算美美的品讀一番。

  徐林比徐盛年長一點,三十歲出頭。

  但他混的不好,要不是徐盛已經當了校尉,他這個軍中的主薄,還沒有著落。

  前些年,徐林總是自命不凡,總覺得自己讀了書,就應該有所作為。

  結果呢?

  徐州動盪,他先後出仕了幾次,都只是做了縣中小吏。

  連幕府核心的邊緣都摸不到。

  一來二去,心氣雖然還在,但總感覺命運捉弄他,大有生不逢時的遺憾。

  三十而立,人到了三十歲,就會明白有些事不在人為,而在天意。

  晨光熹微,竹簡上的墨字在天色中漸漸清晰。

  徐林正讀到《管子》中「倉廩實而知禮節」一句,心中不免又是一番感慨——自己空有滿腹經綸,卻連一縣都無緣治理。

  想到自己這些年的顛沛,一股鬱結之氣湧上心頭:「莫非這天下,竟無一位能識得真才的明主嗎?」

  這念頭一出,他頓覺口中發苦,只能再次暗嘆:時也,命也!

  「徐主簿!徐主簿!」一名親兵小跑著尋來,「使君召見,已在帳中等候!」

  徐林心中一跳。

  青州的使君,只有一位。

  袁譚突然召見他這個小小的主簿?

  他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隨親兵快步走向中軍大帳。

  見徐林進來,袁譚只是打量了一眼,就直接開口:「若予你商隊一支,十萬大錢,往遼東貿易,你當如何得利?」

  徐林一怔,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

  但他還是不假思索,根據自己已知的情況道:「啟稟使君,若往遼東,當分三步取利。」

  「其一,遼東缺鹽,尤缺精製青鹽,此物在遼東價比黃金,穩賺不賠。」

  徐林說到這裡,見袁譚並無打斷之意,便繼續道:「其二,公孫度雖據遼東,卻常與高句麗、三韓互市。可使商隊攜帶青州特產的絳紋絹、漆器,在遼東就地與胡商交易,換取名貴貂皮、人參,再轉售中原,獲利可達十倍。」

  袁譚認真打量起這個不起眼的主簿,如果這人平時對商貿之事並不在意,還能有這種思路————

  眼光的確非尋常人可比。

  「其三,」徐林見袁譚靜聽,思路更為清晰,「商隊往來,空載則為虛耗。歸程時,當以售貨所得之大錢,盡購遼東駿馬。遼東山野雄健,所出馬匹堅實,尤勝中原。一匹良馬入青州,其利不下十萬錢;若得百匹,則可編練精騎一隊,其利————又何止於錢帛之間?」

  此言一出,帳內悄然。

  跟隨袁譚的王修張騏二人對視一眼,均覺得眼前得無名之輩,的確有點能耐。

  也難怪使君親自來見他。

  袁譚不再猶豫,當即決斷道:「善,即日起,擢升徐林為青州典貿校尉,秩比六百石,專司與遼東及諸胡互市。一應人員、錢糧調配,可直接向田別駕呈報!」


  徐林聽聞,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典貿校尉?

  這可是比郡丞還要高上半階的官職!

  他夢寐以求的「出入頭地」,竟就這樣突如其來?

  只是————怎麼是因為商貿之事得來的?

  「怎麼?不願?」袁譚挑眉。

  徐林慌忙跪拜:「卑職————領命。只是————」

  「只是什麼?」王修溫聲問道。

  徐林鼓起勇氣:「卑職苦讀經年,本欲以聖人之道輔佐使君,如今卻————」

  袁譚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竟揮手哂笑。

  他瞬間便看透了徐林那點屬於傳統士子的執念與清高。

  「聖人之道,在於安邦定國,豈有定法?你能讓倉廩充實,能讓戰馬充盈,人丁興旺,此便是當下對青州最大的貢獻!」

  頓了下,袁譚還是允諾道:「若是卿能將此商路打通,盡善盡美,日後我幕府之中,參贊軍機、議論朝政的席位,自有卿的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徐林的臉色瞬間湧起潮紅。

  幕府席位!

  那才是他的夢想!

  袁使君果然識人善用,為當世明主!

  安排了主管商貿的人選,剩下的選址之事,都一併甩給徐林,讓他施為。

  下午時分,袁譚打算去見公孫恭。

  這位在歷史上也曾短暫統治過遼東地區,廣義上,可以算作諸侯了。

  但甫一見面,袁譚大失所望。

  雖然他下令寬待公孫恭,並未限制其行動,暫居於城西一處宅院。

  可當袁譚踏入院門時,便察覺到一太刻意了。

  整個院落一塵不染,幾株民居外的樹木也被修剪過,透著一種用力過猛的氣象。

  更顯眼的是,從院門到正堂不過十餘步的距離,竟左右各站了五名遼東衛士,他們姿態僵硬,仿佛在舉行詭異的儀式,與這居所的閒適氛圍格格不入。

  公孫恭早已得到通報,但並未在屋內相迎,而是負手立於庭中。

  他身姿挺得筆直,仿佛在效仿某種風範。

  見袁譚進來,公孫恭開口:「袁青州大駕光臨,寒舍蓬畢生輝。只是不知,我這遼東鄙陋之人,可入得四世三公之眼否?」

  袁譚淡淡道:「尚可。」

  公孫恭卻似得了鼓舞:「我遼東健兒搏殺虎豹,不知比之中原士族風儀如何?」

  「各有千秋。」

  「袁青州可知我遼東良駒日行八百——

  」

  「不錯。」袁譚微微頷首,趕忙截住話頭,順勢起身,「遼東氣象果然不凡。只是我府中尚有要務待處,不便久留。」

  他拱手一禮,姿態無可指摘,轉身時衣袂輕揚,留下公孫恭站在原地,還在琢磨那聲「不錯」究竟是幾分讚許。

  直到袁譚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公孫恭才緩緩舒展了眉頭一袁譚親至,終究是不敢輕視他遼東公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