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等待結果(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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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曆的五月,放在後世,便是六月的天氣。

  還不是最熱的時候。

  但這幾年,連年大旱,就連蟬兒都忍不住早些時日,動身破土。

  蟬鳴打破了屋內的沉寂,更擾動了沮授的心思。

  他收起了叩響案幾的手指,重新回顧了袁譚最近的所作所為。

  帶兵打仗,招募人才,培養細作,攪弄徐州……

  怎麼看,都不是一個魯莽之人。

  為何此時著急入鄴城?

  難不成真如他所說,是大將軍身體的問題?

  沮授不得其解。

  但他不是一個非要刨根問底的執拗性格。

  於是他說道:「我不建議回鄴城,同時我會密切關注鄴城動向,保證一有風吹草動,就能第一時間獲得消息!」

  「罷了。」

  袁譚見沮授如此態度,衡量了片刻,便知道還是自己心中太緊迫了些。

  「此事暫且擱置,但鄴城之內的動向,還請沮公務必上心!」

  袁譚本來是想要從沮授這裡得到具體的操作方式,但沒想到反而是碰了壁。

  心中一時間有些鬱郁。

  但碰壁只是一個小原因。

  真正讓他感到束縛的,乃是世道人心!

  沮授方才那震驚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他。

  這片土地自先秦以來興起的倫理,教化,依舊束縛著每一個生長在這裡的人。

  沒有歷經完整三國,南北朝這種徹底崩壞的世道,人們對「子克父」這種事情,幾乎是零容忍。

  特別是在權力的高位上!

  一旦自己真的兵諫了袁紹,整個河北集團真的會土崩瓦解。

  為什麼?

  因為一個能如此對待自己父親的人,在當世人眼中是沒有底線,不受約束的!

  這種人,讓其他人如何取信?

  更何況,不受約束的權力,本身就是對規則的破壞!

  也不會有人願意和這樣的人合作,共建秩序。

  袁譚送走了沮授,重重的呼了口氣。

  他意識到,自己在知道了命運的關口後,心中始終有著一股壓力。

  生死,榮辱,富貴,理想……

  這一切都和鄴城之中的那個位置相關。

  「呼……」

  事已至此,被沮授提醒之後,袁譚反而心中鬆了口氣。

  反正事情再壞,也壞不過身死道消!

  橫豎自己算是來到了命運的關口,無非就是和袁尚比一比,誰能坐上去罷了!

  想通了這點,袁譚反而滿是釋然。

  等罷,等東郡的戰事落幕!

  只是……他有些想念鄴城,以及鄴城之中的令君了。

  於是他攤開布帛,寫了份書信。

  ……

  袁譚雖然釋然,但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做。

  接下來的幾天,四面八方的情報,紛至沓來。

  吳質南下琅琊,暫時離開了他的視線。

  而張郃徐盛等一眾武將,據說先後攻破了城池,斬了孫康和吳敦,現在已經在回師的路上。

  倒是徐州的臧霸,還打的非常焦灼。

  他和昌豨四月開始對峙,到了五月中旬,雙方還在你來我往。

  四月底的時候,昌豨的進攻已經盡顯頹勢。

  到了五月初,基本全面陷入了防守。

  接著就是一系列小規模的敗仗。

  幾乎每天都損失「上千人馬」!

  實際上,昌豨裹挾了大量的流民,每天損失的人丁,逃遁的遠大於戰死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昌豨距離敗亡已經不遠。

  但他就是不動彈。

  除了日常向袁譚發書信求援,就死死的龜縮在城池之中。


  儼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而臧霸更是弔詭,昌豨的士氣早就跌落到了谷底,他偏偏就是圍而不打,甚至就連北海國被袁譚拿下,他也無動於衷!

  這讓袁譚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眾猜測:臧霸這老小子,是不是趁機在觀望東郡戰事的勝負呢?

  不然的話,沒道理啊。

  但結果對袁譚來說,是好的。

  如果臧霸在等東郡的結果,自己也在等。

  此時,是建安六年的五月十五。

  整個天下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袁紹和曹操二人的身上。

  ……

  另一邊。

  五月的天氣,變幻莫測。

  早上還晴空萬里,中午就可能電閃雷鳴。

  到了黃昏,一切都歸於平寂。

  此時的東郡,才下過一場大雨。

  袁軍的後營之中,曾經隨管升,參與過剿滅』麴賊』的一位老卒,正在慢悠悠的打理柴火。

  天可憐見,他作為曾經麴義的舊部,早就因為麴義之事被踢出了行伍。

  本以為這輩子和殺人這種活計沒什麼干係……

  結果去年先被長公子徵召,小賺了一筆賞錢。

  翻過年,地里的農活還沒幹完,大將軍就要南征,里正一合計,又把自己丟出來,當了民夫。

  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在軍營里了。

  他有種預感,自己可能這輩子,也就撂這了。

  看著自己身邊這群十幾歲,還不到二十歲的半大小子。

  讓他不禁想到了自家的幼子,虎頭虎腦的,很讓人心疼啊。

  只是這世道不好,到處打仗。

  說不得過兩年,就得和這群小子一樣,被當做民夫拉上戰場,在死人堆里爬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濕漉漉的空氣,為後營披上了一層昏黃而溫和的光暈。

  雨水在低洼處積成水鏡,倒映著忙碌的人影和裊裊的炊煙。

  他蹲在灶邊,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

  見巡營的士兵剛過去,他才迅速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裡面竟是幾塊黑黢黢的麥餅。

  「都圍過來點,別聲張。」

  他壓低嗓子,對那幾個眼巴巴望著他的小子說。

  「瞅啥?一人一個,滾遠點吃,別讓巡營的瞅見。」

  他聲音低沉,沒什麼好氣,動作卻極其利索。

  「趙叔,你也吃……」

  有個小子掰開自己那個,想分他一半。

  「吃你的,」『趙叔』打斷他,重新拿起柴刀,「我年紀大了,啃不動這硬貨。」

  他知道這是假話,年輕人也知道這是假話,但沒人說破。

  他目光掃過這些年輕而饑饉的臉龐,仿佛看到了自家那個「虎頭虎腦」的幼子將來也可能面臨的境遇。

  『哎,世道如此,只能做點自己能做的了。』

  次日一大早,天光才亮起來。

  「嗚——嗡——」

  陣陣號角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清早的寧靜!

  那聲音急促、尖銳,是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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