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書與意外
「……我是一位『觀眾』。」路明非已經不止一次說過這話了，上次還是提醒埃萊克特拉主教不要啊在他面前編排「李嘉圖子爵和貴族夫人不能說的二三事」，但根據近況來看，主教先生已經不在意自己會被讀表情了。
總覺得佛爾思距離那個境界也相差不遠。
「……我知道了。」女孩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一副不能反抗就默默享受的態度，「我聽說過這個途徑，大致就是看表情猜心思對吧？」
「差不多，晉升之後連表情都不用看了。」路明非說。
「咕……」佛爾思發出女騎士敗北的聲音，小聲嘀咕道：「真犯規。」
「我也很羨慕『學徒』啊，現在能開門，之後說不定就能變成哆啦A夢的任意門，在貝克蘭德掙錢，在廷根花，想想都方便。」路明非感慨自己當初的可選序列里沒有「學徒」，不然他或許就不會成為觀眾了，隨後才反應過來：「抱歉，又說了你聽不懂的東西。」
「你要是願意講講它的故事也行……」
「那可太多了，休小姐來接你也講不完。」
「那還是算了，哪天有時間再說吧。」佛爾思雖然是個卡著死線交稿的作者，但她其實也很討厭故事追到一半的痛苦，於是搖頭道：「說說『新書』的事情吧？雖然我承諾過分稿費，但你看起來並不缺錢。」
不，我可太缺了。路明非忍不住長嘆一聲，最終還是沒打對方稿費的主意，轉而解釋起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它本身就是描述「窮親戚在富人區長見識」的故事，路明非希望佛爾思能在後面再加上一段有關東區的詳細描寫，比如主角回到東區就遭到了搶劫，又或是對周圍的鄰居產生憐憫，結果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做都不會對生活有所改變……
「等等。」佛爾思捂著額頭，「我大致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看過我的《暴風山莊》嗎？」
「……還沒有，我有時間會讀的。」路明非也發出鴿子的聲音。
女孩倒是不在意：「簡單來說，我是一個言情小說作者，勉強和推理、靈異之類的東西沾邊……其實不太擅長紀實文學，而且貝克蘭德的讀者也不是很喜歡這種故事。」
「我明白，只要一開始寫得輕鬆一點、保證銷量不就好了嗎？」
「這不是把讀者騙進來殺嗎？！」
「不行嗎？」
「我會死的！」佛爾思瘋狂搖頭，「絕對會死的！就算不被當成作惡多端的女巫綁上火刑架燒死，名聲也絕對會爛掉，然後就是流落街頭，餓死在貝克蘭德無人的角落……到時候我絕對要把你供出來！」
「這麼誇張？」路明非突然想起這個世界可是有非凡者存在的，「順著網線」打人也不是不可能，於是咧了咧嘴，無奈道：「那就算了吧……」
「感謝李嘉圖子爵手下留情。」佛爾思鬆了一口氣，既是為自己，也是為貝克蘭德的讀者，「能打消這種想法可太好了，我真怕你找其他人代筆。不過……我倒是可以詳細描寫一下故事裡的貧民窟，能起到多少作用就看運氣了。」
「太感謝你了，佛爾思小姐。」路明非覺得這也不錯，「你打算什麼時候動筆？」
「在寫了，在寫了。」女孩抬頭挺胸，露出就連「觀眾」都找不到破綻的自信，胡言亂語道：「幾個月後你差不多就能看到了。」
路明非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卻又選擇相信自己觀察到的結果，舉起茶杯祝願：「那就提前恭喜佛爾思小姐新書大賣，我可以不要分成。」
「……分成還是要給的。」女孩心虛地與他碰杯，「畢竟我也很高興能為東區出一份力。」
她其實一點也不想動筆。
《暴風山莊》完結之後，佛爾思就沒想過開新書——對於不知道明天和死亡究竟哪個會更早到來、而且欲望並不強烈的傢伙來說，一本暢銷書的稿酬足以讓她躺平好久。
存錢是和欲望做鬥爭，賺錢是和壽命打商量。既然她既沒欲望，又大概率沒多少壽命，讓自己活得舒服才是第一選擇，就連一時興起想要寫出來的新書都只打算在某個月圓之夜前夕趕出來，給「藝術創作者」的人生劃上一個句號……
佛爾思今年二十三歲，卻過著老年人的生活。她沒問過眼前男孩的年紀，但卻能看到火一樣拼命燃燒的夢想，在暗淡陽光和塵埃勾勒出的線條當中，幾天前還像無根浮萍一樣的傢伙終於落地生根，打算成為照亮他人生命的陽光。
「自以為創作者的我謀殺了浪漫。」女孩垂首，又抬起淺藍的雙眸，深呼吸後承諾：「下個月，絕對讓你看到我的新書發表！」
「可這個月只剩十二天了。」路明非也不想打消對方的積極性，但卻不得不提醒：「而且27號還是滿月。」
「唔……隨便啦，以前也都撐過去了。」佛爾思擺擺手。
「不行。」路明非搖頭，「雖然我還沒找到滿月囈語的線索，但大概率能在這方面幫上忙。」
便宜弟弟的力量和冒牌邪神的灰霧空間，這倆總有一個要生效吧？如果可以的話，路明非還是希望路鳴澤能起點作用，畢竟他還沒和克萊恩商量借用場地的事情，隨便拉人上去不太好。
「真是溫柔又可靠啊，李嘉圖先生。」佛爾思將相同的話還給男孩，也沒問具體是什麼方法，微笑著開口：「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貝克蘭德霧氣又冷又難聞，就和塔索克河裡的水流似的沖刷著每一個胸腔里燃燒著火的年輕人，那些維繫著崇高理想的熾焰總是難免熄滅，就連帶著餘溫的心臟都變成冷硬石頭，又在漫長時間裡被生活擠壓摩擦，從猙獰礫石變成鵝卵般光滑的模樣，最後再無波瀾……
「不好了，先生！」渾身髒兮兮的女僕突然從廚房中殺出，擾亂了安靜祥和的氛圍：
「我看到迪爾查小姐被巡警帶走了！」
總覺得佛爾思距離那個境界也相差不遠。
「……我知道了。」女孩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一副不能反抗就默默享受的態度，「我聽說過這個途徑，大致就是看表情猜心思對吧？」
「差不多，晉升之後連表情都不用看了。」路明非說。
「咕……」佛爾思發出女騎士敗北的聲音，小聲嘀咕道：「真犯規。」
「我也很羨慕『學徒』啊，現在能開門，之後說不定就能變成哆啦A夢的任意門，在貝克蘭德掙錢，在廷根花，想想都方便。」路明非感慨自己當初的可選序列里沒有「學徒」，不然他或許就不會成為觀眾了，隨後才反應過來：「抱歉，又說了你聽不懂的東西。」
「你要是願意講講它的故事也行……」
「那可太多了，休小姐來接你也講不完。」
「那還是算了，哪天有時間再說吧。」佛爾思雖然是個卡著死線交稿的作者，但她其實也很討厭故事追到一半的痛苦，於是搖頭道：「說說『新書』的事情吧？雖然我承諾過分稿費，但你看起來並不缺錢。」
不，我可太缺了。路明非忍不住長嘆一聲，最終還是沒打對方稿費的主意，轉而解釋起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它本身就是描述「窮親戚在富人區長見識」的故事，路明非希望佛爾思能在後面再加上一段有關東區的詳細描寫，比如主角回到東區就遭到了搶劫，又或是對周圍的鄰居產生憐憫，結果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做都不會對生活有所改變……
「等等。」佛爾思捂著額頭，「我大致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看過我的《暴風山莊》嗎？」
「……還沒有，我有時間會讀的。」路明非也發出鴿子的聲音。
女孩倒是不在意：「簡單來說，我是一個言情小說作者，勉強和推理、靈異之類的東西沾邊……其實不太擅長紀實文學，而且貝克蘭德的讀者也不是很喜歡這種故事。」
「我明白，只要一開始寫得輕鬆一點、保證銷量不就好了嗎？」
「這不是把讀者騙進來殺嗎？！」
「不行嗎？」
「我會死的！」佛爾思瘋狂搖頭，「絕對會死的！就算不被當成作惡多端的女巫綁上火刑架燒死，名聲也絕對會爛掉，然後就是流落街頭，餓死在貝克蘭德無人的角落……到時候我絕對要把你供出來！」
「這麼誇張？」路明非突然想起這個世界可是有非凡者存在的，「順著網線」打人也不是不可能，於是咧了咧嘴，無奈道：「那就算了吧……」
「感謝李嘉圖子爵手下留情。」佛爾思鬆了一口氣，既是為自己，也是為貝克蘭德的讀者，「能打消這種想法可太好了，我真怕你找其他人代筆。不過……我倒是可以詳細描寫一下故事裡的貧民窟，能起到多少作用就看運氣了。」
「太感謝你了，佛爾思小姐。」路明非覺得這也不錯，「你打算什麼時候動筆？」
「在寫了，在寫了。」女孩抬頭挺胸，露出就連「觀眾」都找不到破綻的自信，胡言亂語道：「幾個月後你差不多就能看到了。」
路明非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卻又選擇相信自己觀察到的結果，舉起茶杯祝願：「那就提前恭喜佛爾思小姐新書大賣，我可以不要分成。」
「……分成還是要給的。」女孩心虛地與他碰杯，「畢竟我也很高興能為東區出一份力。」
她其實一點也不想動筆。
《暴風山莊》完結之後，佛爾思就沒想過開新書——對於不知道明天和死亡究竟哪個會更早到來、而且欲望並不強烈的傢伙來說，一本暢銷書的稿酬足以讓她躺平好久。
存錢是和欲望做鬥爭，賺錢是和壽命打商量。既然她既沒欲望，又大概率沒多少壽命，讓自己活得舒服才是第一選擇，就連一時興起想要寫出來的新書都只打算在某個月圓之夜前夕趕出來，給「藝術創作者」的人生劃上一個句號……
佛爾思今年二十三歲，卻過著老年人的生活。她沒問過眼前男孩的年紀，但卻能看到火一樣拼命燃燒的夢想，在暗淡陽光和塵埃勾勒出的線條當中，幾天前還像無根浮萍一樣的傢伙終於落地生根，打算成為照亮他人生命的陽光。
「自以為創作者的我謀殺了浪漫。」女孩垂首，又抬起淺藍的雙眸，深呼吸後承諾：「下個月，絕對讓你看到我的新書發表！」
「可這個月只剩十二天了。」路明非也不想打消對方的積極性，但卻不得不提醒：「而且27號還是滿月。」
「唔……隨便啦，以前也都撐過去了。」佛爾思擺擺手。
「不行。」路明非搖頭，「雖然我還沒找到滿月囈語的線索，但大概率能在這方面幫上忙。」
便宜弟弟的力量和冒牌邪神的灰霧空間，這倆總有一個要生效吧？如果可以的話，路明非還是希望路鳴澤能起點作用，畢竟他還沒和克萊恩商量借用場地的事情，隨便拉人上去不太好。
「真是溫柔又可靠啊，李嘉圖先生。」佛爾思將相同的話還給男孩，也沒問具體是什麼方法，微笑著開口：「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貝克蘭德霧氣又冷又難聞，就和塔索克河裡的水流似的沖刷著每一個胸腔里燃燒著火的年輕人，那些維繫著崇高理想的熾焰總是難免熄滅，就連帶著餘溫的心臟都變成冷硬石頭，又在漫長時間裡被生活擠壓摩擦，從猙獰礫石變成鵝卵般光滑的模樣，最後再無波瀾……
「不好了，先生！」渾身髒兮兮的女僕突然從廚房中殺出，擾亂了安靜祥和的氛圍：
「我看到迪爾查小姐被巡警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