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雷電法王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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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九叔他們慶祝勝利的這一晚,數千公里之外的麻薩諸塞州,波士頓市郊外某棟孤零零房屋的地下室中,一場逆亂生死的儀式也到了關鍵時刻!

  地下室中瀰漫著濃烈的屍油、草藥和某種金屬的鐵鏽味,四壁布滿了各種符文,靠牆的邊緣,一座怪誕的法壇巍然矗立。

  法壇以陳舊的木料打造,透著沉甸甸的寒意,壇後懸掛著幅巨大的青色布幔,布幔上以濃墨重彩繪著一尊凶煞神像——

  人形,無頭,手持戈盾,雙乳變成細縫,腹部裂開巨口,正是上古魔神夏耕屍!

  神像眼縫中猩紅一片,俯視著整個法壇,帶來無盡的壓迫感。

  法壇之上,陳列森然:

  一碗渾濁的「無根水」;一方雕刻著猙獰鬼頭的硯台,內盛粘稠如血的墨汁;一柄用不知名禽鳥腿骨製成的骨刺;以及陰陽筆、黃符紙、桃木劍、生死令牌、招魂幡、鎮鬼鈴鐺……

  正中一碗白米飯,飯上插著一雙筷子三炷香,最後豎著個黃紙小人。

  法壇前方地面以六六三十六支慘白的牛油蠟燭,按照某種軌跡布下了一個聚陰法陣。

  每支蠟燭的底座都用頭髮絲捆縛著一件至陰至邪之物:

  或是半截指骨,或是乾涸的紫河車,或是腐爛的蟲屍,或是零零總總的草木……

  燭光搖曳,將陣內映照得明暗不定,鬼氣森森。

  陣圖中央躺著一具年輕的男性屍體,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身體赤裸,膚色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白色,僅有少量淺淡屍斑,顯然是新死不久。

  屍體額頭上貼著一張黃符,以硃砂黑墨書寫著引魂符文,從脖頸到腳踝全身青白色的皮膚上,則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暗紅色的符籙,遠遠看去,就像蓋上了層蠕動的血網。

  站在法壇之前是此間的主人石振,他正靜靜的站立在前,左手不斷掐算時辰——

  子時一到,他的手指猛然停頓,跟著睜開一對細長陰鶩的雙眼。

  他右手兩指拈起一張黃紙符籙,迎空一抖,口中低喝:

  「陰火招來!」

  「噗」的一聲,符籙化作一團幽綠色的火球,他將其投入空陶碗中,火焰瞬間將符紙吞噬,留下些許灰燼。

  緊接著,他看也不看,反手從法壇旁邊的鐵籠里掐住脖子拎出只黑貓,那黑貓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發出悽厲的嚎叫。

  石振右手拇指尖銳的指甲如刀鋒般在貓喉處一抹,鮮血頓時汩汩湧出,精準地滴入碗中的符灰之上。

  「嗤——」血與灰接觸,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煙。

  他棄了垂死的黑貓,伸出右手食中二指,直接插入粘稠的血灰混合物中,迅速攪動,指尖划過碗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同時,他左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串以紅線貫穿的七枚穢錢,都是從屍體口中取出的至陰之物,然後捏開屍體的嘴,將第一枚銅錢垂著放入其中。

  隨即,石振並指如劍,隔著屍體的皮膚,沿著咽喉、食道、直至胃部的路線向下一順!

  「咕嚕……」一聲輕微的滑動聲,六枚銅錢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依次滑入屍體的腸胃之中,只留下最後一枚,堪堪卡在屍體的唇齒之間,欲落未落。

  石振端起那碗混合了符灰與貓血的液體,再次捏開屍體的下頜,將小半碗符灰貓血灌了進去。

  隨即合上其嘴,讓那枚銅錢銜在唇間。

  他腳步一動,開始圍繞著地煞聚陰陣急速行走,步伐詭譎,竟然是逆著禹步踏出,每踏出一步,他便從袖中甩出一道符籙,那符籙精準地射向陣中的屍體。

  「封眼!」

  「鎖鼻!」

  「塞耳!」

  「閉谷道!」

  一道道的符籙如同擁有生命,死死封堵住了屍體的七竅(雙眼、雙耳、鼻孔、肛門),就連銜著銅錢的嘴唇也一併封住。

  七竅盡封后,石振回到法壇前,右手在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那雙米飯上的筷子自動跳出碗外,落在壇上,跟著就看黃紙小人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噗噗的輕響。

  黃紙人的正面寫著菊本正男的名字,背後則是他的生辰八字。

  石振左手抓起法壇上的黑色招魂幡,輕輕一搖,室內陰風驟起,燭火瘋狂搖曳。


  他右手則迅速拿起那支鬼頭硯中的血墨筆,筆尖飽蘸濃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在黃紙小人本該是眼睛的位置!

  「點睛喚靈,魄歸來兮!敕!」

  筆落,那黃紙小人原本空白的面部,瞬間多了一對黑墨雙眼,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石振夾起這個被「點活」的小人,幾步跨到屍體旁,將其猛地拍在屍體的天靈蓋上!

  「啪!」

  一聲脆響,黃紙小人轟然燃起碧綠色的火焰,瞬間燒成灰燼,連帶著將屍體頭頂也灼燒掉了些頭髮,露出底下青白的頭皮。

  「伏化天王,降定天一;天地玄黃,陰陽妙法!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魂來,入竅!」

  幾乎在唱誦結束的剎那,屍體內部傳來了清晰的「咕嚕……咕嚕……」聲,仿佛是腸胃在劇烈蠕動,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甦醒、掙扎。

  石振反手從法壇上取來那禽骨短刺,飛快地刺入屍體胸口、腹部幾處大穴,每一刺都深入半寸,流出少許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破關通竅,陰身自成!起!」

  咒言喝出,他猛地伸手揭掉屍體額頭的符紙,然後兩指探入其口,捏著那枚銅錢朝外一抽!

  七枚用紅線穿起的銅錢順著食道逆行,接連從口中飛出,帶著屍體腥臭的體液和剛剛灌下去的符灰貓血,叮噹掉在地上!

  他伸手在屍體的額頭一拍——

  「定!」

  下一刻,那具畫滿符籙的年輕屍體,猛地睜開了雙眼!

  瞳孔先是渙散,隨即迅速聚焦,眼神里充滿了茫然痛苦,以及屬於菊本正男的邪惡與狡黠!

  石振看著這雙新」眼睛,轉身拿起法壇旁邊的毛巾開始擦手,口中不冷不熱的說道:

  「好了,菊本,這具陰屍算是成了。老規矩,24小時內把錢轉到我的帳上,就能撐到你回倭國,過了時辰或者錢不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法術自破,你就等著在這具屍體裡面腐爛吧!」

  菊本正男適應著這具陌生的而年輕的喉嚨,發出劫後餘生狂喜的聲音:

  「石……石師傅放心……我們合作這麼多次,錢……我一定……」他急促地喘息幾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仇恨:

  「……錢一定按時到!但我還要再加200萬!請你,幫我殺一個人!」

  石振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法器:「誰這麼值錢?」

  「一個……同樣學了茅山法術的人!他就在紐約,叫做——約翰·康斯坦丁!」

  石振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猛然轉頭,陰鷙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菊本正男臉上:

  「約翰·康斯坦丁?哼,一個洋鬼子怎麼會懂我茅山道術?他師承何人?何時拜的門牆?」

  「我……我不知道!」

  菊本正男急切地辯解:

  「但他確實會用,而且本事還不小!石師傅,只要你能……」

  「閉嘴!」

  石振打斷了菊本正男的繼續絮叨,直接道:

  「菊本,我石家雖然早已不在茅山門牆之內,但我太祖乃是茅山大師兄,『雷電法王』石堅!我曾祖父石少堅亦是茅山俊傑!雖然後來……哼,家門不幸,被林鳳九陷害遠走海外……但茅山畢竟是我們曾經的師門,你明白嗎?」

  菊本正男重重的喘息兩聲,急切道:

  「你們都被茅山開革出牆了,還替他們考慮?石振,你不是這種人!」

  石振盯著菊本正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石家行事自有我石家的規矩,茅山的根,我石家還沒忘乾淨,讓我殺同門不是不行……」

  他頓了一下,嘴角一撇:

  「但是,得加錢!」

  菊本正男先是一怔,隨即發出沙啞而得意的笑聲:

  「好!果然是你石振的風格!三百萬!我先付一半定金,只要你提著約翰·康斯坦丁的人頭,或者讓他魂飛魄散的消息來見,另一半立刻奉上!」

  石振臉上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點了點頭:

  「成交!收到這250萬以後,我立刻動身去紐約。」

  「我要回倭國找到合適的軀殼奪舍,這次我就不去了,但是我會讓我九菊一派的人給你提供幫助,」菊本正男補充:

  「這些人你儘管用,記住,那個人很不簡單!」

  石敢冷哼一聲,看向那巨幅的夏耕屍神像,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管他簡不簡單。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石家道法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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