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怕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一長
強仔跑到樹下，指著那鋸斷的樹枝比劃：
「九叔，那天法師到了這裡的時候，已經搬好了鍾馗老爺，然後招呼我們的人鋸樹，他就念咒，上去的人鋸掉了樹枝前面，然後又把掛繩子的位置鋸掉了二尺七，和繩子一起掉了下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
「這二尺七中間沒有旁枝，也就沒剃，扮鬼差的徒弟把樹枝放進口袋，鍾馗老爺親自貼了黃符，然後在樹後面插香燒紙……」
九叔繞到樹後，目光掃過地面，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這裡確實有紙灰和香梗，但是那梗卻明明白白的兩根到頭，一根留了多半！
兩短一長！
查斯看九叔盯著那香看，在邊上發問：
「師父，這有什麼說法嗎？」
九叔點了點頭，目光向那香上示意：
「人最怕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香燒成這個樣子，不出事才怪！」
「啊？」好奇寶寶查斯立刻追問起來：
「師父，為什麼人怕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三長啊？」
九叔愣了下，這才想起身邊這個徒弟不是華人，對於中華文化的底蘊還是差的太遠，當年這句話說給秋生文才的時候他們就沒問過，不過既然問了，他自然也要說說。
「古代的棺材由六片木材構成，四片長木組成棺身，兩片短木組成棺材頭和棺材底，但是棺材蓋要在葬禮結束才蓋上，所以三長兩短就等於進棺材的意思……」
「至於香的兩短一長，就要從我們上香上三支說起了。三支香代表的是天地人，燒不盡，就代表有一方不接受，我們門派稱之為『惡事香』，也就代表了陰氣過盛或者鬼怪作祟。」
查斯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開始琢磨九叔教的東西，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九叔也沒多耽擱，直接繞了回去讓強仔繼續：
「後面呢？」
強仔趕緊跟上：
「燒完香和紙冥，法師就把那袋子放上了板車，讓兩個徒弟推走……」
就在這時，九叔突然打斷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阿桂嫂的老公，為什麼要自殺？」
這話一問，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阿貴嫂臉上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眼神躲閃，不由自主地看向強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強仔也是支支吾吾：「這個……這個……唉，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吧？」他馬上扭頭盯著阿貴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阿貴嫂，你說是不是？」
阿貴嫂慌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是是，他就是想不開！想不開！」
「想不開？」九叔追問：
「總得有個緣由吧？是欠了債，還是惹了什麼事？」
強仔趕緊打圓場，想把話題岔開：
「哎呀九叔，我們外面人哪裡知道那麼細嘛！反正人就是想不開沒了。來來來，九叔，我帶你看看當時送煞的路線……」
九叔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追問，順著他的指引往前走：
「行，那就按路線走一遍。」
從樹林出來，剛走到房子前，強仔指著旁邊一堆爛家具說：
「喏，就是這裡！當時我們就發現有兩撲街在偷拍！」
他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干！不知死活的傢伙，是個想博眼紅的網紅啦！居然敢來我們這裡拍，真不怕扔進河裡餵……」
他的話頭突然打住，生硬的掰開：
「……呃，我們、這個這個……哦，送肉粽這種東西能亂拍嗎？當時、當時就把人給趕跑了！」
說完還找補了一句，企圖掩飾自己剛剛的話：
「呃…九叔，您說對吧，這種事怎麼能拍呢，不吉利嘛。」
九叔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
強仔帶著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指著一個小路口：
「哦，還有這裡。阿桂嫂她居然追來了……」他話沒說完，回頭瞪了小心翼翼跟在後面的阿桂嫂一眼。
阿桂嫂嚇得一哆嗦，連忙認錯：
「強哥，我錯了，我那時候不知道啊……」
九叔擺擺手：「過去的事不用爭對錯，就說發生了什麼。」
強仔這才說：「就是這樣啦，阿桂嫂她…唉，女人家心軟嘛。她想著老公走了，想把女兒以前做的一個小護身符放進袋子裡，送煞的時候讓他帶著走啦。她就追上來了。當時法師當然會同意的啦，儀式哪能亂加東西？停了一下，我們就把她勸回去了……」
阿桂嫂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就停了一下，就一下。」
九叔默默記下，這算是第二處停頓。
眾人繼續前行，順著這裡最大的土路一直朝前，終於走出了這片區域，穿過一條大路就是水邊，就在兩條路交叉的位置，強仔又說：
「這裡…這裡我們又耽誤了大概十幾分鐘。」
「哦？又什麼事？」九叔問。
「就…就一群人來問東問西的嘛，我們花了點時間把他們說通，才繼續走的。」
強仔含糊其辭。
九叔盯著他：「是什麼人？什麼事？」
強仔眼神閃爍，打著哈哈：
「哎，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啦，不重要的，不重要的！九叔，我們接著走，快到河邊了。」
他幾乎搶著步子把九叔帶到了河邊，指著河面：
「就在這裡了！法師又燒了香，燒了紙，然後把那個布扔進去了啦。」
在這裡，九叔再次見到了紙灰和香梗，和剛剛的情況一樣——
依舊是兩短一長的局面。
看到這裡，九叔心裡已經有了譜，他點了點頭：
「情況我大概知道了。後來死的那兩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強仔嘆了口氣：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有人從阿桂上吊那地方過，就發現…發現那個偷拍的傢伙也吊死在那棵樹上了！我們趕緊打電話給水哥，水哥讓我們去找法師來看看。」
九叔捕捉到一個信息，打斷他：
「水哥不住在這裡？」
強仔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水哥是大老闆，這地方只是給這些騾子……」
他說到這裡猛地剎住，意識到說漏了嘴，臉色變了一下趕緊改：
「呃…我是說，水哥大老闆……他…他平時不在這邊，這地方主要就是我們這些兄弟在照看。」
九叔沒再追問，示意他繼續。
強仔鬆了口氣，接著說：
「我們當天就去找了法師，法師說一定是破了煞，煞氣沒有送走，他答應過來解決，結果第二天來的時候，拿著羅盤在村里走了好幾圈卻說什麼都沒發現，當天晚上回去以後……第三天就沒有來！」
「為什麼？」
「因為……因為……」強仔的臉有些白：
「法師吊死在自己家的電風扇上面了，我們砸開門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涼了。」
聽到法師用羅盤探查過卻無發現，九叔點了點頭：
「看來，這煞氣應該沒有在這裡遊蕩，要麼是附在了活人身上；要麼，它就是被什麼更厲害的東西帶走了。」
雖然前人已經探查過，但九叔還是打算親自確認一下，他對強仔說：
「先回阿桂嫂家，我確認下是不是這麼回事。」
到了阿桂嫂家，九叔取出隨身攜帶的羅盤屋內屋外仔細走了一圈，羅盤指針穩穩噹噹，沒有任何異常擺動。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九叔幾人出門一看，只見幾輛SUV已經沖了進來，但現在被圍住了，兩邊的人都在大聲嚷嚷，不少人手裡都已經亮出了槍，氣氛劍拔弩張。
車上一個人高高站著，從敞開的門上露出半個身體，操著口音大喊：
「讓羅阿水出來！媽的，這貨到底怎麼算，必須給個交代！」
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
「要交代找水哥，我們這裡反正不准進，進去就開槍！」
雙方推搡著，眼看就要擦槍走火。
強仔一臉尷尬，連忙想引著九叔從另一邊離開：
「九叔，這邊亂，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從這邊走，這邊走……」
九叔沒說什麼，跟著強仔從另一條小路繞行。
根據所見所聞和強仔語焉不詳的回答，他意識到了，這裡的水比想像的深得多，能不趟儘量不趟，八萬刀真不是這麼好拿的。
他們繞了一圈，最終又回到了那棵吊死過人的樹下，然而，當他們再次抬頭望向那根樹枝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根原本應該掛在樹枝上的繩索，不見了！
「九叔，那天法師到了這裡的時候，已經搬好了鍾馗老爺，然後招呼我們的人鋸樹，他就念咒，上去的人鋸掉了樹枝前面，然後又把掛繩子的位置鋸掉了二尺七，和繩子一起掉了下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
「這二尺七中間沒有旁枝，也就沒剃，扮鬼差的徒弟把樹枝放進口袋，鍾馗老爺親自貼了黃符，然後在樹後面插香燒紙……」
九叔繞到樹後，目光掃過地面，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這裡確實有紙灰和香梗，但是那梗卻明明白白的兩根到頭，一根留了多半！
兩短一長！
查斯看九叔盯著那香看，在邊上發問：
「師父，這有什麼說法嗎？」
九叔點了點頭，目光向那香上示意：
「人最怕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香燒成這個樣子，不出事才怪！」
「啊？」好奇寶寶查斯立刻追問起來：
「師父，為什麼人怕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三長啊？」
九叔愣了下，這才想起身邊這個徒弟不是華人，對於中華文化的底蘊還是差的太遠，當年這句話說給秋生文才的時候他們就沒問過，不過既然問了，他自然也要說說。
「古代的棺材由六片木材構成，四片長木組成棺身，兩片短木組成棺材頭和棺材底，但是棺材蓋要在葬禮結束才蓋上，所以三長兩短就等於進棺材的意思……」
「至於香的兩短一長，就要從我們上香上三支說起了。三支香代表的是天地人，燒不盡，就代表有一方不接受，我們門派稱之為『惡事香』，也就代表了陰氣過盛或者鬼怪作祟。」
查斯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開始琢磨九叔教的東西，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九叔也沒多耽擱，直接繞了回去讓強仔繼續：
「後面呢？」
強仔趕緊跟上：
「燒完香和紙冥，法師就把那袋子放上了板車，讓兩個徒弟推走……」
就在這時，九叔突然打斷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阿桂嫂的老公，為什麼要自殺？」
這話一問，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阿貴嫂臉上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眼神躲閃，不由自主地看向強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強仔也是支支吾吾：「這個……這個……唉，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吧？」他馬上扭頭盯著阿貴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阿貴嫂，你說是不是？」
阿貴嫂慌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是是，他就是想不開！想不開！」
「想不開？」九叔追問：
「總得有個緣由吧？是欠了債，還是惹了什麼事？」
強仔趕緊打圓場，想把話題岔開：
「哎呀九叔，我們外面人哪裡知道那麼細嘛！反正人就是想不開沒了。來來來，九叔，我帶你看看當時送煞的路線……」
九叔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追問，順著他的指引往前走：
「行，那就按路線走一遍。」
從樹林出來，剛走到房子前，強仔指著旁邊一堆爛家具說：
「喏，就是這裡！當時我們就發現有兩撲街在偷拍！」
他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干！不知死活的傢伙，是個想博眼紅的網紅啦！居然敢來我們這裡拍，真不怕扔進河裡餵……」
他的話頭突然打住，生硬的掰開：
「……呃，我們、這個這個……哦，送肉粽這種東西能亂拍嗎？當時、當時就把人給趕跑了！」
說完還找補了一句，企圖掩飾自己剛剛的話：
「呃…九叔，您說對吧，這種事怎麼能拍呢，不吉利嘛。」
九叔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
強仔帶著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指著一個小路口：
「哦，還有這裡。阿桂嫂她居然追來了……」他話沒說完，回頭瞪了小心翼翼跟在後面的阿桂嫂一眼。
阿桂嫂嚇得一哆嗦，連忙認錯：
「強哥，我錯了，我那時候不知道啊……」
九叔擺擺手：「過去的事不用爭對錯，就說發生了什麼。」
強仔這才說：「就是這樣啦，阿桂嫂她…唉，女人家心軟嘛。她想著老公走了，想把女兒以前做的一個小護身符放進袋子裡，送煞的時候讓他帶著走啦。她就追上來了。當時法師當然會同意的啦，儀式哪能亂加東西？停了一下，我們就把她勸回去了……」
阿桂嫂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就停了一下，就一下。」
九叔默默記下，這算是第二處停頓。
眾人繼續前行，順著這裡最大的土路一直朝前，終於走出了這片區域，穿過一條大路就是水邊，就在兩條路交叉的位置，強仔又說：
「這裡…這裡我們又耽誤了大概十幾分鐘。」
「哦？又什麼事？」九叔問。
「就…就一群人來問東問西的嘛，我們花了點時間把他們說通，才繼續走的。」
強仔含糊其辭。
九叔盯著他：「是什麼人？什麼事？」
強仔眼神閃爍，打著哈哈：
「哎，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啦，不重要的，不重要的！九叔，我們接著走，快到河邊了。」
他幾乎搶著步子把九叔帶到了河邊，指著河面：
「就在這裡了！法師又燒了香，燒了紙，然後把那個布扔進去了啦。」
在這裡，九叔再次見到了紙灰和香梗，和剛剛的情況一樣——
依舊是兩短一長的局面。
看到這裡，九叔心裡已經有了譜，他點了點頭：
「情況我大概知道了。後來死的那兩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強仔嘆了口氣：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有人從阿桂上吊那地方過，就發現…發現那個偷拍的傢伙也吊死在那棵樹上了！我們趕緊打電話給水哥，水哥讓我們去找法師來看看。」
九叔捕捉到一個信息，打斷他：
「水哥不住在這裡？」
強仔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水哥是大老闆，這地方只是給這些騾子……」
他說到這裡猛地剎住，意識到說漏了嘴，臉色變了一下趕緊改：
「呃…我是說，水哥大老闆……他…他平時不在這邊，這地方主要就是我們這些兄弟在照看。」
九叔沒再追問，示意他繼續。
強仔鬆了口氣，接著說：
「我們當天就去找了法師，法師說一定是破了煞，煞氣沒有送走，他答應過來解決，結果第二天來的時候，拿著羅盤在村里走了好幾圈卻說什麼都沒發現，當天晚上回去以後……第三天就沒有來！」
「為什麼？」
「因為……因為……」強仔的臉有些白：
「法師吊死在自己家的電風扇上面了，我們砸開門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涼了。」
聽到法師用羅盤探查過卻無發現，九叔點了點頭：
「看來，這煞氣應該沒有在這裡遊蕩，要麼是附在了活人身上；要麼，它就是被什麼更厲害的東西帶走了。」
雖然前人已經探查過，但九叔還是打算親自確認一下，他對強仔說：
「先回阿桂嫂家，我確認下是不是這麼回事。」
到了阿桂嫂家，九叔取出隨身攜帶的羅盤屋內屋外仔細走了一圈，羅盤指針穩穩噹噹，沒有任何異常擺動。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九叔幾人出門一看，只見幾輛SUV已經沖了進來，但現在被圍住了，兩邊的人都在大聲嚷嚷，不少人手裡都已經亮出了槍，氣氛劍拔弩張。
車上一個人高高站著，從敞開的門上露出半個身體，操著口音大喊：
「讓羅阿水出來！媽的，這貨到底怎麼算，必須給個交代！」
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
「要交代找水哥，我們這裡反正不准進，進去就開槍！」
雙方推搡著，眼看就要擦槍走火。
強仔一臉尷尬，連忙想引著九叔從另一邊離開：
「九叔，這邊亂，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從這邊走，這邊走……」
九叔沒說什麼，跟著強仔從另一條小路繞行。
根據所見所聞和強仔語焉不詳的回答，他意識到了，這裡的水比想像的深得多，能不趟儘量不趟，八萬刀真不是這麼好拿的。
他們繞了一圈，最終又回到了那棵吊死過人的樹下，然而，當他們再次抬頭望向那根樹枝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根原本應該掛在樹枝上的繩索，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