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人街的桃木劍
查斯一看九叔這幅模樣，心中頓時敞亮——
不用說了，又是沒錢！這日常他熟！
他二話不說，拉著九叔就鑽到了後面的臥室，跟著翻窗而出，窗外是一條鏽跡斑斑的消防通道，兩人躡手躡腳的一路朝下，悄無聲息的溜到了地面。
好不容易腳踏實地，查斯鬼頭鬼腦地從左右打量，見沒人守在車旁，趕緊一拽九叔：
「沒人！師父，快走。」
兩人跟做賊似的躥上車，查斯一腳油門，車子利箭般駛出了停車場。
直到混入車流，九叔這心裡才稍稍落定，隨即湧上來的就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難受——
想他林鳳九一生，行得正坐得端，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尊稱一聲『九叔』？
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被人逼債上門，跳窗逃走，簡直給祖師爺丟人！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哦不對，是康士但丁這張嫩臉，還要不要了？
九叔這部分記憶應該是缺了，要是有，那他肯定應該知道，康士但丁本來就不怎麼要臉的好吧！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那份躁鬱：
「查斯，欠的這錢……你知不知是怎麼回事？是有人做局陷害，還是中了什麼奸計？」
九叔心裡還存著一絲幻想，若真是遇上了歹人做局，那這債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可以想辦法報官，再不濟，就算碰上了也有底氣動手。
誰知查斯一邊開車，一邊撓了撓頭，表情有點尷尬：
「師父，這……這真沒人害您。是您之前非要買那把神聖獵槍，錢不夠，好說歹說求著人家借的，呃，槍的錢你也沒給完，那邊也在找你……
得，這話一出，九叔心裡剛升起的那點小火苗噗一下全滅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是自己身子原主惹的禍，人家也沒強行放貸，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只能想辦法把這爛攤子平了。
可說起賺錢，自己現在手頭一沒法器法物，二沒符籙用度，就連把趁手的桃木劍都沒有……
正琢磨著，發現查斯開車頗有目的性，便徑直道：
「查斯，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查斯趕緊回道：「師父，咱們現在出來也沒地方落腳，我準備把您送到比曼先生那兒去避避風頭。」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比曼見多識廣，正好讓他看看師父這到底是被哪路惡魔附了身，還是腦子被門擠了！左右不能砸在自己手裡，真要是半夜變成惡魔出來，那還不完蛋了？
他話沒說完，九叔猛地一擺手：
「不去比曼那兒！沒用！」
原主的記憶碎片讓他對比曼有所了解，但那不是他現在需要的。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某個地方：「帶我去唐人街！」
既然決定要還債，九叔自然得重操舊業，他一身茅山本事就是唯一的依仗。
而要施展本事，傢伙事兒不能少！
眼下他兩手空空，當務之急便是湊齊行頭物件，最不濟，那紅、白、黃、黑、金也得湊齊了！
紅的是硃砂，白的是白幡，黃的是黃符，黑的是墨錠，金的是古錢，除此之外，如果可以，還有什麼銅錢劍、紅繩線、墨斗、八卦鏡、天師袍、五雷令牌、抬頭香、紅白燭……
要準備的東西多了去了！
查斯見師父堅持，也不敢違拗，方向盤一打就朝著唐人街駛去，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擺著紙紮香蠟的小店。
到了店門口，九叔這才猛地想起一樁頂頂要緊的事——
他連忙在身上幾個兜里摸索，哎喲，還真摸出個西洋錢袋來，和任老爺當年用的差不多。
九叔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些花花綠綠的紙鈔和幾個硬幣，粗粗一數約莫有二百多，查斯也趕緊把自己兜底掏乾淨，兩人所有的家當統共也就315美刀。
九叔也不知道這些錢是多是少，但還是小心的疊好塞進內兜，這才抬腳踏進店裡。
店裡老闆是個笑容可掬的華裔大叔，一看就知在美國待得久，不但洋文流利，人也看著圓潤，九叔也不兜圈子，直接問：
「掌柜的，你這裡有沒有桃木劍？」
掌柜的？這稱呼現在那還有人喊？看起來肯定是個華裔老古董或者從什麼宗廟祠堂里鑽出來的老邦菜……
老闆臉上堆笑嘴裡吐槽，笑眯眯的從後面牆上取下一把遞到九叔面前：
「您看這把做工多好！鎮宅辟邪效果一流！」
九叔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
這劍不對！
首先看材質，這哪裡是桃木？分明是木質鬆散的普通桐木！
桃木乃五木之精，木質堅硬，紋理清晰細膩，自帶一股凜然之氣，而眼前這木頭輕飄飄的，毫無靈氣可言。
再看工藝，劍身雖然看起來還行，但膠粘的痕跡太重，有些地方甚至還露出了接口，根本不是一體雕出來的，上面還用顏料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簡直一塌糊塗。
這樣的劍莫說刺入殭屍厲鬼的胸膛，怕是揮舞起來就得先斷成兩截！
然而，最讓九叔心口發堵的，是貼在劍柄上那張小小的價簽——400美刀！
他強忍著不快，又去看了看一旁的黃符紙。
這一看，更是失望透頂。
那紙顏色黃得刺眼，分明是化學染料快速漂染而成，並非古法用薑黃、槐花等植物慢慢浸染的天然黃色。
紙質更是粗糙不堪，表面還浮著一層細粉，這種紙除了拿來燒火擦桌，毫無用處。
九叔搖了搖頭，剛要走，老闆反而有些不快了：
「這位先生，東西拿出來了，價格咱們可以談，就算看不上也要給個說道吧？您這什麼都不說，價都不講就走，也有點太不尊重人了！」
九叔心頭從早上就憋著一把火，本來不想多說，但被人逼到面前，再不吭氣就不是九叔了，他當即朝著那劍一指，直接換成中文侃侃道：
「桃木劍按材質，分為雷擊桃木、孤桃木、尋常桃木。
雷擊桃木需留下焦痕，劍身刻以五雷符呼應；
孤桃木劍取自周圍無其他樹木的孤桃樹，製作時必須以樹根為劍柄、樹幹為劍身，且一棵樹僅能打造一把，劍身九寸、劍柄三寸，寓意【手握三才執九陽，總領天地十二氣】，需得用劍之人自己開鋒；
尋常桃木劍定規一尺八寸，以破十八層地獄，劍身需刻『八景輝靈』符文，劍柄鑲嵌『紫微諱』；
再說質地，真桃木劍淡黃或者淡棕，表面有紋理斑點，散發淡雅果香，敲擊時聲音清亮，假桃木則色澤均勻或者過深，紋理呆板，氣味或者刺鼻，或者無味，敲擊時更是發悶如鼓……」
說到這，九叔哼了一聲：
「掌柜的，你的東西你自己知道，可還有什麼好說的？」
九叔這一番行家的話出口，直把胖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不過老闆也是個圓潤人，被九叔質問，當即就換了口風，哎呀一聲叫了起來：
「呀呀呀，今天我可算是遇到行家了！不瞞您說，我這東西確實就是假貨，都是用來騙美國佬的，真東西實在沒有……」
既然老闆承認，九叔也就不再多說，轉身就走出了店門。
結果，胖老闆跟著就從櫃檯里追了出來，掏出手機嚷嚷：
「要不您給留個電話，有東西了我通知您怎麼樣？不沖別的，就沖您能說出這門道，我也得幫你找找……不是我吹，這唐人街真還就我能找著好東西，您看怎麼樣？」
九叔的步子停了下來。
如果換成老家，九叔肯定不和這種老闆打交道，可現在不是啊，他人生地不熟的，手上又沒有趁手的東西，既然老闆說找得到真貨——
他雖然不懂號碼是什麼意思，但好歹身邊有個查斯，他把老闆的話轉述之後，查斯跟著就把自己的號碼留了下來。
至於康士但丁的……手機都丟了，還說什麼號碼？只能去重新買個了。
上車以後，看九叔滿臉愁容，查斯腦中靈光一閃：
「對了！師父，還有個地方！跳蚤市場，哦，就是舊貨市場！那邊也有不少華人擺攤，賣些老家帶來的老物件，沒準兒有您用得上的東西！」
九叔聽舊貨市場的名字，知道應該和原來的當鋪、成衣鋪差不多，估摸也是售賣舊物件的地方，反正沒多少錢，也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那就去看看。」
不用說了，又是沒錢！這日常他熟！
他二話不說，拉著九叔就鑽到了後面的臥室，跟著翻窗而出，窗外是一條鏽跡斑斑的消防通道，兩人躡手躡腳的一路朝下，悄無聲息的溜到了地面。
好不容易腳踏實地，查斯鬼頭鬼腦地從左右打量，見沒人守在車旁，趕緊一拽九叔：
「沒人！師父，快走。」
兩人跟做賊似的躥上車，查斯一腳油門，車子利箭般駛出了停車場。
直到混入車流，九叔這心裡才稍稍落定，隨即湧上來的就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難受——
想他林鳳九一生，行得正坐得端，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尊稱一聲『九叔』？
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被人逼債上門，跳窗逃走，簡直給祖師爺丟人！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哦不對，是康士但丁這張嫩臉，還要不要了？
九叔這部分記憶應該是缺了，要是有，那他肯定應該知道，康士但丁本來就不怎麼要臉的好吧！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那份躁鬱：
「查斯，欠的這錢……你知不知是怎麼回事？是有人做局陷害，還是中了什麼奸計？」
九叔心裡還存著一絲幻想，若真是遇上了歹人做局，那這債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可以想辦法報官，再不濟，就算碰上了也有底氣動手。
誰知查斯一邊開車，一邊撓了撓頭，表情有點尷尬：
「師父，這……這真沒人害您。是您之前非要買那把神聖獵槍，錢不夠，好說歹說求著人家借的，呃，槍的錢你也沒給完，那邊也在找你……
得，這話一出，九叔心裡剛升起的那點小火苗噗一下全滅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是自己身子原主惹的禍，人家也沒強行放貸，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只能想辦法把這爛攤子平了。
可說起賺錢，自己現在手頭一沒法器法物，二沒符籙用度，就連把趁手的桃木劍都沒有……
正琢磨著，發現查斯開車頗有目的性，便徑直道：
「查斯，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查斯趕緊回道：「師父，咱們現在出來也沒地方落腳，我準備把您送到比曼先生那兒去避避風頭。」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比曼見多識廣，正好讓他看看師父這到底是被哪路惡魔附了身，還是腦子被門擠了！左右不能砸在自己手裡，真要是半夜變成惡魔出來，那還不完蛋了？
他話沒說完，九叔猛地一擺手：
「不去比曼那兒！沒用！」
原主的記憶碎片讓他對比曼有所了解，但那不是他現在需要的。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某個地方：「帶我去唐人街！」
既然決定要還債，九叔自然得重操舊業，他一身茅山本事就是唯一的依仗。
而要施展本事，傢伙事兒不能少！
眼下他兩手空空，當務之急便是湊齊行頭物件，最不濟，那紅、白、黃、黑、金也得湊齊了！
紅的是硃砂，白的是白幡，黃的是黃符，黑的是墨錠，金的是古錢，除此之外，如果可以，還有什麼銅錢劍、紅繩線、墨斗、八卦鏡、天師袍、五雷令牌、抬頭香、紅白燭……
要準備的東西多了去了！
查斯見師父堅持，也不敢違拗，方向盤一打就朝著唐人街駛去，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擺著紙紮香蠟的小店。
到了店門口，九叔這才猛地想起一樁頂頂要緊的事——
他連忙在身上幾個兜里摸索，哎喲，還真摸出個西洋錢袋來，和任老爺當年用的差不多。
九叔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些花花綠綠的紙鈔和幾個硬幣，粗粗一數約莫有二百多，查斯也趕緊把自己兜底掏乾淨，兩人所有的家當統共也就315美刀。
九叔也不知道這些錢是多是少，但還是小心的疊好塞進內兜，這才抬腳踏進店裡。
店裡老闆是個笑容可掬的華裔大叔，一看就知在美國待得久，不但洋文流利，人也看著圓潤，九叔也不兜圈子，直接問：
「掌柜的，你這裡有沒有桃木劍？」
掌柜的？這稱呼現在那還有人喊？看起來肯定是個華裔老古董或者從什麼宗廟祠堂里鑽出來的老邦菜……
老闆臉上堆笑嘴裡吐槽，笑眯眯的從後面牆上取下一把遞到九叔面前：
「您看這把做工多好！鎮宅辟邪效果一流！」
九叔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
這劍不對！
首先看材質，這哪裡是桃木？分明是木質鬆散的普通桐木！
桃木乃五木之精，木質堅硬，紋理清晰細膩，自帶一股凜然之氣，而眼前這木頭輕飄飄的，毫無靈氣可言。
再看工藝，劍身雖然看起來還行，但膠粘的痕跡太重，有些地方甚至還露出了接口，根本不是一體雕出來的，上面還用顏料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簡直一塌糊塗。
這樣的劍莫說刺入殭屍厲鬼的胸膛，怕是揮舞起來就得先斷成兩截！
然而，最讓九叔心口發堵的，是貼在劍柄上那張小小的價簽——400美刀！
他強忍著不快，又去看了看一旁的黃符紙。
這一看，更是失望透頂。
那紙顏色黃得刺眼，分明是化學染料快速漂染而成，並非古法用薑黃、槐花等植物慢慢浸染的天然黃色。
紙質更是粗糙不堪，表面還浮著一層細粉，這種紙除了拿來燒火擦桌，毫無用處。
九叔搖了搖頭，剛要走，老闆反而有些不快了：
「這位先生，東西拿出來了，價格咱們可以談，就算看不上也要給個說道吧？您這什麼都不說，價都不講就走，也有點太不尊重人了！」
九叔心頭從早上就憋著一把火，本來不想多說，但被人逼到面前，再不吭氣就不是九叔了，他當即朝著那劍一指，直接換成中文侃侃道：
「桃木劍按材質，分為雷擊桃木、孤桃木、尋常桃木。
雷擊桃木需留下焦痕，劍身刻以五雷符呼應；
孤桃木劍取自周圍無其他樹木的孤桃樹，製作時必須以樹根為劍柄、樹幹為劍身，且一棵樹僅能打造一把，劍身九寸、劍柄三寸，寓意【手握三才執九陽，總領天地十二氣】，需得用劍之人自己開鋒；
尋常桃木劍定規一尺八寸，以破十八層地獄，劍身需刻『八景輝靈』符文，劍柄鑲嵌『紫微諱』；
再說質地，真桃木劍淡黃或者淡棕，表面有紋理斑點，散發淡雅果香，敲擊時聲音清亮，假桃木則色澤均勻或者過深，紋理呆板，氣味或者刺鼻，或者無味，敲擊時更是發悶如鼓……」
說到這，九叔哼了一聲：
「掌柜的，你的東西你自己知道，可還有什麼好說的？」
九叔這一番行家的話出口，直把胖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不過老闆也是個圓潤人，被九叔質問，當即就換了口風，哎呀一聲叫了起來：
「呀呀呀，今天我可算是遇到行家了！不瞞您說，我這東西確實就是假貨，都是用來騙美國佬的，真東西實在沒有……」
既然老闆承認，九叔也就不再多說，轉身就走出了店門。
結果，胖老闆跟著就從櫃檯里追了出來，掏出手機嚷嚷：
「要不您給留個電話，有東西了我通知您怎麼樣？不沖別的，就沖您能說出這門道，我也得幫你找找……不是我吹，這唐人街真還就我能找著好東西，您看怎麼樣？」
九叔的步子停了下來。
如果換成老家，九叔肯定不和這種老闆打交道，可現在不是啊，他人生地不熟的，手上又沒有趁手的東西，既然老闆說找得到真貨——
他雖然不懂號碼是什麼意思，但好歹身邊有個查斯，他把老闆的話轉述之後，查斯跟著就把自己的號碼留了下來。
至於康士但丁的……手機都丟了，還說什麼號碼？只能去重新買個了。
上車以後，看九叔滿臉愁容，查斯腦中靈光一閃：
「對了！師父，還有個地方！跳蚤市場，哦，就是舊貨市場！那邊也有不少華人擺攤，賣些老家帶來的老物件，沒準兒有您用得上的東西！」
九叔聽舊貨市場的名字，知道應該和原來的當鋪、成衣鋪差不多，估摸也是售賣舊物件的地方，反正沒多少錢，也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