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朝野震盪
第170章 朝野震盪
成都，皇宮。
劉備將那封染血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重重拍在御案上，檀木龍案「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他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須髯都在顫抖，眼中血絲密布，像要噴出火來。
「劉封——劉封他——」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肺里摳出來，「與郭淮——同歸於盡？」
階下，諸葛亮、法正、許靖等文武重臣垂首肅立，無人敢應。
死寂。
只有殿外呼嘯的寒風，卷著蜀地冬日的濕冷，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狂舞。
劉備跟蹌兩步，扶住御案，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癲狂，帶著哭腔：「好！好一個劉封！好一個大漢忠勇將軍！！」
他猛地轉身，猩紅龍袍在殿中翻卷如怒濤：「傳旨——追封劉封為鎮西將軍，賜諡剛烈」！」
「還有——立祠。在成都立祠，在漢中立祠，在天水——若還能守住，也立祠。」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讓後世子孫都記住，漢室未亡時，有過這樣一位將軍。」
蘭號「臣，遵旨。」諸葛亮深深一揖。
劉備重新拿起軍報，又看了一遍。當看到「糜芳率殘兵反撲，毀魏軍器械，逼退曹真」時，他眼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子方——還活著？」
「是。」法正上前一步，「軍報說，糜監軍雖身負數傷，但仍堅守城頭。且...」
他頓了頓，語氣似乎也難免激動道：「馬孟起將軍已率羌騎東進，直撲長安！」
「長安？」劉備霍然起身，「孟起他——去打長安了？」
「千真萬確。」諸葛亮羽扇輕搖，眼中卻無半分從容，只有沉甸甸的銳光，「五丈原一戰後，馬將軍並未回援天水，而是趁曹真傾巢西進、關中空虛之際，率一萬五千兵馬奔襲長安。此乃——圍魏救趙的絕殺之策。」
劉備愣在原地。
腦中飛速盤算：曹真三萬大軍在天水，長安留守不過一萬。馬超若真能兵臨城下，曹不必令曹真回師，屆時天水之圍自解，甚至可能——
「天賜良機！」他猛然擊掌，眼中迸出熾熱的光，「此乃天賜良機！傳令！翼德率兵三萬，即刻出漢中，直撲長安！朕要——與孟起會師長安城下！」
聲浪在殿中迴蕩。
諸葛亮與法正對視一眼，齊齊上前：「陛下聖明！」
「然！」諸葛亮補充道，「此戰貴在神速。翼德將軍出漢中，需走儻駱道，雖險但快，五日可至長安西郊。再有趙雲將軍走子午道，雖緩但穩，可作後援。另需遣一偏師，出祁山，佯攻隴山關，以牽制曹真，使其不敢全力回援。」
「再可叫雲長出荊州，以配合長安攻勢。」
法正接道：「糧草輜重，臣已命李嚴在漢中籌備。只是——」他頓了頓，「荊州兵若調離，東吳孫權恐有異動。」
「顧不上了。」劉備斬釘截鐵，「若此戰能克長安，則關中震動，中原可圖！屆時孫權便是想動，也要掂量掂量！」
他走到殿前，推開殿門。
寒風灌入，吹得他龍袍獵獵作響。
殿外，成都的冬日灰濛濛一片，但東方天際，已有一線微光刺破雲層。
「孔明，」劉備忽然道，「你說——子方在天水，還能撐多久？」
諸葛亮沉默片刻，緩緩道：「糜監軍以五千殘兵，已守八日。如今劉封將軍殉國，全軍哀兵！再守三日，當無問題。」
「三日——」劉備喃喃，「翼德不日可至長安，孟起應當已到城下——來得及，來得及！
「」
他轉身，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即刻擬旨，大漢興復，在此一戰！諸君當竭盡全力，勿負——劉封將軍以死換來的良機！」
「臣等，遵旨！！」
山呼聲中，劉備望向西方。
那裡，是天水的方向，是劉封埋骨的方向，是糜芳還在流血死守的方向。
「子方——」
劉備心中默念。
「撐住。」
「等朕——把長安，打下來給你看。」
殿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
照在成都皇宮的飛檐上，也照在更西的那片血火戰場上。
許都，皇宮。
曹丕將那封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在掌心揉成一團，又緩緩展開。紙帛皺褶，字跡扭曲，但「馬超兵臨長安」六個字，依舊刺眼如針。
殿中死寂。
侍立的內侍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位新登基的年輕皇帝。
良久，曹丕將帛書輕輕放在御案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長安」二字上摩挲。
「陛下，」尚書令陳群小心翼翼上前，「是否——急令曹真將軍回師？」
曹丕沒回答。
他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九州輿圖前。自光從長安移到天水，再從天水移回長安，來回數次。
「陳群，」他忽然開口，「你說——馬超有多少人？」
陳群一愣：「探報說，約一萬五千人馬。」
「一萬五。」曹丕重複，「長安留守，有多少？」
「一萬——但皆是平常守軍。」
「平常軍馬？」曹丕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譏誚，「無妨，長安如此城牆，豈能有誤？」
陳群語塞。
曹丕不再看他，轉身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曹真手裡有三萬大軍，在天水城下。若此刻令他回師長安，一來一去，至少幾日時間。」他頓了頓，「這戲日子，夠馬超把長安外圍的塢堡、糧倉、烽燧，掃蕩一空了。」
「可長安若失——」
「長安不會失。」曹丕打斷，聲音冷硬如鐵，「城高池深，存糧足支半年。馬超沒有攻城器械，沒有後續援軍，他拿什麼破城？」
他走回御案前，提起筆，在一方素帛上疾書：「鎮西將軍曹真：朕知天水戰事膠著，然長安乃國本，不可有失。今馬超率東進，意在圍魏救趙，將軍勿為所動。」
「朕已令夏侯嚴守長安，並調并州兵三萬星夜南下。將軍當趁此良機，速破天水，擒殺糜芳！屆時回師東向，與夏侯楙內外夾擊，馬超必敗。」
「此戰關乎國運，望將軍——勿負朕望。
「，寫罷，他喚來親信：「八百里加急，送隴山。
」」
親信領命而去。
成都，皇宮。
劉備將那封染血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重重拍在御案上，檀木龍案「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他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須髯都在顫抖，眼中血絲密布，像要噴出火來。
「劉封——劉封他——」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肺里摳出來，「與郭淮——同歸於盡？」
階下，諸葛亮、法正、許靖等文武重臣垂首肅立，無人敢應。
死寂。
只有殿外呼嘯的寒風，卷著蜀地冬日的濕冷，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狂舞。
劉備跟蹌兩步，扶住御案，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癲狂，帶著哭腔：「好！好一個劉封！好一個大漢忠勇將軍！！」
他猛地轉身，猩紅龍袍在殿中翻卷如怒濤：「傳旨——追封劉封為鎮西將軍，賜諡剛烈」！」
「還有——立祠。在成都立祠，在漢中立祠，在天水——若還能守住，也立祠。」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讓後世子孫都記住，漢室未亡時，有過這樣一位將軍。」
蘭號「臣，遵旨。」諸葛亮深深一揖。
劉備重新拿起軍報，又看了一遍。當看到「糜芳率殘兵反撲，毀魏軍器械，逼退曹真」時，他眼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子方——還活著？」
「是。」法正上前一步，「軍報說，糜監軍雖身負數傷，但仍堅守城頭。且...」
他頓了頓，語氣似乎也難免激動道：「馬孟起將軍已率羌騎東進，直撲長安！」
「長安？」劉備霍然起身，「孟起他——去打長安了？」
「千真萬確。」諸葛亮羽扇輕搖，眼中卻無半分從容，只有沉甸甸的銳光，「五丈原一戰後，馬將軍並未回援天水，而是趁曹真傾巢西進、關中空虛之際，率一萬五千兵馬奔襲長安。此乃——圍魏救趙的絕殺之策。」
劉備愣在原地。
腦中飛速盤算：曹真三萬大軍在天水，長安留守不過一萬。馬超若真能兵臨城下，曹不必令曹真回師，屆時天水之圍自解，甚至可能——
「天賜良機！」他猛然擊掌，眼中迸出熾熱的光，「此乃天賜良機！傳令！翼德率兵三萬，即刻出漢中，直撲長安！朕要——與孟起會師長安城下！」
聲浪在殿中迴蕩。
諸葛亮與法正對視一眼，齊齊上前：「陛下聖明！」
「然！」諸葛亮補充道，「此戰貴在神速。翼德將軍出漢中，需走儻駱道，雖險但快，五日可至長安西郊。再有趙雲將軍走子午道，雖緩但穩，可作後援。另需遣一偏師，出祁山，佯攻隴山關，以牽制曹真，使其不敢全力回援。」
「再可叫雲長出荊州，以配合長安攻勢。」
法正接道：「糧草輜重，臣已命李嚴在漢中籌備。只是——」他頓了頓，「荊州兵若調離，東吳孫權恐有異動。」
「顧不上了。」劉備斬釘截鐵，「若此戰能克長安，則關中震動，中原可圖！屆時孫權便是想動，也要掂量掂量！」
他走到殿前，推開殿門。
寒風灌入，吹得他龍袍獵獵作響。
殿外，成都的冬日灰濛濛一片，但東方天際，已有一線微光刺破雲層。
「孔明，」劉備忽然道，「你說——子方在天水，還能撐多久？」
諸葛亮沉默片刻，緩緩道：「糜監軍以五千殘兵，已守八日。如今劉封將軍殉國，全軍哀兵！再守三日，當無問題。」
「三日——」劉備喃喃，「翼德不日可至長安，孟起應當已到城下——來得及，來得及！
「」
他轉身，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即刻擬旨，大漢興復，在此一戰！諸君當竭盡全力，勿負——劉封將軍以死換來的良機！」
「臣等，遵旨！！」
山呼聲中，劉備望向西方。
那裡，是天水的方向，是劉封埋骨的方向，是糜芳還在流血死守的方向。
「子方——」
劉備心中默念。
「撐住。」
「等朕——把長安，打下來給你看。」
殿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
照在成都皇宮的飛檐上，也照在更西的那片血火戰場上。
許都，皇宮。
曹丕將那封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在掌心揉成一團，又緩緩展開。紙帛皺褶，字跡扭曲，但「馬超兵臨長安」六個字，依舊刺眼如針。
殿中死寂。
侍立的內侍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位新登基的年輕皇帝。
良久，曹丕將帛書輕輕放在御案上，手指無意識地在「長安」二字上摩挲。
「陛下，」尚書令陳群小心翼翼上前，「是否——急令曹真將軍回師？」
曹丕沒回答。
他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九州輿圖前。自光從長安移到天水，再從天水移回長安，來回數次。
「陳群，」他忽然開口，「你說——馬超有多少人？」
陳群一愣：「探報說，約一萬五千人馬。」
「一萬五。」曹丕重複，「長安留守，有多少？」
「一萬——但皆是平常守軍。」
「平常軍馬？」曹丕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譏誚，「無妨，長安如此城牆，豈能有誤？」
陳群語塞。
曹丕不再看他，轉身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曹真手裡有三萬大軍，在天水城下。若此刻令他回師長安，一來一去，至少幾日時間。」他頓了頓，「這戲日子，夠馬超把長安外圍的塢堡、糧倉、烽燧，掃蕩一空了。」
「可長安若失——」
「長安不會失。」曹丕打斷，聲音冷硬如鐵，「城高池深，存糧足支半年。馬超沒有攻城器械，沒有後續援軍，他拿什麼破城？」
他走回御案前，提起筆，在一方素帛上疾書：「鎮西將軍曹真：朕知天水戰事膠著，然長安乃國本，不可有失。今馬超率東進，意在圍魏救趙，將軍勿為所動。」
「朕已令夏侯嚴守長安，並調并州兵三萬星夜南下。將軍當趁此良機，速破天水，擒殺糜芳！屆時回師東向，與夏侯楙內外夾擊，馬超必敗。」
「此戰關乎國運，望將軍——勿負朕望。
「，寫罷，他喚來親信：「八百里加急，送隴山。
」」
親信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