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曹真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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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曹真驚懼

  面對馬超的誇讚,張胥倒是顯得低調。

  且見他垂首低調應道:「不敢當,小人只是——想對得起這身漢家血脈。」

  糜芳低頭看著手中那支毒箭,又看看跪了一地的降官,最後目光落在張胥花白的頭髮上。

  漢家血脈——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堵。

  穿越以來,他滿心想著赴死、通關、轉生,卻從未真正想過在這片土地上,還有人守著四百年的魂,等著一聲「強漢」的召喚。

  「張胥。」糜芳開口。

  「小人在。」

  「從今日起,你便是天水郡戶曹史。」糜芳將布包遞還給他,「這些機括,留著。或許日後——還有用。」

  老吏怔住,隨即眼眶通紅,又要下拜,被糜芳攔住。

  「不必拜我。」糜芳望向漸漸亮起的天空,聲音很輕,「要拜——就拜那些戰死在隴山的漢家兒郎吧。」

  遠處,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瓮城高牆上。

  趙昂被押走時,回頭看了張胥一眼。

  那眼神複雜有恨,有怒,卻也有一絲——釋然?

  王異經過糜芳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

  「你運氣好。」她啞聲道。

  糜芳看向她,搖了搖頭:「不是運氣。」

  他指了指張胥,又指了指那些垂首跪著的降官,最後指向城門外的方向那裡,馬超的白袍羌騎正在入城,軍容整肅。

  「是人心。」他說,「人心思漢,你攔不住。」

  王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被押走了。

  馬超走到糜芳身邊,拍了拍他肩膀:「這老吏——我要帶回軍中。」

  「隨你。」糜芳轉身,朝府庫走去,「我去清點糧草。孟起,安撫百姓的事——

  」

  「交給我。」馬超截斷他的話,忽然笑了,「子方,我突然覺得——這西涼,好像真的能回來。」

  糜芳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青袍身影漸行漸遠。

  張胥還跪在原地,老淚縱橫地望著他的背影,喃喃念叨著什麼。

  晨光徹底鋪滿天水城。

  街巷深處,有膽大的百姓悄悄推開門縫。

  他們看見漢軍旗幟在城頭升起,看見羌騎規規矩矩地列隊行進,看見那個青袍文官帶著老吏走進府庫...

  一切竟然有序,倒是和之前大漢一統的時候,沒多大差別。

  長安,鎮西將軍府。

  軍報像是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那份帛書浸透了血,字跡都洇開了。

  曹真展開時,指尖染得猩紅。

  「天水陷——趙昂被擒——羌胡盡降——」

  他讀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廳中燭火噼啪,映得他臉上那道渭水之戰留下的舊疤,一跳一跳地抽搐。

  副將郭淮屏息立在階下,看見曹真握軍報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像要掙破皮肉。

  「好一個馬孟起——」曹真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磨刀,「好一個糜子方——」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卻異常平靜:「郭淮,我們還有多少兵?」

  「隴山防線駐軍一萬,長安可調之兵——兩萬。」郭淮聲音發緊,「但多是新募之卒,未歷戰陣。」

  「三萬。」曹真重複這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幾,「當年先帝征張魯,調兵十萬。討孫權,發兵二十萬。」

  他頓了頓,有些無奈道:「如今馬超糜芳兩個人,就要逼我用三萬人守千里關防。」

  他站起身,走到西牆那幅巨大的西涼輿圖前。

  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圖上,正好罩住天水所在的位置。

  「將軍,」郭淮硬著頭皮道,「徐公明將軍的援軍已過潼關,不日可至。不如等大軍匯合——」

  「等?」曹真猛地轉身,「等馬超煽動隴西諸縣盡叛?等羌騎衝到長安城下...」


  他聲音陡然拔高,卻呼道:「等那時,你我有何面目去見殿下?有何面目——去見先王?」

  最後四字吼出,廳中燭火齊齊一顫。

  郭淮垂首不敢言。

  諸將皆屏息。

  曹真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才緩緩坐下。

  他盯著那份血染的軍報,忽然道:「先王去世不久,朝中多少眼睛盯著關中。若西涼有失——」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曹丕才繼魏王位,正欲稱帝。

  若此時喪師失地,那些原本就不服的漢室舊臣、那些暗懷異心的世家大族,會如何?

  「先王將關中託付於我。」曹真聲音低下來,像在自言自語,「臨終前,特有軍令說西邊——交給咱們了。」

  他閉了閉眼。

  「郭淮。」

  「末將在。」

  「傳令。」曹真睜開眼,眼中已無半分波瀾,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第一,隴山各隘口加派弩手,深溝高壘,死守不出。第二,長安城內實行宵禁,敢有傳播流言者,斬。

  第三——」

  「咱們要做好死戰準備,別看這馬超與糜芳也不過帶了兩萬兵馬而來,依著其不過幾日就破了天水的氣勢...此番大戰,不會簡單!」

  郭淮聞言,連連點頭,卻也覺得今日這戰事,聽著規模不大,卻的確是到了要拼命的時候了。

  天水城頭,赤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糜芳裹著件灰鼠皮大,手扶雉蝶,望著東方隴山如鐵的輪廓。

  身後腳步聲沉重,馬超一身征塵未洗,銀甲上還凝著昨夜的血痂。

  「子方,」馬超聲音沙啞,眼中卻有火在燒,「將士們休整三日足矣。下一步...破隴山,直搗長安!」

  他說得斬釘截鐵。

  七年血仇,七日血戰,如今天水在手,羌胡歸心,正是挾大勝之威東進之時。

  糜芳卻搖了搖頭。

  「不東進。」他轉身,背靠雉堞,晨光給他側臉鍍了層金邊,「往西。

  馬超一愣:「西?」

  「西。」糜芳手指划過城垛,指向更西的茫茫戈壁,「涼州十郡,我們只得了天水一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這些地方,名義上還掛著魏國的旗。」

  馬超皺眉:「那些偏遠之地,取了何用?當務之急是趁曹真新敗,一鼓作氣!」

  「一鼓作氣打到長安城下?」糜芳打斷他,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孟起,我們只有兩萬人。」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曹真在隴山有三萬守軍,徐晃兩萬援軍不日可至。長安城高池深,守軍不下三萬!就算你馬孟起真能一騎當千,我們這兩萬人,夠填幾條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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